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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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舊是個炎熱的盛夏,待在開著冷氣的店裏,龍昊表情呆滯的站在櫃臺處,轉著自己手上的簽字筆。

自己從沒想到還會跟林柏瑞見面,他講了很多讓自己吃驚的事。

龍昊,你知道嗎?我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方法都找不到你的下落,你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林柏瑞認真的陳述這件事,而久保也說出自己受到人威脅的經過,怎麽想會這麽做的都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自己的父親!

久保的說詞是威脅他的人非常清楚他的身分,這代表對方曾調查過久保的一切,既然可以這樣做也代表對方在自己身邊有段日子了,而且也非等閑之輩,而這類角色自己看得很多了,因為自己父親身邊多的是這種專業的人。

通俗一點的說法是保鑣,專業一點的說法是安全維護人員,由於自己明星父親的身價不菲,所以他請的保鑣也相對的神通廣大,他自己所知道的,有的還是從各國家的特別機關直接被高薪挖角的狠角色。

跟一般別腳的民間征信機構不同,他們不管是調查、監視、維安,這些家夥都專業到令人不敢置信。

無意識的用手指敲著桌子,老爸請的人越來越厲害了,已經讓一向對周遭環境敏感的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被監視。

為什麽老爸總是不肯放過他呢?總是以自己的角度解釋這是在保護孩子。龍昊知道父親覺得長期在外工作的自己虧欠小孩,尤其自己是在他很年輕時糊裏糊塗生下的,可是父親那莫名其妙的補償行為,老是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團亂。

這次他一定要跟他攤牌,還出手傷人真是太過分了!

「伍什麽時候受傷的啊?如果他不能輪值先發的話猛熊隊很危險欸!」今岡盯著體育節目畫面邊跟龍昊說。

「嗯!」龍昊沒有心思在電視上,他整個人都在想父親的人可能躲在哪裏監視,久保說他們在家裏做的事應該都被知道了,因為對方有明確的提到,想到這些就很煩,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監視多久了。

這時候店門被打開了,今岡從電視螢幕上轉過頭露出笑容接待客人,龍昊也聽到門聲而回過神。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穿著休閑襯衫戴著墨鏡,他面無表情的走進店內,今岡迎上前問:「歡迎光臨,請問先生您需要……」

今岡突然止住的話語讓龍昊看向來者。

「Could you please speak English?」

想忘也忘不了的聲音,並且更加深沈的音調沈穩的傳進自己耳裏,龍昊的雙眼對上那張面孔,眼睛不禁的睜大並且皺起眉頭。

自己是在作夢嗎?

似乎要強調自己身分似的,對方拿下了戴在臉上的名牌墨鏡,那個銳利無比的眼神直直的盯著龍昊似乎也在確定什麽。

整個店面沒有人說一句話,只有電視裏不斷傳出的播送新聞的聲音。

今岡覺得自己緊張得快窒息了,手掌甚至冒出了汗水,他看著對方盯著自己的老板,而他的老板也完全沒有任何動作,兩個人似乎都在打量對方,可是今岡卻又覺得他們之間有種奇怪的感覺。

只見那個男人用中文對著自己的老板緩緩的說了一句話。

「好久不見。」

很簡短的四個字,可是這句話裏卻包含著千萬種思緒,這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說出口的一句話。

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站在眼前,龍昊卻只能楞在原地看著他。

總是作著兩人重逢的夢,每次夢中的自己都是痛哭流涕的緊抱住他,可是真實的人站在自己眼前時,自己卻沒有如同想象中那樣,為什麽?

「嗯,好久不見!」腦袋目前只能回覆他同樣的這句話。

這時候店門又被打開了。

「伍亦威,你也等我一下嘛!你這樣亂跑出來引起騷動怎麽辦?」林柏瑞的抱怨聲從門口傳來。

今岡看到另一個棒球明星時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學長兼老板跟他們是同校同學,一直以為這也沒什麽了不起的,這就跟自己讀的是足球名校,職業足球J聯盟現在也有好幾個是自己的學長一樣,可是現在這兩個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這代表學長跟他們很熟吧?自己可以跟他們要簽名嗎?

看著幾乎已經石化的今岡,龍昊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今岡你今天可以幫我顧店嗎?我跟朋友出去。」

「是……」今岡咽了口口水直發楞。

「龍昊,不好意思,我應該先打電話通知你的,可是這家夥一下飛機就沖到你這裏,我完全沒有阻止的機會。」林柏瑞用手肘順勢頂了旁邊的人一下。

伍亦威沒有開口,只是站在原地白了林柏瑞一眼。

「沒關系。」

龍昊搖搖頭抿起嘴有點擔心的說:「只是你們這樣跑來,我想那些人也一定知道了才對,我怕他們會對你們動粗。」

「你指被監視?」伍亦威簡短的問。

龍昊點了下頭,露出「你應該了解吧」的表情。

伍亦威扯了下嘴角一臉輕松的回他的話:「你不用擔心。」

「我跟他講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也一臉無所謂,我真不知道他了不了解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林柏瑞不悅的瞄了伍亦威一眼:「自從他去美國後就變得有心機了,老是搞神秘。」

伍亦威沒有理會林柏瑞的抱怨,他將目光再次轉向龍昊,這是他朝思暮想幾千幾百回的容顏。

就和自己想的一樣,經過八年歲月,龍昊只增添一點些微成熟的氣息,那對漂亮的眼眸依舊能讓自己神魂顛倒。

「餵!」林柏瑞拍了一下手,將伍亦威的魂拉回來:「別浪費時間了,找個地方聚聚吧!我晚上可是有比賽的。」

「要從後門離開嗎?」龍昊指指倉庫示意。

「不需要。」伍亦威直接回絕:「讓你爸知道我來了也沒關系。」

伍亦威一臉挑釁的打開門,整個人面向車水馬龍的街道,身材高大的他一踏出門口便引起一堆路人側目。

這個男人連背影都讓人感到霸道,自己竟然還可以看到這樣的情景,龍昊又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處在現實之中了。

「走吧!」林柏瑞傳來的聲音將神游的自己拉回,跟著前面兩人的腳步走。

「Shit!那個伍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穿著西裝的金發男子拿著望遠鏡發出咒罵。

「伍?你說猛熊隊的那個?」原本在抽煙的另一個外國男人,聽到同伴的罵聲連忙將煙丟了踩熄。

接過望遠鏡的男子確認走出來的人時,急切的跟同伴說:「連那個監視中的林也在,打電話進公司,這件事得馬上跟上頭說。」

「那我們這邊要出手警告嗎?像上次一樣?」拿出手機的男人詢問。

聽到同伴這樣問,金發男子瞇起眼睛思考。

「偷窺是不好的行為喔!」

突然的有其他人打斷兩個人的對話,這讓兩人不禁擡起頭往聲音來源看,這裏可是日本,聽到道地的美式英語,讓曾經是特警隊一員的兩人馬上起了警覺心。

他們的面前出現了跟自己一樣是西方人的男子,但是人數有三人,膚色有黑有白,相遇的一群人嗅出彼此身上相似的味道。

三人站在他們面前,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還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裏一臉跩樣。

「What are you……」被突然出現的人搞得一頭霧水,金髪男子也以不好的語氣開口:「你們想幹什麽?」

來者帶頭的是個黑人,即使穿上標準的西裝也掩飾不了身上過度發達的肌肉,他從皮夾裏抽出一張名片遞給眼前的人。

「我叫費裏特,是戰略安全顧問公司的人,我的工作就是確保我的客戶的安全和不受無關的人打擾,今天我跟我的兄弟來跟你打聲招呼。」

接過眼前黑人壯漢的名片,金髪男子打量著三人,戰略是個強勁的敵對公司,專門吸收各國情報員跟軍隊中特殊部隊的成員。

名叫費裏特的黑人看到金發男子接過自己的名片後滿意的露出笑容,接著他看向龍昊的店門說:「我希望你們別騷擾我們的顧客也就是Mr.伍還有他的朋友們,我希望我們能彼此尊重。」

「抱歉,我們的工作也是別讓雜魚接近Mr.龍。」鑫發男子瞪了回去。

費裏特冷笑了一聲,聳了一下肩接著轉身離去,臨走前不忘消遣他:「勸你們先跟公司要求加薪,我們可不好對付。」

看著三人走遠,其中一個人搔搔頭開口:「怎麽辦?戰略插手的話事情就變覆雜了,伍不是個打棒球的嗎?怎麽知道找他們?」

「不知道!」金髪男子嘆了一口氣:「我只知道日子要開始難過了。」

三個人離開龍昊的店面後,伍亦威在路上隨便指了間西式餐廳,沒意見的兩人便跟著他進去。主角兩個人重逢之後的談話意外的很平淡,大多是林柏瑞跟伍亦威講著各自的球員生活,離別那晚的事三個人都有默契的沒有提起,直到林柏瑞看著手機的時間發覺自己該準備比賽。

「欸,要不要來看我比賽?我跟球團講的話,你們可以用貴賓室不會被球迷打擾。」林柏瑞提議。

「隨便。」伍亦威先回答。

「龍昊咧?你應該沒問題吧?」

「嗯!」龍昊沒有多想的點頭:「阪急虎的比賽能不錯過最好了。」

也因為這樣他們兩人跟著林柏瑞來到了巨蛋球場,林柏瑞打了一通電話,來了個工作人員來接待他們後,便跟他們先道別跟球隊會合去了。

球場上已經陸陸續續坐滿了來加油的球迷,並且開始唱著加油歌,整個球場非常熱鬧。

工作人員帶兩人去貴賓室,並送上看球時吃的點心及告知冰箱有飲料後,便先行離去。

從整片落地窗看著整座熱鬧的球場,伍亦威對日本職棒的特殊氣氛感到十分新奇,眼睛掃視著窗外的一切。

「美國就不可能有那麽整齊的加油歌吧!」

先開口的是龍昊,在美國長大的他也跟父親去當過棒球賽嘉賓接受過招待幾次,所以也滿了解美國的棒球文化。

「嗯,我其實不是很習慣這種加油方式,我只有在國家隊時才有機會體驗。」

其實在美國他比較習慣噓聲,美國人不習慣去稱讚選手,而當他們覺得選手表現不好的時候則比誰罵的夠難聽。

看著電腦看板出現林柏瑞的照片及名字,伍亦威長嘆了一口氣:「終於讓他努力到今天了。」

龍昊聽著歡呼聲無心的說著:「嗯,林柏瑞真的很努力,捕手這個位置可是很難搶的,你也是吧?」

將雙手貼在玻璃上的伍亦威點點自己的頭:「嗯,很辛苦……」

伍亦威的語氣感覺很低落,這讓龍昊有點緊張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麽話。

「剛去的時候不但很菜,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我都不太會寫,隊友也對我很不友善,打架時挨那些大個子的拳頭是常有的事,再加上嚴重的水土不服,我第一年就差點死在美國鳥不拉嘰的鄉下。」

伍亦威盯著窗戶外的球賽,背對著龍昊敘述這些往事。

他舉起自己的左手說著:「最痛苦的是在12A時期手肘的手術,我的手原本被醫生宣告沒希望了,最後在我的要求下還是賭了覆原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手術。很幸運的手術成功了,但是當我開始覆健的時候,就像受地獄的酷刑一般,剛開始我的手連往前伸直都沒辦法,每拉直一下那種很像肉被扯開的痛楚,讓我幾乎哭了出來。」

「我知道這件事,這可是大新聞呢!你整整休息了一年,臺灣的媒體還臆測你會回國發展。」這個新聞全臺灣的棒球迷應該都知道,龍昊當然不可能忘記,他還擔心了好一陣子。

「是啊!不過好險我還是熬過來了。進入大聯盟後,狀況不好被打爆時球迷無情的噓聲其實也讓我很難受過,被丟水杯、垃圾,我甚至覺得所有的人都在等我的笑話……」

「你也熬過來了啊!你現在可是大球星了,就像你高中所希望的一樣,你出人頭地了,這一切很值得吧!」

「你是那麽想的嗎?」伍亦威蹦出了龍昊意想不到的話。

「你知道我像個女人一樣嘮嘮叨叨的跟你抱怨是為什麽嗎?」

龍昊沒有辦法回答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可以撐下去的原因就是為了今天。」伍亦威想到如同地獄般的生活,便嘆了長長的一口氣:「我說這些話希望你不要笑,我其實躲在被子裏或是在廁所中偷偷哭了很多次,每隔一段時間夢到失去你的那一天,眼睛就會不自主的感到一陣酸楚,哈,很像女人吧!我在認識你之後變成了愛哭鬼……」

「就像現在一樣嗎?」

伍亦威所講的過去就像畫面一樣,自己似乎可以看到那高大的身影蜷曲在被子裏痛哭,這讓龍昊感到一陣心痛。

伍亦威點點頭:「是啊,我很孬吧……」

再次見到龍昊的自己內心其實十分激動,但是另一方面卻又感到恐懼,眼前的龍昊似乎已經不是八年前的那個龍昊了,他變得成熟有男人味,或許他恨透叫他父親來的自己,也或許他也早把那段情當作不懂事的回憶,加上林柏瑞說的那個日本人,伍亦威簡直害怕得快瘋掉。

「如果你不轉過來,我還以為你不想面對我呢……」

龍昊走到伍亦威的身邊握住他的手。

伍亦威轉頭看著他,龍昊對他面露笑容,伍亦威好想念這個笑容,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再也無法控制的將龍昊扯進自己懷裏緊緊抱住。

「我終於找到你了。」沙啞哽咽的低聲說著,伍亦威激動的親吻著龍昊的頭頂。聞著龍昊身上的氣味,伍亦威告訴自己不是在作夢,時間如果就這樣停止,不知道有多好,緊緊環住他的雙手似乎永遠都不想放開。

龍昊感受到伍亦威的心臟正快速的起伏跳動著,再次見面以來的陌生與尷尬,正一點一滴的消失殆盡,這個人還是以前的伍亦威,那個莽撞、自大、不知道天高地厚卻永遠註視著自己的大男孩。

「你知道嗎?當我被送走的那一瞬間,從救護車裏看到站在那邊的你我整個人完全無法呼吸。」

不知道為什麽思緒回到了從前,在還沒認識久保大助之前,龍昊滿腦子只有身邊的人。

伍亦威緊緊的用手臂圍住他。「我知道……」

那天他也何嘗不是呢?心就如同被掏空一般的巨痛。

「我沒有辦法選擇其他的路……我還太小沒有任何的力量可以保護你。」所以那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救護車從自己耳邊呼嘯而過,不知道有幾次自己是被這個回憶嚇醒的,每次醒來自己的臉頰總是有兩條淚痕,這一直是自己的秘密,他想或許以後自己可以擺脫這個噩夢了。

「你……恨我嗎?恨我那時候叫人來。」這是自己一直害怕的問題但又不得不問。

「八年……我這八年撐得好辛苦。」想到過去龍昊眼淚流了下來,即使他很盡力的想控制淚水。

「嗯……我知道!」伍亦威靜靜的聽著,想著龍昊是怎麽熬過來的,是怎麽樣在陌生的異地討生活,他有好多話想要問他……

幾乎要哭成一團的兩人,在互相感覺到彼此熾熱的氣息與體溫後,才從胸口不停地湧出重逢的覆雜情緒。

「可是我要怎麽恨你?八年前你給了我承諾又努力給我看,讓我抱持著希望,在你失去聯絡,我以為你不要我,終於要放棄你的時候,你又出現對我說了這些話,我要怎麽恨你?」

伍亦威覺得自己胸前的襯衫有點濕,聽到龍昊對自己的告白,他激動的開口道歉:「真的好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這次我永遠不會放手的!」

低聲承諾的伍亦威跟從前魯莽的他相比,溫柔體貼得過分,龍昊幾乎要被他的話語給融化了。

伍亦威放開緊抱他的手,認真的擡起滿臉眼淚的龍昊,仔細的端詳著眼前的人,雙手不停擦拭著從龍昊眼裏冒出的淚水。

「龍昊……」

輕輕的一聲呼喚,嘴也輕柔的貼了上去,一個動作就把龍昊壓在沙發上,深沈溫柔的易著,他像是把思念藉由親吻一點一滴的傳了過去,舌頭在龍昊嘴裏穿梭纏綿,完全不讓龍昊有喘息的機會。

在細吻下伍亦威訴說著情話:「真的好對不起,我現在才回來!這些年來我等的就是今天……終於可以用我的力量牢牢的抓住你,不管誰都沒辦法奪走你。」

深沈的吻徘徊在兩人之間,炙熱得令人透不過氣來。

「阿威……」

龍昊馬上就沈迷在伍亦威的吻之中,可是在那同時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這讓龍昊突然的清醒將伍亦威推開。

「龍昊?」伍亦威錯愕的看著他。

龍昊擡起頭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果就這樣接受伍亦威,自己心中永遠有芥蒂的。

伍亦威從龍昊的神情中大概猜出一二,林柏瑞給自己的警告鮮明了起來。

『多虧有個叫久保的日本人提供他的下落,我才能找到龍昊的,你可是欠他一份人情,而且我覺得龍昊對他也絕對不只是普通朋友的情感,你自己好好加油吧!』

「因為久保嗎?」

聽到這個名字的龍昊眼神不禁晃動了一下。

在伍亦威的註視下,龍昊回憶走前不久前的性事,這讓現在的他感到十分尷尬,自己沒辦法不去在意久保,能再見到眼前思念的人,有一大部分是必須感謝他的。

「你還沒回答我!你拒絕我是因為在意久保嗎?」伍亦威不滿的皺起眉頭。

「我如果說是的話你會怎麽做?」龍昊沒有逃避他的詢問。

「龍昊,你喜歡他嗎?」

「我……」龍昊動搖了,最後他咬了咬下唇皺起眉頭坦承:「我承認對他有感覺。」

伍亦威再次將他壓入自己的胸膛:「現在不準想他!你心裏只能有我!」

他霸道的命令著並且懲罰性的緊緊抱住對方,龍昊是屬於自己的,這是在八年前就已經確定的事,伍亦威從來沒有懷疑過。

龍昊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其實當他壯碩的身軀緊緊扣住自己的時候,龍昊就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伍亦威的唇再次粗魯的侵略著自己,龍昊將自己的臉別到一旁,好不容易拉出一點距離喘口氣,抵擋住伍亦威的侵略,他想在還有最後一絲理智前,他得好好的厘清自己的感情,對久保感到在意的自己是不是也愛上他了?

然而在此時伍亦威松開了龍昊,並且在沙發上坐下。

「阿威?」

「我似乎小看了這八年的空白……」拒絕了自己兩次,伍亦威很明白這絕不只是在意而已。

搔著自己的後腦,坐在沙發上的他露出自嘲的笑容:「抱歉,真的是我太一廂情願了,拋下你八年的我,沒有資格叫你心裏只有我。」

露出苦惱表情的伍亦威讓龍昊十分不舍,自己竟然會如此的折磨著一直都桀驁不馴的伍亦威。

一直以為自己八年來過得很辛苦,沒有任何保障的諾言,自己不知道差點要拋棄幾回了,可是跟眼前的人比起來自己受的委屈根本不算什麽。

龍昊走了過去,他伸出手碰觸著眼前的人。

「對不起……」他輕聲說。

伍亦威沒有說話只是搖著自己的頭,要龍昊不要在意。

龍昊牽起伍亦威的手看著下面如火如荼的球賽,現在的他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他的溫度傳到了伍亦威的手上。

八年前當伍亦威第一次牽到龍昊的手時,他發過誓絕對不會背棄這份溫暖;再度握到龍昊的手時,這份情感並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更加的濃烈,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讓伍亦威覺得自己空虛的心再度被填滿。

他不會放開的!伍亦威再度在自己的心底發誓。

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任何的話,安靜的觀看比賽直到比賽結束。



1 21A:美國的職棒制度為Rookie→Short Season→A→Adv A→AA→AAA→Major League,簡單的說就是選手從菜鳥聯盟開始向上爬經過1A、2A、3A最後才能進入大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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