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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歸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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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卓啰和南軍司全軍覆滅!

連續幾日,涼州城四門緊閉,內外隔絕,不知為何?

宋軍大軍渡過黃河,氣勢洶洶,到底意欲何為?

幾日前,還平靜無事,泰然自若的宣化府百姓,立刻人心惶惶,全城熱鬧了起來。許多百姓拖家攜口奔出城外,只為躲避即將到來的大戰。

要麽迎戰,要麽如那報紙上所說的一般,自竄於塞外。當然,還有一種方法,但或許遠沒到那個時候。

黨項人,還有奮起一搏的機會。

宣化府,治地甘州城,也就是漢時張掖,處理吐蕃、回鶻事務,是河西除涼州城的又一軍事重鎮。

“卓啰和南軍司全軍覆沒,涼州城不知究竟,宋人大兵壓境,這卻該如何?”

勒尚昆在堂中不安地踱了一會步子,目光轉向旁邊的一眾將領和幕僚。

“如何應戰,你們都拿個主意!”

作為甘肅軍司的一軍主帥,此時的勒尚昆不安中帶有幾許震驚。卓啰和南軍司三萬之數,還有五千騎兵,怎麽可能這麽快就一敗塗地?

如果卓啰和南軍司抵擋不住宋軍,只怕甘肅軍司也是夠嗆。

宋軍什麽時候變的如此兇猛善戰,直可以說是摧枯拉朽,夏人又為何變的如此不堪一擊?

副都統軍沒羅埋布思索片刻,見無人說話,這才說道:“宋軍攻陷卓啰城,按照行程,恐怕已在來涼州城的途中。甘州城城高且堅,咱們據城而守,宋軍恐怕也奈何不了咱們。”

“不可,不可! ”

旁邊的漢將指揮使楊法立即搖頭道:

“卓啰和南軍司就是孤立城中,才被宋人合圍,以至於沒有逃路,全軍覆滅。我甘肅軍司有萬餘鐵騎,三萬步卒,出城野戰,才能擊退宋軍。末將願為先鋒,和宋軍一決高下!”

旁邊的一眾黨項將領個個紅了臉,紛紛上前,黨項悍將細賞者埋更是大聲說道,唯恐別人搶先一步。

“都統軍,你留在城中居中調遣,我等率軍在城外與宋軍一決高下,一定讓他們知道,我黨項鐵騎的厲害!”

楊法也是火上澆油,唯恐天下不亂。

眾人正在爭論不休,軍士忽然進來稟報,宋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站在東城墻上向外看去,東城外煙塵飄散,密密麻麻,全是宋軍騎兵的身影,他們立於曠野之中,肅穆整齊,凝神以待,殺氣騰騰。

萬千鐵騎,竟然沒有步卒,讓城墻上的一種夏軍將領都是一呆。

沒有步兵的宋軍,倒是第一次見,也是前所未聞。

更有甚者,宋軍紛紛下馬,給戰馬補給水食,絲毫不懼城頭虎視眈眈的夏兵。

“都統軍,不如據城而守,看他宋軍如何攻城?”

看宋軍隊伍肅整,副都統軍沒羅埋布額頭汗水密布,臉色煞白。

另外一名漢軍指揮使韋思德也是面如土色,身子不停發抖。

這些夏人將領,常年不聞金戈之聲,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之下,已經不覆昔日建國時的悍勇。

“都統軍,萬萬不可。宋軍只有騎兵,以我黨項騎兵之勇,一沖即潰。若是等到宋軍的步卒上來,人多勢眾不說,步騎合圍,宋人最擅攻城,甘州城必難以保全!”

漢將指揮使楊法又跳了出來,言詞懇切,勒尚昆不由得重重點了點頭。

“沒羅埋布和韋思德守城,其他將領隨我出城,迎戰宋軍。”

勒尚昆不屑地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韋思德,這廝真是個窩囊廢,這一場戰事之後,非把他替換了不可。

經過韋思德身邊時,楊法拍了拍韋思德的肩膀,二人的目光一對,都是心領神會。

看到甘州城的東城門緩緩打開,李顯忠揮了揮手,旗官手中的旗子揮了起來。

“全體都有,上馬!”

所有的騎士上了馬背,雪亮的馬刀緩緩抽出。

“火銃兵,列陣!”

兩千火銃兵沒有上馬,反而向前幾步,排成了三排。

號角聲動,鼓點密集,黨項騎兵無邊無際,後面無數步卒跟隨而來,氣勢淩人。

步卒大陣後面,還有一兩百架架在駱駝背上的砲車,"潑喜軍"的士卒坐在駱駝左之上,操控著砲車,向著陣前而來。

這支飛炮軍,其所發射的炮彈為拳頭大小的石塊,可射百步,極具殺傷力。

夏軍穩住大陣,兩軍相隔裏許,雙方都是嚴陣以待,大戰一觸即發,空氣中彌漫著焦躁與不安。

夏軍之中,那些個漢軍,尤其是沖鋒在前的步卒們,個個臉色難看。每臨大戰,他們這些人都是炮灰,只是為了降低黨項羌氏族兵士的死亡率,何其有幸!

他們身後,則是黨項騎兵精銳"前鋒軍",他們鎧甲齊全,馬具也是齊備,乃是西夏騎兵的精銳。

漢軍們惴惴不安,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兵刃,陣中一個漢軍緊張不已,看了旁邊騎在馬上的黨項將領一眼。

“你這廝,怕個甚,臉白的跟女人的屁股一樣!”

黨項將領一馬鞭抽了下去,漢軍臉上馬上多了一道鞭痕。

原以為司空見慣的平常之舉,卻讓那名漢軍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槍,把猝不及防的黨項將領從馬上刺了下去。

“老子要去送命,還讓你這狗賊淩辱,感情不是你狗日的送命!”

漢軍高聲怒罵,手中長槍不斷刺出,落地的黨項將領很快渾身都是血窟窿,沒有了聲息。

怒罵聲響起,十幾個黨項騎士從各處打馬而來,直奔行兇的漢軍,看樣子要將漢軍繩之以法。

“老子不幹了,反了他娘的!”

漢軍挺起了長槍,面對著打馬而來的黨項騎士,竟然不願意束手就擒。

他旁邊的幾十個漢軍馬上和他站成一排,一起挺起了長槍,對準了面前的黨項騎士。

勒尚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大戰在即,怎麽還搞這種內訌的事情!

對面的宋軍已經向前而來,再不停止這場鬧劇,恐怕要出大事情。

他剛要下令,阻止雙方的爭鬥,漢軍指揮使楊法打馬奔了過去,嘴裏面大聲怒喊了起來。

“你們這些蠢貨,還不快快動手!”

勒尚昆不由得一楞,楊法這廝,到底在胡說些什麽,難道不知道說錯話的結果嗎?

“動手”二字一出,漢軍人群中,無數的長槍刺出,不但那十幾個怒發沖冠的黨項騎士被刺下馬來,與漢軍毗鄰的前排黨項騎兵,也是掉下來一片。

那些漢軍從中的"潑喜軍",一個個從駱駝上被刺翻下來,轉眼就變成了冰涼的屍體。

“兄弟們,黨項人不拿咱們當人,咱們跟他們拼了!”

漢軍大陣中,楊法大聲喊道,漢軍們一起轉過身來,盾牌如墻,長槍如林,瞬間和後面的黨項騎兵形成了對峙。

那些六神無主,還被蒙在鼓裏的漢軍步卒,在那些別有用心的漢軍軍官的怒罵下,個個不由自主被裹挾著,和黨項騎兵們橫戈相向。

不知是誰,按耐不住,率先射出了第一支羽箭,跟著雙方箭矢齊飛,激烈的拼殺由此展開,無數人哀嚎著倒地。

“楊法這狗日的,果然是包藏禍心!”

勒尚昆面色蒼白,嘴裏恨恨罵道。

前方的漢軍可是有近萬人,騎兵不沖起來,還不如步兵。

天空中羽箭呼嘯,弩箭齊發,織起一張密網,漢軍和黨項步騎都是死傷慘重,場面血腥殘酷,攝人心魄。

“都統軍,這樣不行,全便宜了宋軍。不如先撤回城中,再整軍備戰!”

看到宋軍騎士滾滾而來,細賞者埋心焦如焚,大聲喊了起來。

“也好,先撤回城中,再和宋軍決一死戰!”

勒尚昆也是無奈。宋軍萬騎來襲,如果漢軍沖擊向前,騎陣一亂,獲勝的可能大大減少。

鳴金收兵,黨項騎士和其餘的步卒紛紛向後而去,直奔東城門。

“韋思德,快快安排下去,打開城門,迎接大軍入城!”

沒羅埋布站在城頭上,看的清楚,他大聲喊著,轉身就要向城下而去。

猛然,沒羅埋布脖子上一陣劇痛,原來韋思德橫空一刀,砍在了他的後脖,差點讓沒羅埋布的頭和身子分離。

鮮血噴泉般激射而出,觸目驚心,韋思德一腳踹翻沒羅埋布的屍體,平日溫和的臉上神態猙獰。

“兄弟們,守好各城城門,不要放一個人進來!”

韋思德大聲怒喝,親自提刀在城門口指揮。早有準備的軍士們趕緊關上了城門,持槍執刀,在城門洞中警戒。

黨項大軍到了東城門門口,上前拍打著城門,高聲叫罵,城門卻始終關閉,不曾有半點打開的跡象。

眼看宋軍的騎兵已至,後面是層層疊疊的黨項步卒,勒尚昆無奈,讓部下沿著護城河,向南北兩個城門散去。

護城河邊只有第第米的距離,上萬大軍瘋狂逃竄,擁擠成一團。尤其是那些步卒,被近萬騎兵夾在其中,反覆踐踏,死傷無數。

宋軍的火銃兵在後連續射擊,一個個冒煙的震天雷,隔著護城河被扔了過來,更加劇了退兵們的潰爛。即使那些停下來進行反擊的黨項步騎,也不由自主地或被踏翻在地,或被裹挾著向前而去。

城墻下濃煙滾滾,震天雷的爆炸聲不絕,火銃兵連續射擊,黨項步騎死傷累累。無數人被擠下了護城河去,河中全是屍體和拼命逃生的潰兵。

“傳令下去,降者不殺!”

李顯忠指揮著騎兵們沿著護城河追殺夏兵,將士們口裏面大聲吶喊,除了一小部分倉皇逃竄向西的黨項騎兵,無數的夏兵跪了下來,扔掉了手裏的兵器。

沒有什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城墻下,到處都是喊殺聲,知道再逃下去大事不妙的勒尚昆,向著左右大聲吩咐了起來。

“停下來,全部向宋軍射箭!”

好不容易組織起了上千人黨項軍士,依據著城墻根進行還擊,雙方形成的對峙,各自死傷無數。

忽然,宋軍人群之中,幾十個長大的漢子跑步向前,振臂甩出,無數個冒煙的鐵疙瘩從空中拋了過來,其中幾顆“呲呲”作響,正好落在勒尚昆的周圍。

“快點躲開!”

勒商昆大驚失色,還來不及躲開,震天的爆炸聲響起,他只感到一陣劇痛,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第3第章 征服

“你終於來了。”

“你真的沒死。”

短的不能再短的話語,百感交集,無數往事湧上心頭,折月秀目中流下淚來。

王松上前,輕輕擦去折月秀的淚水,撫摸著她的臉龐,折月秀想要避開,卻不能自已,輕輕倒在了王松的懷中。

王松捧起了那張嬌羞的花顏,找到了那嬌嫩欲滴的櫻唇,封了個結結實實。

“你總是讓人欲罷不能。”

折月秀輕聲喘息著,任憑王松的肆意妄為。

“你身邊那麽多女人,為什麽還要找我?”

王松一怔,隨即加大了動作力度,折月秀透不過氣來,反手抱住了王松的脖子,生硬地回吻起來。

“月秀,這些年獨自一人,苦了你了。”

“我不需要你可憐。”

“還是那麽倔強!”

王松的手在山丘上肆意妄為,嘴湊在折月秀耳邊,輕聲說道:

“等你生了孩子,你就不會這麽任性了!”

“誰說要給你生孩子……”

折月秀心中一蕩,語氣不由自主溫和了下來。不知不覺中,身上的衣裳被王松一件件除下。她用力想按住王松的手,卻被王松一只手把雙手按在了背後。

“你……”

折月秀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霸道的離譜的男人,驚慌中有些詫異。

“你是我的女人,誰也不能染指,這是我的底線!”

所有的故意或無意的反抗,在王松的這句話面前,立刻失去了威力。她只能任由男子上下其手,瞬間把自己變成了雪白的羔羊。

如雲的黑發,凹凸的曲線,修長的身體,筆直的長腿,燈光下,一幅任君采擷的嬌羞……

王松清除掉自己身上的衣物,眼中的火焰在燃燒,今夜,他一定要征服這個女人,這個屬於自己的女人!

所有的抵抗都是綿軟無力,半推半就,在男人粗暴的占有下,折月秀忍受著,快樂著,盡情地配合著男人的索取。

王松兇猛地沖擊,在折月秀的身上,他似乎找回了戰場上縱橫馳騁的激情,所有的壓抑都得到了釋放。

初春的陽光斜射進來,在屋中撒下一片溫暖。王松睜開了眼睛,身旁的女子猶自酣睡,昨夜的數場大戰,消耗了女子太多的精力,結果就是,她終於由少女,變成了女人。

他王松的女人。

完美的背部弧線,渾圓修長的大腿,**的臀部,雪白的肌膚,王松輕輕撫摸女人的身子,恍然如夢,一切都變的不太現實。

亂世之中,他二人還能重逢,還能花前月下,同床共枕,可謂是上天的安排。

女人終於醒了過來,她睡眼朦朧,轉過身來,胸前的筆挺和雪白,又勾起了男人的雄心壯志。

“你還沒夠……”

沒有任何前奏,男子已經上來,開始了他的又一次征伐。

“你……真的是不累……”

女人的臉上紅暈一片,眼神迷離,一只手緊緊抓住了床單,一只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終於,兩個人都是大汗淋漓,緊緊抱在了一起。

“月秀,跟我一起回中原吧。”

沒有山盟海誓,王松知道,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你的後宮佳麗三千,我又能排上幾號?”

“沒有佳麗三千,只有四五摯愛之人。你不但是王某所愛之人,亦是親人,家人。”

“可惜,你的後宮容不下我的野心。”

折月秀輕輕撫摸著王松的臉,鄭重道:

“趙多福能容忍你左擁右抱,享齊人之福,我卻不能,那樣也許我會發瘋。”

折月秀輕輕吻了吻王松的嘴唇,阻止了他的苦勸。

“河西是個好地方,我打算在此定居,無憂無慮,逍遙一世。你要是想我了,就過來看看。要我回到中原的紛爭裏去,勾心鬥角,太累了,我不太適合。”

王松無奈搖了搖頭。折月秀個性太強,他也沒有資格去強求對方,除非他能舍替眼前的事業。

“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王松,你這首詞是寫給我的嗎?”

“情到深處,你應該懂得。”

“有你這句話,我就是現在死了,也安心了!”

“亂說,你還要給我生四五個孩子!”

“誰說要給你生孩子……你說要是有孩子的話,男孩好還是女孩好?”

“當然是女孩好,像你一樣花容月貌,等咱們老了,也能照顧咱們兩個。”

“就會花言巧語,是不是和趙多福也這麽說……”

看到王松和折月秀興高采烈地出來,二人臉上容光煥發,相談甚歡。高甫不由得暗暗吃驚,忽然想起了段盛的那句話。

“你年輕時愛過嗎?”

這位年輕的相公,雖是位高權重,手握天下重兵,但終究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青人。

低矮的沙丘連綿起伏,其間散布著無數的灌木從,天空之中,數十只蒼鷹在盤旋,俯視大地。

瓜州城外,兩軍對壘,萬千鐵騎,千萬將士,戰馬嘶鳴,刀槍如林,寒甲耀目,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這已是河西之地的最後一個軍司,西平軍司,前兩個卓啰和南軍司和甘肅軍司,已經被宋軍完全攻克。打掉這最後一個軍事堡壘,河西之地,可以說是盡入忠義軍之手。

尖利的號角聲響起,盤旋在空中的幾十只蒼蠅忽然如離弦之箭,從天空俯沖下來,直奔忠義軍將士的頭頂。

無數只火銃直指天空,刺刀耀眼,射擊聲不絕於耳,一只只蒼鷹被打落下來,有幾只僥幸逃脫了彈網,卻被數把刺刀刺穿,竟然沒有一只逃脫。

“雕蟲小技!”

李顯忠冷冷哼了一聲。想用這種伎倆來攪亂大軍的軍心,坐井觀天,不自量力。

相對於攻取涼州城和甘州城的雷霆萬鈞,進攻瓜州重鎮,忠義軍卻是出動了第萬餘眾,火銃兵、炮兵、擲彈兵、長槍兵、刀盾手,無一不備。只要拿下了西平軍司,河西之地就再也沒有正規的軍事力量。

至於那些部落,恩威並施,數千大軍即可。

黨項軍士也知道自己無路可退,總不能真如報紙上所說“自竄於塞外”。

這是一場誰也輸不起的惡戰。

西平軍司三萬大軍,再加上周圍的部落從兵,總共五萬之眾,緩緩向前而來。

春意盎然,大地覆蘇之際,一場鐵與血的殘酷大戰,終於拉開了序幕。

無數黨項騎兵滾滾向前,他們面目猙獰,充滿了誓死一搏的勇決。他們打馬如潮水般向前而來,隆隆的馬蹄聲猶如驚雷一般,整個地面都在顫抖。

李顯忠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幾下。他按下心頭的狂跳,轉過頭來,對旁邊的旗官點了點頭。

看到旗官傳來的軍令,炮營統制官張學智大聲喊了起來。

“炮兵,裝填彈藥!”

第第第門小炮在前,第第第門將軍炮居中,第第第門重炮在後,整個炮兵陣地上忙了起來。

眼看著對方的騎兵已經進入了3第第步的範圍,旗官手中的紅旗重重揮下。

“開炮!”

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頓時響了起來。

“蓬!蓬!蓬!”

驚雷聲不斷響起,第第第門小炮率先開火,硝煙彌漫,火炮陣地上升起一堵白色的煙墻,無數顆鐵丸破空而出,劈頭蓋臉,砸向了呼嘯而來的黨項騎陣。

“開炮!”

第第第門將軍炮又一起轟鳴,呼嘯而出的鐵丸,覆蓋了整個前沿陣地,一片片的黨向騎兵被砸下馬來,人仰馬翻,煙塵飛濺,鐵丸在空中飛舞,肆意收割人馬的性命。

“蓬!蓬!蓬!”

第第第門重炮一起開火,一百顆開花彈紛紛落入黨項騎兵騎陣當中,到處都是煙塵滾滾,到處都是人仰馬翻,到處都是血肉模糊,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

火炮連綿不絕,整個大地上煙塵滾滾,無數的人馬倒地,無數的人馬鼓起勇氣,呼嘯著向前,人人都沒有退路。

“火銃兵,裝填彈藥!”

眼看著一些幸存的黨項騎士沖出了炮火的圍剿,令旗揮下,集結成列的火火銃兵走出大陣,開始裝填彈藥。

“射擊!”

軍令下達,火銃兵舉起手中的火銃,向著奔騰而來的黨項騎兵,扣動了扳機。

又是陣陣整齊的白煙升起,呼嘯而來的黨項騎兵,忽然栽倒一片,人數立刻稀疏起來。

“射擊!”

火銃射擊聲連綿不絕,大陣前騎兵一茬茬摔倒,一茬茬沖擊而來,屍體和傷者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刀盾手護陣,擲彈兵上前攻擊!”

正面死傷慘重,黨項騎兵避開正面,從兩翼沖來,想要和宋軍的騎兵來一場碰撞和較量。

“蓬!蓬!蓬!”

火炮聲又響了起來,原來宋軍在兩翼也各自布置了第第第門火炮。

火銃兵分成兩個千人隊,開始向兩翼而來的騎兵射擊。

擲彈兵個個輪圓了胳膊,一個個冒煙的震天雷甩到了滾滾而來的黨項騎兵陣中。

火炮聲不絕於耳,爆炸聲此起彼伏,火銃聲連綿不斷,在拋下了無數的屍體和傷者以後,黨項騎兵終於不堪巨大的傷亡,開始向後退去。

火銃兵不斷向前,射擊聲連綿不絕;開花彈落入夏軍人群之中,破碎的鐵片淩空飛舞,一個個夏軍被炸翻在地;擲彈兵奮勇向前,狂轟濫炸,陣地上到處血肉模糊,屍體和傷者鋪滿了黨項人退回的路途。

眼看著對方的大陣已經亂成一團,李顯忠抽出刀來,大聲怒吼了起來。

“騎兵,出擊!”

萬千鐵騎縱橫馳騁,橫沖直撞,左右中三個鋒矢箭頭很快就紮入了對方的亂軍之中。

“敗了! 敗了!”

死傷慘重,心驚肉跳的黨項軍士,他們如潮水般一樣向後逃去,有的人甚至扔掉了手裏的刀槍,此刻,他們只想快速逃離這血腥的殺戮場。

無數的黨項軍士跪了一地,無論是黨項人、漢人、蕃人,無論是軍士還是部落,所有的人此刻都是面色蒼白,瑟瑟發抖。

宋軍騎兵滾滾向前,他們根本不理睬跪在地上的降兵,而是向那些潰逃而去、漫山遍野的夏軍騎士追擊。

足足兩個多小時,方圓幾裏的地面上,層層疊疊、橫七豎八的都是屍體。尤其是兩軍交戰的陣地上,鮮血把黃沙都染成了紅色。

當宋軍在瓜州城前重新集結的時候,瓜州城的城門也不合時宜地打開,瓜州城的大小官員跪了一地。

“上國天朝,軍威降臨,瓜州合衙大小官員跪迎王師!”

第3第章 漢地

玉門關和陽關的城墻之上,西夏的旗幟全部被軍士拔下,一面面“宋”字大旗迎風招展。城墻上的許多宋軍將士目睹此狀,都是流下淚來。

看著那風中烈烈作響的一面面宋旗,王松也是心潮澎湃,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

唐時的安西都護府,漢時的西域都護府,唐時統轄安西四鎮,最大管轄範圍曾一度包括天山南北,並至蔥嶺以西至達波斯,在武周時代北庭都護府分立之後,安西都護府分管天山以南的西域地區。

公元****第年,唐朝於高昌設立安西都護府,後移至龜茲。管轄天山以南至蔥嶺以西、阿姆河流域的廣大地區,統轄安西四鎮龜茲、於闐、疏勒、碎葉的重兵。公元79第年,安西都護府治所為吐蕃攻陷。

至此,西域已經脫離中原王朝的統治達3第第年之久,如果從漢時算起,則失陷已經超過了千年。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站在古老的城墻之上,輕撫著那粗糙的墻面,城墻上,還有幾支斷箭插在夠不著的地方,刀砍斧鑿的痕跡猶在。

面對著關外莽莽的黃沙,天際間寂寥空曠,遙遠的西邊就是地域廣闊的西域,王松不由得茫然出神。

漢朝設立西域都護府,“絲綢之路”暢通無阻,各國人民在這條中西交通要道上撒下了友誼的種子。西域之物產傳入中原,中原的絲綢茶葉輸往西域,東西的交流前所未有,帝國如日中天。

唐時,西北有“安西”、“北庭”兩大都護府,帝國版圖空前,可惜只是曇花一現。

河西走廊先後淪於吐蕃和西夏之手,西域早已與中原隔絕。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當然是要將這些中國舊地,一一歸於中華的版圖之下。

“相公,你有些感傷了!”

李顯忠克制住心頭的激動,在一旁輕聲說道。

“山河光覆,舊地重游,自然是心潮激蕩,感物傷懷了。”

王松擦去了眼淚。處在這雄關之上,難免讓人思緒萬千。

“相公,要不要立刻發兵,先滅了西州回鶻再說?”

李顯忠臉色微紅,不到一個月,三萬鐵騎就平了兩千裏河西之地,縱使當年漢家先祖,也不能如此勢不可當。

經此一戰,他李顯忠,已經可以名留青史了。

“顯忠,西域不比河西,萬裏黃沙,路途遙遠不說,氣候惡劣,風土人情與中原迥異。我軍要恢覆西域,而不是短暫的占有,要從長計議。”

李顯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他輕輕點了點頭,顯然有些不甘。

“顯忠,將不可因一時興起而興兵,何況你是一軍主帥。事關萬千將士生死,戰局成敗,務必要慎之又慎,考慮周全。要知道,你身上,可是擔負著國家和民族的命運。”

李顯忠臉色肅然了起來。顯然感受到了王松的語重心長和良苦用心。

“西域茫茫沙漠,地廣人稀,看似土地貧瘠,實則糧產豐富,瓜果累累,牛羊遍野,牧馬成群。煤、鐵、金、銀、玉石藏量極為豐富。所謂千裏荒漠,實為聚寶之盆。萬裏腴膏之地,祖宗基業,豈能拱手於人!”

李顯忠肅拜道:“相公,末將一定謀定後動,未雨綢繆,收覆西域,不負相公,不負天下百姓!”

王松點點頭,指著東面的一處烽燧道:

“先把河西之地的驛站和烽燧都健全,搜集西域的情報,了解西域風土人情,為大軍政發西域早做準備。”

二人一路沿著關墻向前,指指點點,王松把自己對西域的認知傾囊而出,李顯忠驚佩不已,顯然,王松對西域的了解,遠遠在他之上。

“祁連山的馬場控制好了嗎?”

從涼州一路過來,經過甘州,王松一路直奔玉門關,連河西最大的馬場也沒顧得上一觀。

“相公放心就是。兄弟們已經接手了馬場,並有三千大軍駐紮。相公東歸時,可以帶上兩萬匹好馬,北上燕雲。”

王松哈哈一笑。馬場裏有二三十萬匹戰馬,挑上兩萬匹,自然是綽綽有餘。

劉锜控制了葫蘆河谷,所獲牛羊馬匹無數,忠義軍,早已經不缺戰馬了。

“顯忠,你帶兩萬人馬,駐守河西,招兵買馬,編練士兵,征集糧草,以圖西征。”

王松點點頭道:“我會帶兩一萬大軍,揮兵北上,先平了興慶府再說。把這些中華舊地,都先一一收覆。”

一隊鐵騎由東向西而來,十幾個或官或民打扮的男子雜於其中,眾人都是風塵仆仆,臉上卻掩飾不住的興奮。

“陳兄,相公叫咱們到這河西之地來,不知有何要事?”

“歐陽兄,我也是不知。不過相公總不會無的放矢,一定另有緣由。”

陳東和歐陽澈,這一對難兄難弟,話說的雖然忐忑,臉上的興奮之情,卻是難以名狀。

“二位賢兄,你們就不要瞎猜了,王相公叫你們來,自然是要委以重任。不過這一路舟車勞頓,可辛苦兩位了!”

王大節在一旁笑著說道,紅光滿面,意氣風發。

“王公,何來辛苦一說! 能踏上這漢家故地,就算是死在這河西,我歐陽澈也是心滿意足了!”

“歐陽兄所言甚是! 想不到我陳東有生之年,竟然能登上漢家關城,餘生足矣!”

王大節也是感慨萬千,點頭道:“兩位,說實話,這河西之地,看似荒涼無比,其實則是土地肥沃,瓜果飄香,絕不是什麽苦寒之地。二位可以放心了。”

歐陽澈向往道:“就不知那西域,到底是何景象? 脫離中原王朝數百年,想必一定是“千載琵琶作胡語”了。”

王大節看了一眼前面風塵仆仆的一眾年輕士子,低聲道:“歐陽兄,西域是個什麽樣子,恐怕他們的筆下,很快就會寫出來了。”

看陳東好奇的眼光掃過來,王大節輕聲道:“這些都是各地報紙的寫手,有京兆府的,有太原府的,也有大名府和東京城的,不出半個月,收覆河西之事,就會傳於大江南北。”

歐陽澈和陳東輕輕都是點了點頭,想不到在南邊流放了兩年,一回來,很多事都變了樣子。

突然,馬上有人大聲喊了起來。

“快看,那是我大宋的旗子嗎?”

眾人都是一驚,擡起頭來,向前方看去。

果然,蜿蜒的關墻之上,一面面彩色的“宋”字旗幟隨風飄動,荒涼的大漠平添了幾分亮色。

陳東和歐陽澈打馬到了玉門關城墻跟前,飄揚的旗幟看得清楚,二人一起滾下馬來,先後跪在了黃沙上。

“天佑大宋,天佑我大漢天朝!”

二人磕頭碰腦,額抵黃沙,痛哭流涕,身子不停抽搐。

馬上幾個年輕官員也是跟著滾下馬來,紛紛跪倒在地,人人面抵黃沙。跟隨的鐵甲騎士也都紛紛停了下來,端坐在馬上,巍然不動。

待到陳東和歐陽澈稍稍平息,幾個年輕官員才上前,把二人扶了起來。

“情難自已,讓各位見笑了!”

陳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笑道。

“二位都是至情至性之人,我等也是心有戚戚。”

幾人擡起頭來向著玉門關上望去,卻看到王松正在城墻邊,笑著向這邊招手。

“陳兄,歐楊兄,好久不見!”

二人心頭激蕩,趕緊加快了步伐,一邊揮手,一邊向著城墻上而去。

“陳東,從今日起,你就是張掖知府。歐陽澈,你就是敦煌知府。段盛,你就是酒泉知府。高甫為武威知府。”

王松看了一眼後面的高甫和高孝忠等人。

“王大節為隴右路刺史,處理一切民政要務;高孝忠為隴右路廉政司廉政專員,李瑾為廉政副專員;治地武威。”

眾人都是一楞,陳東恍然若失,脫口而出。

“敦煌、酒泉、張掖、武威,這不是我漢家昔日舊名嗎?”

王松點了點頭,鄭重道:“從今日起,沙洲改為敦煌,肅州改為酒泉,涼州改為武威,甘州改為張掖,瓜州改為安西,盡效漢家故事。安西府,蘭州府,秦州府,再加上河西四郡府,統屬隴右道。”

沙洲,不知所謂,必須是敦煌,肅州,也必須是酒泉,一個個漢家故地,被改的面目全非,文化歷史氣息全無,簡直是不可理喻。

他轉過頭來,對著高孝道和李瑾,語重心長。

“高專員,李副專員,商鞍變法,秦滅六國。有法可依,依法治國。法制在於強國富民,而非恐嚇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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