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飛梭開始原地上升，並緩慢向前推進，順著底下的河道微速前行，直到眼前的水流變得湍急。

“出口居然是個瀑布？”蘇珊憑借自己對這附近環境的了解，已然猜到出口在哪，沒想到，5270已經把整個地下河道都改造成基地的一部分了。

“是的，不過瀑布入口已經設置了光學迷彩和安全報警裝置，可以防止被人勿入。萬一有人闖入，本機也會封閉基地入口，是它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暗河。”5270回答。

蘇珊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做夢，雖然這個山中的工廠不過數百平米，卻是只屬於她的飛梭基地，哪怕只是想一想，她就感到激動不已。

飛梭突破水幕，沿著慣性呈拋物線狀向外滑行，蘇珊一拉操縱桿，飛梭便像一只點水捕食的水鳥一般在下墜到某個點後，在天空中劃出一個弧度，徑直向上空飛去。

這是蘇珊第二次上天。第一次情況太過緊急，而且有些手忙腳亂，蘇珊根本沒來得及體驗飛行的快感，而這一次，雖然是在夜間，這空曠卻又寬廣的天空依舊讓人興奮不已，仿佛這偌大的舞臺都只屬於她一個人。

她熟悉的彩虹島在夜晚深沈的大海上靜靜漂浮著，上面燈火璀璨，如同一枚巨大的半月，四周有些小島星羅棋布，那是一些衛星半島，多數是私人或者軍方的建築，在水下與主島連接。在空中看起來仿佛眾星拱月一般，非常漂亮。

由於時節已至初夏，春假將盡，日落時間比以前推遲了不少。雖然大地已沈入夜色，但是在高空，依然可以看到西方尚未完全消失的餘暉，照亮了那一方海水。水鳥在那暈紫色的海水背景上追逐嬉戲著，成片的水下隧道燈火亮起，在海底形成燦爛的圖案，時不時有閃著熒光的魚群和水母穿行其間，或躍出水面，一切顯得美輪美奐。

看到這景象，蘇珊忍不住流出了激動的眼淚，但是她並不滿足，她沒有忘記自己想要飛行的目的。

“5270，我們拔高吧，我要飛得更高！”是的，她腦海中有太多的謎團，牧羊人的傳說，失蹤的兄長，她想要知道，那虛假的天幕上，到底有什麽！她相信，只要她飛得夠高，便能知曉一切。

51 一飛沖天

隨著飛行高度的升高，海面上的東西越來越小，漸漸變得仿佛一張地圖，天空卻越來越明亮，有一些仿佛極光的東西由遠及近，從他們頭頂飛速通過。

“是流靈？”蘇珊難以置信地說。

流靈，是靈子流產生的自然景觀，大量靈子聚集在一起，從地球的高空流過，沒人知道它們的流向，也沒人知道它們的成因，由於肉眼不可見，最早是被靈子雷達所探測到的，因為形似流水而得名。

事實上，在雲層稀薄的晴朗夜空，蘇珊偶爾也能看到這樣的自然景觀，尤其在盛夏，在虛假的銀河下，成群的流靈從中穿過，就如同在水中追星逐月的魚群一般有趣，可是，這樣的景觀，她卻無法與他人分享，因為一般人是不可能看到這樣的景象的。

“是靈子能聚集體……”肖白竺緊盯著靈子雷達掃描的結果，很難想象，在地球的高空，居然會有這樣大群的意識體游蕩，這種感覺，簡直就像在外太空遭遇神出鬼沒的星靈族一樣。他緊握著雙手，額上有些冒汗，可是看蘇珊的態度，很顯然，這些靈子能聚集體是無害的。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些流靈逐漸露出原本的樣貌，那竟然是一群長著寬大滑翼的生物？那細長的如同蛇一般的身軀，呈現出半透明感，兩對瘦小的爪子收在腹下，簡直和傳說中的神龍一模一樣。

“星靈龍？”肖白竺突然叫出了它們的名字。

“你知道它們？”她激動地看著這些奇妙的生物，對方似乎也發現了她，於是在飛梭旁邊游蕩著，有幾只甚至把腦袋探了過來，透過駕駛艙向內觀望。

面對蘇珊的問題，肖白竺卻沈默了，連他自己也納悶，他怎麽叫出這種生物的名字，他分明是第一次見到它們啊，在他的記憶裏，基本都是漫長的宇宙巡游過程，就連人造衛星上的記憶都屈指可數，他何時見過如此神奇的生物——這種美麗的存在，僅僅見過一次，就不可能忘記吧？

“你的眼睛，變得好奇怪。”蘇珊提醒他。

肖白竺愕然，他擠了擠眼，蘇珊就那樣盯著他看，然後意外道：“居然又變回來了，真是有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眼瞳會變色的人呢。”

肖白竺不明所以，她什麽意思？

不過蘇珊的註意力很快便被外面的星靈龍所轉移了。

“它們，居然可以看到這臺飛梭啊？”蘇珊感到不可思議，因為“青鳥”是有光學迷彩和反雷達裝置的，這種生物憑什麽能看到他們？。

“也許，它們能夠感受到靈子流吧？看運行軌跡，它們似乎是追逐著靈子流而移動的，靈子能可能就是它們生存必須的能源，就像5270一樣。”肖白竺慢吞吞說道。

“有道理！”蘇珊連連點頭。

“據本機查實，目前並沒有相關報道發表，主人可以考慮把它撰寫進論文裏，獲得學位和獎金。”5270忠實地給出建議。

蘇珊搖了搖頭：“還是算了，不要打破它們的寧靜，也許，它們是這虛假的天空裏，唯一的真實了。”

穿過星靈龍群，飛梭進一步拔高，然而還沒飛多久，機身便開始不穩定了。

“怎麽回事？”蘇珊問道。

“檢測到靈子幹擾。”5270回答。

蘇珊皺眉，看著雷達上詭異的圖形，難怪就連星靈龍也不肯上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嗎？頭頂的天空依然看不到頂，星星一眨一眨，如同頑童的眼睛，在嘲笑她不敢接近。

蘇珊不肯死心：“繼續上升！”

機身的抖動愈發劇烈，明顯的動力不足，蘇珊竭盡全力輸出靈子能，偏偏引擎不夠給力，大部分能量難以轉換為動力，而她的腦袋，也因為過度輸出而隱隱作痛。

憑借之前的慣性，青鳥仍然保持著上行的狀態，雖然速度正在下降中。雲層越來越稀薄，星空變得愈來愈清楚，蘇珊咬著牙，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星空已經近在咫尺，但是由於速度降低，飛梭幾乎要停下來了，肖白竺在後面提醒她：“回去吧，失去動力就完蛋了。”

“不……”蘇珊不肯妥協，她好不容易到了這個高度。

“多拍幾張照片回去分析不就好了，就憑你，你不上去的。”肖白竺潑冷水。

對哦，可以拍照片啊，蘇珊連忙吩咐5270：“5270，最大分辨率記錄影像！”

“濕度過大，影響拍攝。”5270提醒。

“把靈子影像也記錄一遍，除了可見光，還有全波譜圖。”

“指令接受，記錄開始。”

蘇珊滿頭大汗：“我還能飛得再高一點，這樣就可以獲得更多信息。”

“笨蛋，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可以抗衡大型靈子幹擾裝置？別做夢了，不想摔死就乖乖回去。”肖白竺嘀咕道。

蘇珊狠狠瞪了他一眼：“恐怖組織也怕死嗎，我還以為都是亡命徒呢。”

肖白竺被她氣得懶得說話了。

就在這時候，飛梭突然劇烈抖動，然後一瞬間，發動機停轉了。

“警告，引擎由於過熱運轉，已經開啟了過熱保護。”5270毫無緊張感地說道。

居然還有過熱保護這一說？這家夥也不早說！

來不及抱怨，因為飛梭開始下墜了。蘇珊見狀不妙，連忙死死拉住操縱桿，把它往上拉，奈何她已經筋疲力盡了，顯然力不從心。

“瘋子，看吧，這下看你怎麽辦！”肖白竺落井下石道。

蘇珊連瞪他都省了，她幾乎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飛梭仍在一個勁下墜中。她見勢不妙，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上腿，用腳去卡住那操縱桿，同時全身都抱了上去，死死抓住，這才扭著頭沖肖白竺叫道：“別在那坐著說話不腰疼，給我把操作桿助力力矩調一調會死啊！”

瞧吧，還不是得求他！肖白竺撇撇嘴，手指飛舞，開始忙活起來。

隨著操作桿助力距上調，操縱桿漸漸有了起色，蘇珊立馬全力以赴，一點點把它拉了起來。

眼看著飛梭在畫了一個大弧線之後再次擡頭，蘇珊松了口氣，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星靈龍游蕩的高度。

“呼，究竟是誰啊，居然設置了這種靈子幹擾——不是禁止使用靈子能武器嗎！”蘇珊仰望著那暗沈的夜空，心中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看來，只能等著回去解析圖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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