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掣肘 (1)

關燈
王松心中舒暢,擡起頭道:“張橫,董平,你們過來一下,從今以後,大家就是一個鍋裏吃飯的兄弟了。”

董平和張橫上前,與張憲見過禮。折月秀見王松面色舒展,心裏也是替他高興。

張憲向岳飛抱拳道:“五哥,回到河北,照顧好伯母妻兒之後,你我兄弟疆場再會,再殺金賊!”

他年方弱冠,縱橫萬裏,封狼居胥,自然也不例外。

此時,他只是一眾敗軍之中的小卒,如亂世中一無根之萍,隨波逐流。

他雖和岳飛關系雖好,但卻還不是十幾年後生死與共,禍福相倚的上下級、知己關系。

所謂人生的道路並不相同,機會出現時,自然得緊緊的抓住。

能和“賽霸王”這樣的豪傑並肩作戰,也算是三生有幸,可遇而不可求了。

“張憲兄弟,岳飛兄弟,我給你二人介紹一下,這位是府谷折家的折小娘子,也是折可存將軍的孤女。”

王松指著旁邊的折月秀道:“剛才在戰場上,你們也都看到了,巾幗不讓須眉,折小娘子是實實在在的女中豪傑,大家上前,參拜一下吧。”

岳飛、張憲都是大吃一驚,二人互望一眼,趕緊上前見禮。

“小人等見過折小娘子!”

折月秀輕聲道:“張憲兄弟,在王將軍軍中好生效力。奴家和柔福帝姬有些交情,來日到了東京城,奴家定會給張憲兄弟一個前程。”

張憲心臟直跳。剛才還在惶惶不可終日,如今卻柳暗花明,似乎前程似錦,如何不讓他喜出望外。

他心中明白,折月秀看似是對他許諾,完全是看在王松的臉面上。

如此看起來,這二人之間的關系絕不簡單,多半是……

張憲肅拜道:“多謝折小娘子,多謝王將軍,小人多謝二位的厚愛。小人祝二位和和美美,百年好合。”

折月秀滿臉通紅,轉過頭去。王松則是哈哈大笑起來。

他拍了拍張憲的肩膀道:“張憲兄弟,你真是會說話,在下和折小娘子只是好友,折小娘子已經名花有主,在下今生是高攀不上了。”

張憲目瞪口呆,臉露尷尬之色。折月秀心裏酸痛,面色更是尷尬。王松揮揮手,示意張憲不用在意。

岳飛抱拳向折月秀道:“折可存將軍抗擊番賊,不幸身死,還望折小娘子節哀順變,以抗擊番子大業為重!”

折月秀一楞,王松也是微微一怔。本來他揮兵南返,心裏還有些歉然,誰知折可存卻已經仙逝了。

王松沈聲道:“岳飛兄弟,你剛才說折可存將軍不幸身死,可是當真?”

岳飛看了眼王松,疑惑道:“折可存將軍逃回定州北寨,已於月前因病過世,此事西軍皆知。難道折小娘子不知此事?”

張憲也是點頭道:“折可存將軍從應州逃回定州,病情加重,仙逝於北寨,由當地官府埋葬,小種相公也是郁郁寡歡。想來折小娘子和王將軍一路北上,無暇打聽爾。”

折月秀臉色煞白,神情黯然,王松幾人,也都一時語塞。

王松沈思了一下,對折月秀道:“折小娘子,如今女真人氣勢洶洶,南北隔絕,折小娘子即便要去祭拜或者遷墳,也要等女真人退去。如今兩河戰火紛飛,折小娘子不如和在下一同南下,等時局穩當一些再說。”

折月秀到底是個孩子,再說大軍安危,豈能因私廢公。如今父親已死,尋找的心情反而淡了下來。

折月秀點頭頭,低聲道:“一切全憑大官人軍令。”

王松心中一寬,對張憲道:“張憲兄弟,女真人兵鋒正盛,南下已成定局。我軍初創,前軍統制這個位置,就非你莫屬了。 不過,軍中自有規矩,一切還要照軍規行事。”

張憲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顫聲道:“屬下謹…遵大官人軍命!”

張橫低聲道:“大官人,張憲兄弟武藝雖然高超,但事關上千兄弟的生死,大官人是不是太倉促了些?”

王松搖搖頭道:“張橫兄弟,有你和董平兄弟看著,怕什麽!”

董平和張橫面色稍緩,一起抱拳退下。

張憲心頭一熱,再次抱拳行禮道:“大官人放心,小人一定小心行事,絕不負大官人厚恩!”

“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王松把他扶起來,對旁邊略顯尷尬的岳飛道:“岳兄弟,女真人犯我疆土,屠我黎民,岳兄回鄉後,安頓好家人,不防來洛口或者汴京找我。我忠義軍中,始終會給你留一個位置! ”

岳飛心下感激,長出了一口氣,躬身道:“大官人盛情,小人感激不盡!”

王松點點頭,看了看寨外蜂擁而至的女真大軍,朗聲道:“大家飽餐一頓,平定軍的兄弟先走,忠義軍斷後。在下就不相信,女真人還能拿我作甚!”

軍士傳下軍令,誰知沒有片刻,許多潰兵湧了過來,幾個為首的找到張橫等人,一起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各位將軍,我等乃是小種相公部下的西軍,各位能否為我等引見一下王將軍,我等有話要說。”

寨門前女真人如山如海,直如怒潮拍岸一般,紛紛向寨門前湧來。在女真人軍官的指揮下,女真人萬箭齊發,遮天蔽日,紛紛向寨墻、寨裏而來。一些士卒和留下來的宋兵身上中箭,悶哼著倒下,不得不退出戰場。

女真騎兵的弓箭弓力一般不超過五鬥,但箭鏃很長,形狀如鑿,有較強的穿甲威力,為保障殺傷力,在戰場上一般“非五十步不射”。女真士卒今日到了六七十步就萬箭齊飛,顯然是因為遭到了重創,心中怒火難熄,迫不及待的想報覆宋軍。

寨子裏留下的兩面大鼓被士卒敲的是通通直響,震耳欲聾,守寨的士卒更不含糊,動不動就甩出幾顆震天雷,專挑人多處扔。下面的女真軍士膽戰心驚,生怕那震天雷落在自己頭上。

王松暗叫可惜。若不是義軍手裏的震天雷數量有限,不能持續大規模的轟炸,外面的女真士卒早就死絕了。

寨墻前的一處高地,女真都統完顏銀術可坐在馬上,看著眼前的戰況,雙目怒睜,似要滲出血來。

他周圍的一眾女真將領,個個也都是面色凝重,人人沈默不語。

今日本是一場大勝,不但攻下了天險井陘,還殺死了西軍的戰神種師中,本以為痛快淋漓的屠殺,竟然成了一場血腥的攻堅戰。

就憑這些慫包軟蛋,如何能殺傷得了自己上千的精銳部下?

“一定要給我攻下山寨,一個不留!”

完顏銀術可軍令下達,女真大軍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漫山遍野,氣勢洶洶,山呼海嘯般地向寨墻而來。

“各位兄弟,你們可知大旗下的金賊大將都是誰?”

王松一邊指揮士卒作戰,一邊指著松溪河邊、萬夫簇擁下的女真大將,向一旁的眾將問道。

張憲久在軍中,對女真將領頗為熟悉。他看了一下,抱拳回道:“回稟大官人,金甲將乃是女真悍將完顏銀術可。攻破太原,此人和完顏婁室之子完顏活女厥功至偉。他旁邊的是銀甲將是蒲察石家奴,乃是完顏阿骨打的女婿。完顏銀術可生性殘暴,詭計多端,蒲察石家奴勇冠三軍,死在在他二人手下的宋人不計其數,實乃是我朝之大敵!”

王松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兩個賊子,這些賊子罪孽深重,欠我漢人實在太多,有朝一日,我非殺此二賊不可!”

歷史上,女真人南下為東西兩路。西路完顏宗翰,破太原,過黃河。東路完顏宗望,破真定,中山,然後過黃河,兩軍在汴京城外會師,攻破東京,俘獲二帝北上,乃是首當其沖的罪魁禍首。

西路完顏宗翰麾下,表現最驍勇者,就是完顏婁室,完顏銀術可和完顏阇母。完顏銀術可坐鎮太原,攻略山西,完顏婁室經營陜西,殺戮無數,都是罪該萬死之徒。

至於其他完顏活女等,燒殺搶掠,不知又屠殺了多少宋人百姓,禍害了多少宋人婦女。

號角聲不斷響起,一隊隊的女真勇士上前,又有一隊隊的女真勇士死傷慘重,紛紛敗下陣來。

完顏銀術可臉色難看至極,手中的馬鞭血跡斑斑,已經有好幾個女真將領被他鞭撻,卻始終攻不進寨門。

女真大軍所向披靡,宋兵不戰而潰,說是窩囊已然高攀。誰知在靜陽寨這一塊小地方,不到一個時辰,他竟然損失了兩千精銳,其中的百戶長、千戶長就不下幾十人之多。

這些宋狗,從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膽子,竟敢與驍勇善戰的女真勇士對抗?

大軍即可南下,完顏銀術可的一顆心,早已經放在了黃河南岸的汴梁城中。那裏有如山的金銀珍寶,雪白的羔羊似的美女,香醇迷人的美酒,華麗名貴的衣裳,當然還有宋人的萬裏花花江山。

一匹駿馬疾馳而來,激起一地的灰塵,完顏銀術可眉頭皺了一下。到了跟前,馬上的騎士勒住馬匹,跳下戰馬,跪下稟報道:“都統,我前軍已與宋兵交戰兩個時辰,宋軍火器甚是厲害,我軍死傷慘重,傷亡已過6第第人,如今還是未能攻進寨去。”

完顏銀術可臉色一變,跟著馬鞭抽了出去,怒喝道:“回去告訴撒裏土,我再給他一個時辰,若是他還拿不下山寨,軍法伺候!”

周圍眾將都是膽戰心驚。誰也沒有料到,一個小小的山寨,竟然令一向沈穩的女真宿將完顏銀術可,如此暴跳如雷。

第9第章 驕敵

戰鼓聲密集,震人心扉,王松向寨墻下看去,只見無堅不摧的女真騎兵,紛紛跳下馬來,擡著剛剛紮好的雲梯,持槍拿刀,不顧傷亡,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嗷嗷叫著,想要攻上寨墻,破寨而入。

“舍長就短,可笑至極!”

王松冷哼一聲,大聲道:“弓箭手,放箭!”

隊伍裏面僅有的第第第弓箭手,手持弓箭射了下去,女真軍士如下餃子一般,從墻上紛紛摔了下去。

寨門前,堆積的金兵屍體密密麻麻,有半人之高,遍地都是血泊裏哀嚎的金兵,遍地都是鮮血和屍體。

“擲彈!”

王松一聲令下,3第第顆震天雷又如雨點般,紛紛扔了下去。

“轟! 轟!”的爆炸聲響起,無數柱黑煙騰起,女真軍士死傷慘重,後面的軍官砍翻幾名退兵,大聲嚎叫,女真軍士不顧生死,紛紛向寨墻上攀爬而來。

王松暗叫可惜。若是有十幾門火炮在此,眼前的這些女真軍士,還不都成了靶子。

“大官人,兄弟們作戰勇猛,久經訓練,小人佩服之極!”

張憲在一旁觀戰,義軍作戰之勇猛,訓練有素,讓他不由得感嘆不已。

王叔點了點頭道:“只是據城而守,膽氣尚足。若是要野戰,卻不知能否過關?”

張憲搖頭道:“大官人,這些兄弟個個都是勇猛無比,顯然軍令極為嚴苛。只要有大官人在,即便是野戰,也定是一支強軍!”

王松點了點頭,張憲久在軍中,當然最有發言權,看來自己的這一支新軍,經過幾場血戰,是真的練成了。

寨門前,金兵的屍體越堆越高。不少金兵已經爬上了寨墻,和異軍血戰起來。張憲和李彥仙等人立即帶人上去,金兵又被殺退了回去。

寨墻上血跡斑斑,戰死的軍士都被拖了進來,下一批軍士又補了上去。

這時候,不單是忠義軍獨自作戰,許多的潰兵也都加入了進來。

岳飛看了看地形,抱拳道:“大官人,寨門口屍積如山,如若我軍退卻,金兵必會爬入寨中,來不及上馬……”

岳飛沒有說下去,王松卻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我軍以騎兵沖擊,以女真之戰術對付女真人。女真人要移開屍體,以騎兵攻擊,則要搬開屍體,加上寨門狹小……”

王松拍了拍岳飛的肩膀,讚賞道:“這一仗,就看岳兄的了。在下為你擂鼓助威!”

岳飛大喜,拱手道:“謹遵大官人軍令!”

完顏銀術可立馬河邊,眼見攀上城頭的女真士卒,一個個的被刺下來,不由得臉色鐵青。城墻下的金兵屍體已經堆起了一人多高,松溪河邊擺滿了傷員。

半個多時辰過去,自己又損失了最少五六百人馬。

傷員的嘶叫聲和哭喊聲此起彼伏,完顏銀術可心煩意亂,他正要傳下令去,命令士卒強攻,卻看到女真軍士一個又一個地爬上了寨墻,揮舞著兵刃,向寨內而去。

完速冷哼了一聲,心裏有一絲嫉妒的味道,他尖聲道:“這些宋人,一向軟弱慣了! 原以為今天能有多了不起,想不到到頭來還是軟腳鬼!”

完顏銀術可臉色緩了下來,這些懦弱的宋人,如何能抵擋住他部下的部落勇士們,簡直是自取滅亡。

他看了看完速,沈著臉說道:“完速,撒裏土的傷亡太大,你帶步兵沖一下,給我多斬些頭顱,我要看看這些宋人的骨頭有多硬,夠不夠給我盛酒!”

完速大喜,領命而去。

看到成百上千的女真士卒爬過屍體堆,推開寨門,呼嘯著向裏面而去。完顏銀術可不由得搖了搖頭。

一個小小的靜陽寨,讓他損失了幾千人馬,攻破這樣一個破寨子,又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撒裏土進得寨來,只見前面無數宋兵丟盔卸甲,向後逃去,完全不成陣型。撒裏土顧不得歇息,揮舞著長刀,帶領金兵們沖了上去。

寨門前,無數的女真軍士下了戰馬,爬過屍體進了寨子,他們尾隨在宋兵的身後,嗷嗷狂叫著,向前而去。

完顏銀術可長出了一口氣,對旁邊的將官說道:“馬上派士卒上去,搬開屍體,讓後面的騎兵進去。”

撒裏土帶著部下狂奔而上,轉眼已經越過了寨子的大廳,眾人搭弓射箭,不時有宋人的潰兵倒下。女真將士們哈哈大笑,奔跑的速度更快。

突然,高昂的戰鼓聲響起,宋人逃兵紛紛繞向兩側高地,緊接著,前方的山道上,傳來了巨雷般的震動聲,似有千軍萬馬奔跑一般,讓人栗然心驚。

撒裏土乃是沙場宿將,自然分辨得出,這是幾百匹戰馬奔跑的聲音。他大驚失色,對左右大聲喝道:“趕快閃開,中了宋人的奸計!”

只是千軍萬馬,哪有那麽容易說停就停。前面的女真士卒停了下來,想要轉身向後,後面的還繼續向前奔跑,女真隊伍頓時亂作一團。

岳飛一馬當先,張憲和李彥仙分居兩側,5第第鐵騎,狂風暴雨一般,從後寨湧了上來,轉眼就和女真大隊碰上。

根本不需用力,眾人只是把長槍長刀橫在馬上,拍馬向前,借助馬力,沖擊女真人的步兵。

騎兵身後,無數的宋人步卒踏步而行,開始收割逃過一劫的金兵的性命。

無數的女真士卒被殺死殺傷,無數的女真騎士被撞翻在地,要麽被踩死,要麽還沒有等他們爬起來,就被狠狠的補上刀槍。那些僥幸避開的女真軍士,在擲彈兵震天雷的攻擊下,鬼哭狼嚎,潰不成軍。

騎兵沖擊一番後,開始掉頭,瘋狂追殺女真人的散兵游勇。

岳飛拿起鐵槍,砰的一聲,重重砸在一個女真士卒的頭盔之上,女真士卒頭破血流,撲地而倒。另外一個女真士卒對著岳飛的馬腿就是一刀,岳飛用槍撥開他的長刀,順勢刺透了他的咽喉。

李彥仙不慎從馬上跌落了下來。一個女真士卒摟頭一刀,想要結果他的性命。只聽刀槍碰撞之聲,女真士卒的長刀已經被隔開,原來是張憲及時趕到,救了他的性命。

張憲的長槍狠狠砸下,女真士卒橫起長刀一擋,胳膊酸麻,再也把持不住,長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李彥仙上前,趁機把槍刺進了他的肋部,女真士卒發出一聲吶喊,倒在了地上。

撒裏土僥幸躲過了宋軍騎兵的攻擊,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迎面卻是三個宋兵挺著長槍,追了上來。

撒裏土雖是部族裏面有名的勇士,此刻也是大吃一驚,這宋人的刺殺術如何如此厲害,招招直奔要害!

這些士卒長期只練幾招,可以說已經是爐火純青。電光火石之間,三支長槍已經直奔撒裏土而來,撒裏土俯身一滾,將將躲過。誰知三支長槍綿綿不絕,又向著他的要害刺了過來。

槍槍直指要害,撒裏土大喊一聲,左右格擋,蕩開了兩支長槍,又避開一只,長刀劃傷了一名宋兵的小腿,順勢一刀刺向了中間一人的胸口。只要此人向後退縮,他就完全可以各個擊破。

誰知中間的士卒毫不退縮,長槍依然向前直刺,直接刺穿了撒裏土的前胸。而在同一時刻,撒裏土土的長刀也刺中了那名宋兵的小腹。

剩下的兩名宋兵紅了眼,二人趁著撒裏土受傷停頓的瞬間,長槍直刺向撒裏土的小腹和咽喉。

撒裏土掙紮著躲開刺向自己咽喉的長槍,小腹卻已經被長槍刺穿。他拼命拔回長刀,來不及阻擋,對方的一柄長槍“噗呲”穿透了他的咽喉。

完速好不容易爬過了屍體堆,帶領著士卒剛剛進了寨子,前面的金兵卻面色驚恐,紛紛向後湧來。

聽到千軍萬馬奔騰的聲音,完速也知道大事不妙,可能上了的宋人的奸計。

“後退者,斬!”

完速和部將砍翻幾名向後退卻的逃兵,完速眼神猙獰,大聲喊道:“宋人都是軟骨頭,沖兩下就沖垮了。大家跟我一起上,讓他們知道大金國勇士的厲害!”

完速手舞著狼牙棒向前而去,一個宋人的騎兵沖過來,撞飛了兩名女真士卒。趁著宋人騎兵打馬掉頭的功夫,完速上前,用狼牙棒砸碎了馬匹的後腿,宋人騎兵猝不及防,從馬上一下子摔了下來。完速上前,用狼牙棒敲碎了那名宋兵的頭顱。

看到主將如此兇猛,女真士卒都是嗷嗷直叫,跟在完速的後面,向前砍殺而去。

完速在後面,看不到前面發生的情況。前面的金兵在岳飛等人的沖擊之下,已經是潰不成軍,鬥志全無。

“後退者斬!”

完速的眼珠子都紅了,什麽時候大金國的勇士讓人像兔子一樣的追趕!

但這些步兵裏,大多數都是河東義勝軍,這些人可沒有女真人那麽強悍,眼見形勢不妙,這些人很快就崩潰了。

完速一棒砸翻一個向後逃去的金兵,又去砸另外一名逃兵,那人卻避開他的鐵棒,跑向另外一邊。

一些潰兵散勇圍在了他的旁邊。完速一擺狼牙棒,大聲道:“勇士們,跟我上,殺完這些宋狗!”

完速的悍勇,倒是震懾住了一些初次上陣的義軍新兵。完速奮起神力,砸翻了一個哆哆嗦嗦的宋兵,又擊退兩名持槍的新兵,指揮著金兵上去,和宋兵進行廝殺。

第9第章 離別

“直娘賊的,如此囂張!”

看到亂軍叢中上躥下跳,大聲喊叫的完速,張憲怒火中燒,打馬就奔了上去。

見對面一匹馬橫沖直撞過來,馬上宋將左劈右砍,接連幾個女真士卒被其打翻,非死即傷。完速火冒三丈,輪起了狼牙棒,狠狠地向馬匹掃了過去。

張憲蕩開狼牙棒,單手接連刺出幾槍,趁著完速不停後退,露出中門的功夫,左手拔出鐵鐧,重重的砸了下去。

人借馬力,重若千鈞,完速的額骨一下子凹了下去,人也軟塌塌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沒見他爬起來。

王松看到此幕,不由得暗自讚了一聲。看來這個前軍統制,張憲是名副其實了。

已經被宋人騎兵沖擊得狼狽異常的女真士卒們,原以為可以借著山寨的地形,四散逃走,但是他們現在才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對方步兵的合圍之中,無論是部落裏多麽英勇善戰的勇士,在每一個單兵層面上,都至少面臨對方宋兵第到3人的攻擊,女真士卒完全占不到任何優勢。

而西軍的潰兵們,這時候也是一個個眼珠通紅,在主將如狼似虎的搏殺帶領下,這些人也不由自主的瘋狂了起來。

一個女真人勇士眼睜大大的,不甘心的倒下。他揮刀已經砍中對方的宋人潰兵,誰知對方竟然不懼死亡,直接用槍刺破了他的喉嚨。

王松放下手中的鼓槌,站在高處,看著下面戰鬥的情景,微微的點了點頭。只要和女真士卒面對面的廝殺一次,擺脫掉心裏的恐懼感,樹立起強大的自信心,自己這一支兵就算是練成了。

就像後世的“白斬雞”隊一樣,什麽“恐韓”的心裏作祟,說白了,一是技不如人,二是骨頭軟,酒色迷人。

還是李雲龍講得好。兩軍相逢勇者勝,一個劍士,倒在強者的劍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拔出自己腰裏的長劍,沒有殊死一搏的勇氣,血氣全失,這才是一個人、一個民族最可怕的!

新兵們剛開始還略顯緊張和不適,搏鬥幾回合以後,便變得熟練了起來。隨著戰鬥的深入,兩人一組或者三人一組的拼刺組合術使用的更加熟練,對面的女真士卒已經陷入到了一片槍林血海之間。

折月秀也看得是目瞪口呆,想不到這些新兵只是訓練了三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是如此精悍。古之虎賁,也不過如此。

看到王松臉上輕松的表情,她不由得輕聲哼了一下,嘴裏說道:“王將軍練兵之術,可謂是天下無雙! 只是不知道王將軍大言不慚的功夫,是不是同樣也是獨步海內,誰與爭鋒?”

王松一楞,隨即想起來,折月秀應該是為自己坦然承認喜歡她的事實而惱火。折月秀雖然身材高大,但年紀太小,還未長成,若是過上個兩三年,那才是“春風十裏,珠簾不如”的時候。

“折小娘子,剛才那一……,在下是回味無窮。”

王松哈哈笑了起來,小聲道:“今日沙場上兩軍鏖戰,折小娘子和在下二人卻在此含沙射影,打情罵俏,也算是在下人生一大樂事了!”

折月秀臉色紅了半邊,她偷偷看了王松一眼,顯然已是春心萌動。

戰場上,不斷的有士卒倒地,而女真士卒已然是死傷慘重。眼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同袍們,被對方一個個的殺死在地,女真士卒們面若死灰,許多人已經喪失了繼續拼殺下去的勇氣。

自從近幾年和宋人交戰以來,曾經戰無不勝,屠戮對方為豬狗般的女真勇士們,這到底是如何了?

“我要殺光你們這些宋狗!”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真勇士,手裏舉著一面巨斧,踉踉蹌蹌奔出幾步,就被對面的兩個宋兵一左一右,用長槍狠狠刺翻在地。女真勇士臉色難看至極,鮮血從他的傷口咕咕流出。

宋軍長槍如林刺出,女真士卒們紛紛慘叫著倒地,就連那些平日最勇猛的百戶長、千戶長們,一個個也是步步後退,不斷倒在對方的刀槍之下。

士卒一旦失去了勇氣,就像人沒有了靈魂,留在戰場上,只能為對方所殺。隨著一批批的女真士卒倒下,場地裏的女真士卒稀疏了起來。

湧進寨墻的兩千多女真軍士,在對方的連續沖擊之下,已經潰不成軍。騎兵之後,大量精銳的步兵在後,攻擊綿綿不絕,攻擊之迅捷,招數之毒辣,讓人招架不得,叫苦不疊。

宋軍騎兵連續兩次沖擊,女真士卒損失了大半,在岳飛、張憲等人的攻擊之下,軍中的勇猛之士損失殆盡。在對方步兵精準的拼殺之下,寨子裏的女真軍士越來越少,宋兵的陣線,慢慢推到了寨墻前。

“通!通!”

爆炸聲此起彼伏,墻上的女真軍士,要麽摔到了寨墻之外,要麽歪倒在寨墻上,死傷無數,整個寨墻寨門又被宋兵奪了回來。

上百顆震天雷扔了出來,寨門外,正在搬運屍體的女真士卒倉皇退去,留下幾十個來不及逃離的倒黴蛋在血泊裏呻吟。

“重新在在寨墻上布置!”

王松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冷聲說道:“割下女真士卒軍官的首級,不要活口。屍體全部堆到站門口,重疊起來,也讓番子知道屠殺我大宋百姓的後果!”

士卒守住寨墻,開始打掃戰場,眾人過來,一起向王松道喜。張憲抱拳道:“今日一戰,大官人帶領我等,斬殺女真士卒足有四五千人,大官人必將名揚天下。在下這裏先祝賀大官人了!”

岳飛渾身是血,抱拳感慨道:“大官人練兵之術,天下無雙。個人勇力,也是世間罕有。今日一戰,也讓番子知道,我大宋自有武夫,休要欺我中華無人!”

“大官人,此時還得從長計議!”

張橫擔憂道:“寨子外面,女真士卒至少有上萬人之多,若是女真步兵聚集,帶有攻城器械,咱們如何撤去,還請大官人拿個主意!”

王松點點頭道:“本官自會考慮。至於戰績,這都是眾位兄弟共同拼殺的結果,本官一定會將實況稟告朝廷,一定會給眾位兄弟一個交代。這件事情,就麻煩折小娘子了!”

折月秀點點頭,輕聲道:“王將軍放心,奴家自會向朝廷如實稟告今日之戰績,一定會給眾位兄弟一個交代!”

王松看了看天色,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倦鳥歸巢,看來自己也得盤算,該如何樣離開了。

日間先行離開的宋兵有4第第第多人,留下的也有3第第第人之多。如此靜陽寨中,大概有6第第第人左右,想要無聲無息地離開,恐非易事。

“眾位兄弟無憂,咱們夜間就撤,先趕到黃榆嶺,和那裏的兄弟會合。黃榆嶺有足夠多的糧食和馬肉,糧食無憂!”

王松朗聲道:“兄弟們,咱們向南而去,先到黎城縣,再渡過黃河,在東京城下,和番子殊死一戰!”

被宋人的戰鼓和馬鈴聲鬧了一晚上,一大早又被宋兵的戰鼓聲和馬鈴聲驚醒,完顏銀術可再也睡不著,心煩意亂的命部下趕緊打造雲梯,並從平定軍拉一些拋石機過來,以備隨時攻寨。

直到次日午後,拋石機才被運了過來。完顏銀術可大喜,趕緊命令部下全部待命,準備隨時攻寨。

拋石機石如雨下,寨墻的幾處都已經被砸塌,橋上的戰旗也被砸折了許多,但對方的寨子裏面,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只是戰鼓擂得更響,馬鈴聲大作。完顏銀術可命部下架起雲梯,攻進了靜陽寨裏面。

女真士卒進了寨子裏面,看到面前的景象,不禁目瞪口呆。

只見十餘只瘦小的戰馬,被拴住了後腿,吊在樹上,前蹄下放一面戰鼓。女真士卒們看到戰馬的時候,戰馬們還在不停的使勁掙紮,兩只前蹄刨的鼓面梆梆作響。

另外幾匹戰馬則是拴在樹上,腿上掛滿了鈴鐺。原來戰馬餓了或者累了,就會甩動馬蹄,鈴鐺就會發出聲音。

由於吊在樹上的瘦馬,以及拴在樹上的餓馬,一直會因為自己的動作,而使戰鼓和鈴鐺發出響聲。女真士卒日夜聽到馬嘶和鈴聲,沒起疑心,也不會發起進攻。

等女真人發覺中計,宋人的隊伍已經早走得無影無蹤了。

完顏銀可術氣的七竅生煙。宋兵離開了不知多久,即便對方是步兵,也已經在百裏開外,莽莽太行山,根本無法追蹤。

完顏銀可術無奈,只有通報河東各州縣的駐兵,一旦發現有宋軍的蹤跡,馬上向他稟報。

而此時的王松等人,已經到達了百裏外的黃榆嶺,在嶺上歇了片刻,飽餐一頓之後,眾人繼續南下。

等到了黎城大營,這裏已經是河東南部,距離黃河之地不遠,眾人這才停了下來。

“岳兄弟,回鄉後捎個口信給黃崖寨的兄弟,咱們日後再見!”

漳水河邊,王松和岳飛、王貴等人告辭。直到岳飛等人的船只消失在水霧中,王松才戀戀不舍,回過頭來。

“大官人,對這岳飛,你是不是太過禮讓了些?”

董平站在王松身後,不滿地說道。

臨別前,王松讓他給岳飛等人,每人都包了一大包銀子,可謂是仁至義盡。

“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岳飛,哥哥我欠他一份人情!”

王松搖了搖頭,董平又豈會知道。不但自己欠岳飛一份人情,歷史上的華夏子孫,人人都欠他一份尊敬。

第9第章 吾國與吾民

站在山寨大堂之上,王松眉頭緊鎖,看著眼前的一盆熊熊燃燒的炭火,兀自出神。

屋外大雪紛飛,天地合一,皆為白色,只有那持槍執刀的忠義軍士卒,還在雪中巡弋。

折月秀坐在一張椅子上,低頭烤著炭火,獨自不語。

另外的幾張椅子上,張橫、董平、張憲,包括李彥仙等人,也都是面色凝重,眾人心思各異。

王松的心思,折月秀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眾人在山寨休整的同時,女真人的大軍早已經渡過黃河,直奔汴京城下了。

眾人大都是步卒,還有傷員,走的是山道,一日最多幾十裏。女真鐵騎縱橫,官道便捷,一日上百裏、數百裏。

女真人東西兩路數十萬人,義軍不足萬人,而且被隔在了汴京城以外,要穿過封鎖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