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鼓，每一步都有莫名的退縮感。然後他站到了那女子的面前，可是卻不是段雨軒。

那是海棠。

海棠擡頭看著來人，笑道：“你終於來了。”

“你是誰？雨軒呢？”

海棠又低著頭彈起了瑤琴，“她死了，就在昨天。”

姜如風就那一瞬如同五雷轟頂，卻又莫名地有絲邪惡地放心感，“為什麽？你騙我的對不對？”

“幾月前她聽說你成親了，那未痊愈的病便又來禍害她了。昨天啊，她終於是受不住那苦罪了，撒手人寰。”海棠說得很輕松，但沒人知道她是費了多大的力氣，花了多少心思才讓自己看起來不悲傷。

姜如風無力地跌坐在了地上，“怎麽都不等我來呢？怎麽就那麽狠心地走了？難道是故意躲著我嗎？”

海棠輕笑一聲，“等你？她等了你三年，你說你會還她清白的，可是看看你這三年都為她做什麽了？她還能不走嗎？還等著你給她的空承諾直到老死嗎？”

“可是我是來接她的啊，我做到答應她的事了。”姜如風激動了些，便不停地咳嗽起來。

海棠也心軟了，“好了，你回去繼續當你的大少爺吧，以後我們便與你姜家無任何瓜葛。好好對你現在的夫人，別讓她不了我姐的後塵。”

“你姐？你是雨軒的妹妹，雨棠？”

“我現在叫海棠，你可以滾回姜家了吧？別再來了，這之後也不會再有人來了。”

姜如風突然記起，“你就是繁錦樓的海棠姑娘？”

“滾！別廢話。”海棠甩下這一句便離開了。

姜如風撫摸著那把瑤琴，本是與自己的那把是一對兒的，如今也總算是找到了。只是，這琴的主人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姜如雲從屋裏出來時，清秋仍守在屋外。

“大哥去找段雨軒了，不在房裏，大嫂早些回屋休息吧。”

“我知道他不在，我等你。”

清秋將姜如雲領道了彩雲住的屋子，彩雲也不知他們要談什麽要緊的事非要大半夜將自己叫醒到這裏談，無可抱怨地，只好到旁屋泡些熱茶。

“說吧。”姜如雲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了。

“今天的事，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說漏嘴的。”

姜如雲這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她的觀察能力，“是。”

“為什麽？是故意氣爹嗎？難道是想爹病倒了綢莊就……”

“大嫂眼裏的我就只是如此不堪了嗎？”姜如雲打斷清秋的猜測，“我故意說出真相是因為我知道那段雨軒已經沒多少時日了，至少要讓哥見他最後一面。”

清秋有些內疚，自己誤會了姜如雲，“所以你早就知道雨軒夫人沒死？你為什麽不說？”

“說出來我就不成大罪人了嗎？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所以啊，此事只有爹說出來才算合理。你覺得我這樣做對嗎，大嫂？”

這一問倒是讓方清秋啞口無言。“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問吧，早該問出來了。”姜如雲似乎就等著這一刻。

“關於萬青青害死方宜夫人的事，你覺得哪裏有不對勁的嗎？”她想讓姜如雲自己說。

姜如雲不避諱，“藏紅花對孕婦有危害一事是我告訴月兒的，月兒也是聽我的話才告訴萬青青的。我想你也是猜到了，月兒做事嚴謹，這些話絕不會不小心說漏嘴。”

“所以，總得有個原因吧。借萬青青殺害方宜夫人的原因？還有，幫助她成為三姨太的原因？”她想知道姜如雲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至少得明白是好人還是壞人。

姜如雲起身，“這件事情日後我自會告訴你，你也不用太心急，況且你現在去對誰說都沒人相信的。大嫂，現在為止，無論你怎麽想我的為人，但是我還是想狡辯一下，我姜如雲從未故意傷害任何人，我姜如雲是好人。”說完，姜如雲出了房間。

就那一瞬，方清秋覺得自己和姜如雲的距離便開始變得遙遠，似乎一個不小心他便會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一般。如此……讓人擔心。

彩雲端著茶進了屋，“其實二少爺是好人。”

“為什麽這麽說？”

彩雲也不多話了，倒是不像她的性格，“嫣兒，回去休息吧。二少爺說了日後會讓你知道真相，他便絕不會食言的。”

方清秋也只好妥協，其實她內心有個聲音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吧，“他是好人”“他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好意”“相信他”。

第四節 一場愁夢酒醒時、斜陽卻照深深院

冬天也便眨眼間到了，姜如風別院裏的梅花開得格外美麗，似乎想要將整個院子裝得滿滿的。

自姜如風得知段雨軒死後便是一病不起，一如三年前段雨軒死的時候。湯藥也是按三餐地端去給他喝，可是每次都是剛喝進去便吐了出來。大夫來過好幾次了，卻也都束手無策，他說那是心病，還需心藥。姜萬盛的身子也不見好轉，大有一副熬不過整個冬天的意味。於是姜府就似乎只剩下姜如雲這根梁柱子了。也好在張紅玉仍是有條不紊地打理姜府內的一切事物，而綢莊的事除卻老劉協助，方鶴也幫上不少忙，姜家也算一切正常。

那日姜如雲抽空回府準備換身衣服，晚上還得去天福樓宴請些與綢莊有來往的商人。路過姜如風別院時卻聽到一陣咳嗽聲，想是姜如風的病又覆發了，於是進屋想去為其把把脈。

屋子裏，姜如風坐在床上，方清秋正餵他喝藥。可是姜如風才喝下兩口卻又痛苦地吐了出來，如此一來，病怎麽好的了？

姜如雲走近他，“大嫂，讓我來吧。”

方清秋一看是姜如雲，有些驚訝，想來也已好幾月未見他了，綢莊生意忙，看著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方清秋起身，將藥碗遞給了姜如雲。

姜如雲也不看她，接過藥碗坐下，“哥這是怎麽了？才兩月未見卻是又如此憔悴，前些日子不是已有好轉嗎？”

“大夫說是心病，關於雨軒夫人的事……”一旁的方清秋見姜如風幾乎說不出話來，回答道。

姜如雲拍拍姜如風的後背，“哥，雨軒嫂子的事都過去那麽久了，你權當她三年前便已經死了便是。身體要緊。”

姜如風擺擺手，“沒……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了風寒，沒胃口罷了，何必大驚小怪？”

姜如雲拉過姜如風的手為他把起了脈，“大哥有些氣虧，加上染了風寒，以前的病根也還沒痊愈，所以才這樣的。大嫂，”姜如雲轉身對著方清秋，“你去叫小玉到回春堂買些人參、枸杞，燉在湯藥中讓大哥喝下便是，若他還喝不下藥，就幹脆買些薏仁、山藥，當歸切碎熬成小米粥給他開開胃。”

“嗯，我這就讓給小玉去買。”說完，方清秋便出了門。

姜如雲伺候著姜如風躺下，“哥，如雲這些日子忙著綢莊的事，也沒什麽閑時來與你暢談。關於雨軒嫂子的事，你也該放寬心了，畢竟她是三年前便死了的人。”

“如雲，你早就知道她沒死，對不對？”姜如風拉住準備離開的姜如雲。

姜如雲不願這樣的時刻說起令姜如風傷心的事，“大哥別想太多了，如雲等會還要去天福樓呢。”

“你回答我。”

姜如雲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可是我不能出賣爹不是？若讓人知道雨軒嫂子沒死，爹的顏面會受損的。”

“那你之後明明知道了真相，為什麽遲遲不告訴爹？”

“哥你也知道，如雲一直忙著綢莊的事，也便忘了。”

“是這樣嗎？”姜如風放開姜如雲。

姜如雲也不願多說，“哥，你只管養病就好，等你病好了我便將一切都告訴你。”說完，姜如雲便出了門。

方清秋從門外帶著幾枝梅花進來放在了床邊，“我看外面梅花開得正盛，擔心你出去著涼，便帶了幾枝來你瞧瞧。問這梅花香氣，說不定你休息得好些。”

“謝謝。”

方清秋看著姜如風，“說什麽謝啊，我們是夫妻嘛，照顧你是應該的。”

“夫妻……”姜如風念著這兩字，心中五味陳雜。

姜如雲回到屋子，月兒正收拾著。

“月兒，去給我準備洗澡水和一身幹凈的衣服。晚上我還有事呢。”

月兒見著姜如雲，高興得不得了，“少爺終於肯回來了。”

“現在忙著給綢莊聘的繡女建一處繡樓，又得安排裁縫們的生活住處，還得去攬些大生意，哪有時間回來？”趁這個空檔，姜如雲躺在床上想小憩一會兒。

月兒不服氣，“少爺胡說，明明是你不想回來，回來見著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心煩，見著二少奶奶也心煩。”

“對了，怎麽沒見著你二少奶奶？”

“還說呢，少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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