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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落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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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

船上到處都是鮮血和屍體,羽箭一支一支,像長在地上的鋼鐵叢林。蔣允臉色煞白,他從船板上爬起來,想要跳入河裏。幾支羽箭破空而來,射在他的背上。蔣允身體向前一傾,“噗通”一聲,摔入了河裏。

秦曼卿嚇得花顏失色。她趴在船艙裏,瑟瑟發抖,內心的恐懼到了極點。

另外一個船夫把李遜推的翻滾進了船艙,自己撿起一只掉在船板上的竹篙,不懼呼嘯而來的羽雨,奮力劃了起來。

吳之煥也是不懼羽箭,抓起了另外一只竹篙,跑到船尾,努力撐著船只向前而去。

被前方一座高大的山丘所阻擋,戰馬再也爬不上去,金兵只有悻悻停了下來,指著船上剩餘的幾人破口大罵。

幸虧是順流,船夫奮力劃出去十來裏地,這才在西岸一處停了下來,自己躺在倉板上,大聲喘息。

“都死了,都沒了!”

李遜面色蒼白,走上血汙屍體堆積的倉板上,腿上綿軟無力,跪在了血泊之中。

“陳海,曹成,你們都快醒過來啊!”

秦曼卿躲在船艙裏,嚶嚶地不斷抽泣。滿船二十九個的同窗,只剩下了自己和李遜幾人。

吳之煥胳膊上鮮血直流,看樣子是中了一箭。他無力地躺在倉板上,任憑淚水簌簌而下。

岸邊官道上,滾滾的馬蹄聲傳來,一隊風霜滿面、龍精虎猛的騎士打馬而來,直奔船只。

李遜和吳之煥對望了一眼,站起身來,把驚惶不已的秦曼卿護在身後。

“船家,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屍體?”

李遜甩開吳之煥勸阻的手臂,上前幾步,李遜正義凜然,大聲喊道:“爾等何人,難道是番子嗎?要殺要剮,盡管來就是!”

馬上的騎士微微一驚,隨即大聲喊道:“你們不要驚慌,我等乃是河東忠義軍的斥候。到底發生了何事?”

船家“噗通”一聲跪在了倉板上。吳之煥淚流滿面,大聲喊道:“忠義軍的好漢,你們怎麽才來啊! 全都死光了!”

大宋紹興四年八月,女真人在河東路汾河之上,射殺手無寸鐵的年輕士子第9人,一時邊關之上,人人皆驚。

第5第章 國勢

清晨時分,陽光明媚,從窗外斜射進來,撒下一片溫暖。

窗外,傳來連綿的號角聲,伴隨著鳥兒飛起的撲棱棱的振翅聲,士兵們整齊的吶喊聲,熟悉而又振奮。

大戰一觸即發,他也早早從大名府來到了真定府,作為督戰的駐地。連日來他四處奔波,到處檢閱部隊,巡查軍情,忙的是廢寢忘食,腳不沾地。

大戰一觸即發,面對金人數十萬人馬,他也是壓力山大,哪裏還在後方坐得住。

說到底,自己還是凡夫俗子一個。戰場上,誰打贏誰,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如今看來,就是缺一股氣,一股勢。

忠義軍和金人勢均力敵,雙方在燕雲之地,集聚了四十萬左右的人馬。這一場決定亞洲大陸、甚至是震驚世界的大戰,就要一觸即發。

陜西有劉锜,河北有岳飛,河東有張憲,王松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如今看來,他是天生勞累的命,始終是閑不下來。

宋、金兩軍在邊境上小摩擦不斷,相互試探,死傷也不少,但是大規模的戰事一直沒有形成。女真人再也不敢像滅遼時那樣囂張,他們同樣也是顧慮重重。

打勝了好說,自然可以鐵騎縱橫,燒殺搶掠,為所欲為。但是若是打敗,大金國已經是元氣大傷,燕雲之或也許不保。

戰爭烏雲籠罩兩河邊地,弦也越繃越緊,就看誰先觸發扳機了。

現在就不知折可求這只老狐貍,能不能扛得住完顏希尹的五萬大軍了? 如果折可求降了金,那麽河東、陜西面臨的壓力必將山大。

歷史上,折可求迫於無奈,投靠了金人。現在和歷史上不同的是,他面對的也只是五萬金兵,而不是金人傾國而來,要使他據城而守,應該問題不大。

況且,忠義軍收覆了西夏,讓他不但免去了掣肘之危,反而讓他有了靠山。

大戰一觸即發,讓王松惴惴不安。雖然說忠義軍火器犀利,將士輕生赴死,但這是一場國戰,若是出師不利,必然會對忠義軍遭到沈重的打擊。

忠義軍攻克西夏,整個陜西處在其控制之下。但是府州的折家卻只是派人來向宣撫司表示祝賀,卻沒有任何歸王松調遣的意思。

看來這大宋王朝的忠臣孝子,還不在少數。

說起折可求,忠義軍中的將領對他都是嗤之以鼻。當年若不是他,王松也不至於差點身死,大軍也不至於打的如此慘烈,只剩下了六七百人。

“相公,看來你對兩河這一場宋金大戰,也是頗為顧慮。”

劉子羽沈聲道:“只是將士到了前線,卻一直囤積於此,難免會影響士氣。 況且到了冬日,河流封凍,反而有利於女真人的騎兵縱橫馳騁,相公要早拿主意啊!”

他來到河北,投身於王松的帳下,眼見忠義軍兵強馬壯,軍容、火器之強,冠絕天下。到如今卻一直蓄而不發,顯然王松是在猶豫,仍然舉棋不定。

“此乃國戰,勝則中華有數百年、甚至千年國運。敗則倉皇北顧,有可能一蹶不振。本官不能不慎之又慎吧!”

劉子羽說的不錯。這一場國戰終究要開始,常此下去,也不是辦法。忠義軍軍中半數都是新軍,此戰非同尋常,一旦戰敗,忠義軍會元氣大傷,這也是他遲遲下不了決心的原因。

長久以來,他就一直秉承一個原則,與禦敵於國門之外。他不想兩河和陜西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新秩序,好不容易才恢覆起來,又被女真人禍害,一片狼藉。

他要給中華,留一絲元氣。常年的征伐下來,國力疲弱,百姓早已經是困苦不堪。

“此戰關乎兩河、陜西、京畿千萬百姓的命運,相公謹慎些,也是無可厚非!”

馬擴點頭道:“兩河、陜西、西夏之地剛剛安穩,百姓剛剛能吃上飯,一旦金人入侵,百姓又遭塗炭。此道只能勝不能敗,想來也是讓人七上八下,心裏不安啊!”

河北河東邊境各囤積了十萬大軍,加上河西和陜西駐守的其他部隊和預備軍,至少也有二三十萬。雖然和比金人相比,騎兵上少了許多,但是軍中的將領們卻是毫不擔心,人人都想著去建功立業,和金人好好廝殺一番。

一場場的勝仗打下來,軍中的將士早已是自信滿滿,甚至是眼高於頂,即便是人數少於對方也是絲毫不懼。

軍心可用,這也是王松最為欣慰的地方,但盲目輕敵帶來的後果,可不是目前的忠義軍能承受的。

“相公,河東中冶軍總統制張憲在外面等候,說是有重要事宜稟報,讓相公去院中一趟。”

王松幾人對望了一眼,都是疑惑不解。張憲這個時候到河北,4第第多裏路,一定發生了要事。

第6具屍體,除了船夫以外,第6個曾經鮮活的生命,第6個對世界充滿熱情,熱愛的年輕人,就這樣擺在前院的草地上。

在這些人的旁邊,還站著三個身穿和死者衣服一樣的年輕人。他們神情暗淡,目光低垂,其中一女子還在輕輕哭泣。

“張將軍,到底發生了何事,船夫,還有這些士子又是被誰所害?”

馬擴低聲問道,眼睛掃了一下旁邊臉色鐵青的王松。

“相公,馬宣讚,這是河東寧化軍的學子和船夫,總計第9人,兄弟們一路沿河尋找,終於把他們的屍體全部找到。”

張憲抱拳道:“學子們乘船順汾河而下,本來想去邊關上勞軍,誰知中途在憲州碰到了金人的游騎。金人不問青紅皂白,一頓射殺……”

王松輕輕蹲了下來,為一名逝者拉好遮蓋的白布,看著眼前年輕的面龐,輕輕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寧化軍、憲州都是金人控制,我王松對不起你們和鄉親們啊!”

王松走到李遜幾人的身前,低頭鞠了一躬。

“相公,不關你的事,都是金人太殘暴了!”

大名鼎鼎的王相公向他們道歉,李遜幾人慌忙回禮,李遜趕緊回道。

“相公,蔣允他們死的好慘啊!”

秦曼卿流著淚說道:“相公,你一定要為他們報仇啊!”

“你們放心吧,他們的仇我一定會報!”

王松轉過頭,目光已經變得非常陰冷。

“張憲,知不知道是那裏的金兵做的?”

“相公,小人查的明白,駐守沂州、憲州和寧化軍的,乃是金人完顏銀可術部。此賊自宣和末年以來,屢次在我境內攻城拔寨,燒殺搶掠,禍害黎民百姓無數,可謂是罪大惡極,活該千刀萬剮!”

“此賊年過六旬,還是這般窮兇極惡!”

劉子羽搖頭道:“金人虎狼之性,我漢人百姓在其治下,有如螻蟻一般。不殺此賊,不足以平民憤,天理不容!”

眾人都是黯然神傷,王松悲傷之餘,怒氣勃發。

“相公,有燕京城的密報。”

王松不由得一楞,燕京城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馬擴拿過密報,揮了揮手,旁邊的衛士一起退下。

“相公,完顏宗弼來了燕京,殺了我68名士子……”

王松搖了搖頭,心如刀割。

這些真正的忠義志士,全是中流砥柱,人中之傑,就這樣被屠殺了。

“馬宣讚,這第6位學子,還有燕京的68位,全都在忠烈祠立碑做傳,以供世人瞻仰。這些英靈都是烈士,等恢覆了燕雲之地,想辦法通知他們的家人,民政司會提供撫恤錢糧,贍養家人。”

王松沈思片刻,對李遜幾人道:“你們幾人,若是願意,可以去中華行政學院,或者講武堂去上學。將來若是學成,可以為百姓多做些事情,也可告慰你們死去的同窗。”

三人收拾了一下心情,一起上前,異口同聲回道:“多謝相公!”

幾人雖心痛於同窗的慘死,但木已成舟,也無可奈何。死難的同窗有了安頓,幾人也有了更好的人生機會。

張憲遲疑道:“相公,小人只想問一下,咱們何時出兵?”

劉子羽和旁邊的三名學子,眼光一起看向了王松。眾人都是想從這位舉足輕重的相公嘴裏,知道一個決定。

至於是和是戰,他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馬擴沈聲道:“張將軍,此戰事關國運,相公得慎重考慮,你稍安勿躁,稍後自有解答。”

他可不希望王松因怒興兵。這不但事關忠義軍的成敗,也有大局為重的考慮。

宋室孱弱,已被楊幺部趕往東南,一統天下已經是指日可待,王松登基也是勢不可當。在此情形下,顯然一切都要慎之又慎。

幾騎絕塵而來,遠遠停下,馬上騎士紛紛下馬,倉皇而來,臉上卻是一片喜色。

“相公,相公,流求六百裏加急!”

王松心頭“咯噔”一聲,難道說,南方又出了什麽大事?

接過公文,王松臉上一片茫然,恍然若失。

趙佶病死,趙構登位南遷,卻遭海盜襲擊,趙構落水而死。

紹興元年,趙構的紹興末年。趙宋,就要戛然而止了。

就廣州的那些殘兵敗將,又怎能支起中華文明!

那些個趙宋皇室,東京城的繁華風流,爭鬥不休,都隨著歲月滄桑,一去不返了。

盡管和這些人明爭暗鬥,相愛相殺,甚至你死我活,但當所有的人都隨風而逝,一切又歸於平靜時,他還是有些傷感。

“馬宣讚,召集各軍將領,十日後,到真定府議事!”

王松擺了擺手,一種說不出的意興闌珊。

“相公,到底是要先南下,還是北伐?”

張憲和馬擴四目一對,馬擴終於開口。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目光掃過部下將士,看察覺到他們掩飾不住的喜色,王松深深吸了口氣。

“若是再不北伐,我中華的熱血男兒,都被女真人殺盡了!”

王松語氣冷靜,迅速恢覆了鎮定。

馬擴心頭一震,這一天,終於要來臨了。

一直舉棋不定的北伐,因為94個學子的身亡,趙宋皇室的遇襲,而迅速下了決心。

王松轉過身來,對這這些年輕的英靈,深深的鞠了一躬,算是向他們的致敬。

願他們在九泉之下,能夠看到忠義軍光覆燕雲的一日。

第第章 家事

河北、大名府、忠義軍軍醫院總院。

“翟將軍,你的胳膊已經沒有大礙了,領兵出戰沒有問題。”

醫官仔細查看了翟二的傷口,隨即補充道:“如今天氣熱,平日裏還是要少飲酒,多吃清淡食物。”

翟二喜笑顏開,點了點頭道:“醫官,你快點開了證明,我這才放心!”

醫官搖了搖頭。這些個驕兵悍將,一聽到要打仗,個個都是像吃了蜜蜂屎一樣,娶媳婦也沒有見他們那樣開心。

翟二拿了蓋章的證明,謝了醫官,從醫官的辦公室裏走了出來,門外守護的衛兵趕緊跟上。

“將軍,沒事吧,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了!”

旁邊的衛士見翟二滿臉喜色,趕緊恭維著說道。

“托你小子的福,咱們可以出征,和番子好好幹一番了!”

翟二笑容滿面,揚了揚手裏的證明。

“終於能打仗了,真是憋的慌!”

和女真人在邊境上對峙了一年多,一直沒有大規模的戰事發生,宣撫司忽然要求將士們進行體檢,看來這北伐,是馬上要開始了。

翟二話音未落,一間醫官的辦公室裏,“砰”的一聲,一個軍官陰沈著臉出來,甩門而去,引起門口排隊體檢的士兵們的一陣竊竊私語。

醫官的頭從辦公室探了出來,大聲喊道:“王指揮,你胸口的傷未愈,不能出征。若是堅持前去,恐怕會要了你的性命!”

翟二搖了搖頭。這位王指揮他認識,也是軍中的一名悍將。想不到在這北伐的關頭,卻被傷病給刷了下來。

恢覆燕雲,數百年漢人的夢想,這個時候被刷了下來,實在是太背了。

幾個人走出了大樓,沿途所見,整個軍醫院裏面,到處都是前來體檢的士兵,醫生護士參雜期間,一片熱鬧的景象。

所有的將士都要進行體檢,不合格的都要留下繼續養病。不過在這北伐的關口,顯然沒有任何的將士想錯過。

通過的自然是笑容滿面,沒通過的或是滿臉遺憾,或是狂然大怒,痛哭流涕者也比比皆是。

許多年的征戰下來,許多將士身上都有老傷,一些傷口自然是難以痊愈,現在只好充當觀客,自己成不了上場的那一個。

忠義軍現在有六所後方軍醫院,其中河北有兩所,都設在大名府;河東太原府和隆德府各有一所,長安城和東京城各占一所。而軍醫院的總部也在大名府,執掌它們的則是趙若瀾。

忠義軍軍中,一個軍設有兩萬五千人左右,其中騎兵五千人,炮軍三千人,另外還是有工兵營五百人。新增加的兵種火銃兵目前還在訓練,人數只有三四千人。

一個軍中設一個醫護營,包括擔架隊、醫護兵和護士,一個營設一名軍醫,一個軍大約有五十名軍醫,這是最基本的搭配。

不過在忠義軍中,除了軍醫和護士,醫護兵和擔架隊都要承擔作戰任務,他們都有隨身的武器,以應付任何的突變情況。

“翟二哥,你也來檢查了。”

幾個人在軍醫院寬敞整潔的林蔭道上漫步,迎面一個白衣女子走了過來。看到是翟二,女子擡起了頭,輕聲問道。

“趙……院長,怎麽是你,好……久不見。”

看清楚眼前的來人,翟二心裏面一陣喜悅,嘴上卻是結巴了起來。

來人正是趙若瀾,他和王松的故交。長時間不見,趙若瀾反而顯得有些憔悴。

如今的趙若瀾,執掌整個軍隊醫護這一塊,就連忠義軍名下的所有軍醫院,也都歸她掌控。二人身份的各自變化,也讓雙方的說話不自然起來。

再加上,如今的趙若瀾,王相公的妻子,誰人敢不讓上三分

“翟二哥,最近你可見過王相公,他一向可好?”

看到翟二疑惑的眼神看過來,趙若瀾臉色一紅,趕緊解釋道:“當年府州一戰,他身上可是大小幾十處傷口,需要不時來院中覆查。我只是擔心他的身體。”

翟二雖然人長得粗獷,心裏面可是明明白白。這趙若瀾人長得貌美如花,卻是一根筋,一門心思喜歡上了王松,擋也擋不住。

可惜王松日理萬機,如今又是北伐關口,四處巡視軍隊,連自己的枕邊人都忽略了。

“趙院長,聽說王相公剛回來,我這就去見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翟二和王松有幾個月不見。王松現在日理萬機,忙得前腳不著後地,他也不想去打擾別人。

不過王老太太倒是很是客氣,一直叮囑著讓他過去。畢竟都是鄉親,關系融洽。

“我就不過去了。”

趙若瀾放下一顆心來:“翟二哥,見到王相公,告訴他,一定要記得來醫院體檢,尤其是他那些老傷。”

趙若瀾離開,翟二搖了搖頭,女人心,海底針,明明心裏想的不行,嘴上卻說著反話。

“翟二哥,你可是好久不見!”

王松高興地拍了拍翟二的肩膀,讓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怎麽樣,二哥,家裏如何,叔父和嬸嬸在大名府還習慣吧?”

“是啊,翟二,沒事就過來坐坐,陪陪嬸子我說說話。”

王老太太也是笑呵呵,幾年不見,反而顯得比以前年輕了許多。

王青和張秀秀成親,而且給她生下了一個孫子,老太太自然是高興地不得了。

現在唯一讓她擔心的,就是他小兒子單身的問題了。

“嬸子,相……二郎,家裏都好,我爹娘一切都好。”

一霎那,好像回到了從前的時光,翟二感慨萬千,搓著手道:“這不馬上就要出征了嗎,就過來看看。”

說了幾句閑話,王老太太離開,房中只剩下了王松和翟二兩人。

“相公,這是我的體檢證明,你可看清楚了,我並沒有瞎編亂造。”

“知道了,翟二哥,你在馬軍幹的如何?”

王松朗聲問道:“你在家中是獨子,若是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把你放在後方。”

王松看著曾經同生共死的夥伴,眼神真摯。

王松話音未落,翟二已經打斷了他的話語。

“二郎,相公,千萬不要!”

翟二急道:“我現在已經成婚,也有了後人。自然是要跟著你建功立業。讓我呆在後方,你還不如把我殺了。”

王松點點頭,拍了拍翟二的肩膀,輕聲道:“那也好,有你照看著馬軍,我心裏也放心。”

作為忠義軍馬軍的統制,翟二膽大心細,作戰勇猛,頗得騎兵們的喜愛,也讓王松放心。

“你知道翟員外的消息嗎?”

說著說著,便談到了家鄉人的情況。

“四處盜賊峰起,經常騷擾河南府一帶,翟員外忙著對付這些盜賊。”

翟二沈聲道:“不過聽翟員外說,翟亮好像有些消沈,還經常醉酒。”

“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松輕輕搖了搖頭,眼前閃現出了當年隨他千裏北上,救他兄長王青的年輕人,那英挺的面容和身姿浮現眼前,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翟將軍戰死,翟亮隨大宋朝廷南下,揚州兵敗,江寧府兵敗,他被貶斥回鄉。如今大宋朝廷沒了,翟亮一時接受不了,難免消沈。”

翟二搖頭,王松也是嘆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心理上的落差,很有可能是壓倒翟亮的最後一根稻草。

“翟二哥,你親自跑一趟河南府,快去快回,讓翟亮北上,到河東忠義軍張憲部下,讓他擔任馬軍統制,北伐燕雲。若是他不願意,咱們也就算盡力了!”

王松幽幽說道。怎麽說,翟亮也是歷史上的忠義之士,擔任一軍統制,應是綽綽有餘。他不可能再給翟亮更高的職位,這樣難免會引起其他將士的不滿,也會傷了翟亮的自尊。

“二郎,你真是仁義!”

翟二眼眶一熱。這麽多年過去,王松還是那個念舊情、仁心仁義的同伴。

“翟亮恃才傲物,希望他能從這幾次的打擊中恢覆過來。也希望他能舍棄對大宋朝廷的執念。”

人各有志,強求不來。就如忠義軍中許多人,尤其是那些士人,都是身在河北心在趙宋皇室,他們不說出來,並不代表他們對宣撫司心甘情願。

“對了,二郎,有一件事,我差點給忘了。”

翟二拍了拍腦袋,小心翼翼道:“我今天去體檢,在軍醫院碰到了趙若瀾,他讓你記得去體檢,說你身上有老傷,不能耽擱。”

王松不由得一怔,眼前閃出了那俏麗的影子。

一路刀光劍影,沙場征戰,一直陪在他身旁不離不棄的,就是這位紅顏知己了。

人人或許都有私心,唯獨趙若瀾對他,可謂是死心塌地。

雖然已經是枕邊人,但聚少離多,作業交不夠,難免春歸寂寞。

“你們就在樓下等著,有什麽事我再叫你們。”

夜色朦朧中,彎月斜照,王松下了馬車,吩咐了楊再興等人,走進了軍醫院大樓的大門。

所有的醫生及工作人員已經離開,樓道裏面靜悄悄的,只有那過道裏的油燈還在呼呼亮著。

若是在有生之年,能給這世界帶來光明,有電,有電燈,生活上都能用上電,也不枉自己來這大宋一趟。

王松推開門的時候,趙若瀾換了衣服,正要離開。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站在當地,楞了半晌。

“相公,你要幹什麽,這裏是……”

“妹子,我好久沒有交作業,擠壓了不少,今天要一次交夠!”

“相公,你又亂說,好好的交什麽作業……”

桌上的油燈被吹滅,屋中一片黑暗,趙若瀾又羞又急,想要掙紮,卻是渾身無力,很快在黑暗中迷失了自己。

折騰了不知多久,桌椅搖晃終於停止,趙若瀾擡起頭來,臉上全是紅暈,她撫摸著王松的臉,低聲細語。

“相公,北伐在即,你要保重身子。要是在北伐前,能為相公添上個一男半女,小妹也就心滿意足了。”

王松輕輕笑道:“一男半女如何能夠,最少也得三個五個,俗話不是說,三五成群嗎,現在就加緊!”

趙若瀾看他魔手又開始肆虐,興致勃勃,不由得膽戰心驚。

“相公,你也不累?”

“妹子,你放心,今晚我要交夠作業,讓你一定懷上!”

第第章 國戰

大堂裏發出一陣陣爽快的笑聲,讓剛剛進來的岳飛一頭霧水。

“相公,諸位,到底有何喜事,這又是何物?”

“咳!咳!”

王彥一邊皺著眉頭,一邊吐出口裏的渣子,搖頭道:“相公,這“餅幹”也太硬了,實在是難以下咽!”

岳飛坐了下來,身邊的案幾上,放著幾塊薄薄小小的長方形面餅,他驚異地拿在手裏,仔細打量了起來。

“當然難以下咽。”

王松笑道:“要混著熱水,才可以下咽。不過,這東西頂餓,吃上三到四塊,一天不吃飯都行。”

“果真如此,那軍中可是獲益良多。”

馬擴點頭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帶上一“飯盒”此物,足可以抵抗六七日,大軍的輜重糧草運載,就方便的多了!”

黃縱搖頭道:“若是一直吃此物,恐怕將士們會怨聲四起,影響軍心。畢竟,這物事和熱湯熱飯比起來,恐怕是無人問津吧。”

“黃公,這只是將士們深入敵後,不得已為之的補充之物。”

王松解釋道:“其實也沒有那麽難吃。這“餅幹”裏有面粉、糖、油、核桃等物,能補充將士身體所需。混上熱水,也不會那麽難以下咽。”

王松給眾人看的“餅幹”,和後世軍中的壓縮餅幹類似,都是高溫殺菌下的耐饑食品,用於大軍幹糧。這種“餅幹”常溫下可以保存十天半個月,與熱水一起混用。

所不同的是,他的“餅幹”用的是普通面粉,而不是後世的膨化粉。

宋代士卒出戰,主要的食物為餅類和醬菜,已經接近於後世的餅幹標準,不過數萬大軍,輜重糧草數量巨大。游牧民族來去如風,劫掠為食,沒有後勤上的累贅,自然要機動的多。

這種“餅幹”,士卒們隨身攜帶,沒有了糧食的轉運拖累,軍中的將士也要放心上陣殺敵,不用擔心糧道被斷,被包圍和堵截。

黃縱臉上一紅,歉然道:“相公,下官太過於武斷,還望相公見諒。”

“黃公,言重了!”

王松笑道:“這不是一言堂,集思廣益就是,你又何罪之有? 再說了,你也是為將士們著想,不必放在心上。”

黃縱長出了一口氣,輕聲問道:

“相公,聽你的意思,你是決定要北伐了!”

聽到“北伐”兩個字,屋子裏的人都是豎起了耳朵,眼睛也看了過來。

北伐!

河東,忠義軍已經占領了太原三關,北上雁門咫尺之遙。河北,忠義軍占據河間府、中山府、真定府三座邊塞重鎮,雄踞於拒馬河南岸,距離燕京城不過百裏。

忠義軍大軍北上,燕雲十六州,這塊壓在中原漢人心中的巨石與直入漢人胸口的刺痛,必將被清除和愈合。

“不止是北伐!”

王松沈聲道:“金人陳兵二十餘萬於燕雲之地,即便我軍不北伐,金人也會天氣轉涼時傾國來攻。若是如此,不如禦敵於國門之外,先下手為強。”

王松心中也是猶豫不決。忠義軍兩河雖然有二十萬人,但是事關戰局成敗,兩河安危,讓他一直有些忐忑不安。

若是戰敗,可就是身敗名裂,中原難有北顧之力。而歷史依舊,蒙元興起,一場文化浩劫不可避免。

可以說,這一戰,事關漢人的命運。

“河北忠義軍有馬軍三萬,大小火炮數千門,士卒十萬。”

王松擡起了頭,向一旁沈默不語的張憲問道:“張憲,河東忠義軍,恐怕也是如此吧?”

忠義軍平了西夏,馬匹不再是稀罕之物,隊伍中騎兵的數量急劇增加,大軍的機動性也大大增強。

張憲不好意思地一笑,回道:“相公,我河東忠義軍現有十餘萬大軍,馬軍五萬。但有兩三萬的將士駐守西夏,若是出軍,當在十萬左右。”

河東忠義軍雖然人數並不比河北多,但卻是百戰老兵居多,勇健無比,戰力在河北大軍之上。

“各位兄弟,大軍出動,下去都查妥當了,錢、糧、衣料、軍器,差的都報上來,也好速速補齊,莫要虧待了將士。”

忠義軍二十萬大軍,加上地方官府,月用錢百萬貫左右,米第第餘萬石,再加上幾十萬家眷,光是錢糧供給就是天文數字。

不過,也正是因為忠義軍士兵豐厚的餉銀、授田的榮耀、身份地位的突出、軍人的榮譽感也油然而生,從而在戰爭中很少有逃兵,戰鬥力也是非同一般。

“相公,如今坊間議論紛紛,抱怨宣撫司將士卒的地位擡得太高,餉銀高不說,還要授田。他們抱怨相公是揚武抑文,長此下去,中華有藩鎮之禍。”

黃縱的話,王松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揚武抑文,恐怕是言過其實。文以載道,武以安邦,文武兼之,才能國泰民安。本官若不提高將士的地位,提倡尚武之風,又豈有今日北地之局面? 難道說,以文制武,士大夫一家獨大,這才是王道嗎?”

若是軍人都不以自己的職業為榮,哪裏來的戰鬥力和犧牲精神。文人的地位太高,將士毫無地位,靖康之恥便是不可避免。

“相公,這幾年河東流民紛紛回歸,開荒墾殖,幾年下來,官府囤積的軍糧超過5第萬石,足夠此次大軍北伐。”

“河北也是如此,官府的糧倉之中,也是有五六十萬石糧食,夠大軍半年之用。”

王松點了點頭。幾年的努力下來,兩河逐漸恢覆了元氣,良田荒地被一一墾殖,河北平原和太原盆地,終於帶來了收獲。

若不是賑民花費了大量的糧食,官府糧倉之中儲藏的會更多。

“上半年,貿易司鹽、鐵、玻璃、茶、醋,總計的收入是56第多萬貫,軍政人員支出的餉銀就是35第萬貫。”

王松搖搖頭道:“再加上學校、賑民、築路、建房等等,支出又是第第第多萬貫,剩下的錢還要留在火器開發上,到頭來是所剩無幾。若是要北伐,不知又要花費多少!”

“相公所言不錯。”

岳飛臉色陰沈,悶聲道:“光是上月,河北新軍所領的鐵甲就超過了兩萬副,長槍一萬三千多支,盾牌兩千多面,火炮三百餘門,炮彈三千多箱,火藥九百多桶。消耗之巨大,可謂觸目驚心!”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堂中諸人都是面色凝重,有人臉色緩和了起來。

將領們平日裏為了軍中物資跑上跑下,看慣輜重後勤上的臉色,心裏總是憤懣不平。如今聽王松和岳飛這麽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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