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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曲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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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蓬! 蓬!”

隆隆的炮聲響起,一個女真騎士腦袋被鐵球砸的血肉模糊,屍體從馬上轟然倒下。

鐵球餘勢未歇,徑直向後砸出,正在催馬向前的耶律奴哥胸前一痛,被鐵球擊中了胸口,胸口立刻凹陷了下去,耶律奴哥直接砸倒了馬下。

塵土飛揚,耶律奴哥來不及爬起,已經被後面趕上的戰馬踩了個結結實實。他身上肋骨不知斷了幾根,口中鮮血狂噴,再也爬不起來。

“都統,番賊已呈潰敗之勢,末將願意帶領本部騎兵,挾勢追擊,一股擊潰番賊!”

耶律亙上前求戰,臉色通紅,躍躍欲試。

“都統,我折家軍也有數千將士,願意追擊北虜!”

牛臯大聲喊道:“都統,我願率本部兒郎,痛殺番賊!”

張憲點了點頭。金兵敗相已露,此刻騎兵出擊,正可以給其致命一擊。眾將都知道王松痛恨完顏宗翰、完顏銀術可等人,是以都想斬殺完顏銀術可,在王松面前爭得戰功。

金兵已是潰逃之勢,只要在後追擊,就可以擴大勝勢。

右翼金兵在忠義軍火炮的持續攻擊之下,死傷慘重,失去了向前進攻的勇氣。宋軍騎兵猛然加入戰團,一番弓弩齊射之下,右翼的金兵終於崩潰了。

正面是火炮,側面是強弓硬弩,右翼的金人騎兵,其弓箭手在忠義軍炮火的轟擊之下,早已經傷亡過半。遠程攻擊大大減弱,對方的羽箭如蝗而來,手榴彈不斷炸響,金兵們無奈,紛紛向北面撤去。

右翼金兵一崩潰,正面進攻的金兵也是,他們紛紛調轉馬頭,一起向北而去,形成了強大的潰逃馬群。

炮彈越過忠義軍騎兵的頭頂,不斷飛向金兵奔湧的騎陣。所到之處人仰馬翻,塵土飛揚,更是加劇了潰敗的慌亂。

群龍無首,上萬女真騎軍步調不一,宋軍局部優勢,摧枯拉朽,金兵本能上只知道撤退,想要抵抗者也被裹挾在退兵潮中,身不由己,他們戰場上基本的判斷已經喪失,卻導致了更大規模的潰敗。

金兵驚慌失措,六神無主,他們慌不擇路,向著自己的後軍瘋狂退去。他們就這樣,把後背完全送給了宋軍,遭受著對方割韭菜似的,一次又一次的射殺。

不管是想逃的還是想戰的,所有的人都被潮水般的人馬群裹挾著,向北逃去。許多金兵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想逃離這冰冷的戰場,這地獄般的屠宰場。

完顏銀術可掙紮著坐了起來,原野上到處都是潰逃的金兵步騎,所有人都是面朝北方,心無旁騖,他們拼命逃竄,完全沒有了陣型。

“銀術可,敗了!”

完顏銀可術掙紮著調頭打馬,想要去阻止潰兵,讓他們上前廝殺,手上的韁繩卻被完顏宗俊雋一把抓住。

“現在讓他們逃走,可能還能活下來一些勇士。若是前去阻擊,恐怕會死傷殆盡!”

完顏宗雋的臉上,全是悲傷和無奈之事。

“訛魯觀,若是這樣逃走,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完顏銀術可臉如金紙,胡子上的血跡還未擦去。

“勇士們,阻擊宋軍!”

完顏銀術可帶著身邊的衛士,調轉馬頭,義無反顧的向著滾滾而來的宋軍奔去。

“訛魯觀,咱們要不要跟上去?”

完顏宗雋身旁的金兵將領們,個個都是臉色煞白,茫然若失,不知道究竟是要隨完顏銀術可去,還是跟著他們的主子完顏宗雋離開。

“銀術可要去,隨他吧!”

完顏宗雋看著滿山遍野的潰軍,搖搖頭道:“咱們現在離開這裏,還可以為我女真部落留下一些有生力量。要是全搭在這裏,可就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殿下說的是! 咱們趕緊離開!”

旁邊的金兵將領們,個個都是如釋重負。

完顏宗雋挨個看向周圍的將領們,這些平日裏驍勇善戰,不畏生死的女真勇士們,個個都是臉色尷尬,垂下頭去。

信心全無,這樣的仗,那裏還能取勝,趕緊離開,才是上策。

“眾軍跟我一起,撤往臨潢府。”

完顏宗雋一馬當先,頭也不回,打馬向北方而去。至於完顏銀術可怎樣,他已經無暇顧及了。

完顏宗雋一動,身邊的女真將士紛紛跟隨,他們縱馬揚鞭,橫沖直撞,加入了逃竄的洪流之中,竟然連鳴金收兵的軍令都懶得去下。

看到在亂軍叢中左右吆喝,阻止潰軍逃竄,聚集起了不少潰兵反抗的白發金將,牛臯不由得一楞,這不是完顏銀術可嗎?

“我王松誓要擊殺此賊!”

下意識地,他想起了當年東京城外大戰時,王松誓要擒殺完顏銀術可的話語。

牛臯大聲喊道:“兄弟們,完顏銀術可就在前面,跟我一起,滅了他!”

隨即他又加道:“誰要殺了此賊,官升三級,銀圓5第第!”

江湖紅花似的軍令剛下達,身旁的忠義軍騎士們紛紛紅了眼,狂呼亂叫,呼嘯著向前殺去。

耶律亙帶著部下騎兵一路追殺,不知斬殺了多少金將。潰兵們在他們的驅逐之下,被踩死無數,不少潰兵從馬上摔下,轉眼就成了肉泥。

耶律亙射翻幾名鐵甲貫身的女真騎士,他向側面看去,只見完顏銀術可糾結起了不少金兵,正在演繹著最後的瘋狂。

看到後方滾滾而來、嗷嗷直叫的牛臯部,顯然是要斬殺完顏銀術可。耶律亙立刻反應了過來,也是急喊了起來。

“兄弟們,斬殺完顏銀術可這老賊,千萬別讓牛將軍搶了風頭,老子重重有賞!”

“兄弟們,殺完顏銀術可!”

白發老將折彥質也是眼睛發紅,怒發沖冠,他打馬而行,後面的折家軍將士一起縱馬,鐵流滾滾,直奔完顏銀術可的騎陣而去。

完顏銀術可不知斬殺了多少潰兵,才集起了一只千人左右的騎兵隊伍。他們向南而來,氣勢洶洶,迎頭與牛臯所部撞上,雙方各自倒下一片,隨即陷入了苦戰。

“勇士們,退無可退,跟宋狗拼了!”

兩軍苦戰,沒有片刻,忠義軍的的各路騎兵從旁撞入,加入了戰團。

完顏銀術可居中指揮,與宋軍形成對峙之勢,潰散的女真騎士紛紛加入,居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戰陣,而且戰陣還在不斷擴大。

“火炮,跟上去!”

劉宏津大聲怒吼,眼神裏都是興奮之色。如此大規模的女真騎兵聚集,用開花彈集中轟炸,效果一定不錯。

“調整火炮,裝填彈藥!”

劉宏津指了指完顏銀可術的位置,大聲道:“給我狠狠的轟,把這老賊給我炸下來!”

“劉統制,你就放心吧!”

炮兵們也是興奮異常,他們迅速裝填彈藥,調整好了角度,紛紛點燃了導火索。

“蓬!蓬! 蓬!”

幾十顆開花彈在女真騎陣中炸起,硝煙彌漫,火焰沖天,塵土飛揚,正在往完顏銀可術身邊聚集的女真騎士們,被炸的紛紛飛了出去,剛剛聚集起來的騎陣,瞬間就被籠罩在了一片煙塵之中。

“再打一輪!”

開花彈只裝填藥包和炮彈,裝填彈藥十分快速。炮手們迅速地清理完炮膛,裝好彈藥,又開始了下一輪的轟炸。

“蓬!蓬!”之聲不絕,女真騎士再也不向完顏銀可術身旁聚集,迅速散去,正在集結的大陣,迅速瓦解。

無數冒煙的鐵疙瘩淩空扔了過來,黑壓壓一片,完顏銀可術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旁邊的衛士撲到了馬下。

“通!通!”

手榴彈的爆炸聲連綿不斷,爆炸產生的碎片瘋狂飛舞,無情地收割著周圍人馬的性命,更有許多手榴彈淩空爆炸,空中血肉交織,慘叫聲中,無數的女真騎士倒下馬來,遍地都是肉塊和蠕動的傷者。

劇烈的爆炸聲,讓完顏銀可術一陣頭暈耳鳴。他費力地撥開身上衛士血肉和屍體,喘氣爬了起來。

他環視周圍,到處都是屍體和傷者,殘肢斷體、人體器官隨滿地都是,身邊的衛士被手榴彈和火炮殺死殺傷,站著的一個都沒有。

他費力地想爬上馬去,旁邊一名宋兵迎頭趕到,雪亮的長刀飛起,完顏銀可術鬥大的頭顱飛了出去。

“我殺了完顏銀術! 完顏銀可術是我殺的!”

忠義軍騎士從地上撿起了完顏銀可術的頭顱,翻身上了戰馬,興高采烈地大聲喊道,戰場上人人羨慕。

牛臯打馬向前,大聲喝道:

“李偉,帶此賊的人頭傳首三軍!”

李偉滿臉通紅,他用長槍挑起了完顏銀可術的首級,縱馬而行,巡游三軍,所到之處一片山呼海嘯。

宋軍們群情激昂,一起大聲喊道:“完顏銀可術死了!”

“完顏銀可術死了!”

還想拼殺的女真騎士們一起轉過頭去,看著槍桿上高高掛起的完顏銀術可的人頭,仿佛中了魔怔一般。

“銀術可死了!”

女真騎士們再也無心戀戰,他們紛紛調轉碼馬頭,瘋狂的向北逃去。他們一路橫沖直撞,瘋狂砍殺逃竄的金兵步卒。漢兒步卒驚慌失措,如無頭蒼蠅一樣,裹在滾滾的潰兵人群中,隨波逐流。

原野之中,官道之上,無處不是潰逃的金兵人馬,到處都是驚慌失措、慌不擇路的步卒,到處都是快馬加鞭、心驚膽戰的金人騎兵。

他們就這樣被驅趕著、射殺著、就像他們當年這樣追殺無骨無血的宋朝禁軍,虐殺手無寸鐵、雞鴨一般的大宋百姓。

折可求手指顫抖,指著前方,顫聲道:“我……軍,贏……了?”

“叔父,我軍贏了!”

折彥質哈哈笑道:“番賊完了,完顏銀術可這老賊死了,我大宋勝了,我宋……”

到了最後,他的笑聲已經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為了今日的勝利。多少折家子弟血染黃沙,多少不屈的宋人埋骨沙場,多少人看不到今天的勝利!

可不是勝了嗎!

火炮聲隆隆,手榴彈爆炸聲此起彼伏,羽箭弓弩馳飛,宋軍一往無前,金兵如喪家之犬,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痛打落水狗! 兵發采涼山!”

看著夕陽下驚慌逃竄、猶如喪家之犬的金兵,張憲眼神冰冷至極。

“蠻夷小族,也想奴役我千萬漢人!”

第6第章 慘烈

采涼山下,大軍對峙,大戰一觸即發。

這一場決定兩國命運的大戰,註定要血肉橫飛,血流成河,載入史冊。

山上兩萬金兵步卒,官道上拒溝壑而守兩萬,在他們後方,則是四萬女真鐵騎和兩萬步卒後備。十萬大軍,只給忠義軍留下了一條十來米寬的小道,看似易守難攻。

忠義軍若是要突破前往西京,就必須要打通這正面的防線,而毫無例外的,要遭受山坡上和官道旁的這四萬金兵。

三裏寬的陣地蜿蜒起伏,陣地前更是被修起了一座半人高的矮墻。和忠義軍作戰這麽久,看來金兵也得出了一套作戰的心得。

只不過這矮墻修得歪歪扭扭,看上去也不如何結實,不像是矮墻,反倒像是堆起來的土堆。

不過對於炮彈的緩沖和防護,確實能起到巨大的作用。

矮墻後,從一片一片的金兵,手持弓弩持槍執刀,嚴陣以待。金人西路軍的精銳,盡是集中於此。

旭日的陽光從空中照下來,反射在將士們的甲片之上,讓人眼花繚亂。整個采涼山南面,到處都是密密麻麻、披甲執兵的軍士,人人都是虎視眈眈,靜待著眼前的大戰。

“王松,想要過去,不丟下幾萬人馬,休想!”

完顏宗瀚從山坡上望下去,面色陰沈,目光冷峻。

王松放下了手裏的千裏鏡,常常出了一口氣。

這是恢覆燕雲的最後一戰。只要擊潰了眼前的完顏宗瀚部,即便張憲那邊保持守勢,這場戰役也能確保打贏。

以河東忠義軍的精銳,以眾擊寡,對付完顏銀可術,怎麽樣也不至於潰敗吧。

董先率一軍對付山坡之地,岳飛對付正面,王松帶一部軍士做後備。

正面一旦被攻破,火銃兵可以大行其道。側面需要仰攻,用手榴彈砸擲,才能減小傷亡。

“張統制,對付前方的這些金兵,就看你們炮兵呢!”

張學智上前,恭恭敬敬地說道:“相公盡管放心就是,小人曉得如何該打好這一仗!”

王松點點頭,轉過身來,朗聲說道:

“各位兄弟,此戰關乎我宋人國運,也是恢覆燕雲的最後一戰,在下就托付諸位了!”

眾將一起在馬上抱拳:“謹遵相公軍令!”

王松點點頭,朗聲道:“擂鼓!”

軍士敲響了大鼓,進攻的隊列隨即展開。

完顏宗瀚在山上看得清楚,嘴裏面不屑地說了一句。

“裝神弄鬼!”

話雖這樣說,可是不知為何,他的心底莫名地沈重了起來。

“即便是用火炮轟炸,手榴彈跟進,死傷的士卒也必不在少數!”

岳飛朝前方的戰場看去,不禁有些憂心。

“岳兄說的沒錯!”

董先看著樹林間隱約露出來的砲車,也是面色濃重。

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

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

要想擊潰正面和山坡之敵,不知道又要死傷多少兄弟。

柴思訓上前,大聲道:“兩位將軍,末將願率部下打頭陣,請兩位將軍允之!”

他身後的時韜也是大聲道:“末將願意打前陣,和番賊搏殺到底!”

他二人都是降將,如果寸功未立,如何在忠義軍中混下去,如何也得立一些投名狀,已安己心。

岳飛和董先對看了一眼,董先點頭道:“如此也好! 下去準備,馬上攻山!”

“開炮!”

火炮被推了上來,炮手們調整好角度和方向,張學制手裏的紅旗重重落下,軍官們的怒吼聲立刻響了起來。

而隨著炮聲的響起,整齊的盾陣如移動的堵墻一樣,也向前呈弧形推開,分別向正方和山坡上攻去。

“蓬!蓬!”

令人膽戰心驚的呼嘯聲響起,一顆顆偌大的第第斤開花彈紛紛落入了矮墻後面,以及山坡上,隨即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花四濺,無數股巨大的煙柱騰了起來。

岳飛在千裏鏡中看得清楚,煙塵中,無數的殘肢斷體在空中飛舞,鮮血淋漓,血肉在空中飄散,到處都是慘叫的金兵。

他親眼看到一顆巨大的開花彈劃破空中,落入了金兵人群之中,靜止不動,就在旁邊的金兵驚魂未定時,“蓬”的一聲,開花彈爆炸了。

無數的鐵丸急射而出,慘叫聲中,周圍的數十位金兵紛紛被擊倒在地,鮮血從他們的身上狂湧而出,許多人在地上慘叫蠕動,最後慢慢失去了生息。

山坡上的金兵心驚肉跳,那些砲車也不能幸免,一個個地被炸垮了下來,周圍的砲手們死傷慘重,雨下的紛紛向四處跑開。

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對方的炮彈許多都是淩空爆炸,鐵丸從四面八方而來,即使趴在地上也不能幸免。

宋軍的炮彈接踵而至,山上山下的金兵都是死傷慘重,他們要麽趴著不動,任憑金兵將領打罵也不起來;要麽就發瘋似的向後跑去,引起一陣陣騷亂。

陣地上到處都是濃煙滾滾,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而隨著金兵被壓制,宋軍兵分兩路,分別向山上和正面湧來。

山上,完顏宗瀚和一眾金兵將領都是目瞪口呆,人人如遭雷擊,外焦裏嫩。

什麽時候,宋軍又有了這樣的大殺器,可以如此遠距離的爆炸殺人?

不單單完顏宗翰等人目瞪口呆,山下觀戰的岳宋軍將士也是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跟在刀盾手後面,指揮著部下將士向山坡上進攻的柴思訓和時韜等人,看到山坡上金兵死傷慘重、驚慌失措的情景,人人都是暗暗心驚。

本以為要是一場惡戰,誰知忠義軍的火炮如此厲害,那些躲在山體後面、藏在樹後的金兵要麽被炸死炸傷,要麽躲了起來,向下射來的箭支、推下的滾石不知少了多少。

尤其是那些砲車,一架架被打翻打垮,他們沒有了遠程威脅,傷亡自然大大降低。

眾軍士都是信心大增,他們跟在柴思訓後面,嗷嗷叫著向上攻去。

無數的手榴彈扔了上去,趟出一條條血路,柴思訓和時韜帶兵湧上,就在山坡上和金兵血戰起來。

“兄弟們,殺番賊,以後才有好日子過!”

柴思訓渾身是血,一刀砍翻了眼前的一名金兵。旁邊的一名金兵向他砍來,卻被旁邊的時韜一槍戳翻在地。

“兄弟們,建立功勳,就在今日! 若是戰死了,家裏的老小自有忠義軍養著!”

時韜也是大聲喊道:“大家跟著柴將軍,一起殺賊,共謀富貴!”

歸順軍都是狂呼大喊,如打了雞血一樣,旋風般卷向了山坡上的金兵。

火炮聲不斷響起,山坡上增援而來的金兵,不斷地被炸翻在地,即便是沖下來增援到位的金兵,在手榴彈的一番轟炸之下,也是死傷累累。

山坡上的血戰,讓完顏宗翰等一種金兵將領都是面色鐵青。誰也沒有想到,他們眼裏懦弱不堪的漢兒們,打起仗來,也是如此兇猛,完全不輸女真勇士。

“柴思訓這狗賊,當日跟在我大金勇士屁股後面,也沒見他如此英勇過!”

看到陣地上拼命拼殺,身先士卒的柴思訓,完顏宗瀚惱羞成怒,不由得破口罵了出來。

他轉過頭,對旁邊的傳令官道:“傳令下去,要是誰能割了柴思訓的人頭,賞錢5第第銀圓,奴隸第第第人。”

完顏宗翰的軍令下去,無數的金兵紅著眼睛,喊叫著向下沖來。

他們羽箭齊發,弓弩馳飛,完全不顧宋軍的炮火。盡管忠義軍的手榴彈如潮般扔來,在他們的弓弩射擊之下,還是有不少的忠義軍和歸順軍軍士被射倒,宋軍的傷亡一時大了起來。

雙方你來我往,互相射擊,忠義軍靠著火炮和手榴彈,金兵則仗著地勢人多。山坡上一番血戰,有許多地方都是短兵相接,貼身搏鬥。

山坡上你來我往,殊死搏鬥,山下的原野上,同樣也是血戰連連。

忠義軍火炮聲隆隆,壓制胸墻後面的金兵,讓他們擡不起頭來,宋軍長槍兵躲在盾牌之後,飛速向前。

到了5第步的距離,無數顆手榴彈扔了出去,紛紛落入了胸墻之後,引起一片血肉橫飛,鬼哭狼嚎。

與此同時,金兵的弓弩紛紛還擊,箭如雨下,前進中的忠義軍士兵也是倒下一片。

“通!通!”

有幾顆手榴彈更是沒有甩出去,落在地上,炸翻了周圍的數十名忠義軍士兵,盡管有鎧甲保護,他們也是或死或傷,被紛紛擡了下去。

“開炮!”

眼見金兵的反擊,使得忠義軍的傷亡迅速增大,張學智馬上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蓬!蓬!蓬!”

火炮聲響起,金兵的攻勢又一次被壓制,無數的忠義軍士兵,已經跑到了胸墻的前面。

“手榴彈,扔!”

無數的手榴彈扔了出去,爆炸聲不絕,煙塵飛揚,無數的忠義軍士兵湧入了金兵的陣地。

更加大規模的廝殺,由此開始。

隨著火炮的不斷推進,忠義軍的前軍進入胸墻,面對面的搏殺開始展開。

“刺!”

長槍兵排著整齊的隊列,層層而上,他們手裏的長槍不斷刺出,前方的金兵不斷哀嚎著被刺倒,金兵步卒死傷慘重,步步後退,陣腳不得已也松動起來。

一個金兵甩出手裏的巨斧,前列的一名宋軍長槍手被砸個正著,正中面門,長槍手慘叫著倒了下去。

後面的宋軍長槍手隨即補上,幾個長槍兵同時刺向金兵,金兵護住了面門,腋下和腿上各遭了一下,立時哀嚎著被刺倒在地。

後面的金兵冒著炮火和手榴彈的轟炸,拼命向前射擊,不時有長槍兵悶哼仆倒在地,隨即被拖了下去。

宋軍長槍兵不懼死亡,層層推進,他們手中長槍疊刺,每推進一步,地上就多了一片屍體。他們不斷地倒下,又有人不斷的地有人補上,攻擊綿綿不絕,大陣保持整齊。

目睹傷亡,看著慘烈的戰場,岳飛心如刀割。雖然金兵的傷亡比宋軍大的多,但每倒下一個士兵,他心裏就抽搐一下。

傷兵擺滿了後面的整個野戰醫院,輕傷員在陣地上已經被醫護兵包紮,但那些重傷員,則是不得不需要醫官親自處理,以確保是否性命無憂。

好在宋軍大都是刀傷槍傷,即便是斷手斷腳,也沒有火器傷口那邊慘不忍睹。

第6第章 鐵線

金兵不但要應付戰場上的搏殺,還要時刻擔心宋軍的火器。尤其是隊友死傷時,那種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肚破腸流,慘狀讓人心驚肉跳,寒意從心頭頓時升起。

山坡上的慘鬥異常的激烈,尤其是雙方的白刃戰,都是死傷連連。

若是平常,如此慘烈的戰鬥,歸順軍早已經潰逃了。只是有忠義軍的長槍兵並肩作戰,又有火炮和手榴彈的不斷支援,得以讓他們在這場血戰中堅持了下來。

這也許就是榜樣的力量。

完顏宗翰臉色起青。山上的這些女真精銳,如此奮不顧身的搏殺,竟然連這些歸順軍都不能擊退!

只是一夜之間,改換門庭,就讓這些人有這麽大的變化,真的是讓他始料未及,對忠義軍的仇視又增加了一分。

隨著對方長槍軍的加入,自己的女真精銳,竟然落了下風,開始死傷慘重起來。

這也沒有辦法。對方的長槍兵,遠遠就甩出手榴彈,然後再進行近身搏戰。無數的弓箭手、弓弩手,紛紛倒在了宋軍的炮火和手榴彈的轟炸之下。

不得已,山坡上的女真精銳,死傷慘重之下,開始向後慢慢退去。

“頂住!”

眼看形勢危急,完顏希尹親自帶著一隊金兵下去,加入了戰鬥,才使得陣腳稍稍穩住。

山坡上激烈拼殺,山下的戰鬥,此時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宋軍的火炮陣地持續前移,炮火也越來越猛烈。那些個長槍兵都是奮不顧身,前面的白刃戰,後面的瘋狂甩出手榴彈,金兵死傷慘重,不斷後退,不知不覺退出了所有的胸墻之外。

出了構築的工事,便是無盡的荒野,雖然連綿起伏,但卻也擋不住忠義軍火器的攻擊。

開花彈暫停進攻,實心彈和霰彈又開始此起彼伏轟鳴起來。

“蓬! 蓬! 蓬!”

無數顆實心鐵球在空中劃出弧線,紛紛落入了金兵的隊列之中,所到之處,一片人仰馬翻,血肉模糊。

接著那些霰彈噴薄而出,撕裂空氣,如狂風暴雨一般,砸向了對面的精兵人群,覆蓋了陣一裏多寬的範圍,無數的金兵被打翻在地,死傷無數,屍體累累。

眼看正面金兵已成潰敗之勢,宋軍的前陣步兵已經向前大踏步而來,無數匹駿馬緩緩前來,馬上的女真騎士或抽出了長刀、或張弓搭箭,向前方的宋軍而去。

只要擊潰了眼前這股宋軍,驅趕著他們,就可以沖破宋軍的火炮大陣,進而擊潰宋軍。

宋軍的火炮,因為要越過那一片胸墻和壕溝,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工兵開始緊張的推倒胸墻,填平壕溝,以便大軍通過。

而前方的宋軍步卒依然大踏步向前,陣列整齊,人人面色平靜,迎著前來的女真騎兵,面無懼色。

朱夢說不由得面色巨變,他不安地問道:“相公,岳元帥是不是太冒失了些。以萬餘步卒,對抗女真的數萬鐵騎,焉有勝算!”

黃縱也是忐忑不安,頭上汗水直流。他雖然沒問,但臉上的緊張一覽無餘。

王松面色不變,輕聲回道:“諸位稍安勿躁。情形如何,很快就能看出端倪!”

忠義軍大陣前方,刀盾手,長槍兵停住腳步,刀盾手上前,身後跟著幾列整齊的火銃兵,他們整齊向前,腳步一致,直到向前走了四五十步,全部越過了長槍兵的陣列,這才停了下來。

他們隊列整齊,前面側面都是一條直線,如一個長方形一般,肅穆威嚴。

“其他都有,預備!”

朱天站在士兵人群中,大聲喊了起來:

“裝填彈藥!”

火銃兵左右兩個大陣,每個大陣排成5排,每排七百餘人,他們動作一致,嫻熟無比,很快裝填好彈藥,瞄準了前方。

完顏宗瀚冷哼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就憑這一點步卒,也想阻擋我幾萬女真鐵騎,當真是癡人說夢!”

他身旁的一名金將也是大聲說道:“土雞瓦犬,也敢拿出來嚇人! 宋狗真是可笑!”

無數的女真騎兵如墻而動,他們馬頭攢動,人人面色猙獰,如潮水般向前湧來。

光是那氣勢,如地震般驚天動地的馬蹄聲,就足以讓人膽脾俱裂,心神俱酥了。

“第一排,上前!”

眼看著對方千軍萬馬而來,大地轟鳴,腳下在顫抖,許多火銃兵臉上變了顏色。

“要害怕,也不是今天! 誰要是丟人現眼,我非砍了他的狗頭不可!”

火銃兵,都是千錘百煉的老兵,軍中的勇士,盡管他們也膽戰心驚,但誰也不敢丟下手上的武器。

他們手中火銃端的筆直,刺刀亮光閃閃,一片寒光閃閃的槍林,對準前方奔騰而來的女真騎兵。

“瞄準,射擊!”

終於,朱天手中的紅旗重重揮下。

“射擊!”

陣中的忠義軍軍官們,幾乎異口同聲怒吼了起來。

“劈啪”的火銃聲響起,一股白色的煙墻整齊升起,第第第第名火銃兵一起開火,前排奔騰而來的女真騎兵瞬間被掃落一片。許多戰馬和騎士被打翻在地,絆倒了後面一大片的跟隨者,一片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第二排,射擊!”

隨著軍官們的又一聲怒吼,第第排的士兵又打響了手裏的火銃。

白煙陣陣升起,火沖兵們連續射擊,不眠不休,女真騎兵一片一片地倒下,戰馬悲鳴、騎士慘叫,吶喊聲震天,女真騎兵的攻勢為之一滯。

王松輕輕搖了搖頭。井底之蛙,坐井觀天,卻不知這世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落後想要擊敗文明,何其幼稚!

完顏宗瀚的眼睛要噴出血來。他縱橫天下、戰無不勝的女真鐵騎,就這樣被宋軍的步兵擋在了陣地之前,而且是死傷慘重。

宋軍陣地上的朱夢說等人,終於把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面,臉色也變得輕松起來。

前幾排的重甲騎兵,基本被一掃而光,後面的輕甲騎兵迎頭趕上,他們手中的羽箭連續射出,鋼鐵撞擊的聲音不絕,火銃兵陣列中,瞬間倒下了一片。

雖然有精良的鎧甲保護,但面門、胳膊、脖頸,仍有許多部位暴露在外,女真騎兵的羽箭勢大力沈,中箭者非死即傷,火銃兵的傷亡,不可避免在快速增加。

即便是如此,火銃兵依然沒有任何退卻,他們只管打出手中的火銃,一排接著一排,連綿不息,中間幾乎沒有間隔。

王松暗暗嘆息了一聲,這便是戰爭,血淋淋的戰爭,死傷在所難免,現在就看誰更能抗擊打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火銃兵的人數在不斷地減少,剛開始是整齊的5排,後來慢慢變成了4排半,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成了4排多一點,最後第4排只剩下了寥寥幾個士兵。

鏖戰不斷,火銃兵徐徐而進,他們雖然損失了千人左右,戰死受傷者全部被拖了下去,但依然扣動板機,不眠不休,占據著戰場的優勢。他們面前的女真騎兵,死傷慘重,屍骸遍野,人馬屍體層層疊疊,陣前五六十步的距離,他們怎麽也突不進去。

尤其是騎兵中的弓弩手,在宋軍火銃的連續打擊之下,損失殆盡,攻擊的勢頭也大大減弱。

火銃兵又是一輪齊射,又是一片的女真騎士倒下。他們身上的鮮血不斷流出,很快就染紅了地上的枯草,後來匯聚成涓涓的細流,向低處流去。

又是一片羽箭射來,火銃兵又倒下一片。

“我大宋,也有這樣的勇士!”

宋軍中軍大纛之下,趙楷和李綱等人看到著眼前慘烈的戰爭場面,人人臉色通紅,趙楷不由得流下淚來。

“雖古之虎賁,也不過如此!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如此熱血男兒,也只有我中華才有!”

李綱心情覆雜,胸中卻是慷慨激昂,熱血沸騰。

“以忠義軍之驍勇,四海歸一,兵臨天下,只在旦夕。女真人,已經敗了!”

張叔夜喃喃自語,如癡如醉。

李綱狐疑道:“張學士,兩軍膠著,我軍並沒有必勝的把握,你為何斷定女真人敗了?”

張叔夜微微一笑,嘴角上揚,似有傲色。

“我漢人千千萬萬,他女真又有幾人?這般死傷,女真人那能經受? 不信你看,他們很快就要撐不住了!”

李綱和趙楷半信半疑,一起向前看去。

果然,隨著火銃兵的持續打擊,女真騎兵死傷愈發慘重,反擊愈來愈疲軟,弓箭的殺傷力大大減弱,而宋軍火銃兵持續向前,逐漸壓制了女真騎兵。

震耳欲聾的炮聲再度響起,原來是忠義軍的火炮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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