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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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斷反應:

指停止使用藥物或減少使用劑量後所出現的特殊的心理癥候群。一般表現為與所使用的藥物作用相反的癥狀,可能會引發心慌、焦慮、睡眠不安等,嚴重者可能出現自殺。

“你喜歡我。”

少年人語氣篤定,陳述一樣的口吻,他坐在教室外的看臺欄上,一腿屈起,手掌搭在膝蓋上,校服松垮垮的系在腰間。他逆著光回頭看向林雲宴,趁著光,少年人淩厲的輪廓都柔和起來,閃耀的讓林雲宴幾乎睜不開眼。

操場上有人叫他,嗓門聲很大。他回頭向那人揮了揮手,然後他單手撐著欄桿跳了下來,兩步走到了窗口。

林雲宴在窗裏,他在窗外。

他伸手覆上林雲宴的頭頂,指尖揉了揉掌下細軟的發。他俯身垂下頭盯住林雲宴的眼睛,離他愈來愈近,在鼻尖將要處上鼻尖的時候,林雲宴指尖微動,不堪重負似的閉上了眼睛,睫毛微顫。

幾秒鐘的寧靜,像是一個世紀那麽長,少年人再無甚動作。林雲宴睜開了眼睛去瞧,正撞見眼前人嘴角揚起,他音色低沈輕笑一聲,松開手後退了一步,垂眸看向林雲宴。

“林雲宴,你喜歡我。”

林雲宴和姜辭剛認識的時候,他們還在上初中。初二將要結束,那時春末的天隱隱有了熱起來的意思,老師介紹說班上將會來一位插班生,座位暫時被安排在了林雲宴身邊。

那是林雲宴第一次見到姜辭,少年正是張揚的時候,一頭紅發似乎比外頭的太陽還要火熱。

“我拒絕和他同桌。”他單肩掛著背包,衣服似乎有些大了,看上去松松垮垮的,紋著一個粗體單詞:Rebelled.

班主任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去看姜辭,希望能聽到些解釋,可姜辭再沒了開口的意思,班主任輕咳了一聲:“為什麽?姜同學你剛剛來到這個班級,誰也不了解不是嗎。”

“全班的人都有同桌,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坐,要不然是他人緣極差,要不然就是有傳染病。”

四方的小教室裏學生們哄笑成一片,只有林雲宴直低著頭在寫著什麽,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一直在旁邊等待授課的英文老師出來打了個圓場:“新同學先服從安排吧,這學期馬上就要結束,新學期伊始再調度,正好借此機會,你也了解一下我們林雲宴同學。”

林雲宴此刻擡頭看了一眼,正巧撞上姜辭的目光,他彎起眸子對他笑了一下。

後者揚了揚眉,背著書包一路就過去了。

總算開始上課。

姜辭還沒有課本,仰著腦袋聽天書,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林雲宴倒是一貫作風,認認真真的左手搭著右手,在課桌前坐的端正。

姜辭撐著腦袋側頭去打量林雲宴,一頭鮮艷的頭發本就惹眼,這光明正大的開小差老師想裝作註意不到都難。一顆飛來的粉筆頭砸中了姜辭的課桌,他擡頭望了一眼,很給面子的直起身抱臂靠著後桌背又開始了聽天書。

一節課講不了什麽實質性的東西就結束了。

對於從小在美國長大的姜辭,英語老師課上的內容就相當於他在背出師表,他的老師在教他什麽叫做聲母韻母。

英語課是最後一堂課,下課後教室裏哄鬧一片,林雲宴有條不紊的收拾好東西,站起身在姜辭身邊等著他讓出位置讓他出去。

可姜辭絲毫沒有讓位的意思,甚至晃了晃腳翹起二郎腿,側頭看過來:“我叫姜辭。”

“……”林雲宴猶豫了一會兒,又把書包往肩頭上拎了拎,“我是林雲宴。…我不是。”

“?”姜辭頭頂的問號實體,“新同桌的愛好打啞迷?”

對比姜辭的態度,林雲宴似乎顯得有些局促:“…我人緣很好,也不是有病。”

“哦——你說這個。”姜辭覺得有趣,故意拖長了聲調,僭越極了。

林雲宴沒接他的話,兩人之間沈默了片刻。

姜辭打破了僵局:“你要出去?”

“恩。”林雲宴點了點頭。

“走吧,帶我一起。學校門在哪我還沒有摸清楚。”姜辭睜眼說瞎話,起身讓路等他的小同桌走到他身前帶他。

姜辭大約比林雲宴大了兩歲,原本轉回來也應該從高中上起,可家裏人怕他不適應國內的教育方式,所以打算讓他轉入初三的班級,經歷國內教育的第一次大型考試。誰知這小子提前跑回來了幾個月,就被他姐姐提前塞進了學校。

姜辭這種混小子的性格也跟他的家庭教育拖不了幹系。從小就在國外長大,最初的時候他還小,放眼陌生的地界沒有任何東西是自己所熟悉的。也曾經哭過,偷偷在房間的床角處撒過熱淚。後來漸漸的,他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獨立到完全不需要旁人過問就可以自己生活的很好。

姜家長輩很完美的詮釋了“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的網絡調侃。姜辭兩歲半的時候就被父母親丟給了他姐姐照顧。

彼時姐姐正值事業的上升期,為自家公司開拓著國外市場,就把姜辭帶去了國外生活。實際上可以陪在他身邊的機會與時間也是少之又少。

姜辭野生野長到如今,懂事又獨立,誰也不依賴,自己心中有一套度量,對於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而言,他難以捉摸的很。

而林雲宴,則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戶人家小少爺。

少了小少爺的嬌矜,身上的氣場溫和又疏離。後來姜辭慢慢從同學好友的嘴裏知曉了林雲宴幼年的大概。

可能所有有事業有錢人家的小孩子都缺少陪伴。他是這樣,林雲宴也是。也許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真正意義上的陪伴,所以對這些事看的也是開的很。

而林雲宴從小跟奶奶生活在一起,雖然父母都在國外發展,可他一直也有親人陪伴。奶奶會溫柔的告訴他:爸爸媽媽雖然沒有在你身邊,但他們都愛你。

所以他就像所有父母對好孩子的期望標準那樣成長著。學習成績優異,彈的一手好琴,溫和且善良。

姜辭能從他平日的生活中看出教養。這大概都歸功於那個素未謀面的慈祥老人家。

“姜辭。”

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叫他,姜辭懶得睜眼,睡的正是睡的最舒服的時候。下一秒大腿一疼,他被林雲宴用筆蓋戳醒。

姜辭睜眼就看到林雲宴低著頭正在看書,右手卻攥著一桿筆正杵在他腿側。周圍安靜的很,他仰頭掃視一圈,有不少同學都在盯著他看。

“姜辭。”講臺上有人點他的名,“下面一句是什麽,你來接著背。”

姜辭胳膊底下還墊著上一節的數學課本,臉頰上有兩條被書邊壓出的印子,他站了起來,睡眼惺忪。

教室裏持續安靜。

“上課十分鐘,就沒見你的頭擡起來過。”講臺上老師拍著桌子情緒激昂,“背不出來就給我出去罰站!”

……

“潭西南而望,鬥折蛇行,明滅可見。其岸勢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林雲宴低下頭,小聲給他提醒。

“林雲宴。怎麽,你想跟他一起罰站?”少年的嗓音有些要變聲的前兆,說話有種不同尋常的意味,極其容易辨認。老師此刻正在氣頭上,也頗有殺雞儆猴的意思。

姜辭動了動:“罰站就罰站。是我背不出來,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如夢初醒,抓住桌上的課本就去了門口“站崗”。

語文課兩節連排。

中途下課老師想要出來找姜辭談談話,瞅見了他手裏的數學課本,話在嘴裏轉了幾圈,最後恨鐵不成鋼的說了一句:“下節接著站。”

姜辭倒是覺得無所謂,只是初夏的天氣太陽已經漸漸灼熱,曬得人水分流失的過快。等看不到老師的影子了,姜辭回身對著班級口喊了一聲:

“林雲宴!我渴了。”

座位上正跟人聊天的林雲宴楞了一下,然後仰著脖子側頭目光越過前桌站著的同學去看門口露了半個身子的姜辭。

姜辭沒有回頭,林雲宴頭紮進隔壁的課桌抽屜裏翻找了一圈,沒有杯子。甚至連一個可以裝水的工具都沒有。

他看著飲水機的方向猶豫了一會兒。

“喏。”林雲宴站在姜辭對面,“我沒有找到你的杯子,先用我的吧。”

眼前的水杯沒有蓋蓋子,姜辭看著陽光在照射在水裏折射出的光亮,襯得林雲宴指尖幾近透明。

上課鈴響起,林雲宴的手往前伸了伸,有些著急。姜辭去接,大掌覆蓋上了林雲宴的指尖。

林雲宴飛快的抽回了手。三步並作兩步的回到了教室。

姜辭楞了。

直到老師越來越近的高跟鞋聲喚回了他的思緒。

不對勁。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姜辭確認在他握住林雲宴手的那一剎那,林雲宴顫栗了一下。

…有趣的人或許出現了。

姜辭喝了一口水,神色難辨。

作者有話要說: 短篇 日更 十五章左右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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