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此世の惡意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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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要你小心一點,以後就不會有超出你承受範圍的疼痛了吧。最主要的是,以後就不會有人強迫你承受疼痛了哦。”

即使如此,女孩仍然很高興地點點頭,看起來連表情都生動了不少。看樣子是真的疼怕了啊。

“那麽,開始吧。”我抱起了她,向遠阪時臣示意道。

棕之章·養育之流

晚上在冬木市壓馬路已經是一個習慣了。白天的話會喝下返童藥避免麻煩,晚上就可以變回原本的身姿、盡情享受夜游的樂趣。雖說家裏有一只美味的槍兵,不過我也不能總是借此呆在家裏當宅王吧。未免太頹廢了。

確實我已經不太愛出門,不過偶爾也會出來玩個通宵,比如今天這個時間。也正是因為現在時間已經真心太晚了,所以我看到那個紅色身影的時候,幾乎以為我看錯了。

——不過,當然是不可能的。我叫住了她。

“凜?你怎麽在這裏?都這個時間了……”

一身紅色小風衣的少女身子一震,回過頭來。用蝴蝶結紮成雙馬尾的深棕色長發,翡翠般碧色的眼睛,確實是遠阪凜沒錯。

“……可不是乖孩子出來夜游的時候啊。時臣都不管你嗎?這個時間放你出門?”

我相當不確定這孩子是不是偷跑出來的。聖杯戰爭期間那麽危險的時段都敢半夜出來找失蹤了的朋友,相較之下更安全的現在,又因為什麽事偷偷跑出來真的一點都不稀奇。

不過,出乎意料,看到我之後,她的眼睛裏立刻浮現出水霧,炮彈一樣撲進我懷裏。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抱住了女孩。對於從小就很獨立,堅強又傲嬌的遠阪凜來說,這實在是意料之外的反應。我皺起眉頭,“別給本王哭哭啼啼的,到底怎麽了?”

懷裏的身軀在細微的顫抖,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嚇得。不過軟弱的行為只持續了十幾秒,擡起頭的時候,女孩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麽不同。

“父親大人交給我的任務……我好像完不成了。”她扁扁嘴,委屈地說。

……任務?

我在腦袋裏找了很久,才隱約記起來,為了解決間桐櫻的後遺癥,遠阪時臣玩了把大的,結果把他自己的回路消磨得差不多了,最後不得不把遠阪家家主的位置提前交給凜……

所以這是作為魔術師的任務?

“是什麽……不,算了,”我本來還想問一下細節,不過反應過來魔術有避世原則,立刻就改了口,“先離開這裏再說。”

找到一個僻靜一點的地方,遠阪凜交代清楚了前因後果。說起來,這和我也不能說沒有一點關系。

我在這次戰爭裏沒有把遠阪時臣殺掉,這就導致了遠阪凜得到遠阪家傳承的時間比原著晚得多,得到的指導也要更全面——自己琢磨和長輩手把手教的效果絕對是不一樣的。

而接任遠阪家當主職位的凜,在魔術界已經可以當做是成年人了,作為遠阪家主和冬木市土地管理者的責任,自然也要一並繼承下來。

——問題就出在這裏。

在原著的情況下,面對著只剩下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孩子,和一個半瘋癲狀態的不是魔術師的女人的遠阪家,那些高層次高等級的大人物都沒什麽出手的欲·望,時鐘塔對遠東的控制力本來就相當於沒有,而憑借遠阪家的刻印也足以讓凜打發一些二三流的雜魚了。

換句話說,遠阪凜要面對的,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魔術師。就算別人看不起遠阪凜是個小孩子,也不會沒有眼色的對遠阪家主出手,最多也就是目中無人來了冬木市也不報備罷了。

但是現在的狀況卻截然不同。遠阪時臣未死,魔術界的殘酷之處過早、又過於真實地展現在遠阪凜面前,她要面對的敵人等級一下子就高了不少,甚至完全不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今天她要追擊的這個非法入境的魔術師就在此列。根本就沒有對決,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凜就判斷出,那絕不是自己的能力有辦法對付的對手。萬一談不攏,她連自己的生命都沒辦法保障!

遠阪時臣當然沒有故意為難自家繼承人的意思,所以這個烏龍真是屬於情報有誤。遠阪凜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立刻果斷地放棄了。如果遠阪時臣已死,她當然沒辦法處理這個問題,只能任由這個男人在遠阪家的土地上耀武揚威。不過現在,她完全可以去求助於自家的父親大人。

……雖然說放棄了沒錯,雖然不是自己的錯,雖然全身而退就已經很好了……不過,果然還是很失落啊。

因為這一點磨磨蹭蹭不太想回家的遠阪凜,就這樣碰到我了。

“啊,是這樣嗎。”我表示明白地點了點頭。還沒到我平時夜游回去的時間,而每次出來都沒什麽新意的活動我也有點煩了。有新的【刪除】玩具【刪除】對手來讓我活動一下也不賴。這麽想著,我做出了決定。

“沒關系,我和你一起去。”

迎著小蘿莉驚喜交加的眼神,我嚴肅地糾正她的錯誤想法,“我不是為了幫你忙,凜。這一次的戰鬥仍然只有你一個人,我只不過是一個震懾,是不會聽你的命令的。只要你不死,無論是斷胳膊斷腿還是有什麽不可治愈的重創,我都不會出手的。即使這樣你還是不放棄嗎?”

“你要知道,魔術世界的危險程度遠在你想象之上,除了你自己的使魔以外,任何活物都是不能信任的,包括我在內啊。”

凜一個勁的點頭,也不知道她聽沒聽進去……不過算了,我又不是她的什麽人,沒有教導她的義務呢。

我聳聳肩,靈體化消失了。

感覺到那個小魔術師的視線已經消失了,男子不屑的撇撇嘴。

既然選定了冬木市,他當然是做了事前調查的。雖然這塊遠東之地有被稱作“禦三家”的魔術家族在,不過,愛因茲貝倫遠在德國,間桐家回路一代代退化幾乎沒落,連唯一需要忌憚的地頭蛇遠阪家,據他最近的觀察,似乎也在那什麽“聖杯戰爭”之中受了什麽損傷,戰爭結束後就幾乎不出現在魔術界了。整片土地只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撐著,完全不足為懼。

發現那個穿著紅色風衣的小姑娘來了又走了,他幾乎要笑出來了。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這個時候出來探查的居然不是遠阪時臣,而是這個幼崽!這麽說,遠阪時臣在聖杯戰爭裏傷了根本的情報,果然是真的!

這麽一來,他還有什麽可怕的?近乎志得意滿的想著,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在這裏呆著,利用這裏的靈脈恢覆到原本的程度為止……不,也許可以更進一步,利用這裏的靈脈進行未完成的研究,直到他得到足以翻盤的力量!

簡直是太完美了!

這麽得意著的男人沒想過,東方有一個成語叫做“樂極生悲”。

“——你好……我是,遠阪家現任當主,遠阪凜。”

背著夜晚霓虹燈發出的光芒,宛如月夜女神一般出現在屋頂上的女孩,居高臨下的看著魔術師。

“作為冬木市的土地管理者,在此提出質詢和登記要求。告訴我你來此的目的,然後接受遠阪家的管理。”

這麽快就去而覆返……魔術師感覺到了不對勁。畢竟算是大家族,如果說有什麽底牌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魔術眼神沈了下來,決定試探一下。

“呀咧呀咧,這可真不好意思。”男子狀甚無辜的舉起手,“好吧,我當然會向小小姐報備的……只要你接得住啊。”

話音未落,裹挾著魔力的使魔就已經直撲過來。速度異常的快,不過好在距離足夠遠,給了她還算充足的反應時間。

【An fang】

刻印在瞬間被激活,魔術回路順著刻印中的路線自主做出了反應,驅動著手臂揮了出去。暗色的咒術彈脫手而出,和撲上來的使魔正撞在一起,相互抵消了。

——獲得了魔術刻印,魔力和天賦都足夠,不過臨場經驗完全為零。經驗豐富的魔術師立刻做出了判斷,然後……思路就歪了。

遠阪時臣的狀況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嗎?要把刻印傳給這麽小的繼承人,看起來他的情況遠比情報裏的還要差?

那麽,即使在這裏把這女孩殺掉,也沒什麽大問題吧?

自以為掌握了真相的魔術師立刻改變了策略,一言不發的出手就是殺招。不能說多熟練,不過根本就不是遠阪凜這種小姑娘應付得來的。刻印賦予了女孩簡潔有效的攻擊方式,不過無論是魔力、體力、經驗還是其他任何方面都占據著壓倒性的不利,沒幾回合遠阪凜就呈現出了敗象,苦苦防守只求保命了。

【需要本王出手嗎?】靈體化站在一邊的我詢問道,【不過,你知道的——需要本王出手的代價。】

沈默了幾秒鐘之後,遠阪凜聲音堅毅的回答了,【是的,還請Archer出手——我會遵守約定,親手殺了這個男人的。】

冬木市還有英靈殘存的事情絕對不能洩露。先不說時鐘塔那邊的反應,光是蓋亞和阿賴耶那一關就不好過。在知道兩大抑制力的態度之前,我絕不能拿迪盧木多的存在冒險。而且,早一點讓凜體會一下魔術師的殘酷,讓她理解魔術師對人命的輕賤,對她也有好處。

……呃,我剛剛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奇怪的人或者事了?

我展開王の財寶,與此同時,在少女的身邊顯出身形。月光下半空中鋪展起金紅色的旋窩,從中探出鋒利的刃部、虎視眈眈的面對著下面的魔術師的武器,是毫無疑問的寶具。即使在傳說中的英靈中,也是屬於“破格”的現象,在凡人的魔術師眼前展開了。

“拜托你了,Archer。”遠阪凜點點頭,用十分鄭重的態度向我請求。

那個男人看我的眼神,簡直就像是見了鬼一樣——雖然嚴格來講沒什麽錯啦,英靈從通常意義上來說不就是鬼嗎——看得我一陣陣的不爽。

“雜種有何資格仰望王之威嚴?螻蟻只需要乖乖去死就好了!”

“英、英靈?!怎麽可能……?!”

男子發出了慘叫一般的悲鳴。腳下的土地瞬間改變了形狀,牢牢地將男子護在裏面,看得出來,是在剛才短暫的對話裏就設下的陷阱。作為魔術師,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其實很強,不過那也是對於“人類”這個概念來說了,和英靈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我皺起眉頭。

“居然還敢反抗?本王既然賜予你了死亡,那麽,乖乖自裁才是禮貌吧!”

更多的寶具幾乎是無限的墜落。混合著魔力的土屬性防禦根本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當然也沒有像男人所期望的那樣,爭取到足夠施展用以逃脫的魔術的時間。最後的慘叫微弱得幾不可聞,寶具穿透了肩膀、穿透了腳踝、穿透了手腕、穿透了胸腹……直到把那個男人變成了一塊破破爛爛的抹布。

我給那個無禮之徒留下了最後一口氣,用血色的獸瞳盯著紅色風衣的小姑娘,“現在,去兌現諾言吧,凜。”

“……”遠阪凜深吸了一口氣,扶著欄桿跳了下去。

黑之章·化蝶之夢

間桐櫻正獨自走在去往學校的路上。

她並不是一個孤僻不討喜的孩子,恰恰相反,間桐櫻容貌秀麗,性情溫柔,廚藝出眾,學習優秀,頭腦聰明,而且又是間桐家年幼的家主,無論是她個人還是家世,哪一方面都無可挑剔,在學校裏絕對是受歡迎的大美人。

雖說因為出身豪門的關系,眼神中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不過她性情溫柔、知書達理又平和謙沖,從不因家世而自高自大,在學校裏人氣實在是相當高的。

而這樣的間桐櫻總是獨自一人上下學,究其原因其實相當簡單。

作為間桐家本代當主,就算年齡過小、需要監護人照料,那也是要住在間桐家本家的——這一路上,根本就沒有順路的同學。

也因此,這一幕沒有被任何人看到。

“櫻公主。”

憑空出現的男人沒有引起驚慌。已經可以被稱為“少女”的女孩安靜地偏過頭,安靜地微笑著看向那個人。

即使穿著很隨意的休閑服,久經鍛煉的好身材依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黑如鴉羽的頭發,琥珀一般的金曈,俊美無雙的臉,眼角一點淚痣更增其誘惑。微微鞠躬的動作不掩其不羈的姿態,卻又讓人想起傳說中的騎士,瀟灑又恭敬,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臉紅心跳。

間桐櫻的眼神柔和下來,眸子裏悠遠的疏離感消失殆盡,聲音裏帶上了真實的愉快,“啊啊,是迪盧木多。”

“代遠阪先生向櫻公主傳話。”迪盧木多輕聲道,“下午放學時間希望櫻公主前去遠阪家。”

間桐櫻點點頭,然後不自覺的臉紅了,“是魔術課程吧,我知道了——話說回來,迪盧木多,可以請你別再叫我‘公主’了嗎……總、總覺得有點……”

黑發金瞳的騎士直起身子,露出了笑容。盡管憑借櫻的資質,要屏蔽魅惑之痣帶來的影響是很簡單的事情,但少女仍然感到一陣失神。這名英靈的魅力絕不僅僅取決於魅惑的魔術,他本身的高潔品質才是那份魅力的真正來源。

“請不必過謙,櫻公主。”他這樣說,“您有這個資格。”

就算吉爾伽美什現在的Master是言峰綺禮,不過畢竟他原本的Master是遠阪時臣。櫻雖然姓“間桐”,但仍是遠阪時臣的女兒。對於迪盧木多·奧迪那來說,依然需要以面對“主君的主人的女兒”的態度來對待對方。

而明白這件事的間桐櫻,看到迪盧木多微笑著拒絕,也就沒再堅持,只是單純地回答他,“是的,我知道了。”

迪盧木多再鞠一躬,靈體化消失了。

看著槍之侍從化作翠色的光點消失,間桐櫻的臉上,慢慢的失去了笑容。

——不是因為我是“間桐櫻”,而是因為我是“遠阪時臣的女兒”,所以才對我如此恭敬的吧?因為我是你主君的主人的女兒,所以你才這樣的吧?

大家都是這樣。

看到的是我的姐姐而不是我,看到的是我的資質而不是我,看到的是我的父親而不是我,看到的是我的身份而不是我。

只是為了“間桐櫻”這個人而行動的,除了早已死去的雁夜叔叔以外,就只有對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裏、無視任何身份名位,只是單純地看著每個人而希望從中可以取得樂趣的,將自己拯救出來的那位王者而已。

所以……想變強,想改變他們的想法,想讓他們真正的看到“我”的存在,想……成為能夠取悅那位王者的人。

所以,要努力才行。

間桐櫻很可愛的握緊了小拳頭。

“阿喏……”

看到我出現,眼前藍紫色半出發的少女縮了一下。和發色相同的藍紫色眼睛依然有點失焦,不過已經不像五年前我剛剛把她從蟲倉裏抱出來時那樣,空洞得連絕望都不存在了。看著我的表情有點奇怪,不過我實在無意探究。

恢覆的還不錯。我有點放心,又忍不住唾棄這樣軟弱又有點幼崽控的自己。我這個吉爾伽美什OOC的程度大概已經突破天際了吧。我順手拎著她的領子把她抱起來,“怎麽,遠阪時臣找你?”

小姑娘點點頭。

“啊~啊,也就是說又是那無聊的魔術嗎?”我嘟囔著,一閃身越過了遠阪家的結界。正端著紅茶杯的遠阪時臣看到我,也唯有露出苦笑,“啊……王。抱孩子的動作……那樣是不行的啊。”

“別一副不情不願的蠢樣子。”我哼了一聲,小心地把間桐櫻放下來,“說吧,為什麽這樣急著把本王叫過來?”

放下茶杯、輕巧鞠躬,遠阪時臣的動作並沒有五年前那樣恭敬嚴肅,不過看起來確實順眼了不少,用尊敬但絕非不自然的語氣對我說,“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我挑眉,示意他進行說明。

“如果不是這次的事件可能會引起您的興趣,我本來是不會打擾到您的。事實上,鄰鎮來了一個封印指定……”

如同霞光一般的金色光芒在客廳裏消失了,遠阪時臣很明顯的松了口氣,俯下了身子摸了摸間桐櫻的頭,“剛才……是王帶你進來的?”

間桐櫻點點頭,有點奇怪,也有點猶豫的詢問,“遠阪叔叔……你對吉爾……”

遠阪時臣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對你來講,這是很難以理解的事情吧。”他說,“那位王者是怎樣的喜怒不定,又是何等危險的存在。”

間桐櫻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在小孩子面前,他往往會收斂自己。很不可思議對吧?但是比起大人,那位王者很顯然對孩子要寬容多了啊。”

不是這樣的。

間桐櫻想要說出反駁的話,但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她一點也不覺得那位王者難伺候,他只是怎麽想就怎麽表現出來而已。表達直白又不會遮遮掩掩,思路懶到不想拐彎,得到了喜歡的東西就會很開心……明明是很好理解的人。

就算不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不管怎麽說,會對小孩子格外寬容的人,無論怎麽想,都不會壞到哪裏去吧?

紅之章·明曉之事

——為什麽還不死呢?

黑泥在耳邊耳語著,黏黏噠噠的滴落下汙濁的詛咒,在我耳邊滿懷惡意滿懷恨意滿懷敵意的低聲耳語著。

已經這麽久了這麽久了,為什麽還不死呢?

疾病致死意外致死絕望致死暗殺致死謀殺致死覆仇致死。因汙穢而死因骯臟而死因暴力而死因內亂而死因勸誘而死因詐欺而死因竊盜而死因強盜而死因誘拐而死因自傷而死因放火而死因毀滅而死因侵害而死因竊盜罪詐欺罪隱蔽罪殺人罪背叛罪財產罪而死。

挑撥離間棄屍荒野侮辱名譽栽贓嫁禍為什麽還不死為什麽還不死為什麽還不死為什麽還不死為什麽還不死為什麽還不死——???!!!

燃盡一切的烈火之中,傲慢的聲線沒有一絲動搖。

【想要讓本王崩潰?還早了一百年啊雜種!】

吉爾伽美什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迪盧木多不在身邊,英靈的氣息從門外傳過來。吉爾伽美什頂著一頭鳥窩一樣亂蓬蓬的金發摸出去,蹭到槍兵身後,抱著他的腰不動了。

“吉爾?”

迪盧木多含含糊糊的說,但隨後想起了什麽,吐掉嘴裏面牙膏的泡沫,漱了漱口,用毛巾擦掉了臉上的水珠,直到確認自己的聲音不會含糊不清了,才開口問道,“怎麽了,英雄王?”

沒有回答。迪盧木多扭頭看過去,柔軟的伏下來的金發下面,那雙血紅的眼睛根本就沒有睜開,一動不動、呼吸均勻,根本就是睡著了。

難怪沒有動手動腳——這麽想著的下一秒,迪盧木多就感到了不對勁。

吉爾伽美什最近……未免太能睡了。

英靈本不需要睡眠,畢竟只不過是魔力的集合體,並不能說是真正的人類。只要魔力充足,無論是睡眠、飲食還是單純的休息都是不需要的。雖然受肉之後多少有了點日常人類的需求,不過比起真正活著的人類,那份需求實在是少得可憐,完全可以當成沒有了。而現在,吉爾伽美什每天至少有十二個小時在睡覺的狀況,未免過於異常了。

哪怕吉爾伽美什真的很喜歡睡覺,但不管怎麽說英靈的軀體都不需要,所以無論如何都絕對睡不了這麽長時間。哪怕是一般人,也有“睡到最後睡不著了只好起床”這種失敗的懶床經歷,而作為英靈的吉爾伽美什居然是這個狀況,這實在有點……

說起來,這個狀況已經持續了好多年,之前每次不安的詢問都被岔過去了,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有沒有害處。不過,對於英靈來講,這種狀況無論怎麽說都稱不上正常啊。

果然還是非常讓人擔心呢,雖然被擔心的對象實在不像是會讓人擔心的類型。

槍之侍從認真地思考著,需不需要……叫遠阪時臣先生來一趟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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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討厭的人,簡直讓人的心情都變差了。我撐起身子,不悅的問道,“……時臣?你怎麽在這裏?”

穿著深紅色西裝的人轉過身來。遠阪時臣表情不是一貫的恭謹嚴肅,反而帶著一點不讚同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的苦惱。

“是Lancer……迪盧木多叫我來的。”他快步走近,居然相當沒大沒小不分尊卑的伸手把我按在了床上。因為太過驚訝,我甚至都忘記了反抗,居然就那麽傻乎乎的被他按倒了,“如果我沒過來檢查一下,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吾王,那麽汙穢的魔力到底……”

“……”我傻眼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不知道怎麽解釋於是只好顧左右而言他,“迪盧木多!你太多管閑事了啦!”

結果我又被迪盧木多按下去了。

“我從來都不知道呢。”

槍之侍從的笑容異常甜蜜,非常溫柔的撐在我身上,非常輕快地說,“聖杯裏面的東西,是‘此世一切之惡’吧?那裏面的魔力,是非常汙穢骯臟讓人發瘋的魔力吧?無時無刻不充滿著詛咒吧?啊啊,如果不是遠阪先生看出來了,我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什麽時候呢!明明是這麽嚴重的事我居然完全都沒察覺到——您連我的那一份一並承受了吧?!”

我凝視著眼前琥珀色的眼睛。

一貫坦率清澈的眼睛裏,飽含著無法忽視的痛楚和自責。明明應該是保護別人的角色,結果反而被應當保護的對象保護了,這種痛楚和屈辱對於那顆高潔的騎士之心來說,是何等的折磨呢?

我不知道,不想知道,不過,也沒必要知道。

“不明之處由本王說明,不足之處由本王補足,不安的話本王會安撫你,迷茫的話本王會指引你,罪惡的話本王會一肩擔負——本王曾經說過這樣的話,你都忘了嗎?”

我嘆了口氣,伸手撫摸著槍兵的臉頰。“有資格控制你、掌控你、蹂躪你的,此世唯有本王一人。忘記的話本王就再說一次。為本王竭盡忠誠、可以為了本王的願望拼上性命戰鬥、為本王奉獻生命,這是你的本分;而讓你無後顧之憂的全力戰鬥,則是本王的義務。”

迪盧木多咬住了下唇。

“你到底在糾結什麽啊。”我雙手撐在床上使力,從迪盧木多身下挪出來,坐起身平視著槍之騎士。

“這不是你應該考慮的事情。”我捧起迪盧木多的臉頰,認認真真的說。

“……但是……!!”

“身為王者註定應當背負整個世界,本王享受權力的同時自然應當履行義務。”我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本王享盡世間一切榮華富貴,也曾承受過不可承受之痛。擁有一切卻又背負一切的,才是我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所以真的沒問題——現在這種程度的汙染想要影響我,至少在加上三倍的量吧!”

迪盧木多拼命組織語言想說什麽,最後卻只有妥協般的垮下肩,嘆氣。

“實在說不過您……但是吉爾,吾王啊。您能保證自身的安全嗎?”

我擡起下巴,蔑視的看他,“你以為本王是誰啊雜種!再說出這樣小看人的話決不饒你!”

迪盧木多舒展開眉眼,微笑起來。

遠阪時臣拿著手杖全程觀望,最後微不可查的嘆氣了。

——這份胸襟不愧於最古之王之名。總覺得直到現在,才多少理解了那位王的腦回路啊。

這麽想來,四戰裏選擇這一位英靈實在失策。五戰的時候,讓後人憑借相性召喚的話,勝率反而會高一點吧。

桃之章·聚會之時

“言峰綺禮!告訴本王,你到底多少天沒回教會了!”

我一腳把衛宮家的大門踢開,看到的是言峰綺禮啃得滿手西瓜汁正在拿毛巾擦手的樣子。深棕發色的聖職者無辜的看著我,一點要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黑線毫不猶豫地爬滿了腦袋。我威嚇性的扔了一把寶具過去,“別玩得樂不思蜀了啊混賬!衛宮切嗣那種大叔幹起來哪裏美味了!”(衛宮切嗣:“……餵餵!我還在這裏啊!說這種話真的沒關系嗎啊?!”)

閃爍著輝光的寶具毫無懸念地毫無建樹,碎成金色的光點消失了。言峰綺禮冷淡的瞥了我一眼,猶猶豫豫的說,“大概……三天……?”

“是六天!”我沒好氣的說,“上個禮拜天,主持完教會的禮拜之後我就沒見你回來!教會你還要不要了!”

跟在我後面進門的迪盧木多習以為常的嘆氣,看著被踢裂了的木門,又回頭看看目無高光的衛宮切嗣,姿態端正的道歉,“真抱歉……吾主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用……我們習慣了。”回答的人是衛宮士郎。赤銅色頭發的男孩放下了新的一盤西瓜,伸手招呼槍兵過去,“放在那裏吧,待會兒我會收拾的。”

“請務必讓我幫忙。”這麽說了,不過槍兵也沒有拒絕少年的好意,從善如流的坐過去。衛宮士郎聳聳肩,“無所謂啦……不是說過了嗎?我們都習慣了。”

“那是兩回事吧。”迪盧木多拿起一塊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

痛快地在綺禮身上發洩了怒火,我喘了口氣,走到迪盧木多身邊。他剛好吃完了一塊西瓜,正伸手要拿第二塊。我探過頭,一口咬掉了尖端最甜的部分。

“味道如何?我覺得是很不錯的啦……”迪盧木多倒是沒抱怨,接著把剩下的部分吃掉了,“相當甜哦。”

“一般般啦。”我抱著肩坐下來,扭過頭問道,“那麽,今天晚上我們就在這裏吃晚飯,吃完了就把那個惡德神父帶走。沒意見吧,衛宮士郎?”

赤銅發色的少年一邊“是、是”的無奈回應著,一邊站起身來,“反正我反對也沒用吧?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做飯。”

“真是家務萬能啊士郎……如果變成英靈的話,家政技能的等級大概會是A+吧?不說別的,現在你就可以嫁出去了呢。”

“這種玩笑可不能隨便開哦,吉爾伽美什。我會生氣的。”

拉開紙門離開庭院的時候,外面隱約傳來了少女銀鈴般的笑聲。歡呼著“要吃魚要吃魚!”的愉快聲音,讓人幾乎可以想象到伊莉雅斯菲爾蹦蹦跳跳的歡樂樣子。

“那個人偶就一直呆在這沒走過?”我問衛宮切嗣。一副頹廢大叔模樣的前殺手點點頭,“啊。那孩子的性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吧。在那之前,我想要留在這裏,一直陪著她。”

“哎~?”我往後倒下去,“不打算繼續做正義的使者了嗎?”

“不會了。所謂奇跡……根本就不存在啊。”衛宮切嗣靜靜地說,隨後苦笑起來,“而且我覺得,把言峰綺禮看好了……世界就和平了。”

啊咧?【刪除】我培養出來的【刪除】綺禮是那麽惡質的人嗎?我怎麽不覺得?雖然偶爾有一點惡趣味,不過也不至於和世界和平扯上關系吧?

偏過頭想一想,無果,於是幹脆不想它,從半空中打開巴比倫之門,“要喝酒嗎?”

“啊,多謝。”

“很好。快給我倒!”

“……”

衛宮切嗣和迪盧木多瞪著我的表情裏全是六個黑點。反抗無用,衛宮切嗣嘆著氣拿起了飾以各種珠寶的華貴酒瓶,給從寶庫裏取出的三個杯子裏都倒上美酒。黃金酒杯的邊緣被刻上了覆雜的花紋,只用看的就能感受到它的名貴,“我說你……自己沒有手嗎?”

“讓你服侍本王是你的榮幸,別不識好歹啊,雜種。”我垂下眼接過酒杯,抿了一口。迪盧木多伸手拿過最後一杯,一飲而盡,“我去把大門修一下吧。”

“真掃興。”我不滿的瞪著他。“明明是難得的好酒,你那是什麽喝法啊!就這麽一口氣灌進去好浪費的你知不知道?”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迪盧木多好脾氣的笑了笑,笑容陽光開朗到不可直視,“如果不是你總在毀壞別人家的東西,我也可以坐下來慢慢品味這難·得·的·好·酒·啊。真是的,實在是太可惜了。”

“……”我嘴角抽了抽。

迪盧木多好像變得有點腹黑了……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果然此世之惡對他還是有影響的嗎?畢竟曾經黑化過嘛這很正常絕對不是被我教的絕對不是都說了不是啊混蛋!言峰綺禮你那是什麽眼神!衛宮切嗣你嘆什麽氣!被帶壞了啊正義使者老兄!!!

短暫的寂靜。

“……看什麽看,這樣的迪盧木多不是比那個嚴肅死板的呆瓜騎士好多了嗎?雖說敢怒不敢言的家犬也很可愛……不過還是這樣的獵犬比較有意思啊。”

“如果你的表情更加傲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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