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了進一步關系後，接下來伍亦威便開始一連串的忙碌。

適逢高中棒球的賽季，大大小小的比賽非常的多，加上獎金一百萬的高中棒球聯賽比賽日期也在眼前了，即使伍亦威滿腦子都是想跟龍昊親熱的念頭，但是他連去龍昊家的時間都沒有，練完球或是去外地比賽，回到學校都已經是晚上八、九點的事，看到床馬上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啊——我快死了！」

「等一下讓我先洗澡啦，我想趕快躺平不然我真的會昏倒。」

中苑中學男子宿舍，在寂靜的夜晚發出陣陣的抱怨聲，大批的棒球隊員們拖著疲累的身體，依序從巴士下車，伍亦威則走在最後面。

今天是先發投手的伍亦威，背著裝滿球具沈重的裝備袋，左肩被冰袋冰敷著，一臉疲憊樣，這場跟北部強豪對壘的比賽，原本應該九局就打完的比賽，雙方卻一直僵持到第十二局才分出勝負，由於是單淘汰制的比賽，隊上另一個比較穩的投手明天得先發，教練也不太敢換掉伍亦威，就這樣讓他撐到比賽結束。

疲累的他臭著一張臉，低著頭腳步沈重的往前走。

幹！又拖到七晚八晚的，今天又沒辦法去龍昊那邊了，他想到這點就生氣。

「阿威！」

熟悉的聲音傳到耳裏，伍亦威連忙擡起頭。

穿著制服的龍昊手上提著一個袋子，站在宿舍大門前看著他。

「龍昊！？你那麽晚了還沒回家喔？」先發出驚訝聲的是林柏瑞，他很自然的輕捶了下龍昊的肩膀。

「那個……有東西想給伍亦威，又不知道你們幾點回來，所以就在這邊等你們了。」龍昊晃了晃手上的袋子故作輕松的說。

「你在這邊站了幾個小時？」伍亦威聽到這邊整張臉臭得更嚴重了。

「也沒有很久啊！」

龍昊對他陪著笑臉，不過看到伍亦威不爽的表情後覺得很尷尬，雖然自己不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麽。

「啊！伍亦威你幫我把護具拿去宿舍的器材室好嗎？我忘記我要去教練那邊交大家的重訓紀錄。」林柏瑞將身上背的捕手護具放在伍亦威腳邊，這是他每次練習完必須歸還的公用護具。

「幹！自己不會拿去喔？」

伍亦威給他白眼，林柏瑞這家夥突然白目個什麽勁，他看過伍大爺幫隊友做過事嗎？好不容易看到龍昊可以跟他說說話，這家夥竟然還想要支開自己，而且他手上哪裏有手可以拿那個鬼護具！

等等……

對上林柏瑞眼睛閃出的奇異光芒，伍亦威有點明白林柏瑞的用意。

「東西太多你叫龍昊幫忙拿一下會死喔！龍昊當你朋友當假的喔，這點忙他怎麽不會幫？你公對某？（你說對嗎？）」

看向龍昊，林柏瑞挑了一下眉。

「嗯！我沒問題。」龍昊絲毫沒有多心的回答。

林柏瑞將手上的鑰匙拿給龍昊：「這是器材室的鑰匙，東西放完要鎖好喔！不好意思今天大家都很累，所以就只能麻煩你了。」

「嗯！沒關系。」

林柏瑞又很大聲的嚷嚷：「真阿沙力咧（真豪爽）！伍亦威你丟幫挖幾咧欸死喔（你就幫我一下會死喔）！去啦！」

「喔！」這次伍亦威沒有多說什麽。

林柏瑞在伍亦威擦肩而過的時候拍拍他的肩膀，小聲的跟他咬咬耳朵：「你欠我一次！」

看著提起護具的龍昊，伍亦威撇過頭說聲謝謝，就領著龍昊往宿舍地下室走去。

「嘖嘖……這家夥真的變得比較可愛一點了。」沒來由的林柏瑞心中竄起一股小孩長大的欣慰之情，哼著歌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自己心愛的恰北北。

夜晚的宿舍走道雖然有開燈，不過卻仍嫌陰暗，兩個人肩並肩的走著，都沒有講話。

終於在沒有聽到人聲，四周一片寂靜的時候，龍昊才出聲問他：「器材室在哪裏？」

龍昊擡起頭看著伍亦威，在兩人四目相接的同時，龍昊瞥見伍亦威身上的球具不加思索的丟了下來，接著自己就被他重重的壓在墻上。

「呃……怎麽了？」伍亦威的舉動讓龍昊驚慌得東西都掉在地上。

伍亦威用粗糙的大手摸上龍昊的臉，不等龍昊反應便粗魯的將自己的唇印上去。

強行的撬開龍昊的雙唇，伍亦威霸道的將自己的氣息傳入龍昊的唇內，龍昊在伍亦威的攻勢下完全沒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說真的……他自己也想他到極限了，明知道今天他得要打球打到很晚，卻還是想要見他一面，所以他才拿著東西站在宿舍門口等他好幾個小時。

兩個人對彼此的思念在此時完全的爆發開來……

在彼此擁吻的時候，伍亦威的雙手也在龍昊的身後游移著。

此時終於驚覺場所不妥的龍昊發出阻止的聲音。

「阿威……這邊不太好……」

「嗯？沒有人啊，就算被人看到也沒關系……」伍亦威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可是……」

在龍昊說話的同時，伍亦威已經動手在解他褲子的皮帶，這讓他覺得，眼前的人真的會在這個地方做起來，被看到的話真的萬劫不覆了……

「我想你想得快瘋了。」伍亦威如同龍昊所想的，他絲毫沒有任何猶豫的脫口而出：「不管你要不要，我現在要上你！」

對於這個身體反應總是快過大腦的家夥，龍昊覺得很無奈，但同時也被他絲毫不做作真誠的反應給弄得心跳加速，全身燥熱不堪。

「不行！這邊不行！在這邊太誇張了。」龍昊用著最後一絲理智用力的推開伍亦威。

「器材室！鑰匙給我。」伍亦威伸手至龍昊的口袋中，取出他要的東西後，拉著他的手直沖目的地。

「東西！」龍昊被伍亦威拉著跑，看著丟在地上的大包包根本沒辦法拿。

「這邊這時候沒有人會來，等等回來拿。」

拉著他快步走的伍亦威猴急的開了器材室的門，隨手將燈打開，強烈的燈光照亮整間器材室。

雖然只是器材室，不過作為臺灣著名的棒球高校的中苑，給棒球隊的硬體設備可不是蓋的，球具分門別類整齊的擺放在屬於自己的櫃子裏或架子上。

龍昊一被拉進器材室，便又被伍亦威壓倒了。

真是敗給他了！面對猴急到不行的戀人，龍昊沒好氣的順著他的意。

衣服的扣子被一顆顆的解開，原本粗魯急躁的伍亦威，這時卻又溫柔起來，輕輕的撫過龍昊的身體。

「我終於碰到你了！」

「什麽意思？」龍昊摸著他短短的瀏海問。

「我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滿腦子都只有你，練習的時候、上課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甚至比賽的時候，睡覺的時候就不用講了，不管多累我都要想著你打完一槍才睡得著。」

「你也太誇張了吧！」龍昊發出咯咯的笑聲。

「我很認真！」伍亦威皺起眉頭：「你談過戀愛一定覺得我這樣很沒用吧。」

眼前一臉困惑的大男孩是學校的招牌風雲人物，是臺灣高中棒球界的怪物投手，自己竟然覺得他認真又苦惱的神情好可愛，腎上腺素似乎又增加了，讓自己的心又開始加速狂跳。

「我喜歡你……」龍昊說。

伍亦威停下動作靜靜的聽他說話。

「過見你之後，我一直很懊惱自己以前為什麽過得那麽荒唐，我性經驗不少，可是真正讓我心動，想好好珍惜我們之間的關系的，你是第一個！所以……我也跟你一樣，每天心裏滿滿的就是你，那你說我是不是也很沒用？」

伍亦威一直覺得自己的條件很差，不但是個窮學生，又是個風評不是很好的人，他雖然很希望自己能有一點可以吸引龍昊的條件，不過他知道短期間自己不可能改變什麽的，也因為如此他很沒有安全感，現在聽到龍昊這樣告白他真的很高興。

「可是這邊真的不可以啦！而且我有東西要拿給你。」龍昊硬生生的急踩煞車。

「啥？」伍亦威皺起眉頭。

「剛掉在外面了讓我去拿。」龍昊推開他然後跑了出去。

被迫停下的伍亦威有點生氣，可是卻又拿他沒轍只能等著他回來。

跑出去的龍昊馬上又跑了進來，手上多了一個盒子，那是他剛剛拿在手上的。

「剛才掉在地上，所以盒子有點壓到，這是給你的。」

龍昊將手上的盒子遞給伍亦威。

「給我的？什麽？」

拆開寫滿英文的盒子，裏面出現一個土黃色的棒球手套。

「欸？手套？你送我手套幹嘛？學校有發給我公用手套了。」伍亦威將手套拿了出來。

「生日快樂！」突然的龍昊冒了這句話出來。

伍亦威拿著手套一臉受到驚嚇的盯著他。

「今天是你生日你自己忘記了嗎？」龍昊對於他的反應感到十分不解。

「啊？喔！」

伍亦威搔搔頭：「不好意思，我都沒過生日，所以沒有在記！」

「都沒有過？」

「嗯！」伍亦威點點頭，他連今天是幾月幾日都沒記了。

龍昊聽著有點不舍：「那從今天開始，每年的生日我都幫你過。」

「不用那麽麻煩！」

「一點都不麻煩！喏，這是生日禮物，」龍昊露出笑容：「所以你不可以不收。」

「啊？喔！」伍亦威又楞楞的應聲：「那……我戴起來試試。」

一直處在吃驚狀態的伍亦威，對於龍昊的好意，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右手套起手套然後用左手握拳捶著手套整理形狀。

「很舒服又很順手，應該很貴吧！我不能收，你可以拿去賣給棒球用品店的。」伍亦威看著手套上的英文商標還是決定不收。

「不行！這不可能賣得出去的。」龍昊用手壓住想脫掉手套的伍亦威。

「我對棒球手套完全是外行，這是拜托我在美國的一個叔叔跟認識的球具商訂做的，你看，上面寫著你名字的英文還有背號，所以這要賣是不可能的。」

伍亦威看著手套上的字跟號碼皺起眉頭。

龍昊看著伍亦威覆雜的表情，他知道對方對於金錢方面又開始自卑，於是解釋：「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也坦白跟你說這個也不是很便宜，但是送你手套的我其實是很自私的。」

聽到他這句話的伍亦威擡起頭。

「這個手套聽說很堅固可以讓你用好幾年，我每次比賽都看到很多女生包圍你，我很想說我跟你在交往但卻沒有辦法，要是你戴了這個手套，就像我在宣示主權一樣，你必須在每場比賽都帶著我上場。這樣說吧，這就像送定情戒指一樣，我想將你套住。」

龍昊的話讓伍亦威感到非常的高興，他把玩著手套終於不再拒絕：「那我得每場都戴著才行，我一定會一輩子都用它打球。」

「一輩子就太誇張了。」

「真的啊！不過龍昊，你可以跟別人說你是我男朋友沒關系啊，我一直都很希望這麽做，讓那些垃圾家夥知道你是誰的人。」伍亦威說到這邊又咬牙切齒了起來。

「你千萬別這麽做，起碼等到畢業後再打算。」龍昊露出無奈的笑容，拍拍他衣服上的灰塵：「我想我們該走了。我們待太久了，把東西拿進來放吧。」

「等等！我們什麽都沒做欸。」伍亦威不甘心的怪叫：「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而且有機會讓你射五次以上欸。」

「別再提五次了。」龍昊搖了搖頭往外面走去：「我們兩個人都沒洗澡，這樣很臟我不喜歡。」

「是喔，那好吧……」

伍亦威聽到他這樣講只好作罷，乖乖的跟到走廊把剛丟下的東西擺到器材室。

龍昊滿意的看著洩氣的伍亦威，他了解只要自己說不喜歡的事，對方是不會勉強他的，這樣的感覺讓他覺得很高興，他發現自己是真的愛上眼前的暴躁大王，自己不要求對方回報什麽，只希望這個人能夠長久的陪在自己的身邊就好了……

「喔！新手套咧！」

在隔天練球的時候，林柏瑞眼尖的瞄到伍亦威手上閃亮的新手套，連忙靠了過來，看著伍亦威手上拿著的手套。

得意的將手套拿給他把玩，伍亦威的表情囂張到極點：「龍昊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上面還有我的號碼。」

「哇靠！Rawlings，幹！你從哪裏弄到的啊？」身為捕手對球具算是小有研究的林柏瑞發出驚嘆聲。

「美國貨喔！這很貴吧！要不要三、四千啊？」

「三、四千？大哥，Rawlings的手套光是低階款的就要五千了，你的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的訂做款，而且這邊你有看到嗎？寫著PRO Prefered，這個手套要用萬來算，這種高級貨怎麽會在你手上？」

「生日禮物，龍昊給的！還我啦！」伍亦威聽到手套那麽貴連忙搶回身邊，他寶貝的拿在手上。龍昊一定是瘋了，竟然送自己這個好幾萬的手套，這下子誰敢拿上場去用啊？

「對齁！昨天你生日。」林柏瑞繼續發出怪叫：「龍昊也太有錢了吧！竟然弄得到這個手套。」

伍亦威癟癟嘴，覺得林柏瑞這家夥真的很吵，不過他也很機車的繼續炫耀。但說歸說，伍亦威最後還是沒辦法克服心理障礙，他很寶貝的將手套收好，依舊用學校發的手套練習。

「伍亦威，再投最後的十球，三球 ?史賴打，三球 ?咖夫，剩下的我要你飆直的。」一如往常的投手練投，林柏瑞幫他補球發號施令，總教練則在他的身旁確定他的情況。

這個時候兩個人卻聽到熟悉的喊叫，伍亦威停下動作，瞇著眼睛看著從遠方跑來的人。

「按怎？（怎麽了？）」林柏瑞站了起來也跟著伍亦威的視線看去。

小敏從教室的方向跑來大叫著兩人的名字，她跑得氣喘籲籲的，感覺非常狼狽。

「伍亦威，你快跟我走！」

皺著眉頭不懂小敏在幹嘛，現在是上課時間吧？而且他又不是她男朋友。

「幹嘛？」先回話的是林柏瑞，他也是一頭霧水，小敏是哪根筋不對了？這樣做教練會很反感的。「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你從教室跑來會不會太遠了？」

「龍昊出事了！」

小敏的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淚水：「龍昊被帶去體育館的器材室！你們快去救他。」

伍亦威一聽馬上丟下手套，毫不思索的就往體育館的方向跑。

「伍亦威！」

教練被他突來的舉動嚇到，大聲的喊他的名字，可是伍亦威完全沒有聽到，頭也不回的往前沖，而林柏瑞也只停頓一下也連忙往外跑。

「我去帶他回來。」他只留下這句，便拉著小敏跟著伍亦威的腳步跑去。

龍昊出事了？

伍亦威非常的緊張，因為他知道那家夥只會乖乖的任人擺布，而他其實也很了解龍昊會默不作聲的原因。

伍亦威就像瘋子一樣狂沖到目的地，他希望只是一場誤會，龍昊會尷尬的笑著說小敏看錯了，可是當他接近器材室時，顧門的那個人神色慌張的跑進去，他便猜到裏面一定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場面。

總共有五個人擠在裏面，伍亦威一眼就看到滿臉是血和瘀青的龍昊，他的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整個人被施暴者的腳踩在地上，其中一個人蹲在地上，伍亦威認出那是被自己打過的人，三班的那個議員的兒子周志雄，他正用香煙燙龍昊的肩膀……

裏面的人看到伍亦威出現，錯愕又迅速的從龍昊身邊退開，龍昊在他們抽開腳後在地上既咳嗽又抽氣，這讓伍亦威的理智線完全斷裂。

林柏瑞也在此時趕到了，在煙霧彌漫的狹小空間中，隱隱散發著令人不舒服的氣氛。

「小敏呢？」

「我先跑過來的！」

「把門關起來，林柏瑞！」

盯著眼前的狗雜碎，伍亦威問正在關門的林柏瑞：「你要留下來嗎？」

伍亦威把頭上的球帽反戴，手也緊緊的握著。

「廢話！」林柏瑞撇撇嘴角握起拳率先揮了出去。

「啊啊！」

伍亦威瞪著前面的人不自覺的大吼，手也不客氣的揮了上去。

兩個人瘋狂的揍著眼前的人，對方雖然有五個人，身材及力道卻輸給身為棒球科班的兩人，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只有挨揍的分。

在叫罵及哀嚎聲中，伍亦威已經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他的全身上下除了憤怒，已經沒有任何的感覺，甚至即使被拿東西砸頭，也沒有任何的痛感，自己全身發熱想宰了這些混賬家夥。

看著他們的血噴在自己的衣服或臉上，也沒有任何停手的打算，伍亦威面前的人從咒罵到哭泣，直到現在腫著雙眼看著他，臉上早分不清楚是血是淚還是口水，他還是不想停下來。

伍亦威想揍扁他們，狠狠的揍扁他們，最好能把他們打到斷氣。

終於在求饒聲中林柏瑞停下手，轉頭看著伍亦威還在一拳拳的打著已經意識模糊的人，連忙出手阻止他。

「伍亦威！住手，你會打死他！」

拉住伍亦威的手阻止他再揮下去，卻被伍亦威用力的揮開，林柏瑞看見殺紅了眼的伍亦威，突然的也感到害怕起來。

這時候繞去報告老師的小敏也趕到了，她拉開門的瞬間發出尖叫。

狹小的器材室裏血跡斑斑，而且還散發出濃濃的血腥味，除了伍亦威跟林柏瑞，所有人都蜷曲著躺在地上。

林柏瑞連忙沖到她身邊：「你有叫老師來嗎？快！伍亦威快把周志雄打死了。」

小敏看著趴在地上的龍昊一眼，又看著狂亂的伍亦威，緊咬著下唇握起拳，往伍亦威那邊走去。

林柏瑞出手拉她卻被拍掉，接著她用力的甩了伍亦威一巴掌。

伍亦威終於把焦距對在打他一巴掌的小敏臉上。

小敏歇斯底裏的對他大吼：「夠了！龍昊躺在那邊你沒看到嗎？你這個混賬家夥。」

順著她的手勢，伍亦威試圖讓自己清醒的往龍昊的方向看。

虛弱的龍昊躺在角落裏，他沖了過去小心的將龍昊翻過身。

滿身是傷的龍昊，讓伍亦威覺得只要一動他全身就會碎掉。

「你還是來了嗎？」

龍昊努力睜大眼睛擡起頭看著他，臉上掛起無奈的笑容：「你把他們揍個半死……對不對？我只要忍過去就沒事了，為什麽你要來……」

他虛弱的對著伍亦威說著：「這樣一切都白費了……」

伍亦威知道他是在為自己著想，他所做的一切忍耐，就是為了要保護自己，為了自己該死的特殊身分，為了讓自己能繼續打棒球，所以龍昊想把一切都承擔下來。

「不要再這樣子了……」

伍亦威心疼的摟緊龍昊，把下巴貼在龍昊的頭頂，「為什麽什麽事都是你在承受？你明明什麽事都沒做啊……」

再也受不了……

伍亦威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重擊了一番，從自己母親離開時就止住的眼淚，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流了出來。

他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對愛哭的自己所說的話：「男孩子能哭的時候，就只有在媽媽還有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其餘的時候絕對不能哭喔！」

心愛的人嗎？

那現在自己可以哭了吧？因為現在除了哭自己什麽也不能做……

註

1 史賴打：滑球，英文是slider，是球員用的術語，發音源自於日文。

2 咖夫：曲球，英文是curve，是球員用的術語，發音源自於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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