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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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職棒聯盟比賽完的休息室中,不管球隊是輸或贏,總是充滿了疲累的抱怨聲,一群大男人一起閑聊、沖澡,接著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後,便往球場外的巴士聚集回飯店,球隊的團體生活不管在學校或是在職棒,甚至在哪個國家都是一樣,每個球員也已經習慣這種生活。
「伍,恭喜你了,回飯店後要跟我們去喝一杯嗎?」
穿好西裝的猛熊隊四棒──岡薩雷茲,拍拍今天拿下勝投的伍亦威肩膀問。
搖搖頭,伍亦威很幹脆的回絕:「不了,我不會喝酒只會掃大家的興。」
「路易,你別自討沒趣了。」當家游擊手從旁插話進來說:「你放棄吧,乖寶寶回到飯店是不出門的,人家還要打電話回國跟媽媽報平安呢!」
伍亦威皺起眉毛看著眼前的大漢,這話雖然說得很難聽,不過來美國已經七年的伍亦威知道他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這種損人的美式幽默他已經聽得很習慣了所以也不會生氣,但是不擅言詞的他,光是用自己母語跟人溝通就已經有點困難,更何況要用英文回應。
所以伍亦威總是呆楞在原地,用著困惑的眼神看著對方,這招倒是還挺好用的,這時候對方大多數會嘆了一口氣後接著便搖頭離開,不管是對記者還是其他人都很管用,雖然不知道對方會怎麽想自己,不過對他來說可以立即趕跑閑雜人等就好。
「皮迪克你又在欺負伍啊?」兩人身後傳來帶著日本腔的英語。
一個身材在大聯盟算是小一號的修長身影,露出和煦的笑容對著他們說話:「你可不要欺負我老公。」
「拜托,欺負得最兇的是岡崎你吧?什麽你的老公啊?惡心死了!」皮迪克發出豪爽的笑聲。
岡崎挑了一下眉毛,吃力的勾住高他超過一顆頭的伍亦威脖子說:「在我們日本,投手是捕手在管的,所以這小子是我的老公之一,況且他可是我以外唯一的黃種人,所以我更要保護他才行。」
伍亦威露出更加困擾的神情,歪著頭等這些前輩消遣完自己。
皮迪克跟岡薩雷茲這兩個高大的選手,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著說:「那岡崎你就代替伍陪我們去喝吧!我們會在你房門口等你的。」
「欸?我又沒有說要去……」突然的被兩個壯漢拖著走,岡崎只能瞪大眼睛看著伍亦威。
「謝謝你了,前輩。」伍亦威聳了一下肩眼睜睜的看著岡崎從眼前被拖走。
在美國的日子伍亦威適應得很好,由於高中事件的關系,他的脾氣及處理人際關系的EQ,跟高中毛毛躁躁時代比起來算是成長了許多,雖然在隊上的評價依舊是屬於沈默不多話的家夥,不過這些大聯盟隊友跟教練倒是對他印象不差,其中最照顧他的就是當家捕手岡崎了。
岡崎一也大伍亦威一歲,在日本職棒成為響當當的捕手後,帶著極高的簽約金跟日本國民的期待來到了猛熊隊,一百七十六公分的身高在大聯盟選手中,算是很瘦小的類型,很多美國的球探跟球迷認為他這種單薄身材,在以力量決勝負的美國職棒中,當個要忍受沖撞的捕手根本是自尋死路,可是他到了美國第一年,以全聯盟數一數二的高打擊率與1阻殺率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如今在大聯盟邁入第四年的他已經是全日本國民的英雄及偶像,臉蛋偏斯文的他還有了娃娃臉殺手這個外號。
伍亦威覺得他跟林柏瑞某些特質很相似,而岡崎不但在場上引導他,在平時對沈默寡言的自己也十分照顧,所以伍亦威對岡崎的印象很好,也非常的尊敬他。
犧牲掉岡崎甩掉球隊難纏二人組的伍亦威,整理完自己的用品、穿好西裝後,看了一下墻上的時鐘。
離出發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現在去巴士又會淪為大家消遣的對象,伍亦威嘆了一口氣後坐到椅子上,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機連忙撥號。
『餵,伍亦威,你知不知道日本現在幾點啊?』手機傳出鼻音很重的怒斥聲。
「我剛比賽完……」
『靠北,我昨晚也有比賽啊!幹!打大聯盟比較了不起喔?』對方的火氣很大幹聲連連。
「幹!林柏瑞你是歹啥小(兇什麽)?我只是想問你一點事而已。」
『還不是只會問龍昊,你偶爾問一下你兄弟我比賽如何會死喔!越想越不平衡。』
「真是啰唆,你比賽如何?」
『有夠沒誠意的啦!恁爸今天比賽輸了,心情就歹(心情很差)!』
「喔,那有龍昊的消息嗎?」不管這是第幾次詢問,每次他都會帶著既期待又興奮的心情。
『沒有……』
從話筒那端傳來的聲音明顯低落。
「嗯,這樣啊,那再拜托你……」即使每次總是令人失望的答案,伍亦威還是說著同樣的話。
『嘖……拜托我是沒關系啦,不過說真的已經八年了,你真的放不下嗎?』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答應過他的!」伍亦威簡潔有力的回答。
伍亦威自從到美國後,不管遇到多惡劣的狀況,他都咬著牙想辦法努力的往上爬,努力多年後終於如願升上大聯盟,同時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在這些年間他一直壓抑著想找龍昊的沖動,他得確定自己有能力可以讓龍昊過好生活,不會再因經濟因素分開,因此當他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時才開始積極的找尋龍昊。
他不但花大錢請有名的征信社從龍昊的明星老爸那裏下手,也拜托林柏瑞在臺灣找尋任何龍昊的蛛絲馬跡,這樣做也三年了可卻依舊沒有龍昊的消息,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龍昊在發生那件事後沒多久就離開了臺灣,至於去了哪裏就沒人知道了。
伍亦威不得不懷疑,一定是龍昊他老爸在當時就把龍昊的行蹤抹得一幹二凈,來斷絕龍昊跟他的一切關系。
『唉……雖然我很不想這樣講龍昊啦,不過身為你的老搭檔跟同學,我還是得當一下壞人,點醒你這個癡情的黑狗兄,我覺得你還是看開點啦!』
「你這什麽意思?」伍亦威的口氣聽起來有點不悅。
『說真的,都已經八年了,龍昊說不定早已經把這件事當作年少輕狂的回憶,男朋友搞不好都交過好幾個了。』
「……」伍亦威靜靜的聽著他說。
『你自己說,你伍亦威現在還不夠有名嗎?你那麽顯眼好找,他真有心的話可以找你球團或經紀公司啊!既然他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你不覺得他不想打擾你,或是不想跟你有牽扯嗎?』
「……」
電話的另一頭寂靜無聲,林柏瑞知道這番話刺激到他了,只好嘆口氣道歉:『歹勢啦,我知道我說話很不中聽,不過我覺得你真的該放下了,美國辣妹那麽多,就算你真的是GAY好了,那邊猛男也很多,以你的條件隨便挑都有,我覺得你該專心當個美國人了。』
「你說的我都知道……」
終於電話那頭的伍亦威開口了:「我也知道搞不好他已經有了新生活不想理我,但是不管如何,我還是要找到他,最起碼能跟他說我是因為他才爬到這地位,跟他說我的心意從來沒有改變,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如果他身邊有更好的人,你也會祝福他嗎?』
伍亦威先是楞了一下,但還是回答對方的話:「坦白說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既然你提了,我的答案是我不會放他走的,不管他的身邊有沒有其他人,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身邊。」
『幹!你這樣是犯罪欸,一整個很變態。』
伍亦威絲毫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只有龍昊的事我是不可能妥協的!」
『算了!換個角度想,你還真他媽的純情!龍昊該不會是你的第一次吧?』
「對啊!那又怎樣?」
伍亦威說得理直氣壯,這讓林柏瑞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現在人沒找到說什麽都是屁話,先這樣,挖妹企困啦(我要去睡覺了)!』
林柏瑞講完這句話,馬上就將電話掛掉了,伍亦威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想你……到底什麽時候才可以見你一面?即使是一眼也好……
在一個晴朗的午後,身穿著西裝的男子手上捧了一個盒子,走進了棒球用品專賣店。
「你好,我是久保。」在日本人中身材算是很突兀的高大男子,十分有禮貌的打著招呼。
「啊,久保先生是吧?」今岡連忙將店面的桌子清幹凈。
「我是剛剛接你電話的今岡,請將東西放在這裏吧,我們老板馬上出來。」
「好的,謝謝!」
禮貌的對著忙碌的大男孩點個頭,初次來到這裏的久保打量著店面的一切。
「以您專業的眼光,我的店有哪裏需要改進嗎?」
龍昊的聲音從久保的後面傳出,讓他嚇了一跳。
「很棒的店!不管是商品擺設還是氣氛的營造。」久保很幹脆的讚美。
「不過喜好太明顯了,如果遇到他們敵對的球迷就不太妙了吧?」
「我想在日本遇不到討厭岡崎的球迷吧。」
「喔,是沒錯,但是我說的是阪急虎,這裏可是關東呢!」
久保指指龍昊身後的林柏瑞人形廣告立牌。
「這是我同學,雖然他在大阪的阪急虎,但身為同鄉的我還是得替他加油一下。」
龍昊這時看到了他手上的紙箱,眼睛隨即亮了起來。
「這是你做的手套吧?」
久保點點頭。
「久保桑有時間嗎?我們店隔壁的咖啡店很不錯,我們去那邊坐下來聊聊,你覺得如何?我想好好的欣賞你的作品。」
「我今天除了來你這邊外沒排行程了,如果你不覺得我打擾你工作的話,我很樂意。」
聽到久保回答的龍昊很高興,連忙跟今岡交代一下,便帶著久保喝咖啡去。
兩個人在咖啡店天南地北的談論著球具,久保對於球具的知識十分的豐富,他也告訴龍昊進入這一行時的故事,龍昊聽得津津有味笑聲不斷。
久保大學一畢業決心投入家業的時候,先在自家的工廠工作了一年,接著到美國的手套工廠實習了好幾年,之後回到日本沒多久,又跑到臺灣的手套工廠了解臺灣的球具發展,就這樣在世界各地奔波了幾年後,才回到日本接手工廠的業務。
「久保桑,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你在假日都做些什麽休閑活動?」話題談到某個程度時,龍昊突然的問他。
「我嗎?偶爾會去健身房做點運動外,就在家看看球賽轉播吧!」
這時候龍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做了個失禮的手勢後連忙接起。
久保喝著咖啡,目光則飄向龍昊的店,盯著櫥窗那臺播送著棒球比賽的電視螢幕。
「這樣啊……那真的很傷腦筋……」
「我現在有客人……我盡量!」
等到龍昊話說到了尾聲,久保再次將目光轉向龍昊。
龍昊這時掛掉了電話看著他說:「久保桑,或許這樣做很失禮,但你可以幫我一個忙,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現在?」
「對啊,現在!」龍昊露出的誠懇微笑讓對方無法拒絕。
「好!」
思考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久保便做了他人生中最倉促的一次決定。
小小的房車穿梭在車陣中,沒多久就到達了兩個人的目的地──市民運動公園。
龍昊停好車子後,便從車後置物箱中拿出一個球具袋,久保大助不解的看著龍昊的一舉一動。
在車上他詢問過龍昊目的地還有做什麽事,龍昊都是笑笑的不答,直說到了目的地就知道了,現在看他的舉動,他心想龍昊不會是拉他來體育館推銷吧?
跟著龍昊走到市民運動公園的棒球場,久保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在棒球場中已經有幾個人在做傳球練習了,其中一個穿著球衣的中年男子朝他們邊跑邊招手。
「龍,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怎樣?來了幾個人?」
「加上你剛好八個!」
「賽程遇到不是假日真的很傷腦筋啊。」龍昊搔搔頭說著。
「這位先生是?」對方將話題轉到久保身上。
龍昊連忙指著久保說:「這是我拜托他今天來幫忙的久保先生。」
聽到這句話的久保,驚訝的轉頭看著龍昊,他說的幫忙該不會是……
「龍,你說的幫忙是什麽意思?」
龍昊雙手合十對著他說:「拜托你幫我們打場球吧!」
久保的臉色整個沈了下來。
「不可能!」
「拜托你,今天球隊很多人都沒辦法來,湊不到九個人這場比賽就必須放棄了。」
龍昊頭低得不能再低,他身旁的隊友見到如此的狀況,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久保大助這時拉著龍昊的手,把他拖到旁邊口氣略顯不悅的說:「我不打棒球!」
「我知道你的手受過傷,這樣勉強你真的很抱歉,但是久保你只要站在右外野幫我們湊人數就好了,就算右外野真的有球,你不接也沒關系,我們自己想辦法。」龍昊再次雙手合十的求他。
站在最少機會碰到球的位置嗎?久保看著頭低低的等答覆的龍昊,又看了頻頻轉頭看向這裏的其他人們。
唉……就當是為了生意吧!
「我真的有十多年沒碰過球了,完全派不上用場,不介意的話今天我就充當你們的右外野吧!」
「太好了!」龍昊舉起雙手握拳對他露了個笑容,「久保桑,那我帶你去換衣服吧!球褲我這邊有。」
「連球褲都幫我準備好了,你這樣不就擺明早就想要叫我打球?」
龍昊搔頭尷尬的笑:「說真的,如果你要拒絕的話我真的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龍昊賠完笑臉之後,久保就在被半強迫的狀態下開始了睽違十多年的棒球比賽。
龍昊從球具袋裏拿出新的球褲,久保前往更衣室換衣服,著裝完畢後,不禁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
原來自己穿上球衣是這副德性啊,久保看著自己在鏡子裏正經八百的樣子,想到小時候常會幻想長大後打職棒的自己,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
「好帥氣啊!衣服很合身呢!」
龍昊不知不覺的走到他的身邊,陪他盯著鏡子看。
「大助君的身材很好,穿起球衣一整個就是很有氣勢,不像我穿起來那麽幹癟癟,像只猴子一樣。」
久保轉頭看著身旁這個算剛認識的隊友,沒想到他已經徑自稱呼自己的名字了,不過自己並不討厭就是。
「即使外表再好看,在球場上也掩蓋不了我拙劣的球技。」
久保自嘲警告著:「到時候我一直出問題,你們可不能怪我。」
「放心,你肯答應幫我們完成比賽,我們就很感激了,我跟對方沒上場的選手借到釘鞋了,放在休息區裏請你試一下,可以的話我們就準備出場了。」
點了點頭,久保跟著龍昊走出更衣室往球場移動。
兩人走到球員休息區時,龍昊所有的隊友都到齊了,接著兩隊列隊敬禮後,便又各自回球員休息區準備。
一個看起來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念完攻擊棒次跟守備位置後對大家喊話著:「今天我們人很少,龍還帶了他的朋友來幫我們,好不容易湊齊人數可以比賽,大家盡量加油,打一場好比賽吧!」
「是!」大家精神抖擻的喊話。
「火焰隊一棒,趕快上場了!」場上裁判拉開嗓門對著這邊催促著。
比賽終於開始了。
好弱!
這是久保下場沒幾分鐘腦袋裏浮出的感想。
站在右外野的他,看著內野裏兩支球隊一來一往的較勁。兩支隊伍的程度都不高,先守備的我方球隊投手的球投不進好球帶,已經保送兩個人次了,接著打者打了個游擊方向普通的滾地球,游擊手卻發生了失誤,讓壘上擠成滿壘,一開賽火焰隊就陷入失分的危機。
面對這個棒次,投手又投了兩個壞球了,久保不耐煩的發出只有自己聽得到的咋舌聲。
就在這個時候「鏘!」的一聲,打者打了一個高飛球。
「2賴鬥!」
隊友的呼喊聲傳到久保的耳裏,這是一顆在他前方的飛球,他判斷了一下球的飛行軌跡後,馬上拔腿往前方沖刺狂奔,這很可能是一顆會掉在外野跟內野之間的安打球。
眼看球就要落地了,久保將手套死命的伸了出去,球在自己膝蓋附近被接殺。
三個壘上的跑者早就認為一定是安打,所以提早離壘往下個壘包狂奔,這顆球被接殺讓全場都傻眼,而久保動作很快的穩住身子將球傳向二壘。
「踩壘!」久保將球丟給二壘手的同時大喊著。
二壘手在驚嚇狀態接到了他快又準的傳球,踩了一下壘包往三壘喊:「3薩鬥!」
小白球也精確的傳到三壘手的手套中。
「OUT!」
二壘跟三壘的裁判都做出出局的動作。
在左右呆滯了一秒鐘後,全場的人都大喊出聲:「我的媽呀,三殺欸!我打球以來別說遇到了,連看到也是第一次!」
「好爽!」
火焰隊的球員邊走下場邊興奮的互相討論著,久保大助卻面無表情的小跑步回休息區。
「你好厲害喔!」
「真的太強了!久保桑根本是職棒選手吧?」
大家一來一往的誇獎著久保,對於這個臨時找來的槍手佩服得不得了。
「我只是運氣好。」
久保搔搔自己的耳根平淡的一語帶過,便往休息區的角落坐。
之前打球時養成的習慣,讓久保不由自主的觀察著場上打擊的隊友,看著第一棒很快的被解決掉,他又偏著頭發出輕聲嘆息。
「大助你有什麽高見?」
龍昊坐到他身邊跟著一起看著場上。
「高見是沒有,不過太快揮棒了,應該等個一、二球的,對方投手的球很明顯的投不太進好球帶。」
「嗯,那你覺得什麽時候打?」
「他投變化球的時候,球明顯的掉太紅中了。」
「我也那麽覺得。」
聽到龍昊的回答,久保不禁將目光放到他身上,在這同時第二個打者也被解決了。
「如果我沒說錯,等他的滑球對吧?」龍昊對他眨了一下眼。
「是啊!」久保沒想到龍昊竟然跟他想法相同,不禁露出會心一笑。
很快的第三個出局數也出現了,兩個人拿起手套往球場走去,上場前龍昊拍拍他的背:「守備就拜托你了,今天你那邊的球會不少。」
「嗯?」發出不解的疑問聲,龍昊卻沒再多說什麽,只照往常一樣對他露出笑容後,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大聲吆喝。
「好好的守備啊,各位!」
「喔!」火焰隊的球員跟著喊聲。
久保回到右外野後思索著龍昊的話,照理說以這種業餘的水準,他們應該沒有能力4布陣,那龍昊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久保沒有花多少時間,就理解龍昊說的是真的,在業餘比賽裏,明明應該是九個守備位置最閑的右外野,今天卻是忙得不可開交,飛往右外野的高飛球或平飛球好多,讓自己在外野奔跑好幾次,不過這種久違的奔馳感讓他好生懷念。
輪到球隊進攻的時候,龍昊的棒次在自己前面一棒,火焰隊五個打者都沒有人能夠踏上一壘壘包。
龍昊在上場前又對自己放話:「我一定會讓你送我回來的。」
久保雖不懂龍昊的自信在哪裏,但還是出聲替他加油,在他上去的時候休息區的隊友說話了。
「龍啊,別看他長得秀秀氣氣的,他可是全隊上壘率最高的呢!他的選球真的很厲害,而且他雖然打得不遠,不過球卻都會找洞鉆喔。」
這小子有那麽強?
在久保懷疑的時候,龍昊就如隊友所說的打了一支穿越三壘游擊手的滾地安打。
「好耶!」
「久保桑,換你打擊了喔!」
在一陣叫好聲中,久保戴著打擊頭盔,拿了球棒走向打擊區。
好久沒有拿到鋁棒了……他在進打擊區前拿了棒子揮了揮,這樣似乎找回一點熟悉的感覺,深呼吸一口氣後便走進右打區,眼神銳利的盯著投手看。
投手看到那麽高大的打者,眼神透露出一點點害怕,不過依舊投了一顆靠近身體的直球進來。
這是他的速球啊?似乎不是很難打,久保看了一下進壘的球不禁這樣想。
投手準備好,又投了一顆同樣的速球,這時候久保球棒也揮了出去,不過因為時間抓得不好,球飛向左邊的界外。
嘖!又浪費一個好球數。
打了兩球的久保,再次集中精神看著投手,只見對方的投手再度的出手,一顆一樣往內側的直球朝自己飛來。
這次,久保看得很清楚,剛才的兩球他就已經把對手的程度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一球是滑球!
如同他所預測的,球在經過自己身體的瞬間,轉進了好球帶。
「鏘!」的一聲,碰到球棒的小白球飛了出去。
久保大助漂亮的轉腰把球打到了外野,球飛得很遠很遠,最後出了圍墻。
「全壘打欸!」
「喔!」
一聲聲的吆喝叫好聲傳進自己的耳裏,久保慢慢的跑上壘包,輕松的繞過四個壘包回來。
接受一連串英雄式的歡呼,久保的目光始終停在比他早回來本壘的龍昊身上。
「久保真的好厲害!」
龍昊在人群中也拼命的鼓掌著,接著也跟著隊友和他擊掌。
這一天火焰隊以十分的差距打敗對方,久保在場上出盡風頭,簡直是他的個人秀一般。
賽後大家換衣服的時候,有個隊友走向久保,他有點不好意思吞吐的問:「那個……請問您是讀西桐高校的久保大助選手嗎?」
久保此時背對著對方擦拭著自己剛洗好的身子,聽到這個校名的他頓了一下,接著點點頭承認:「是!」
「啊,真的是你!你那時候真的好強喔,我是你的粉絲欸!」對方很高興的手舞足蹈。
龍昊露出疑惑的神情,歪著頭看著兩人。
「你跟岡崎可是傳說中的黃金搭檔,我都記得喔!當時商店街的店家,只要有西桐的比賽就幾乎不做生意,都跑去為你們加油,現在想起來也十多年了,真懷念啊!」
「都過去的事了。」久保沈著臉繼續收拾著東西。
「我覺得好可惜喔,終於能進軍甲子園的那一年你受傷……」
「欸……是啊……」
對方繼續說著,不過龍昊看出久保不太想搭理他。
「啊,我得趕回店裏了,不好意思我跟久保先走了!」龍昊連忙打斷隊友的話,並且暗示對方先離開。
久保不是笨蛋,馬上理解龍昊的用意,他對在場的人點個頭後,便快速的離開更衣室。
坐上龍昊的車,回程的路上久保大助開口了。
「謝謝你!」
「謝什麽?」龍昊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該謝的是我吧,要不是你,我們今天比賽就開天窗了。」
「我一直以為我沒辦法象樣的打球了,沒想到今天還有機會碰到球。」
久保還記得手指摸到球的觸感,還有將球打出場外時的舒暢,那種久違的興奮心情,悄然的又從心底冒出來,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有酸楚將要竄出……
「我很希望,不,球隊的大家都希望你加入火焰隊喔,只是我們球隊還滿弱的,不知道你是不是會嫌棄就是了。」
「怎麽會?」
久保搖頭,「我也不是多好的選手。」
「總之希望你考慮一下我們球隊。對了,一直都忘了問,大助你結婚了嗎?」
「沒有,為什麽這樣問?」
「因為我們有一天練習是固定在星期五晚上,通常有女朋友或有家室的都有點為難,我想先跟你說一下讓你列入考慮範圍。」
「我也沒有女朋友。」
龍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咦,大助長那麽帥,怎麽可能沒有女朋友?」
「嗯,我是個同性戀,所以我不會結婚也不可能有女朋友。」
久保突然的爆炸性自白,讓龍昊非常的驚訝,怎麽有人會那麽爽快的承認自己是同志,而且還是大男人主義很重的日本人?
「這樣啊……」龍昊覺得有點尷尬。
「嚇到了?」久保大助笑了笑:「這又沒什麽,為什麽你們每個人的反應都一樣?」他又皺起眉頭。
「呃,我只是奇怪你怎麽能說得那麽幹脆,以我對日本人的了解,你們似乎會比較壓抑。」龍昊笑一笑想化解尷尬。
「直接了當的說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久保冷笑道:「像我爸就不會像逼我大哥一樣逼我相親,我的身邊也少了很多做白工的女人,而且我覺得這也沒什麽,我天生喜歡男人,就像大多數的男人天生喜歡女人一樣,有什麽奇怪的嗎?」
「你說得是,一點都不奇怪。」龍昊露出笑容,眼前的人看來很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好像跟你說太多了……」
「不會啊,這不是朋友間的閑談嗎?」
「朋友是嗎?」
沒想到才見面第二次,他們已經算是朋友了,久保雖然覺得有點快,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怎樣?知道我是同性戀之後對我有什麽感覺?」
「嗯?沒什麽啊!看你說的那麽幹脆,我想我也該坦白一點。」龍昊露出很燦爛的微笑。
他覺得久保跟伍亦威很像,像這種不太會表現自己的人,才會有這種率直的舉動。
在等紅燈的時候龍昊轉過頭對著他說:「其實我也是個GAY,或許因此對你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吧!也很佩服你那麽率直,我可是不敢說的呢!」
「喔!」久保挑了眉應了一聲絲毫沒有任何驚訝。
其實久保這是第一次對一個不熟的人有好感,龍昊有種會讓人卸下防備的力量,所以不管他是不是跟自己同類,他都會喜歡上這個人。
龍昊看著沒有表情的久保,不太有自信的問:「我說那麽多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
「不會,就像你說的,這是朋友間的閑談。」久保搖搖頭。
「那麽現在換我問你了,你有交往的對象了嗎?」
龍昊呆了一下,隨即又用笑容掩飾過去:「算是沒有吧!我在很久之前有交往的對象,不過這種不被祝福的戀情很快就告吹了……」
「那麽算是沒有的意思是……」久保不懂龍昊話中的涵義。
龍昊搔搔頭接著說:「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跟對方還有個很認真的約定,現在想起來算是很孩子氣的承諾,我想對方早就忘記了,但是我對於那段愚蠢的青春往事還滿懷念的……」
久保點了一下頭口氣惋惜的說:「是嗎?不好意思提到你的傷心往事。」
「過去了,這也沒什麽。」
龍昊在講這句話的同時,腦海裏卻不斷的閃出伍亦威的臉,那個耿直莽撞不擅言詞的熱血少年,那個他唯一可以掏心掏肺的交往對象。
久保感覺得出來他的不對勁隨即便沒再出聲過,兩個人就在這邊止住話題,直到車子回到龍昊的店門口。
「我也該回去了!」一下龍昊的車久保便開口,並往自家的轎車的方向走去。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的幫忙!」龍昊再次跟他道謝。
「我過得很愉快!」久保也對他禮貌性的點了一下頭。
龍昊對他笑了一下隨即道別:「那麽您開車一路小心,我該回店裏了。」
就在龍昊轉身離開的同時,久保又叫住他:「我們下次還可以見面嗎?」
「我打算一直跟KUBO進你做的手套呢,當然會啦!」
轉回身子的龍昊,不解的偏著頭疑惑的盯著久保看。
久保吸了口氣後說:「我是指做生意以外的時候。」
「欸?」
「龍,你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久保俊朗端正的臉,表情異常認真的看著龍昊,和八年前跟他告白的伍亦威如出一轍。
就像當年一樣,龍昊呆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註
1 阻殺率:捕手阻止跑者盜壘的數據,阻殺率越高的捕手越好,這也是球探跟教練選捕手的參考依據之一。
2 賴鬥:右外野手,英文寫作right fielder,為了縮短喊人的時間,因此球場都直接叫右外野手right,日文寫法是ライト,所以日本跟臺灣的發音都叫做賴鬥。
3 薩鬥:三壘手,英文寫做third,日文念法是サ一ド,發音寫成中文是薩鬥。
4 布陣:顧名思義,守備方調整自己的守備位置,讓打者將球打到己方想要他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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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恭喜你了,回飯店後要跟我們去喝一杯嗎?」
穿好西裝的猛熊隊四棒──岡薩雷茲,拍拍今天拿下勝投的伍亦威肩膀問。
搖搖頭,伍亦威很幹脆的回絕:「不了,我不會喝酒只會掃大家的興。」
「路易,你別自討沒趣了。」當家游擊手從旁插話進來說:「你放棄吧,乖寶寶回到飯店是不出門的,人家還要打電話回國跟媽媽報平安呢!」
伍亦威皺起眉毛看著眼前的大漢,這話雖然說得很難聽,不過來美國已經七年的伍亦威知道他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這種損人的美式幽默他已經聽得很習慣了所以也不會生氣,但是不擅言詞的他,光是用自己母語跟人溝通就已經有點困難,更何況要用英文回應。
所以伍亦威總是呆楞在原地,用著困惑的眼神看著對方,這招倒是還挺好用的,這時候對方大多數會嘆了一口氣後接著便搖頭離開,不管是對記者還是其他人都很管用,雖然不知道對方會怎麽想自己,不過對他來說可以立即趕跑閑雜人等就好。
「皮迪克你又在欺負伍啊?」兩人身後傳來帶著日本腔的英語。
一個身材在大聯盟算是小一號的修長身影,露出和煦的笑容對著他們說話:「你可不要欺負我老公。」
「拜托,欺負得最兇的是岡崎你吧?什麽你的老公啊?惡心死了!」皮迪克發出豪爽的笑聲。
岡崎挑了一下眉毛,吃力的勾住高他超過一顆頭的伍亦威脖子說:「在我們日本,投手是捕手在管的,所以這小子是我的老公之一,況且他可是我以外唯一的黃種人,所以我更要保護他才行。」
伍亦威露出更加困擾的神情,歪著頭等這些前輩消遣完自己。
皮迪克跟岡薩雷茲這兩個高大的選手,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著說:「那岡崎你就代替伍陪我們去喝吧!我們會在你房門口等你的。」
「欸?我又沒有說要去……」突然的被兩個壯漢拖著走,岡崎只能瞪大眼睛看著伍亦威。
「謝謝你了,前輩。」伍亦威聳了一下肩眼睜睜的看著岡崎從眼前被拖走。
在美國的日子伍亦威適應得很好,由於高中事件的關系,他的脾氣及處理人際關系的EQ,跟高中毛毛躁躁時代比起來算是成長了許多,雖然在隊上的評價依舊是屬於沈默不多話的家夥,不過這些大聯盟隊友跟教練倒是對他印象不差,其中最照顧他的就是當家捕手岡崎了。
岡崎一也大伍亦威一歲,在日本職棒成為響當當的捕手後,帶著極高的簽約金跟日本國民的期待來到了猛熊隊,一百七十六公分的身高在大聯盟選手中,算是很瘦小的類型,很多美國的球探跟球迷認為他這種單薄身材,在以力量決勝負的美國職棒中,當個要忍受沖撞的捕手根本是自尋死路,可是他到了美國第一年,以全聯盟數一數二的高打擊率與1阻殺率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如今在大聯盟邁入第四年的他已經是全日本國民的英雄及偶像,臉蛋偏斯文的他還有了娃娃臉殺手這個外號。
伍亦威覺得他跟林柏瑞某些特質很相似,而岡崎不但在場上引導他,在平時對沈默寡言的自己也十分照顧,所以伍亦威對岡崎的印象很好,也非常的尊敬他。
犧牲掉岡崎甩掉球隊難纏二人組的伍亦威,整理完自己的用品、穿好西裝後,看了一下墻上的時鐘。
離出發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現在去巴士又會淪為大家消遣的對象,伍亦威嘆了一口氣後坐到椅子上,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機連忙撥號。
『餵,伍亦威,你知不知道日本現在幾點啊?』手機傳出鼻音很重的怒斥聲。
「我剛比賽完……」
『靠北,我昨晚也有比賽啊!幹!打大聯盟比較了不起喔?』對方的火氣很大幹聲連連。
「幹!林柏瑞你是歹啥小(兇什麽)?我只是想問你一點事而已。」
『還不是只會問龍昊,你偶爾問一下你兄弟我比賽如何會死喔!越想越不平衡。』
「真是啰唆,你比賽如何?」
『有夠沒誠意的啦!恁爸今天比賽輸了,心情就歹(心情很差)!』
「喔,那有龍昊的消息嗎?」不管這是第幾次詢問,每次他都會帶著既期待又興奮的心情。
『沒有……』
從話筒那端傳來的聲音明顯低落。
「嗯,這樣啊,那再拜托你……」即使每次總是令人失望的答案,伍亦威還是說著同樣的話。
『嘖……拜托我是沒關系啦,不過說真的已經八年了,你真的放不下嗎?』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答應過他的!」伍亦威簡潔有力的回答。
伍亦威自從到美國後,不管遇到多惡劣的狀況,他都咬著牙想辦法努力的往上爬,努力多年後終於如願升上大聯盟,同時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在這些年間他一直壓抑著想找龍昊的沖動,他得確定自己有能力可以讓龍昊過好生活,不會再因經濟因素分開,因此當他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時才開始積極的找尋龍昊。
他不但花大錢請有名的征信社從龍昊的明星老爸那裏下手,也拜托林柏瑞在臺灣找尋任何龍昊的蛛絲馬跡,這樣做也三年了可卻依舊沒有龍昊的消息,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龍昊在發生那件事後沒多久就離開了臺灣,至於去了哪裏就沒人知道了。
伍亦威不得不懷疑,一定是龍昊他老爸在當時就把龍昊的行蹤抹得一幹二凈,來斷絕龍昊跟他的一切關系。
『唉……雖然我很不想這樣講龍昊啦,不過身為你的老搭檔跟同學,我還是得當一下壞人,點醒你這個癡情的黑狗兄,我覺得你還是看開點啦!』
「你這什麽意思?」伍亦威的口氣聽起來有點不悅。
『說真的,都已經八年了,龍昊說不定早已經把這件事當作年少輕狂的回憶,男朋友搞不好都交過好幾個了。』
「……」伍亦威靜靜的聽著他說。
『你自己說,你伍亦威現在還不夠有名嗎?你那麽顯眼好找,他真有心的話可以找你球團或經紀公司啊!既然他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你不覺得他不想打擾你,或是不想跟你有牽扯嗎?』
「……」
電話的另一頭寂靜無聲,林柏瑞知道這番話刺激到他了,只好嘆口氣道歉:『歹勢啦,我知道我說話很不中聽,不過我覺得你真的該放下了,美國辣妹那麽多,就算你真的是GAY好了,那邊猛男也很多,以你的條件隨便挑都有,我覺得你該專心當個美國人了。』
「你說的我都知道……」
終於電話那頭的伍亦威開口了:「我也知道搞不好他已經有了新生活不想理我,但是不管如何,我還是要找到他,最起碼能跟他說我是因為他才爬到這地位,跟他說我的心意從來沒有改變,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如果他身邊有更好的人,你也會祝福他嗎?』
伍亦威先是楞了一下,但還是回答對方的話:「坦白說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既然你提了,我的答案是我不會放他走的,不管他的身邊有沒有其他人,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身邊。」
『幹!你這樣是犯罪欸,一整個很變態。』
伍亦威絲毫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只有龍昊的事我是不可能妥協的!」
『算了!換個角度想,你還真他媽的純情!龍昊該不會是你的第一次吧?』
「對啊!那又怎樣?」
伍亦威說得理直氣壯,這讓林柏瑞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現在人沒找到說什麽都是屁話,先這樣,挖妹企困啦(我要去睡覺了)!』
林柏瑞講完這句話,馬上就將電話掛掉了,伍亦威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想你……到底什麽時候才可以見你一面?即使是一眼也好……
在一個晴朗的午後,身穿著西裝的男子手上捧了一個盒子,走進了棒球用品專賣店。
「你好,我是久保。」在日本人中身材算是很突兀的高大男子,十分有禮貌的打著招呼。
「啊,久保先生是吧?」今岡連忙將店面的桌子清幹凈。
「我是剛剛接你電話的今岡,請將東西放在這裏吧,我們老板馬上出來。」
「好的,謝謝!」
禮貌的對著忙碌的大男孩點個頭,初次來到這裏的久保打量著店面的一切。
「以您專業的眼光,我的店有哪裏需要改進嗎?」
龍昊的聲音從久保的後面傳出,讓他嚇了一跳。
「很棒的店!不管是商品擺設還是氣氛的營造。」久保很幹脆的讚美。
「不過喜好太明顯了,如果遇到他們敵對的球迷就不太妙了吧?」
「我想在日本遇不到討厭岡崎的球迷吧。」
「喔,是沒錯,但是我說的是阪急虎,這裏可是關東呢!」
久保指指龍昊身後的林柏瑞人形廣告立牌。
「這是我同學,雖然他在大阪的阪急虎,但身為同鄉的我還是得替他加油一下。」
龍昊這時看到了他手上的紙箱,眼睛隨即亮了起來。
「這是你做的手套吧?」
久保點點頭。
「久保桑有時間嗎?我們店隔壁的咖啡店很不錯,我們去那邊坐下來聊聊,你覺得如何?我想好好的欣賞你的作品。」
「我今天除了來你這邊外沒排行程了,如果你不覺得我打擾你工作的話,我很樂意。」
聽到久保回答的龍昊很高興,連忙跟今岡交代一下,便帶著久保喝咖啡去。
兩個人在咖啡店天南地北的談論著球具,久保對於球具的知識十分的豐富,他也告訴龍昊進入這一行時的故事,龍昊聽得津津有味笑聲不斷。
久保大學一畢業決心投入家業的時候,先在自家的工廠工作了一年,接著到美國的手套工廠實習了好幾年,之後回到日本沒多久,又跑到臺灣的手套工廠了解臺灣的球具發展,就這樣在世界各地奔波了幾年後,才回到日本接手工廠的業務。
「久保桑,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你在假日都做些什麽休閑活動?」話題談到某個程度時,龍昊突然的問他。
「我嗎?偶爾會去健身房做點運動外,就在家看看球賽轉播吧!」
這時候龍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做了個失禮的手勢後連忙接起。
久保喝著咖啡,目光則飄向龍昊的店,盯著櫥窗那臺播送著棒球比賽的電視螢幕。
「這樣啊……那真的很傷腦筋……」
「我現在有客人……我盡量!」
等到龍昊話說到了尾聲,久保再次將目光轉向龍昊。
龍昊這時掛掉了電話看著他說:「久保桑,或許這樣做很失禮,但你可以幫我一個忙,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現在?」
「對啊,現在!」龍昊露出的誠懇微笑讓對方無法拒絕。
「好!」
思考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久保便做了他人生中最倉促的一次決定。
小小的房車穿梭在車陣中,沒多久就到達了兩個人的目的地──市民運動公園。
龍昊停好車子後,便從車後置物箱中拿出一個球具袋,久保大助不解的看著龍昊的一舉一動。
在車上他詢問過龍昊目的地還有做什麽事,龍昊都是笑笑的不答,直說到了目的地就知道了,現在看他的舉動,他心想龍昊不會是拉他來體育館推銷吧?
跟著龍昊走到市民運動公園的棒球場,久保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在棒球場中已經有幾個人在做傳球練習了,其中一個穿著球衣的中年男子朝他們邊跑邊招手。
「龍,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怎樣?來了幾個人?」
「加上你剛好八個!」
「賽程遇到不是假日真的很傷腦筋啊。」龍昊搔搔頭說著。
「這位先生是?」對方將話題轉到久保身上。
龍昊連忙指著久保說:「這是我拜托他今天來幫忙的久保先生。」
聽到這句話的久保,驚訝的轉頭看著龍昊,他說的幫忙該不會是……
「龍,你說的幫忙是什麽意思?」
龍昊雙手合十對著他說:「拜托你幫我們打場球吧!」
久保的臉色整個沈了下來。
「不可能!」
「拜托你,今天球隊很多人都沒辦法來,湊不到九個人這場比賽就必須放棄了。」
龍昊頭低得不能再低,他身旁的隊友見到如此的狀況,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久保大助這時拉著龍昊的手,把他拖到旁邊口氣略顯不悅的說:「我不打棒球!」
「我知道你的手受過傷,這樣勉強你真的很抱歉,但是久保你只要站在右外野幫我們湊人數就好了,就算右外野真的有球,你不接也沒關系,我們自己想辦法。」龍昊再次雙手合十的求他。
站在最少機會碰到球的位置嗎?久保看著頭低低的等答覆的龍昊,又看了頻頻轉頭看向這裏的其他人們。
唉……就當是為了生意吧!
「我真的有十多年沒碰過球了,完全派不上用場,不介意的話今天我就充當你們的右外野吧!」
「太好了!」龍昊舉起雙手握拳對他露了個笑容,「久保桑,那我帶你去換衣服吧!球褲我這邊有。」
「連球褲都幫我準備好了,你這樣不就擺明早就想要叫我打球?」
龍昊搔頭尷尬的笑:「說真的,如果你要拒絕的話我真的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龍昊賠完笑臉之後,久保就在被半強迫的狀態下開始了睽違十多年的棒球比賽。
龍昊從球具袋裏拿出新的球褲,久保前往更衣室換衣服,著裝完畢後,不禁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
原來自己穿上球衣是這副德性啊,久保看著自己在鏡子裏正經八百的樣子,想到小時候常會幻想長大後打職棒的自己,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
「好帥氣啊!衣服很合身呢!」
龍昊不知不覺的走到他的身邊,陪他盯著鏡子看。
「大助君的身材很好,穿起球衣一整個就是很有氣勢,不像我穿起來那麽幹癟癟,像只猴子一樣。」
久保轉頭看著身旁這個算剛認識的隊友,沒想到他已經徑自稱呼自己的名字了,不過自己並不討厭就是。
「即使外表再好看,在球場上也掩蓋不了我拙劣的球技。」
久保自嘲警告著:「到時候我一直出問題,你們可不能怪我。」
「放心,你肯答應幫我們完成比賽,我們就很感激了,我跟對方沒上場的選手借到釘鞋了,放在休息區裏請你試一下,可以的話我們就準備出場了。」
點了點頭,久保跟著龍昊走出更衣室往球場移動。
兩人走到球員休息區時,龍昊所有的隊友都到齊了,接著兩隊列隊敬禮後,便又各自回球員休息區準備。
一個看起來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念完攻擊棒次跟守備位置後對大家喊話著:「今天我們人很少,龍還帶了他的朋友來幫我們,好不容易湊齊人數可以比賽,大家盡量加油,打一場好比賽吧!」
「是!」大家精神抖擻的喊話。
「火焰隊一棒,趕快上場了!」場上裁判拉開嗓門對著這邊催促著。
比賽終於開始了。
好弱!
這是久保下場沒幾分鐘腦袋裏浮出的感想。
站在右外野的他,看著內野裏兩支球隊一來一往的較勁。兩支隊伍的程度都不高,先守備的我方球隊投手的球投不進好球帶,已經保送兩個人次了,接著打者打了個游擊方向普通的滾地球,游擊手卻發生了失誤,讓壘上擠成滿壘,一開賽火焰隊就陷入失分的危機。
面對這個棒次,投手又投了兩個壞球了,久保不耐煩的發出只有自己聽得到的咋舌聲。
就在這個時候「鏘!」的一聲,打者打了一個高飛球。
「2賴鬥!」
隊友的呼喊聲傳到久保的耳裏,這是一顆在他前方的飛球,他判斷了一下球的飛行軌跡後,馬上拔腿往前方沖刺狂奔,這很可能是一顆會掉在外野跟內野之間的安打球。
眼看球就要落地了,久保將手套死命的伸了出去,球在自己膝蓋附近被接殺。
三個壘上的跑者早就認為一定是安打,所以提早離壘往下個壘包狂奔,這顆球被接殺讓全場都傻眼,而久保動作很快的穩住身子將球傳向二壘。
「踩壘!」久保將球丟給二壘手的同時大喊著。
二壘手在驚嚇狀態接到了他快又準的傳球,踩了一下壘包往三壘喊:「3薩鬥!」
小白球也精確的傳到三壘手的手套中。
「OUT!」
二壘跟三壘的裁判都做出出局的動作。
在左右呆滯了一秒鐘後,全場的人都大喊出聲:「我的媽呀,三殺欸!我打球以來別說遇到了,連看到也是第一次!」
「好爽!」
火焰隊的球員邊走下場邊興奮的互相討論著,久保大助卻面無表情的小跑步回休息區。
「你好厲害喔!」
「真的太強了!久保桑根本是職棒選手吧?」
大家一來一往的誇獎著久保,對於這個臨時找來的槍手佩服得不得了。
「我只是運氣好。」
久保搔搔自己的耳根平淡的一語帶過,便往休息區的角落坐。
之前打球時養成的習慣,讓久保不由自主的觀察著場上打擊的隊友,看著第一棒很快的被解決掉,他又偏著頭發出輕聲嘆息。
「大助你有什麽高見?」
龍昊坐到他身邊跟著一起看著場上。
「高見是沒有,不過太快揮棒了,應該等個一、二球的,對方投手的球很明顯的投不太進好球帶。」
「嗯,那你覺得什麽時候打?」
「他投變化球的時候,球明顯的掉太紅中了。」
「我也那麽覺得。」
聽到龍昊的回答,久保不禁將目光放到他身上,在這同時第二個打者也被解決了。
「如果我沒說錯,等他的滑球對吧?」龍昊對他眨了一下眼。
「是啊!」久保沒想到龍昊竟然跟他想法相同,不禁露出會心一笑。
很快的第三個出局數也出現了,兩個人拿起手套往球場走去,上場前龍昊拍拍他的背:「守備就拜托你了,今天你那邊的球會不少。」
「嗯?」發出不解的疑問聲,龍昊卻沒再多說什麽,只照往常一樣對他露出笑容後,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大聲吆喝。
「好好的守備啊,各位!」
「喔!」火焰隊的球員跟著喊聲。
久保回到右外野後思索著龍昊的話,照理說以這種業餘的水準,他們應該沒有能力4布陣,那龍昊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久保沒有花多少時間,就理解龍昊說的是真的,在業餘比賽裏,明明應該是九個守備位置最閑的右外野,今天卻是忙得不可開交,飛往右外野的高飛球或平飛球好多,讓自己在外野奔跑好幾次,不過這種久違的奔馳感讓他好生懷念。
輪到球隊進攻的時候,龍昊的棒次在自己前面一棒,火焰隊五個打者都沒有人能夠踏上一壘壘包。
龍昊在上場前又對自己放話:「我一定會讓你送我回來的。」
久保雖不懂龍昊的自信在哪裏,但還是出聲替他加油,在他上去的時候休息區的隊友說話了。
「龍啊,別看他長得秀秀氣氣的,他可是全隊上壘率最高的呢!他的選球真的很厲害,而且他雖然打得不遠,不過球卻都會找洞鉆喔。」
這小子有那麽強?
在久保懷疑的時候,龍昊就如隊友所說的打了一支穿越三壘游擊手的滾地安打。
「好耶!」
「久保桑,換你打擊了喔!」
在一陣叫好聲中,久保戴著打擊頭盔,拿了球棒走向打擊區。
好久沒有拿到鋁棒了……他在進打擊區前拿了棒子揮了揮,這樣似乎找回一點熟悉的感覺,深呼吸一口氣後便走進右打區,眼神銳利的盯著投手看。
投手看到那麽高大的打者,眼神透露出一點點害怕,不過依舊投了一顆靠近身體的直球進來。
這是他的速球啊?似乎不是很難打,久保看了一下進壘的球不禁這樣想。
投手準備好,又投了一顆同樣的速球,這時候久保球棒也揮了出去,不過因為時間抓得不好,球飛向左邊的界外。
嘖!又浪費一個好球數。
打了兩球的久保,再次集中精神看著投手,只見對方的投手再度的出手,一顆一樣往內側的直球朝自己飛來。
這次,久保看得很清楚,剛才的兩球他就已經把對手的程度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一球是滑球!
如同他所預測的,球在經過自己身體的瞬間,轉進了好球帶。
「鏘!」的一聲,碰到球棒的小白球飛了出去。
久保大助漂亮的轉腰把球打到了外野,球飛得很遠很遠,最後出了圍墻。
「全壘打欸!」
「喔!」
一聲聲的吆喝叫好聲傳進自己的耳裏,久保慢慢的跑上壘包,輕松的繞過四個壘包回來。
接受一連串英雄式的歡呼,久保的目光始終停在比他早回來本壘的龍昊身上。
「久保真的好厲害!」
龍昊在人群中也拼命的鼓掌著,接著也跟著隊友和他擊掌。
這一天火焰隊以十分的差距打敗對方,久保在場上出盡風頭,簡直是他的個人秀一般。
賽後大家換衣服的時候,有個隊友走向久保,他有點不好意思吞吐的問:「那個……請問您是讀西桐高校的久保大助選手嗎?」
久保此時背對著對方擦拭著自己剛洗好的身子,聽到這個校名的他頓了一下,接著點點頭承認:「是!」
「啊,真的是你!你那時候真的好強喔,我是你的粉絲欸!」對方很高興的手舞足蹈。
龍昊露出疑惑的神情,歪著頭看著兩人。
「你跟岡崎可是傳說中的黃金搭檔,我都記得喔!當時商店街的店家,只要有西桐的比賽就幾乎不做生意,都跑去為你們加油,現在想起來也十多年了,真懷念啊!」
「都過去的事了。」久保沈著臉繼續收拾著東西。
「我覺得好可惜喔,終於能進軍甲子園的那一年你受傷……」
「欸……是啊……」
對方繼續說著,不過龍昊看出久保不太想搭理他。
「啊,我得趕回店裏了,不好意思我跟久保先走了!」龍昊連忙打斷隊友的話,並且暗示對方先離開。
久保不是笨蛋,馬上理解龍昊的用意,他對在場的人點個頭後,便快速的離開更衣室。
坐上龍昊的車,回程的路上久保大助開口了。
「謝謝你!」
「謝什麽?」龍昊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該謝的是我吧,要不是你,我們今天比賽就開天窗了。」
「我一直以為我沒辦法象樣的打球了,沒想到今天還有機會碰到球。」
久保還記得手指摸到球的觸感,還有將球打出場外時的舒暢,那種久違的興奮心情,悄然的又從心底冒出來,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有酸楚將要竄出……
「我很希望,不,球隊的大家都希望你加入火焰隊喔,只是我們球隊還滿弱的,不知道你是不是會嫌棄就是了。」
「怎麽會?」
久保搖頭,「我也不是多好的選手。」
「總之希望你考慮一下我們球隊。對了,一直都忘了問,大助你結婚了嗎?」
「沒有,為什麽這樣問?」
「因為我們有一天練習是固定在星期五晚上,通常有女朋友或有家室的都有點為難,我想先跟你說一下讓你列入考慮範圍。」
「我也沒有女朋友。」
龍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咦,大助長那麽帥,怎麽可能沒有女朋友?」
「嗯,我是個同性戀,所以我不會結婚也不可能有女朋友。」
久保突然的爆炸性自白,讓龍昊非常的驚訝,怎麽有人會那麽爽快的承認自己是同志,而且還是大男人主義很重的日本人?
「這樣啊……」龍昊覺得有點尷尬。
「嚇到了?」久保大助笑了笑:「這又沒什麽,為什麽你們每個人的反應都一樣?」他又皺起眉頭。
「呃,我只是奇怪你怎麽能說得那麽幹脆,以我對日本人的了解,你們似乎會比較壓抑。」龍昊笑一笑想化解尷尬。
「直接了當的說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久保冷笑道:「像我爸就不會像逼我大哥一樣逼我相親,我的身邊也少了很多做白工的女人,而且我覺得這也沒什麽,我天生喜歡男人,就像大多數的男人天生喜歡女人一樣,有什麽奇怪的嗎?」
「你說得是,一點都不奇怪。」龍昊露出笑容,眼前的人看來很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好像跟你說太多了……」
「不會啊,這不是朋友間的閑談嗎?」
「朋友是嗎?」
沒想到才見面第二次,他們已經算是朋友了,久保雖然覺得有點快,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怎樣?知道我是同性戀之後對我有什麽感覺?」
「嗯?沒什麽啊!看你說的那麽幹脆,我想我也該坦白一點。」龍昊露出很燦爛的微笑。
他覺得久保跟伍亦威很像,像這種不太會表現自己的人,才會有這種率直的舉動。
在等紅燈的時候龍昊轉過頭對著他說:「其實我也是個GAY,或許因此對你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吧!也很佩服你那麽率直,我可是不敢說的呢!」
「喔!」久保挑了眉應了一聲絲毫沒有任何驚訝。
其實久保這是第一次對一個不熟的人有好感,龍昊有種會讓人卸下防備的力量,所以不管他是不是跟自己同類,他都會喜歡上這個人。
龍昊看著沒有表情的久保,不太有自信的問:「我說那麽多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
「不會,就像你說的,這是朋友間的閑談。」久保搖搖頭。
「那麽現在換我問你了,你有交往的對象了嗎?」
龍昊呆了一下,隨即又用笑容掩飾過去:「算是沒有吧!我在很久之前有交往的對象,不過這種不被祝福的戀情很快就告吹了……」
「那麽算是沒有的意思是……」久保不懂龍昊話中的涵義。
龍昊搔搔頭接著說:「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跟對方還有個很認真的約定,現在想起來算是很孩子氣的承諾,我想對方早就忘記了,但是我對於那段愚蠢的青春往事還滿懷念的……」
久保點了一下頭口氣惋惜的說:「是嗎?不好意思提到你的傷心往事。」
「過去了,這也沒什麽。」
龍昊在講這句話的同時,腦海裏卻不斷的閃出伍亦威的臉,那個耿直莽撞不擅言詞的熱血少年,那個他唯一可以掏心掏肺的交往對象。
久保感覺得出來他的不對勁隨即便沒再出聲過,兩個人就在這邊止住話題,直到車子回到龍昊的店門口。
「我也該回去了!」一下龍昊的車久保便開口,並往自家的轎車的方向走去。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的幫忙!」龍昊再次跟他道謝。
「我過得很愉快!」久保也對他禮貌性的點了一下頭。
龍昊對他笑了一下隨即道別:「那麽您開車一路小心,我該回店裏了。」
就在龍昊轉身離開的同時,久保又叫住他:「我們下次還可以見面嗎?」
「我打算一直跟KUBO進你做的手套呢,當然會啦!」
轉回身子的龍昊,不解的偏著頭疑惑的盯著久保看。
久保吸了口氣後說:「我是指做生意以外的時候。」
「欸?」
「龍,你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久保俊朗端正的臉,表情異常認真的看著龍昊,和八年前跟他告白的伍亦威如出一轍。
就像當年一樣,龍昊呆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註
1 阻殺率:捕手阻止跑者盜壘的數據,阻殺率越高的捕手越好,這也是球探跟教練選捕手的參考依據之一。
2 賴鬥:右外野手,英文寫作right fielder,為了縮短喊人的時間,因此球場都直接叫右外野手right,日文寫法是ライト,所以日本跟臺灣的發音都叫做賴鬥。
3 薩鬥:三壘手,英文寫做third,日文念法是サ一ド,發音寫成中文是薩鬥。
4 布陣:顧名思義,守備方調整自己的守備位置,讓打者將球打到己方想要他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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