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禦主の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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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教會,熟門熟路的走到言峰綺禮的房間,熟門熟路的拿出紅酒開始享受,看到屋子裏熟悉的布置,我的思緒很快就回到了昨天——不,應該是前天,和那個神職者的談話上。那天我和那個眼神空虛的男人的談話,實在讓人……怎麽說呢……

“這可是一種跳躍性的思維呢,綺禮。為什麽你會把愉悅和罪過聯系起來呢?”

我饒有興趣地發出詢問的時候,已經想象到,言峰綺禮可能根本沒有辦法作出回答。事實也正是如此,“這是因為……”綺禮只說了四個字就卡殼了,而且一臉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陷入現在這樣、從沒有過的尷尬境地的表情。

於是我愈加用一副可以說是得意洋洋的表情說道:“通過犯罪而獲得快感確實是不對的。可是人類通過善行也能夠獲得愉悅啊。你說愉悅這件事情本身是罪過,這究竟是什麽道理呢?”

黑衣的聖職者沈默了好久,最終用幹巴巴的語氣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愉悅什麽的,在我的內心中也是沒有的。所以我也不想追求。”

這個表情、這個神態、這份茫然、這個極力壓抑著什麽的樣子……

我用紅色的瞳孔似乎在仔細品位著綺禮一樣盯著他,緊接著放聲大笑起來。

“言峰綺禮——我忽然對你產生了興趣呢。”

何等、危險的男人啊!

一個人什麽時候會感覺到愉悅呢?幫助他人的時候,放縱欲望的時候,享受生活的時候,甚至於,愛上某個人的時候——但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人,把“愉悅”這種東西,毫不猶豫的就和“罪惡”放在一起吧?

但是在我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常識”與“常人”完全一樣的神父,居然這麽幹脆的,把“愉悅”和“罪惡”聯系起來了!這意味著什麽,簡直呼之欲出啊!!

“……你什麽意思?”

“只是說說,不要在意。”

我往杯中重新倒入紅酒,再次將背靠回沙發上,朗聲說道:

“愉悅這種東西,從根本上說是靈魂的一部分。並沒有‘有’和‘沒有’之分。只有‘意識到’和‘沒意識到’的區別。綺禮,你只是還沒發現在你靈魂深處的東西而已。要意識到愉悅首先就是如此。”

是這樣嗎,是這樣啊。難怪這個人會吸引原作那樣的吉爾伽美什,因為吉爾伽美什是個,以欣賞他人的人生為樂、以他人的痛苦掙紮為樂、以看遍世情為樂、以將高潔之物染黑粉碎為樂的王啊!難怪在正傳的FSN裏,這個男人會成為反派BOSS,因為——

——這個男人和常人不同,完全的,就是——

“Servant在多管閑事麽——教育我。”

“這可不是一般的教育,而是享受過整個世界的奢華和快樂的王的經驗。你給我老實地聽著。總之,綺禮。你首先應該對娛樂這種東西有一種了解。”

“娛樂?”

“啊啊。只是把眼光放在內側是不行的。要開闊視野……對了,先從我的娛樂開始讓你體驗一下吧,怎麽樣?”

——以常人常識中“罪”的東西,引以為“樂”的,扭曲的男人啊!!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根本就沒有玩樂的時間。”

綺禮嫌棄的說著。

“哎,別這麽說嘛。只要把時臣的任務做完了就有很時間了吧。”我略微思考了一下,想找一個合適的突破口,既可以讓他多少理解一下自己異於常人的感官,又和他現在的工作不會沖突的……對了,“綺禮,你的任務是派遣間諜監視其他五名Master吧?”

“……確實如此。”

“那麽你應該不只了解他們的意圖和戰略,也調查一下他們獲得聖杯的目的吧,然後給我講一下。這不是什麽難事吧?”

我開始從最基礎的部分教導他。據說優秀的老師是要因材施教的,而這種程度的調查和現在綺禮所負責的任務沒有太大的出入。只要在監視對象的周圍每天進行監視任務的Assassin能夠將目標的對話完全記錄下來,從他們的對話內容來推斷,就可以大致判斷出對方奪取聖杯的目的。只要通知Assassin們特別留意關於這方面的對話加以記錄就可以了。

“——可是Archer,你為什麽要知道這些事情呢?”

“我說過的吧?我對人類的行為感興趣。而在這爭奪聖杯的五個人之中,一定會有那麽一兩個有趣的家夥吧?至少也應該會比時臣有意思一些。”

我盡量平靜地說。看著綺禮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最後可能是出於希望‘對於這個時臣無法完全控制的Servant,如果自己能夠對他產生一定影響力的話,那將來也許會給時臣陣營帶來什麽正面的影響’之類的理由答應了。

“……好吧,Archer,我答應你。不過,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沒問題,我會耐心等待。”

再次把杯中的酒喝幹以後,我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啊,以後我還會來品嘗你的美酒的。你的收藏甚至可以和天上的美酒相媲美呢。只是把它們放在僧侶的倉庫中任由其湮沒就太可惜了。”

綺禮面無表情的既沒有表示同意也沒有表示反對,於是我理所當然的把它當成默許,滿足的靈體化離開。

啊啊,現在已經過去一整天了,那個人應該有所收獲吧?

——“Archer?”

言峰綺禮進門看到我,似乎多少有些意外。

“呦,綺禮。”我舉起酒杯隨意地打了個招呼,“我是來聽聽看有什麽新發現的。畢竟現在這段時間我只能找點別的事幹,來打發無聊——綺禮,Assassin那群雜種有完成他們的任務嗎?”

綺禮想了一下,“……是關於各個Master的動向以及他們想要獲得聖杯的動機……的事情嗎?啊,那個調查也完成了。Assassin——”

“不,不必了。”

我打斷了綺禮的話。開什麽玩笑,如果讓那些東西來報告的話,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真正重要的是“言峰綺禮”這個存在本身的看法啊。

“我對那種好像影子一樣的家夥的話沒興趣。綺禮,這種東西只有聽你說出來才是有意義的情報。”

“……”

綺禮無語的瞪著我,我用八方不動的姿態品著紅酒靜靜等待,最後弄得他沒辦法,只能簡短的將自己所掌握的各個Master的情報說一遍。

——Lancer的Master和Rider的Master對聖杯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願望,而只是為了魔術師的名譽才來參加這場戰鬥尋求勝利。

——至於Caster的Master,則根本連什麽是聖杯都不知道。只是為了追求更高的殺人快感而來參加這次的聖杯戰爭。

——Berserker的Master似乎是為了追求什麽“贖罪”。因為自己的逃跑而導致遠阪家的二女兒成為祭品,現在返回要求釋放人質……作為交換條件,就是要他取回聖杯。似乎他與時臣的妻子葵在過去有過一段故事。恐怕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在其他五名敵對Master之中動機最卑俗凡庸的人。

但是,只有一個人——Saber的Master,關於衛宮切嗣那個男人的情報,綺禮對我的報告完全是敷衍了事。他只說是為了艾因茲貝倫家多年的妄執,只是單純的為了使聖杯降臨而參加這次的聖杯戰爭。

只是饒有興趣的聽著他的報告。

很好,結果出來了。

“——哼,讓他們的希望落空也是不錯的娛樂嘛。”

聽完了其他五人的動機之後,我漫不經心地說道。怎麽說,才能讓這個無趣的男人理解呢?關於他自己,那令我這個王者都感到戰栗的本性……

“畢竟只是一群雜碎。一個個都沒有什麽有創意的想法。只是為了一些無聊的理由就想要搶奪我的寶物……都是不用商量就應該直接處死的蟊賊罷了。”

言峰綺禮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於別人費盡千辛萬苦得到的情報,就只有這些感想嗎?看來我是白折騰了。”

“什麽白折騰了?”

對了——讓我這麽說吧。

“你在說什麽呀,綺禮。你與Assassin們的努力不是得到了很大的成果嘛。”

“你是在嘲笑我嗎?英雄王。”

“不明白嗎?算了,你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為你是一個只能夠看到自己關心之處的男人啊。”

我用幾近於嘲笑的語氣說著,“——沒有自覺的家夥們,只是單純地追求著本能的愉悅。就好像那些追逐著血液氣味的野獸一樣。他們內心的這種情緒會直觀地表現在他們的言行之上。所以,綺禮。當你把你所有聽到、見到、並自己理解之後的事情,通過你自己再次講述出來的時候,已經充分的顯示出你內心的想法。你的語言描述得最為詳細的部分,也就是你最感興趣的部分。也就是說,觀察一個人的言行,就是了解他興趣的最好方式。人類這種玩具,人生這種故事……實在是沒有比這更加有意思的娛樂方式了。”

“……”

言峰綺禮一下子被噎住了。那副“糟糕失算了”的表情非常的值得玩味。

“首先把那個你故意隱瞞了真相的家夥去掉。這種下意識的關心只不過是一種執著罷了。現在我要說的是你在無意識之中註意到的人。那麽,這麽說來在剩下的四個Master之中,你關註最多的那個人又是誰呢?”

看吧看吧,你動搖了啊。我感到非常滿意,微笑著喝了一口紅酒,然後繼續用蛇一樣誘惑的語氣說道。

“Berserker的Master。叫什麽雁夜?綺禮,你對這個男人的報告實在是非常詳細啊。”

“……因為他的事情比較繁雜。所以需要特別說明的部分也就自然比較多,僅此而已。”

“哼,不對吧?那是因為你對這個男人的事情比較在意,所以對Assassin下達了‘把這些覆雜的事情都調查清楚’的命令。是在你自己都無意識的情況下,單憑興趣下達的。”

“……”

呆板的聖職者發了一會呆,好像很懊惱似的,用“白做工了”的表情說,“……我承認,這是我判斷上的失誤。”

態度可以說是謙卑,綺禮點了點頭道。

“確實,仔細思考一下的話,間桐雁夜不過是一個短命而脆弱的敵人罷了。從長遠的角度考慮,他並不能構成威脅,沒有關註的價值。我對他給予了過高的評價,所以才會對Archer——你,做了過多的解釋。”

“哼哼,是這樣嗎。”

別開玩笑了,就那麽讓你繞出去,我還是吉爾伽美什嗎?讓你認識到自己本性的方法有好多啊,比如說——

“綺禮,現在我們假設一下——萬一奇跡與僥幸交織在一起,Berserker和他的Master生存到最後並獲得了聖杯。那個時候將會發生什麽事情,你想過沒有?”

假設,也就是完全虛構的事情的話……

言峰綺禮再一次開始發呆。那是一副深思的表情。我有意停頓了足夠長的時間,隨後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我說,綺禮。你有沒有發現,我問你的這個問題的真正意義?”

“……什麽意思?”

他的表情變得迷惑起來。

“告訴我吧,Archer。假設間桐雁夜取得最終勝利,究竟有什麽意義?”

“沒有,完全沒有任何意義——餵餵,你別做出這麽一副可怕的表情。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沒有戲弄你的意思。好好想一想吧,為什麽對於這問題的毫無意義,言峰綺禮卻一直沒有發覺呢?難道你不覺得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值得思考的麽?”

我循循善誘。想必地獄那些惡魔們,引誘善良純潔的人類,誘騙他們獻出靈魂換取惡魔們完全不能理解的,俗世間的東西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嘴臉吧?言峰綺禮想得頭疼,最後一下子坐在沙發上,一副放棄了的姿態對我說:

“你幹脆直說了吧,Archer。”

上鉤了。

我惡劣的盯著眼前的聖職者,就像獵人盯上了自己陷阱裏的獵物,“假如,我剛才是以其它Master為例向你提出同樣的問題,你一定會馬上意識到這是毫無疑義的問題,而直接把這種無聊的問題踢開了吧。但是對於雁夜卻不一樣。你沒有認為這是無聊的問題,而是饒有興致地沈迷於這種假設的思考之中。毫不在意去做這種徒勞無功的事情。這就是如假包換的‘興趣’。恭喜你,綺禮,你終於能夠理解什麽是解什麽是‘娛樂’了。”

“……娛樂?你是說,愉悅麽?”

“然也。”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不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綺禮堅決地搖了搖頭。

“在間桐雁夜的命運裏,完全沒有能夠讓人感覺到‘愉悅’的要素。他的生命越長,在他身上積累的痛苦與哀嘆也就越重。對於他來說,早點結束生命反倒是一種救贖。”

“——綺禮喲,為什麽你對‘愉悅’的定義如此之狹隘呢?”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雖然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他,但是我知道,只差一點點了——只差一點點,就能把這個純白的聖職者正直的外表剝開,讓深埋在他內心裏的黑暗和殘酷暴露在陽光之下。

“痛苦與哀嘆與‘愉悅’到底有什麽矛盾的地方呢?所謂的愉悅是沒有特定形式的,正因為不了解這一點,所以你才會迷惑啊。”

“不是那樣的!”

綺禮憤怒的聲音如同條件反射般地響起。

“英雄王,只有像你這種帶有魔性的人才會對品味他人的痛苦感到快樂。但是,這樣做是罪人的靈魂、是應該受到懲罰的罪行。無論如何,我言峰綺禮所信仰的道路是不會和你同流合汙的。”

“所以你就認為愉悅本身就是一種罪惡嗎?呵呵,你還挺會提出歪理邪說的。你這個人啊,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故意用略帶邪惡的笑容對綺禮說。

“言峰綺禮,不管怎麽說,你一定有希望得到聖杯的理由。不是什麽‘為了讓遠阪時臣得到兩人份的令咒’,那種事情絕對不是聖杯分發令咒的理由。你一定有你自己心裏、獨一無二的理由啊。”

“我……得到聖杯的理由?”

“如果那真是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奇跡的話——聖杯,一定能夠實現連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在你內心最深處的願望。”

我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獸類一般的豎瞳,那是讓人一眼看過去,會讓人聯想到伊甸園之蛇的,殘酷、冰冷而又貪婪的眼睛。

“綺禮。思考是不會給你帶來答案的。正是這種被束縛在倫理之中的思考,才使你的認知變得扭曲了。祈禱自己能夠得到聖杯吧。那個時候,你就會在聖杯給你帶來的東西之中,尋找到你所追求的真正幸福的答案。”

“……”

事實上,這是目的與手段本末倒置。正因為不知道自己的願望是什麽,所以要得到能夠實現一切願望的聖杯來一探究竟。不過……

只是為了追求一個答案的話——這確實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但是如果這樣的話,我便要親手去毀掉其它六個人的願望,然後才能找到答案。而且,如果為了我個人的目的去獲得聖杯的話……我還要與恩師為敵。”

他看起來還是比較抗拒的。

“有什麽關系?以後的事情——綺禮,依靠的是你自己。”

我愉快的說。

“為了自己的欲望而去追求。這就是娛樂的正道。然後娛樂會帶來愉悅,愉悅會指引給你幸福的方向。”我誘惑著說,“追求愉悅——僅僅是這種事情,總不會和你的老師背道而馳吧?”

“道路已經都指給你了,綺禮。非常明確的指給你了。”

我強行忍耐即將破口而出的大笑。

——殺掉遠阪時臣之後的Master,已經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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