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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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門口一路走到大殷皇宮之中，於紫宸殿百官面前受了大大小小的冊封與頒詔，折騰大半天，總算是散了朝，能各回各家去了。穆以安剛才跨出了紫宸殿的門檻，就已經被走在她前面的穆以寧一個眼神使了過去。
兄妹倆心知肚明地一挑眉，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一會兒兩人一塊兒走，讓穆以安不用再多找一輛馬車了。
跟在穆以安身邊的陸驍從小看著二人一塊兒長大，湊到穆以安耳邊笑到：“三公子這意思，是要大帥跟著一起回家算賬？”
穆以安蔫了：“算不明白、算不明白！他還不如直接把我埋進賬本堆裏面一了百了！”
陸驍：“那、大帥去拐一個會算賬的回家不就好了嗎？”說著就沖穆以安一陣擠眉弄眼。
穆以安一拍雙手，瞬間明白了，腳底抹油就鬼鬼祟祟地溜走了：“好主意！本帥這就去把人拐回來、大不了塞進麻袋裏扛回來！”又“嘿嘿”地笑著，拍了拍陸驍的肩膀，“晚上回家吃飯啊！別忘了！”
陸驍：“得令！”
他看著自家大帥一蹦一跳的背影，不禁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追上前頭的穆以寧，推著三公子的輪椅，一路邊走邊聊，一起蹭上了馬車。
二人上了馬車之後，等了不到一會兒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直沖這邊來，穆以寧倒了一壺茶水，先喝了一口潤潤嗓，才慢悠悠地對陸驍道：“陸驍，去看看，讓穆以安別把人折騰壞了！到時候心疼的是她自己。”
陸驍哭笑不得，趕忙掀開車簾，讓偷雞摸狗的兩人直接闖了進來。
兩人氣喘籲籲地坐在馬車裏，雙手十指緊扣，面色紅潤得厲害，大抵覺得自己方才做的太過刺激，腦門兒都還在發麻，都楞楞地喘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穆以寧見到二人也是嚇了一跳，當即就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吼她們：“我天！你倆……能不能、能不能給我註意點啊！一個！”他顫抖著手指著兩人，“一個穿著盔甲就直接沖過來，另一個！另一個龍袍都還沒脫？！”
穿著盔甲的穆以安：“……”
沒脫龍袍的戚含章：“……”
陸驍：“老張、老張！快快快、快點駕著馬車出宮門！不然一會兒讓禦林軍發現皇帝被拐跑了大帥清白就沒了！”
穆以寧：“陸驍！你聲音能不能小點兒？！”
穆以安和戚含章兩人看著激動得只差上躥下跳的兩個大男人，相視而笑，將彼此的手握得更緊了！
真好啊，回家吃飯了！
穆家的家宴比起其他富貴門第的家宴來說實在是過於簡陋，一張圓桌上頭放滿了家裏大廚和大夫人親手做的菜肴，小少爺也能當個小大人一樣有模有樣地幫忙打點，佳肴上桌、又從院子裏秦榛種的老樹下面挖出了早已釀好的美酒。家中人都集合到了前廳，等著一行人的回來。
因穆家還在喪期，此次家宴只不過是將顯眼的縞素撤了下來，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大搞排場。
一行人回了家後，先按照規矩去家中祠堂上了香。當穆以安看到離自己最近的香案桌上新添的兩塊靈牌，又恍惚了神智。
兩塊靈牌上用朱紅色的筆描繪著穆瀚和穆以晨的名字。
當穆以安和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的時候，又再一次晃了神。
主位坐著穆以寧，他左手邊坐著家中唯一的長輩大夫人謝雨霏。謝雨霏看上去判若兩人，從前雖也是個淡泊冷靜的，可也沒有如今這般無欲無求。謝雨霏在婚前常說自己將尼姑庵研究得十分徹底，可婚後卻被穆以晨看得死死的，連香都舍不得讓她上，看到尼姑庵的表情活像面對棘手的情敵，只差上去一把火燒幹凈！謝雨霏拿他無奈得很，也值得把他看得死死的，不讓他是不是去尼姑庵門口晃蕩，免得敗壞名聲。
可如今的謝雨霏，似乎沒有什麽東西值得她去看顧的了，除了一個小初堯。她無欲無求地厲害，仿佛真的下一秒鐘就能斷決塵寰、出家為尼。
穆以安看著這樣的大嫂很是心疼，卻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穆以寧右手邊就挨著坐著穆以安和戚含章兩人，依次往下便是陸驍。
桌上一片寂靜，只有小初堯睜著懵懂地大眼睛，激動地望著許久未見的姑姑眨巴眼，又時不時轉頭去看身後乳母懷裏面的小芋頭，想要拉著他一起看姑姑。奈何小芋頭睡得正香，並不想理會他。
這張桌上，天真爛漫與醜哭斷腸以一種詭異而奇妙的氣氛合二為一。
穆以安眨了眨眼，低下了頭。
父親穆瀚、大哥穆以晨、二哥穆以軒……都不在這桌團圓宴上了。
大夫人謝雨霏紅了眼尾，三公子穆以寧撇過了頭。
戚含章拉著穆以安的手，擔憂地看著她，同樣也有些哽咽。
穆家出去了五個兒女，而能回到家的……只剩下穆以寧和穆以安兩個人了。
這張桌子滿滿當當的，卻也空空蕩蕩的。
在誰都不知道從何處開口說話的時候，謝雨霏先開了口，淡淡的笑容掛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歲月靜好：
“回來了，都回來了……”
她一眨眼，晶瑩的淚珠滾落到了桌上：
“真好！”
穆以寧覆雜地看著大嫂。
穆以安的聲音有些破碎：“大嫂……”
謝雨霏渾不在意，只是彎下腰低著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溫柔地笑道：
“幺兒，姑姑打了大勝仗回來啦！你不是一直很想姑姑嗎？該說什麽呀？”
穆初堯懂事地點點頭，小大人似的端起自己的小杯子，崇拜地看著穆以安大笑：
“姑姑！歸家常安！”
穆以安看呆了。
小初堯那張像極了大哥的面龐，讓她一瞬間恍如隔世。
穆以安的眼淚掉了下來。
“是啊！歸家常安了！”
月上枝頭，融融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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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心知肚明地一挑眉，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一會兒兩人一塊兒走，讓穆以安不用再多找一輛馬車了。
跟在穆以安身邊的陸驍從小看著二人一塊兒長大，湊到穆以安耳邊笑到：“三公子這意思，是要大帥跟著一起回家算賬？”
穆以安蔫了：“算不明白、算不明白！他還不如直接把我埋進賬本堆裏面一了百了！”
陸驍：“那、大帥去拐一個會算賬的回家不就好了嗎？”說著就沖穆以安一陣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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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上了馬車之後，等了不到一會兒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直沖這邊來，穆以寧倒了一壺茶水，先喝了一口潤潤嗓，才慢悠悠地對陸驍道：“陸驍，去看看，讓穆以安別把人折騰壞了！到時候心疼的是她自己。”
陸驍哭笑不得，趕忙掀開車簾，讓偷雞摸狗的兩人直接闖了進來。
兩人氣喘籲籲地坐在馬車裏，雙手十指緊扣，面色紅潤得厲害，大抵覺得自己方才做的太過刺激，腦門兒都還在發麻，都楞楞地喘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穆以寧見到二人也是嚇了一跳，當即就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吼她們：“我天！你倆……能不能、能不能給我註意點啊！一個！”他顫抖著手指著兩人，“一個穿著盔甲就直接沖過來，另一個！另一個龍袍都還沒脫？！”
穿著盔甲的穆以安：“……”
沒脫龍袍的戚含章：“……”
陸驍：“老張、老張！快快快、快點駕著馬車出宮門！不然一會兒讓禦林軍發現皇帝被拐跑了大帥清白就沒了！”
穆以寧：“陸驍！你聲音能不能小點兒？！”
穆以安和戚含章兩人看著激動得只差上躥下跳的兩個大男人，相視而笑，將彼此的手握得更緊了！
真好啊，回家吃飯了！
穆家的家宴比起其他富貴門第的家宴來說實在是過於簡陋，一張圓桌上頭放滿了家裏大廚和大夫人親手做的菜肴，小少爺也能當個小大人一樣有模有樣地幫忙打點，佳肴上桌、又從院子裏秦榛種的老樹下面挖出了早已釀好的美酒。家中人都集合到了前廳，等著一行人的回來。
因穆家還在喪期，此次家宴只不過是將顯眼的縞素撤了下來，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大搞排場。
一行人回了家後，先按照規矩去家中祠堂上了香。當穆以安看到離自己最近的香案桌上新添的兩塊靈牌，又恍惚了神智。
兩塊靈牌上用朱紅色的筆描繪著穆瀚和穆以晨的名字。
當穆以安和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的時候，又再一次晃了神。
主位坐著穆以寧，他左手邊坐著家中唯一的長輩大夫人謝雨霏。謝雨霏看上去判若兩人，從前雖也是個淡泊冷靜的，可也沒有如今這般無欲無求。謝雨霏在婚前常說自己將尼姑庵研究得十分徹底，可婚後卻被穆以晨看得死死的，連香都舍不得讓她上，看到尼姑庵的表情活像面對棘手的情敵，只差上去一把火燒幹凈！謝雨霏拿他無奈得很，也值得把他看得死死的，不讓他是不是去尼姑庵門口晃蕩，免得敗壞名聲。
可如今的謝雨霏，似乎沒有什麽東西值得她去看顧的了，除了一個小初堯。她無欲無求地厲害，仿佛真的下一秒鐘就能斷決塵寰、出家為尼。
穆以安看著這樣的大嫂很是心疼，卻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穆以寧右手邊就挨著坐著穆以安和戚含章兩人，依次往下便是陸驍。
桌上一片寂靜，只有小初堯睜著懵懂地大眼睛，激動地望著許久未見的姑姑眨巴眼，又時不時轉頭去看身後乳母懷裏面的小芋頭，想要拉著他一起看姑姑。奈何小芋頭睡得正香，並不想理會他。
這張桌上，天真爛漫與醜哭斷腸以一種詭異而奇妙的氣氛合二為一。
穆以安眨了眨眼，低下了頭。
父親穆瀚、大哥穆以晨、二哥穆以軒……都不在這桌團圓宴上了。
大夫人謝雨霏紅了眼尾，三公子穆以寧撇過了頭。
戚含章拉著穆以安的手，擔憂地看著她，同樣也有些哽咽。
穆家出去了五個兒女，而能回到家的……只剩下穆以寧和穆以安兩個人了。
這張桌子滿滿當當的，卻也空空蕩蕩的。
在誰都不知道從何處開口說話的時候，謝雨霏先開了口，淡淡的笑容掛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歲月靜好：
“回來了，都回來了……”
她一眨眼，晶瑩的淚珠滾落到了桌上：
“真好！”
穆以寧覆雜地看著大嫂。
穆以安的聲音有些破碎：“大嫂……”
謝雨霏渾不在意，只是彎下腰低著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溫柔地笑道：
“幺兒，姑姑打了大勝仗回來啦！你不是一直很想姑姑嗎？該說什麽呀？”
穆初堯懂事地點點頭，小大人似的端起自己的小杯子，崇拜地看著穆以安大笑：
“姑姑！歸家常安！”
穆以安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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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以安的眼淚掉了下來。
“是啊！歸家常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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