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不得幾個字，想寫也寫不了啊。”申財手心已滿是汗。

嫣兒笑著看了看四周，“你現在可是發財了，不枉爹給你起的這個名兒。你說你也真是，既然發財了也不來找我把我贖回去。”

“這……都是些小本生意，沒掙著幾個錢，就沒敢把你贖回來，怕讓你受苦不是？”

“現在好了，我們小姐今天也來了，你就把我贖回去吧。”

“我現在沒多少錢啊。過些日子有錢了再贖你回來，好不好？”申財可是不想嫣兒回來，她一回來事情不就包不住了嗎？

翠兒起身，“你現在還有多少錢？”

“這個……你看我剛投了個大生意，現在下人的月錢都發不起了，家裏的錢就夠撐個十來天了……”

“財寶，你是不想把姐姐贖回去嗎？”嫣兒很失望。

申財也找不到什麽說辭了，心想著就說了實話吧，她如今也奈何不了自己了。“是，我不想贖你回來。我可不傻，花錢買個白吃白喝的人養在家裏。你就跟著這位小姐回去繼續做你的下人吧，日子不也是挺好的嗎？”

嫣兒看著申財絕情的樣子也終是認清了事實，“爹娘的死你都沒有半點愧疚嗎？將我每個月的月錢私吞你就不覺得可恥嗎？財寶，你這是怎麽了？”

“哼，你說這這年頭自個兒都吃不飽穿不暖的，還有心思管別人的死活嗎？爹娘那是天生的窮苦命，也怪不得我。至於你的月錢，也就那麽點兒，與其給爹娘用來買吃穿的，不如我用來做生意，這社會啊，你就要認這個理兒，姐。”申財也無半點後悔，他覺得自己做得沒錯，至少自己活下來了。

“村民說爹娘死了你都沒回去看過，他們好歹養你這麽大，你覺得自己該嗎？”

“現在生意忙，那有那個空閑時日，況且我聽說爹娘被人埋了，我有什麽還擔心的？”申財說累了，坐下喝了口茶。

翠兒也是忍不住性子，“就你這麽狠心的人，就算真有什麽生意也沒人會給你做。”

申財一聽急了，可不能惹怒了這大財主，“這位千金不用擔心，我申財雖然對家人狠心了些，但你問問四周的生意人，我可是最講信用的。再說了，您何必為了個丫鬟而毀了生意呢？劃不來啊。”

“在你眼裏就只有生意了嗎？”嫣兒問。

“姐姐，咱都是要活命的，爹娘死都死了，可他們生前最疼我了，他們一定不會恨我的。你說你也是，在大戶裏做個丫鬟也不是挺好的嗎？過去的事兒就不要再想了。”

嫣兒冷笑一聲，“爹娘若是知道養了這麽個白眼狼，他們在天上也不會讓你好過的。翠兒，我們走吧，改日給爹說說，往後什麽生意都不要給這個叫申財的人。”

申財一楞，怎麽這嫣兒竟敢如此大膽了。

“是，小姐。”翠兒回。

申財這才明白自己吃了大虧，忙拉住嫣兒，“我的好姐姐，你說你這又是幹嘛呢？這樣好了，改日我就給爹娘刻個華麗的墓碑。其實我也沒想到爹娘會死了呀，現在可是後悔死我了，若不是近日沒什麽閑錢，我早就會鄉風光把爹娘下葬了。你可要理解弟弟的苦心啊，姐。”

嫣兒甩開申財的手，“我告訴你，從今日起我再沒有你這樣的弟弟，爹娘的事不勞你操心，我自不會讓爹娘委屈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申財也自知自己做錯了事，說錯了話，“早知道她是小姐就該好生伺候著，哎呀……”

出了院兒翠兒問嫣兒，“小姐真要狠心斷了那申財的活路？”

“自小爹娘就疼他，我自然是不會惹爹娘不高興，不過是嚇唬嚇唬他，也希望他知道悔改吧。”嫣兒嘆著氣，若自己早些回鄉裏看看事情許就不會如此了。“改日請人幫忙修葺一下我爹娘的墳墓吧，他們苦了一輩子，也怪我沒伺候好。”

“是，小姐。”

“此事就不要讓爹知道了，小事不願勞煩他。”

“是。”

嫣兒仍是覺著心疼，難道這年頭真的要如此狠心才能活下去嗎？罷了罷了，這申財以後便與自己毫無瓜葛了。

第七節 完

自己終究將是個有家室的人了，一想到這點，姜如雲就像遺失了什麽對自己而言很重要的東西。就在明天，和自己最愛的、最敬重的人一起成親，然後就完了。

一切都完了。

姜府上下早已打點好一切事宜，張燈結彩的模樣似乎是春節到了。

姜如風看著陰沈的天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就只是難過。他眼前突然就出現了段雨軒的樣子，一會兒又變成了嫣兒，一會兒又是方宜。無休無止，似乎她們存心要姜如風發瘋般的，揮之不去。姜如風回想起了與段雨軒的初次見面，她一襲白衣，與自己相視無言卻早已懂了自己內心的波瀾。雨軒會生氣嗎？就這樣聽從別人安排地娶一個與她如此相似的女子；還是會祝福？祝福自己終於不再渾噩一生。除卻雨軒，如雲呢？雖然表面上說自己喜歡嫣兒不過是一時興起，但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在逞強。還是因為自己嗎？因為如雲不會和自己爭，所以才找個理由逃避。他怎麽那麽傻呢？

嫣兒緊握著那支發簪，也算是自己如今最珍貴的東西了。只不過，過了今天，就不能是了。姜如雲是真的不喜歡自己吧，所以才會娶了別人，才會一點都不在意自己嫁給誰。是嫣兒自作多情了，真是沒了分寸。

次日，迎親的花轎便是到了方府外。嫣兒昨晚睡得很沈，一直到翠兒來叫自己梳洗之時才醒來，想是近日想得多便累了。

翠兒為嫣兒梳頭，說著什麽“一梳白發齊眉”的吉利話，嫣兒卻聽著煩心。“迎親的花轎來了嗎？”

“早來了，在外面等著小姐您呢。”翠兒今日格外高興，“小姐，翠兒還沒伺候您多久呢，如今卻要看著您嫁人了。”

嫣兒苦笑，看著鏡中的自己，化著以前從未有過的精致妝容，梳著兒時羨慕的發髻，戴著不曾見過的金銀首飾，可是卻開心不起來。“以後我會常回來的，不要太難過，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這句話也權當嫣兒勸慰自己了。

“也是，小姐在姜府一定會與姜家大少爺舉案齊眉白頭到老的。”

“嘴真甜，是想討點賞錢吧？”嫣兒仔細瞧了瞧自己的樣子，“好了，咱出去吧，可別讓別人等急了。”

“還要蓋蓋頭呢，這樣出去可就讓所有人都瞧著了小姐的美貌了，多吃虧啊。”說著，翠兒用紅蓋頭遮住了嫣兒的臉。

嫣兒也只看得見腳下的路，這樣也好，別人看不見自己的不開心。

姜家已經忙得不可開交，等著兩家的親娘子來。

姜如雲穿上中規中矩地喜服對著鏡子努力扯著嘴角，“唉，還是高興不起來，真惱人。”

“二少爺也別不高興了，等會兒親娘子就來了。”月兒看著鏡中的姜如雲笑話道。

“你可還記得我那即將過門的夫人長什麽樣？”

月兒也是說不清楚了，“就是個美人兒，少爺可是艷福不淺。”

姜如雲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好吧，就假如她美得傾國傾城吧。”

另一廂，姜如風正彈著琴，仍是一副青布長衫弱不禁風的病樣兒。小玉也急，催了許多次叫他更衣了，“少爺，這良辰吉時就快到了，您還是準備準備吧。”

“急什麽呢，也不過是換身衣服的時間，還來得及。”姜如風還在猶豫自己該不該迎娶嫣兒。

這時，姜如雲卻走了進來，“大哥可真是經驗豐富了，這個節骨眼上了都不急。”

姜如風看了一眼穿著喜服的姜如雲，“怎麽？現在就記著去見新娘了？”

“能不急嗎？我的妻子可是個大美人兒，這幾天不見就想得我心慌。”

姜如風起身撓有深意地看了看姜如雲，“那你等著，哥這就去換衣服與你同去。”

這就到了午時，兩輛花轎停在了姜府門外。張紅玉和萬琴推著姜如風與姜如雲去踢花轎然後背新娘入門。

姜如雲掀起簾子看著花轎裏的人，卻有些退縮了。今日不過便再也回不了頭了，不過這樣也好，嫣兒找到了好歸宿，大哥娶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兩全其美。

嫣兒透過紅蓋頭隱約看著轎子外的那個身影，不只是喜是悲。她恍惚覺著迎娶自己的是姜如雲，然後又笑笑自己的愚昧，自己要嫁的是姜如風。

兩位新娘也就這樣接進了姜府，開始垮火盆。

嫣兒有些恍惚，跨過了火盆卻險些燒著了衣服。就在即將跌倒的時候姜如雲卻拉著了她，雖然隔著紅布，但嫣兒知道是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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