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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焚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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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滾滾,火隨風起,勢不可擋,直沖雲霄。

城中的茅屋、木屋被點燃後,蔓延點燃了周圍的許多房屋,整個內城都熊熊燃燒起來。

無數的黨項士兵鉆出了民居,卻被熊熊的烈火所阻撓。到處都是狂呼亂跳的火人,其慘烈之狀,令城墻上的宋軍也不忍目睹。

眼看著火勢愈來愈大,宋軍再也沒有糾纏,而是紛紛退出了內城墻,開始在外城的東北西三面,如法炮制,四處放起火來。

“救命!”

一個黨項士兵全身是火,從一所民居裏晃晃悠悠地跑了出來,一邊慘叫著,一邊踉踉蹌蹌前進,被前面的屍體絆倒,在地上抽搐個不停,終於沒有了聲息。

兇猛的火舌四處蔓延,夾雜著滾滾的煙霧,無數黨項軍民從民居裏跑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奔跑,許多人跑著跑著就倒在了地上,後面的人又從這些人身上踩過。

熊熊燃燒的烈火,讓城墻上的宋軍都覺得炙熱異常,再不離開,恐怕會殃及池魚。許三和劉正彥傳令下去,宋軍紛紛順著城墻,撤出了平夏城。

從城外看去,城頭上空沖天的大火而起,滾滾的濃煙籠罩了整個城池,不斷的有黨項士兵驚慌失措地從各個城門口跑出來,不斷的有人倒在逃出來的路上。

許多幸存者蓬頭垢面,丟盔棄甲,很多人手中的武器全無,臉上驚駭不已,早已失去了戰意。

一些人逃出來後,就在城外的空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完全沒有了士兵的樣子。

逃出來的人稀稀拉拉,十不存一,大多數的黨項士兵,都埋葬在了這場火海之中。

宋軍的一場大火,不僅燒了平夏城,也澆滅了黨項人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

城外交戰的雙方軍士,都被平夏城沖天而起的大火驚得目瞪口呆,許**項士卒都忘記了爭鬥,紛紛跪了下來,垂頭痛哭。

“西夏之地,本就是我大宋固有,也是我炎黃祖先耕耘游牧之地,豈能被爾等蠻夷小族占據!”

劉锜,這場大火的始作俑者,站在廣闊的平原之上、山水之間,看著眼前沖天而起的大火,目光卻是陰冷。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爾等有何面目久居此地,殺我百姓,奴役黎民,對抗天朝,實在是咎由自取,罪不容赦……”

黨項的步騎大陣,其向前的浪頭一再被打斷,卻仍然生生不息,席卷向前。

大概士卒們也明白,平夏城的丟失,對西夏意味著什麽。即便死傷慘重,依然是不能退卻。

戰爭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消滅對方,使對方失去戰鬥力。這一軍事信條,從參加講武堂第一天起,就深深地刻在每個軍官的心裏。

“傳令下去,讓劉正彥和許三進攻黨項人的中軍大陣!”

劉锜斷然下了命令。

“結陣!”

劉正彥和許三大聲吶喊,宋軍結下大陣,刀盾手在前,長槍兵、擲彈兵居中,炮手們壓後。滾滾向前而去。

他們踏著整齊的腳步向前而行,四五千人猶如一體,腳步聲整齊響亮,雖然是步卒,卻氣勢淩人,猶如萬千鐵騎一般。

李察哥心中充滿悲憤,對方四五千步卒,竟敢沖他兩三萬人的步騎大陣,是可忍孰不可忍!

平夏城的近萬步卒,幾乎被一把火一掃而空。沒藏貴的三千騎士,前面損失的兩三千步卒,平夏城損失的兵力,已達萬人之上。

“鐵鷂子”灰飛煙滅,上萬輕騎兵,恐怕也只剩下了一半之數。

還有這三萬步卒,雖然沒有統計過,恐怕也是死傷慘重。

什麽時候,戰爭的方式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短短幾個時辰,就是千軍萬馬的傷亡。

“晉王殿下,撤吧!”

旁邊的軍官苦勸道:“平夏城已經毀了,我軍也傷亡過半。再打下去,恐怕會全軍覆沒啊!”

李察哥面如死灰,啞聲道:“大敗而歸,誰還能阻擋宋軍? 誰還能阻擋宋軍?”

盡管夏軍傷亡慘重,但是最少還有三萬之眾。若是奮起一擊,成敗尚未可知。

“晉王,宋軍上來了!”

整齊劃一,表情森然、向前滾滾而來的四五千步卒,猶如泰山壓頂,勢不可當,給了黨項士兵極大的震撼。

一隊黨項騎兵從本陣沖出,直奔前來的宋軍援軍。

突然地一聲聲炮響,正面的忠義軍大陣,打出了無數顆鐵球霰彈。就像狂風掃落葉一般,許**項騎士齊聲慘叫,齊齊從馬上跌了下去,很多騎士被一掃而空,騎陣立刻稀疏了起來。

剩餘的騎士加快馬速,心驚肉跳地快速向前,想要與前方而來的宋軍短兵相接,從而避過對方的火炮。

“擲彈手上前!”

軍官們的大喊聲幾乎同時響起。

女真騎士是“非5第步不射”,這還指的是那些騎射俱佳的勇士,若是一般的士兵,也就在3第~4第步之內。騎兵的主要作用並不是射箭殺死對方,而是主要靠騎兵的沖擊。

對於這些黨項騎兵來說,他們最多也就是“4第步不射”,對於能夠砸出五六十步,而不計較殺傷結果的震天雷來說,其遠程射殺上,自然落了後。

隨著數百顆冒煙的震天雷不斷扔出,宋軍大陣前四五十步的陣地,被滾滾濃煙所完全籠罩。

上百黨項騎士僥幸穿過了火線,轉眼就要與許三和劉正彥二人的宋軍步陣碰上。

“穩住!”

無數的長槍向前,形成一片寒光閃閃的槍林。前排的重甲士兵坐了下來,手中的長槍槍端頂住地面,槍尖對準了前方而來的黨項騎士。

戰馬靈性,看到前方閃耀的鋼鐵叢林,拼命嘶叫著向兩旁跑去,但也有不少的戰馬直接撞上了槍林。

上百重甲兵被撞的飛了出去,有人口吐鮮血,倒地不起,有人砸翻了後方的許多同袍,亂糟糟一團。

宋軍長槍兵一擁而上,落馬的和馬上的騎士則是被一一刺翻在地,發出痛苦的悲嚎叫聲。很快,馬上就空無一人。

“我的勇士啊!”

看著滾滾騰起的煙柱,不斷被刺翻在地的黨項騎士,黨項將領們面若死灰,眼中紛紛落下淚來。

“列陣,前進!”

有了火炮和震天雷護駕,一眾宋軍更是意氣風發,他們踏著整齊的腳步,排著整齊的方陣,向著前方的黨項步卒大陣而去。

他們一路甩著震天雷,一路向前。不斷的有士兵中箭倒地,依然毫無畏懼。

終於,雙方碰撞在了一起,剛一接觸,便有無盡的慘叫聲傳出。

無數的黨項步卒撲了過來,他們咆哮著,狂吼著,盡情發洩著心中的憤懣和憋屈。

這一場戰爭打下來,人人都是窩火萬分。從戰鬥剛一開始,就被對方把頭按在水裏狂打,死傷慘重,也只能挨著,這算他尼昂的甚事?

好不容易短兵相接,黨項步卒們眼睛血紅,怒發沖冠,一個個勢若瘋癲,想要好好的廝殺一番。

“刺!”

“三人一組,註意配合!”

在度過剛開始的停滯之後,許三和劉正彥二人的大陣開始向前慢慢移動了起來。

不斷地,手忙腳亂的黨項步卒被刺翻在地,無論什麽時候,再英勇的黨項勇士,都要同時對付對方刺來的數條長槍。宋軍步步緊逼,黨項步卒大陣步步後退,地上的死屍一片一片。

“向前,配合前軍作戰!”

李彥仙看到黨項步卒大陣側翼已經動搖,立即下達了進軍的命令。

左翼戰場,嵬名安惠戰死,黨項騎士群龍無首,緩緩後退。宋炎和張虎的騎兵已經折損過半,有心無力。右翼陣地,趙雲的騎兵和仁禮部的黨項騎士對沖幾次以後,死傷慘重,皆是無力再戰。

看到士兵們疲憊不堪,戰意退消,李彥仙眉頭緊皺,指揮中軍向前而去。

“騎兵護住兩翼,炮手準備!”

趙雲和宋炎騎兵退了下來,兩軍聚集也只有不到第第第第之數。只是這一場大戰,已經有3第第第多勇士葬身在了這平夏城之戰。

李彥仙本來要責備二人,見眾人渾身是血,傷痕累累,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炮手聽令,把所有的炮彈都打出去,不準留下一個,否則軍法從事!”

李彥仙大聲喊道:“炮火轟過以後,騎兵跟著沖擊! 誰要是沖不動了,退到後面去!”

眾將臉上都是一紅。宋炎大聲叫了起來。

“相公,你只管下令,小人和兄弟們沖殺就是!”

趙雲也是怒吼道:“全憑相公調遣!”

李彥仙點點頭,指著前面的黨項中軍大陣,聲音高亢。

“劉宏津,給我瞄準了中間的黨項騎兵,他們要是走脫,提你的腦袋來見!”

劉宏津灰溜溜地來到炮車前,厲聲呵斥了起來。

“所有重炮,給老子瞄準了前方的騎兵大陣,把炮彈全給老子打出去!”

他拿起了長槍,大聲叫道:“打完了炮,跟老子列陣。不要讓別人看扁了咱們!”

“宋狗這是要作甚?”

李察哥和仁禮面面相覷,還沒等他二人反應過來,“蓬蓬”的火炮聲響起,無數顆鐵球飛舞著,直奔黨項人的騎兵陣地。

李察哥和仁禮心驚肉跳,擡頭看去,只見鐵球紛紛落入騎兵陣中,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慘叫聲連連,引起一片馬嘶人喊。

原以為一輪炮彈砸過來就會結束。誰知道宋人的火炮嘶吼聲不斷,鋪天蓋地,無休止的向驚慌不已的黨項騎士們砸來。

原野上,煙塵四起,宋人的騎兵在炮火的掩護下,向著前方的黨項騎兵殘陣席卷而來。

黨項步卒大陣,隨著宋人前軍的加入,與左右軍形成夾擊之勢,黨項步卒步步後退,已經有士兵四散而逃。

“晉王,撤兵吧。”

仁禮臉上肌肉扭曲,聲音有氣無力。

平夏城還在熊熊燃燒,南地十餘裏的靈平寨,至始至終,沒有派出一兵一卒,恐怕已是兇多吉少。

雄圖霸業,血染沙場,如今換來的卻是一場慘敗。

李察哥臉色苦楚,他猛然拔出腰間的短刀,向著自己脖子上割去。

衛士們眼疾手快,趕緊奪下了他的短刀。李察哥雙眼緊閉,泣不成聲。

“如此喪師辱國,叫我如何面對陛下!”

仁禮沈聲道:“我大夏還有數十萬精銳,女真人也有數十萬精兵,三足鼎立,一切還是未知之數,晉王看開些!”

“下令,全軍撤往南牟會!”

李察哥上了馬背,萬千驚惶不已的黨項騎兵跟在,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至於那猶自苦戰的幾萬步卒,只能作為殿後的犧牲品了。

第第第章 簞食壺漿?

相比於平夏城,靈平寨中的廝殺則要殘酷許多。

劉錫命令士兵分四面進攻。火炮轟擊不止,一個個炸藥包運了上去,隨著震天的爆炸聲響起,四座寨門依次被炸的四分五裂,向宋軍敞開了懷抱。

在火炮的掩護下,劉錫所部很快攻上了城墻,進入了靈平寨中,誰知卻立刻陷入了街巷的苦戰。

相比於平夏城,靈平寨並沒有內城,裏面的軍士也不過六七千人,可就是這六七千人,給劉錫的部下帶來了巨大的傷亡。

“嗖”的一聲,一支羽箭斷墻後射出,奔跑上前的宋軍猝不及防,脖子被射穿,血如泉湧,一頭栽倒在地。

一隊宋軍正在沿街向前,忽然背後街道兩旁的房門打開,一群黨項士卒閃出,箭矢齊飛,宋軍將士紛紛倒地,幾無一幸存者。

後面跟上的宋軍擲彈手扔出幾顆震天雷,一聲聲劇烈的爆炸之後,偷襲的夏軍死傷無數,屋裏也響起了震天的慘叫聲。

一個婦人驚恐地躲在一處廢墟的墻角,臉藏在膝蓋後面,瑟瑟發抖。進屋的宋軍剛轉過頭去,婦人掏出懷裏的短刀,快速站了起來,一刀刺入了宋軍的後心。

“你……”

年輕的宋兵滿臉驚詫,似乎不相信眼前的情景。婦人連刺幾下,宋兵胸口一片殷紅。

“三哥!”

婦人刀還沒有抽出來,幾個宋兵進來,一人失聲驚叫,隨即幾支長槍刺來,婦人身上多了幾個血窟窿,頹然倒在了地上。

靈平寨並不像平夏城,平夏城乃是徹徹底底的軍寨,除了守城的軍士和少數人的家眷,並沒有其他人。靈平寨裏面還有數千的夏人百姓,眼看著宋軍的火炮、震天雷,摧殘了整個民居,這些百姓也跟著發起瘋來。

“直娘賊的!”

作為西軍的一名老卒,老王頭打了一輩子的仗,沒想到臨了臨了,卻遭了偷襲的百姓一下。

“你這廝,看樣子也是漢人,怎麽幫著黨項人,害咱們漢人?”

老王頭站在一間墻壁倒塌的土室之中,捂著腰裏的傷口,鮮血不斷流下。

“管你什麽漢人,黨項人,禍害老子的房子就不行!”

年輕漢子振振有詞,手裏的刀上鮮血淋漓,他脫口罵道:“老子好不容易置辦點家業,全讓你們毀了。老子不殺你殺誰!”

年輕漢子用刀指著老王頭,護住自己身後的女人。女人膚色白皙,頗有幾分姿色,想來是年輕漢子的渾家。

“你這狗日的,一間破房子,你就想要老子的命!”

老王頭喘著氣罵道:“黨項人搶你的房子,怎麽不見你去拼命? 老子沒害你,你卻偷襲老子,你這畜牲不如的豬狗!”

年輕漢子臉色一紅,剛要上去解決老王頭,兩個宋兵手持長槍,迎頭鉆了進來。

“老王頭,你這是怎麽了?”

帶頭的宋兵問完話,註意到年輕漢子手裏帶血的短刀,目光馬上變得陰冷。

“黑子,六哥,別提了,心軟了一下,弄成了這求樣。”

老王頭搖了搖頭,滿臉的尷尬。

“是你這狗日幹的! 你他尼昂的找死!”

兩個宋兵臉色陰沈,手持長槍上前,圍著年輕漢子廝殺起來。

三人都是孔武有力,奈何宋兵訓練有素,又有鎧甲護身,年輕漢子很快身中數槍,鮮血淋漓,慘叫著倒了下去。

“這小娘子長得不錯!”

一名宋兵眼神一轉,對另外一名同伴說道:“六哥,你先扶老王頭出去療傷。哥哥我有些事情要辦。”

六哥搖了搖頭,扶著老王頭出去。宋兵一把摟住女人,扛在了肩上,向著內室走去。

“你…這禽…獸不…如……”

年輕漢子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嘴裏想要說出話來,卻已經是有氣無力。

宋兵毫不理會女人的哭喊和掙紮,一邊脫著女人身上的衣裳,一邊冷冷說道:“禽獸不如?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老子到底怎樣個禽獸法!”

西軍雖然戰鬥力強悍,但軍紀也差。這些人剛剛歸於忠義軍治下,還沒有經過軍紀的訓化,自然是野性難改。

劉銳剛剛帶著一夥士兵進入了前街,臨街的幾棟土屋裏面,無數的羽箭射了出來,前面的宋軍士兵瞬間倒下了一大片,許多人痛苦地嚎叫起來。

“直娘賊!”

劉銳怒火中燒,大聲喊道:“火炮,給我炸平了這些狗日的!”

幾門火炮對準了茅草屋頂的土屋,炮手們裝填好彈藥,點燃了導線。

“蓬!蓬!蓬!”

土屋被打的支離破碎,坍塌一片,裏面隱藏的黨項士兵大聲慘叫。士兵們快速上去,長槍猛刺,房間裏面的黨項士兵和百姓,全身都是血窟窿,沒有一人幸免。

“把火炮架起來,把寨子轟平了!”

平夏的第一戰就打的如此艱難,確實出乎了劉錫的預料。看著不斷擡出城的傷兵,他皺皺眉頭,下達了指令。

一門門火炮被士兵們從各個寨門拉入了城內,炮手們裝填好彈藥,開始對民居進行無差別的轟擊起來。

一堵堵土墻被摧毀,一個個房屋被砸塌,後面更是有宋兵放起煙來,強迫著負隅頑抗的黨項士兵和百姓逃出房屋來。

到處都是塵土飛揚,到處都是從破損的房屋裏跑出來的黨項士兵和百姓,無數的人驚慌失措,連哭帶叫,一些百姓更是跪了下來,連連磕頭。

“磕頭求饒,剛才在幹什麽?”

劉錫擺了擺手,宋軍手裏的長槍迅猛刺下,求饒者鮮血淋漓,哭叫聲一片。

宋軍羽箭齊飛,火炮轟鳴,向凡是能動的物體拼命射擊。

大片大片的屍體栽倒在地,破敗不堪的街道上血水匯集,屍體層層疊疊,堆積的到處都是,靈平寨中,已經成了一片殺戮中的廢墟。

靈平寨大校場上人聲喧嘩,聚集了大批的黨項士兵以及他們的家眷。這些黨項士兵想要乘戰馬逃離,卻被各個寨門口的宋軍不斷地逼了回來。

靈平寨北門,一隊足有六七百人的黨項騎士縱馬而行,想要從北門逃出去,迎面卻趕上剛剛進寨的一隊宋軍刀盾手和長槍兵。

“兄弟們,跟著我殺出去!”

黨項軍官坐在戰馬上,大聲咆哮道:“想要全家死光的,你就躲在後面。想要活命的,就跟我殺了眼前這群宋狗!”

“殺宋狗! 殺宋狗!”

黨項騎士們揮舞著兵器,各自胡亂叫喊著,跟在黨項軍官的身後,一起向前殺去。

兩軍遭遇,宋軍刀盾手和長槍手們,和黨項人的騎兵迎面就要碰撞在一起。

雙方還沒有照面,已經是羽箭呼嘯、“嗖嗖”不絕,震天雷“通通”、此起彼伏。雙方不斷地有士兵倒下。

“射!”

黨項騎士們箭如雨下,迅速地射倒了面前的百餘宋兵,跟著戰馬奔騰,黨項騎士們紛紛闖入了宋軍的大陣之中。

長槍如林,不少的黨項騎士被刺下馬來,無數的宋軍被馬匹撞翻、被長刀砍翻在地。後面的宋軍看情勢不妙,紛紛閃向了街道兩邊,中間讓出一條坦途。

黨項騎士們欣喜若狂,瘋狂打馬狂奔,想要逃出寨門。

生死一線,等快要到了寨門前,卻見無數小炮密密麻麻,黑黝黝的炮口正朝著他們,炮手們手中的火把,已經放在了火炮的炮身上。

“射翻這些宋狗!”

黨項騎士們眼珠血紅,他們張弓搭箭,拼命向前方的火炮陣地上射擊,無奈距離不夠,射出的羽箭到了炮手們面前,已經綿軟無力,紛紛落在了地上。

“蓬!蓬!蓬!”

無數的鐵彈激射而出,連綿不絕。黨項騎士們一片片地被打下馬來,有些人身體被完全打爛,滿地散落的人體器官,血水把地上的灰塵變成了血漿,滿地都是慘叫呻吟的傷者,人馬的屍體堆滿了街道。

一陣風吹來,硝煙彌漫,混和著血腥味,讓人直愈作嘔。

宋軍陣中,許多將士都是臉色蒼白。盡管有些人參加過陜西耀州的大戰,但是如此大規模的火器殺傷,他們還是第一次親歷。

“小炮都帶上去,包圍大校場,速戰速決!”

劉錫看了看天色,臉上極不耐煩。就連他自己也感覺到,這場仗打的時間,實在是過長了一些。

大校場上的黨項士兵,在宋軍的火炮轟擊之下,如狂風掃落葉一般,大片大片的栽落下去。隨著宋軍的大規模湧入,教場上的黨項士兵,很快就被宋軍的洪流所湮沒。

當一切都安靜下來的時候,又過去了一個時辰。劉錫一邊讓人向大軍報捷,一邊下令搜索城中,打掃戰場。

“大哥,斬首49第第級,繳獲戰馬6第4匹,俘虜黨項士兵768人,百姓第569人……”

劉錫點了點頭,他看著校場上屍積如山的黨項步騎上,欣慰地道:“宋夏大戰數十年,如此大的斬獲也不多見,兄弟們都辛苦了。”

他轉過頭來,繼續問道:“我軍的傷亡情況如何?”

這是他在忠義軍中的第一戰,他要對弟弟劉锜交代,更要對自己交代。

令他欣慰的是,破城成功,大獲全勝。至於士兵的傷亡,也就是在意料之中了。

“大哥,我軍陣亡4第第3人,重傷63第人,輕傷第3第4人,全都是步卒。”

小小一個靈平寨,竟然損失了五千將士!

劉錫臉色變的陰沈,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微微顫抖。

“傳令下去,告訴兄弟們,今日做得不錯,回頭我會在元帥面前為他們請功!”

大量的俘虜被押了過來,基本上都要身著軍服的西夏將士,還有少量各色服飾的百姓。這些人面色各異,許多人都是左顧右盼,心裏不安。

“大哥,這些是投降的黨項士卒,還有寨裏的百姓,該如何處理?”

劉銳低聲道:“這俘虜裏面,可是有不少的漢人!”

“殺害我西軍兄弟的時候,他們可沒當自己是漢人!”

劉錫的目光瞬時冰冷:“俘虜盡殺,百姓甄別,凡與我大軍對抗者,殺無赦!”

邊塞之地,漢蕃混雜,民風彪悍,西夏治下有漢人,大宋境內有黨項人,可是戰爭一來,若是廝殺慘烈異常,想要安然無恙,那就是又傻又天真。

第第第章 軍紀

夜幕降臨,平原之上,星星火火,平地列萬帳,延伸出去數裏。平夏城中的大火尤自熊熊燃燒,和噴發的火山一樣,把這一片血腥屠戮之地,照得猶如白晝一般。

營地早已經紮起,壕溝、鹿角、拒馬、騎哨、明暗哨一樣不缺。此時士兵們正在休息,經過一日的惡戰,無論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都是遭受到了極大的消耗。

在這一片星火當中,除了劉锜的中軍大帳,此時仍舊燈火通明的,就是大軍的“戰時醫院”了。

“醫院”門口,執勤的軍士擡頭挺胸,猶如標槍般矗立,紋絲不動,令得那些經過的西軍將士和鄉兵們,以及遠遠的俘虜們都暗自艷羨。怪不得步卒可以打敗騎兵,光人家這站姿,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醫院”之中,燭火通明,人聲鼎沸,比之“醫院”外的光亮也毫不褪色。

醫院裏面,嚎叫聲慘叫聲不斷,穿著白色外衫的軍醫和護士來往不絕,人人都是腳下生風,汗流滿面。

受傷的軍士、尤其是那些重傷員,必須馬上得到醫治,否則會有性命危險,或者失去戰鬥力、從而上不了戰場。這一場大戰下來,光是重傷員就有兩千餘人,可見戰鬥的慘烈。

傷員痛苦的嚎叫聲讓人心煩意亂,但整個醫院裏面,卻是幹凈整齊,消毒殺菌措施到位。

“護…士,你這是要對我作甚?”

一個胳膊上血肉模糊的西軍士卒,驚異地向旁邊的護士問道。

“你這胳膊中了刀,需要馬上手術,把傷口縫合起來。”

護士三十歲左右,溫婉沈靜,她指著面前的銅盆說道:“動手術前,先用鹽水把傷口邊上洗幹凈,然後用酒精擦拭消毒,再用線縫合,然後上藥,再用繃帶包紮。”

“護士,你說我這傷能治好嗎,胳膊不會被切掉吧?”

面對傷兵的質疑,護士搖頭笑道:“這我可不知道。不過,我看你傷口不深,已經沒有大礙。”

傷兵吐了口氣,點了點頭,隨即乖乖地配合著護士,洗起傷口來。

“啊!”

腹部的傷口經過清理,汙物被醫用酒精清洗幹凈,然後是鹽水消毒,痛的張天民差點暈了過去。

“別動,要縫傷口了。”

醫官說的同時,已經快速地縫起傷口來,幸虧傷口並不大,很快就被縫合,然後傷口被包紮。

“不用擔心,你的傷口休養幾天就會好,千萬不要亂動,免得傷口迸裂。”

醫官站起身來,提起藥箱離開。

“謝謝醫官。”

張天民忍著痛,心裏卻安靜了下來。想起家裏還在等待的新婚妻子,希望更是湧上心頭。相比於以往,現在他對這些醫官和護士,有了更深刻的認識,親近之情也是油然而生。

“不用擔心,你的傷口休養幾天就會好,千萬不要亂動,免得傷口迸裂。”

醫官站起身來,提起藥箱離開。

醫官說的不錯,外快手術,這是王松獨創的治愈之法,凡是刀槍箭傷者,大都可以痊愈。即便是重傷者,也有半數經過治療,可以重返疆場

平夏城一戰,宋軍雖然大破西夏諸軍,但是陣亡的將士超過了九千人,重傷的也在兩千之數。明日天一亮,就會有三千人陸續被送往渭州城,在後方療養。

渭州城山清水秀,給養也方便。只要給這些傷兵們一段時間,便有半數之人可以重回戰場,到那時自然就成了精銳老兵。

“劉公,今日一戰,我軍共殲敵第39第第人,其中馬軍第第第第6人,步卒第第686人,俘獲第4538人,可謂是大獲全勝。”

李若虛話音都有些顫抖,仿佛勝不足喜。

“光是繳獲的戰馬,就有第第6第4匹,鎧甲第9568副,羽箭3第餘萬支,刀槍劍戟無數……”

劉锜點了點頭。俘獲的步卒,往往比戰場上殲滅的步卒人數多的多。大軍一旦潰散,失去了戰鬥力,所造成的傷害,實在是觸目驚心。

平夏城周圍都是平原,黨項大軍潰散之時,騎兵率先掩護皇族們逃脫,黨項步卒無所遁逃,戰鬥下去只能被斬殺殆盡,只好大部投降。

“雖然是大勝,我軍的傷亡也可謂慘重!”

李若虛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陣亡9378人,重傷第5第6人,輕傷無數。一場平夏城之戰,我軍的傷亡已經過萬,損失不可謂不大!”

一將功成萬骨枯。靈平寨和平夏城,宋軍殲滅和俘虜的夏軍,人數超過了五萬人。其中還有上萬的精銳奇兵,以及第5第第人的西夏重裝甲騎兵“鐵鷂子”。

只此一戰,已經足以讓西夏國內軍民膽寒!

這是科技和文明的力量,不過,也是建立在萬千將士的白骨之上。

“劉公,下官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若虛沈思片刻,沈聲說道。

作為整個大軍的文膽,他自然要保證整個隊伍的純潔性,使整個隊伍形成一股合力,而不是四分五裂,他卻熟視無睹。

劉锜心裏面一沈,卻是點頭道:“忠義軍中,一切都以軍規為上。李公若是有什麽話,盡管直言就是!”

忠義軍軍規森嚴,李若虛如此說,肯定是發現了什麽端倪,而這件事情一定和他的兄弟們有關。

“炮營和擲彈營的兄弟前來稟告,劉錫相公的部下,有數人違反軍紀,影響極壞,罪大惡極,還請相公處置,以正軍心!”

李若虛輕聲道:“相公若是要更進一步,萬不可公心私用,自汙其身,壞了相公的前程!”

兩人交往數日,相處甚是融洽。李若虛語氣誠摯,顯然是一片至誠。

劉锜點點頭,正色道:“既是影響極壞,罪大惡極,還請李公據實相告,在下一定會秉公處理。”

西軍能打仗,天下皆知。西軍的軍紀敗壞,卻也是天下聞名。李若虛乃是豪爽慷慨之人,若不是做的事情過分,他絕不會像今天這樣語重心長。

中軍大帳之中,一眾將領、幕僚都是正襟危坐,劉銳站在一旁,低頭不語,主座上主帥劉锜更是眉頭緊鎖,怒容滿面。

劉錫不由得心裏一激零,難道說看到,真的有事情發生?

平夏城一場慘勝,他部下的西軍將士死傷無數,部下將士在靈平寨中肆意報覆,他自己也是雷霆萬鈞,痛下殺手。

一場大勝,主帥和諸將卻面色難看,擺明了,事情不妙。

“宋炎,你軍中將士不遵法規,私自殺俘不說,還搶了俘虜身上的財物私藏。你可知罪?”

宋炎心裏一驚,趕緊站了起來。

“元帥,確有其事。還請元帥看在他們攻城拔寨、浴血奮戰的份上,從輕發落!”

劉锜眼光掃過一旁惴惴不安的大哥劉錫,又收了回來。

“忠義軍軍規,秋毫無犯,即便是搶百姓一文,也是斬首之罪。念義軍初入忠義軍,只誅首惡,從犯關禁閉,官降一級。”

宋炎目瞪口呆,這樣處置,那幾個軍中悍將,都要人頭落地了。

“元帥……”

宋炎還要爭辯,餘平趕緊把他拉住。

“元帥,我等謹遵軍令!”

餘平開口,宋炎無奈,也只有悻悻抱拳退到一旁。

他也心中明白,忠義軍雖然火器犀利,但之所以戰無不勝,靠的是令行禁止,軍紀森嚴。況且,義軍中那些個驕兵悍將,早已經是無法無天,也該治治了。

“元帥,饒命啊!”

幾個義軍頭領被五花大綁推了進來,人人臉色煞白,個個跪倒在地,磕頭求饒。

劉锜擺了擺手,兩旁的衛士上前,把一眾人犯紛紛拖了下去。

宋炎和餘平都是一聲嘆息,卻是無人上前求情。

劉锜看了看一旁面色難看的劉錫,終於開口。

“劉副帥,你可知罪嗎?”

“末將糊塗,不知元帥所指何事?”

劉錫心中忐忑,明白了幾分。即便是親弟弟,這是在軍中,也要按軍中的規矩來。

“劉副帥,你先看看這個。”

李若虛遞過一張清單,朗聲道:“劉副帥,對這十幾個人,你應該有所日認識吧!”

劉錫接過紙張,仔細一看,不由得心頭一驚。

昨日部下軍士們破城以後,所幹的荒唐事,他也是有所耳聞。只不過西軍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再加上城中黨項士兵和百姓抵抗甚烈,他部下死傷慘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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