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Chapter 50 太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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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遙走上領獎臺, 站在最高處,戴著金牌微笑向全場致意的那一刻,現場很多人忍不住熱烈盈眶。

比如李啟鵬, 比如現場的中國粉絲。

中國終於出現了第一個世青賽女單冠軍。

大比分力壓俄羅斯著名小將,獻上令人驚艷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和《小王子》……這是歷史性的一刻。足以令中國的花滑粉絲銘記多年。

對於聞遙來說, 今天她向自己交出了一張滿意的答卷。

挺好。

今年中國隊堪稱滿載而歸。

聞遙的這枚金牌不說, 雙人滑與冰舞也各有斬獲。男單雖然沒有拿到獎牌, 但是至少自從宋月升升組之後中國隊能再次派人出戰、且替明年的世青賽爭取到了兩個名額,也算是實現了零的突破, 就是一種進步。

一切都很好。

聞遙剛下臺, 就被迎上來的中國隊的隊友們簇擁。

俄羅斯的小夥伴們不甘落後, 一個個也湊過來。

伊萬大笑著擁抱她。

“我就說你一定可以的!傑夫那個機器人壓根兒就不懂藝術!光分析數字數據怎麽可能懂花滑?”

聞遙失笑,難得跟著他一起挖苦傑夫:“就是。”

那個5%給她多大的壓力呀!

這時候,周圍拍攝的各國媒體跟著包圍過來,紛紛舉起相機,鏡頭下的少年少女實在太上鏡了太賞心悅目了。於是立刻有媒體操著英語大聲喊著讓男單和女單冠軍一會起來一張合照。

這個要求實在難以拒絕, 伊萬非常大方配合。

擡手習慣性地將手臂搭在聞遙的肩膀上,親親密密地摟住她,腦袋湊過去, 朝著鏡頭甜甜一笑。

哢嚓。

不約而同地, 所有的記者們紛紛拍下這一幕。

他們忍不住預感到,這一對花滑雙子星未來一定會閃耀整片冰面。

至此, 今年塔林花滑世青賽正式告一個段落。

也差不多是所有青年組選手們這個賽季的落幕。

明天是世青賽的最後一天,閉幕式上,所有在今年獲獎的選手,以及其他一些擁有高人氣但沒有獲得獎牌的選手,在經過賽事主辦方的篩選之後, 會登上表演滑的舞臺。

聞遙和伊萬作為冠軍當然也要上場。

表演滑幾乎對節目沒有任何要求,可以說是選手們賽後的一場狂歡。

想怎麽滑就怎麽滑,想拿出什麽樣的表演就怎麽表演。

聞遙和伊萬兩個人都屬於節目儲備量非常充足的選手,就算讓他們臨時拿出一個節目來表演,也完全不在話下。

賽後,還有慶功宴,主辦方邀請了所有的選手。

聞遙幹脆沒去。

一來是她沒什麽興趣,二來,是她非常了解伊萬和吉米。

別看這兩個人平時人模狗樣的,弱不禁風的,湊在一起要是還解了禁,那就是行走的灌酒機器。

又特別能喝,又特別能灌別人喝。

只要是讓他們敞開了喝,來多少人,他們都能把對方喝趴下。

大概也就只有這一點上,他們倆完美繼承了戰鬥民族該有的彪悍的種族天賦。

所以,她非常有先見之明地請假先回酒店了。

從賽場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了。

塔林的夜晚沈寂得很早。

三月初,春夜的塔林夜風清新醉人。

遠處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愛沙尼亞這座國度被稱為是歐洲的“洗肺聖地”和“後花園”,環境自然是一等一的山明水秀。

聞遙洗了個澡出來,在陽臺上伸了個懶腰。

晚風拂過她滴著水的發梢。

酒店所在的地勢略高,陽臺上她能俯瞰大半座城市。

只不過此時入了夜,萬家燈火熄滅了一半,月光再皎潔明亮,也無法將這個城市的美貌清晰盡收眼底。

聽說三月的塔林很美。

聞遙心想,等比賽結束之後,她也可以逛一逛這座城市。

她在陽臺上藤椅上坐下來,姿態舒展地靠在椅背上,擡起雙腳搭在欄桿上,仰望滿天繁星。

想了想,她拿起旁邊桌上的手機。

從奪冠的消息傳遍世界的那一刻起,她手機就早已經被信息塞滿了。

她簡單覆制粘貼了一句感謝的話一一回覆過去。

等列表裏給她發了信息的人全部回覆了一遍之後,她將列表劃到最上面。置頂的那個人最後一條信息還是昨天晚上給她發的晚安。今天一直沒有動靜。

算算時間,南川的決賽昨天就結束了,今天出成績。

再怎麽說也不應該消失啊……

難道說臨時出了什麽事?

她想了想,也沒有他隊友的聯系方式,於是就給周放發了消息。

結果周放那邊也一頭霧水。

“南川不見了?怎麽會不見了呢?他也沒跟我說臨時有什麽事啊。”

但是周放還是憑著對南川的了解猜測道:“他該不會是去找你了吧?或許是在路上,所以聯系不上呢?”

這個理由說服了聞遙。

如果他在飛機上,那當然是聯系不上的了。

他們這次比賽地點是在美國,從美國西海岸到愛沙尼亞至少是十幾個小時的航程。

算算時間,也不知道他到哪裏了。

聞遙閑著也是閑著,順手上網搜了一下他們這次比賽的結果如何。

結果自然是可喜的。

團體總分第一,將數塊金牌收入囊中。

國內此時也已經得到了他們即將凱旋的消息,新聞鋪天蓋地都在報道他們的勝利。

聞遙點開一張官網上公布的他們領獎的照片。

照片裏,領獎臺上,中國隊的六名選手穿著清一色的國家隊隊服。南川站在最中間的位置,拿著金牌與證書。雖然沒什麽太多的表情,可是眉眼裏卻寫滿了意氣風發。

聞遙將照片放大了看。

將他滿身的銳氣與鋒芒盡收眼底。

她想,這個人真是讓她百看不厭。特別是這麽光芒耀眼的模樣。

她想,她來到這個世上,也是為了看看他這一抹陽光的吧。

照片縮小回原樣。

聞遙原本正要退出去,指尖剛要點下去,忽然頓住了。

她這個時候才發現照片原圖裏,南川身邊站著個姑娘。他們穿著同樣的一身國家隊西服套裝。這姑娘不知道為什麽,站得離南川特別近,錯了半個身子就站南川側後方,乍一看那站姿仿佛有點小鳥依人地靠在他手臂上的意思。

再一看,蓬松海藻般的長頭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唇紅齒白,笑得甜甜蜜蜜的樣子。

這姑娘……是他隊友是吧?

聞遙看著這畫面,挑了下眉。

……這畫面真是似曾相識,跟他小時候那一疊“豐功偉績”著實相似。

沒想到女人緣挺好啊,出國比個賽都艷福不淺。

而且能加入他們那支國家隊的可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數學奇才,這姑娘不僅長得符合他的審美,肯定還是個智商遠超其他人的學神。又聰明又漂亮,跟他倒是挺般配。

她盯著照片裏含笑的帥臉,皺了下臉。

哼。

沒趕上她的決賽不說,還跟其他小姑娘還笑那麽開心。

臭不要臉。

聞遙將手機翻倒著拍回桌面上。不看了。

她起身回了臥室。

其實兩天比賽非常緊張,這一刻她終於能將壓力卸下來,整個人繃著的弦松下來,困意一下就冒出來了。

她往軟綿綿的被窩裏一躺,幾乎是倒頭就睡。

睡前還模糊地想著真是太過分了,等見了川哥一定要揍他一頓,讓他參加比賽還不忘勾搭小姑娘……

剛入睡,陽臺上的手機就震了下。

完美錯過。

……

南川剛下飛機。

只不過他人還沒到愛沙尼亞,人在英國機場。

美國那邊比賽剛結束,他本來想著他也不等出成績了,直接去愛沙尼亞肯定能趕上聞遙的比賽。

奈何國家隊的領隊不讓他偷跑,非要等著出了成績才肯放人。好不容易出了成績,他又被押上臺非要領了獎才能走人。

結果一番折騰下來,他錯過了當天唯一一班從當地直飛塔林的航班。只能轉機,從英國轉機飛塔林。

算上轉機候機的時間,他明天早上才能到。

飛機剛落地,他人還沒從飛機上下來就開了機。

南川當即就給她發了消息。

結果等了半天,沒回。

他估算了一下塔林的當地時間,心裏了然,猜就是她肯定睡著了。

小姑娘生物鐘標準得不行,就算人到了國外,也有本事在一天內調整過來,並且時間一到就雷打不動地開始犯困。

他有點哭笑不得。

只好上網搜她比賽的結果。

世青賽奪冠的消息就像是一陣春風,吹遍了國內網絡平臺。

她這個冠軍太難得了。

網上滿是一片喜氣洋洋,熱鬧得仿佛過年。

外網上的報道更多也更精確。南川翻了翻,好巧不巧,正好看見了聞遙和伊萬賽後合照的照片。

兩個人勾肩搭背,姿態親密。

再看看下面外網媒體誇張的描述,什麽雙子星,什麽最有魅力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什麽花滑界的金童玉女——南川意味深長地挑眉,搭在候機室長椅扶手上的手指點了點。

嗯哼。

臭小子,一趁他不在就挖墻腳。

不過他倒完全不擔心他家遙遙會被挖走。

畢竟……她可是那個把伊萬當了多年“好姐妹”的聞遙啊。

小姑娘就算跟他談上了戀愛也總是一副不怎麽開竅的樣子,乖是乖得不行,就是吧……總覺得完全不粘人。也幾乎從不主動給他發信息。

……雖然他知道她忙,也知道她知道他也忙。

其實他也知道聞遙就這樣的性格,從小獨立,性格也理智。

這樣的性格很好。

只是,有時候他也希望她能更粘他一點,跟他使使小性子什麽的,就更好了。

只給他一個人看就好了。

南川單手撐著太陽穴,另一只手搜出世青賽決賽的視頻,點開她的節目,認真地看起來。

長夜漫漫。

有人睡得正香,有人無心睡眠。

……

隔天一早,聞遙是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的。

她此時一身神清氣爽地從被窩翻身坐起來。

外頭碧海藍天,天氣晴朗得過分。

這時候手機鈴聲恰好響起,從被晾了一夜的陽臺桌上傳過來,聞遙翻身下床去接起來。

原來是伊萬打來的。

是關於表演滑的事。

“表演滑怎麽了?”聞遙疑惑道。

伊萬將事情一說。

其實主要也是賽事主辦方的意思,他們大概是看到了網上對於他和聞遙的議論,又看到了昨天他們那張合照,大概是來了靈感吧,忽然提出:今天的表演滑,他們兩個人能不能合作來一場雙人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正好,他們一個演的是羅密歐,一個演的朱麗葉,連編曲也是相似的。

那為什麽不能幹脆一起合作一把?

這麽有趣的事,伊萬是十分願意湊這個熱鬧的。

只不過還得先問過聞遙的意思。

於是他興致勃勃地來問了。

聞遙想了一下。

她覺得也挺好。

本來嘛,花滑本身對她來說就是藝術與靈感的碰撞,如果真的能碰撞出更好的效果,她何樂而不為?

再說了,能跟伊萬在公開的舞臺上有這樣的合作,相信機會也不會太多。至少她和他都沒有打算轉雙人滑。

“行啊。”她十分幹脆地答應了。

兩個人都是專業的,幹脆直接在電話裏聊了一下表演滑上調整節目結構的方案。

短節目只有兩分鐘,對於表演滑來說,多少有點太短了。

於是兩人商量了一番,翻出了一首與他們短節目配樂一樣的編曲但時長在四分鐘左右的備選曲子。

聞遙一邊洗漱,一邊跟伊萬討論動作結構。

兩個人默契十足。

有時候只說一個動作,就能默契才出對方打算用什麽樣的前後銜接。

完全就像是從前一起討論節目的時候。

洗完臉刷完牙,等聞遙從衛生間出來,表演滑的節目已經討論得差不多了。

伊萬在電話裏問:“需要提前試滑一次嗎?”

聞遙思索了一下。

“不用了吧。”

他們對這個節目實在太熟悉了,不僅是對自己的節目熟,對對方的動作也爛熟於心,完全能配合上。對於什麽時候該做什麽樣的動作,他們甚至已經能精確到秒了。

就像是之前聞遙給艾米莉作配的《海的女兒》,就是類似的配合。

那個時候主要是聞遙配合艾米莉。

這一次是他們兩個互相配合,肯定更簡單。

伊萬打了個響指:“OK,那閉幕式見。”

“嗯。”

掛掉電話,聞遙走到陽臺邊伸懶腰。

天空瓦藍澄澈。

塔林的天空實在美得不可思議。

白天的塔林更美了,放眼望去,一片白墻與紅屋頂,尖尖的房頂。遠處還有仿佛蒙著霧氣的湛藍海面,與隱在綠意間的哥特式教堂尖頂。

愛沙尼亞與俄羅斯接壤,就地理位置而言,其實與莫斯科很近。但是兩地的建築風格卻大相徑庭。

這時候,下方忽然傳來一聲長長的清脆的口哨聲。

聞遙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看到酒店後院的花園的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一身黑色的夾克,肩上搭著一只包,有點風塵仆仆地出現在了門邊,正抱臂靠在門上,擡眸笑著看著她。

也不知道他在那看了多久。

兩人隔著陽臺與一座花園對視了一眼。

南川笑起來。

揚聲說:“早啊,我的小太陽。”

聞遙定定地看著他,失笑了一聲。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沒啥藝術細胞,她差點以為他這是故意在模仿羅密歐了。

看看此刻,花園,陽臺,他出現在這裏,張口說她是太陽。

故事裏的羅密歐出現在朱麗葉的陽臺下的時候,就是這麽說的,他稱他的意中人是美麗的太陽。

不管他說者有沒有心,反正她是聽進去了。

一見面,就差點浪漫得沒邊兒了。

也不知道打哪兒學來的。

聞遙想想昨天入睡前看到的照片,皺了皺鼻子,打定主意要跟他算算賬。

南川直起身,穿過小花園走到陽臺下面,朝她伸出雙臂。

“來,抱抱。”他擡眸看著她,含笑問道,“是我上去找你還是你下來?”

聞遙沒動,瞥他一眼。

站在陽臺上叉腰佯裝生氣地說:“誰跟你抱抱。你跟你隊友抱去吧。”

南川聞言挑眉:“……隊友?”

他頓了一下,隱約明白過來她怎麽會是這個反應。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好笑地盯著聞遙的臉。

啊,吃醋了。

他慢慢放下手臂,露出一副思索的樣子,認真問道:“你說席苒?”

聞遙瞪他。

哦,原來那姑娘叫希然。

聞遙也懶得搞清楚是哪個希,哪個然,反正就是覺得從南川口裏聽到這名字,哪兒哪兒都透著一股親密。哪兒哪兒都讓她高興不起來。

她輕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哎,等等。”

南川喊住她。

她於是腳步停下來,扭回頭,正打算看看他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是在使小性子。

理智上她其實也清楚知道那個照片完全看不出什麽暧昧。她就是……看到自己男朋友被那麽多女生盯著,自己不太痛快而已。

仔細想想,大約是獨占欲作祟。

原來談戀愛會讓人變得這麽小心眼的嗎……這一瞬間,她還反思了一下。

結果一扭頭,南川不見了。

她一呆。

視線下意識地一掃整個花園。

他原本站著的地方空無一人。

唉??

人呢???

憑空消失了???

“川哥……”她遲疑地喊了一聲,正想下樓找人,忽然下一秒眼前陽臺鏤空的欄桿上忽然伸出一只手緊緊抓住欄桿,緊接著南川攀越而上,身手幹凈利落地從陽臺下面爬了上來。

聞遙:“!!!”

她被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南川翻過陽臺欄桿,然後靠在欄桿上笑瞇瞇地上下打量她,毫不客氣地吹了一聲流氓哨。

聞遙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這時候才慢了好幾拍地想起來自己還穿著睡覺時的衣服。她睡覺一向穿得簡單,上身就一件長及大腿的寬松大T恤,下半身就一條短褲,雖然該遮的地方都好好遮著,但是此時此刻她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的衣著不怎麽得體。

她悄咪咪將T恤衣擺再往下拉了拉。

南川笑著又重覆了一遍:“過來,川哥抱抱。”

聞遙皺皺鼻子,沒動。

南川笑道:“還鬧情緒了?”

於是也不等她這只蝸牛挪過來,他主動挺身朝她走過去,探手就不容拒絕地勾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裏。他低頭在她臉頰上溫柔地親了一下,在她耳畔柔聲哄道:“是生照片的氣,還是氣我沒趕上你的決賽?川哥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的聲音略有些低啞,微熱的氣息落在耳畔,撩撥起一片酥麻。

聞遙不自覺地縮了一下手指,擡手按住他的手臂。

她心想南川這人……怎麽撩人的手段又進步了呢?

難道說這種事真能無師自通,且時時精進?

不等她想明白這點,南川也沒給她機會想明白,擡手托住她的後腦,低頭強勢地親下來。

溫熱的一個吻仿佛是落下來的一簇星星之火。

落在她這片春天的麥田裏,一下就燒成了燎原大火。

唇舌交纏,氣息相貼。

聞遙輕輕閉上眼。

落在視線裏的最後一幕,是碧海青天之下,悠悠白雲幾朵。遠處聖潔的教堂上空有白鴿起飛,振翅聲中,鐘樓鐘聲悠揚。

然後,她的世界裏只剩下滿滿的來自於他的熱情。

在談戀愛這門學問上,她的學習能力顯然比不過他。

親了沒一會兒她就手軟腳軟地敗下陣來。

她這一刻簡直想舉白旗投降了,可南川就是不打算放過她。

她後退半步,他就跟著前進半步,她退他就進,如影隨形。沒幾步,她就被堵在陽臺與臥室間的彩色玻璃門上了。

他貼上她,將她嚴絲合縫地籠罩在自己懷抱裏。

一手托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的後頸,不容拒絕地親她。

聞遙:“……夠嗚嗚。”夠了吧???

她被親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想逃開卻被拉回來壓住,只能發出嗚嗚聲,有點淚眼汪汪的瞪他。

南川親夠了本,這才放過她的雙唇。

她的嘴唇被他親得有點紅,看著水潤潤的,微微張著在輕喘著,非常誘人。

他意猶未盡地盯著看了一眼,這才擡眸看著她眼睛,故意問道:“所以……你還生我氣嗎?”

聞遙:“…………”

氣,當然氣。

她現在氣自己居然被親得腳軟了!

她對他的明知故問怒目而視,但一時詞窮,也想不到該怎麽反駁他的厚臉皮,總不能照實說,那也太羞恥了。於是她只能憋紅了臉瞪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

聞遙:“你、你怎麽越來越臭不要臉了!”

南川理所當然地挑眉:“要那東西幹什麽?能把女朋友哄好麽?”

聞遙一噎。

剛想從一團漿糊的腦袋裏掙紮出點什麽來反駁,下一秒她就差點尖叫出聲——南川雙臂下移,托住她的大腿一把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他抱著她進了房間,在床上放下來,自己也跟著躺下來。

聞遙瞪大眼:“你——”

“乖。”南川將她勾進自己懷裏,在她額頭親了一下,閉上眼說,“陪我睡一會兒,一晚上沒睡覺了,有點困。”

聽他這麽說,聞遙立刻就閉上了嘴。

她也看到了他臉上的倦意。

其實在看到他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陽臺下的時候她就知道,他肯定已經是第一時間趕過來了,然後在看到他臉上隱約困倦的瞬間,就算那一刻心裏還有什麽遺憾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她知道,在他心裏,她肯定是很重要的存在。

他願意為她讓自己變得更好,也願意為她千裏迢迢趕來這裏。

這就足夠了。

抱著她的手臂慢慢放松了下來。

他入睡很快。

看來是已經困極了。

聞遙只覺這一刻,心口柔軟得不行。像是塞了一團甜甜的棉花糖。

她摸了下他的臉,探身在他唇上又親了一下。

眼前這個人就是她喜歡的人。

溫柔如大海,熱情似驕陽。

她忍不住也跟著小睡了一下。

直到她被口袋裏的手機鈴聲吵醒,她坐起身接起來,是李啟鵬打電話來通知她去場館,閉幕式快開始了。

是了,她和伊萬還有一場表演滑。

環在腰上的手臂緊了一下,南川也跟著醒了。

“怎麽了?”剛睡醒,他的嗓音困倦沙啞,帶著點鼻音,有點勾人。

聞遙低聲說了下表演滑的事。

花滑大賽的固定流程,南川自然也知道。

於是他翻身起床,進了衛生間洗了把臉。

沒一會兒就出來了。

他用清水抓了一下頭發,往後耙了一下,整個人的氣質立刻就變了,精神利落了不少。

“走吧。”

……

兩個人到會場的時候,現場已經坐滿了觀眾。

今天來的人數比起昨天不遑多讓。

比起正式比賽的緊張刺激,最後一天閉幕式上的表演滑更像是一場極致的表演盛宴。在今天,選手們不會再糾結於技術難度與比賽壓力,只需要在冰上盡情地展現自己的魅力就好。

包括觀眾與選手,都只要輕松享受就好。

先行出場的是冰舞組合。

雙人的熱舞順利點燃了整個會場,歡呼聲與喝彩聲不斷。

聞遙先行去更衣室準備了。於是南川就去了前場的觀眾席坐下,李啟鵬也在。

他們從前在國內賽的時候就打過照面,最早應該是在聞遙A市的考級現場,李啟鵬就見過他陪著去,他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是她家裏人,樂呵呵問道:“你是聞遙的哥哥吧?之前兩天怎麽沒進內場區看比賽?讓聞遙帶你進來就好啊。”

李啟鵬以為之前沒看見南川,只是因為他坐到別處去了。

南川看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

他還沒忘記李啟鵬之前攔著不讓聞遙談戀愛的事。

他交疊雙手,笑著說:“李教練,聽說國家隊不讓談戀愛?只有世界冠軍才行?”

李啟鵬憨厚的笑容一頓,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南川唇畔的笑容擴大:“請問……世青賽冠軍加上國際數學奧賽冠軍,夠不夠資格談戀愛?”

李啟鵬:“……”

臥槽?

原來不是速滑隊的臭小子,敢情他的這顆小白菜早就被眼前這小子拱走了??

冰面上,表演滑一場接著一場。

很快就輪到男單的冠軍出場了。

這個時候,主持人非常興奮地介紹道,接下來將是本屆世青賽男單冠軍與女單冠軍的一場巔峰合作——由伊萬·斯拉維奇與聞遙聯袂為大家獻上雙人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這場合作簡直打到在座每個人的心裏,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南川唇畔的笑容一頓。

膽子挺肥啊。

這就跟那個臭小子當著他的面演起愛情故事了?還不跟他提前報備。

看來還是今天早上給的教訓不足以讓她印象深刻。

場館裏燈光暗下來。

一束追光落在入場口。

很快,一道筆挺的紫色身影出現。

聞遙的形象與短節目的時候又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了。

此時她還是穿著那一身的考斯騰,但是臉上多了一張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雙眼。

猶抱琵琶半遮面,效果有時候比不遮更具吸引力。

她步法華麗地滑過半場,然後起手就是一個堪稱她招牌的阿克塞爾三周跳。

英氣十足的出場,宛如中世紀的騎士,一下就帶起了滿場的尖叫。

隨後,就是伊萬的出場。

他的臉上也帶著面具。

但是面具的材質略有不同,仿佛是為了搭配他純潔唯美的考斯騰,他的面具上綴著羽毛,依然是中性柔美的味道十足。

舞會上,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第一次相見。

兩人隔著整片冰面遙遙對望。

那視線仿佛穿越了人山人海,整個世界,剎那間吸引了彼此的目光。

悠揚激昂的旋律中,兩人不斷相互靠近,又不斷彼此追逐。

兩個人不愧都是頂尖的花滑選手,又接受了相同的舞蹈訓練,舞姿融合自然又相得益彰,在冰上,每一個旋轉每一個跳躍,從眼神到指尖,都默契十足。

這一刻,大約現場的所有觀眾都在感嘆——這的確是一場極致的視聽盛宴。

太美了。

太美了!

原來這個來自數百年千的故事在眼前重演,竟然能如此浪漫而迷人。

同時,另一個念頭也不約而同地閃過他們的腦海:“這兩個人該不會是戀人吧?為什麽能這麽默契這麽甜???”

此時這個疑問也深深地回蕩在李啟鵬的腦海。

他看看冰上的兩個人,又忍不住悄咪咪瞥了一眼身邊沈靜望著場內的南川。

不不不,應該不可能的。

他可是親眼見過這倆人接……接那啥的。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心思各異。

直到節目進入了後半段。

年輕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在家族力量的漩渦中身心俱疲。

他們拼盡力量相愛,卻又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彼此分開。

直到故事的最後一幕上演——

為了與心愛之人在一起,朱麗葉選擇了假死。可是並不知情的羅密歐在親眼看見愛人死去的那一幕後,心碎絕望地選擇為愛人殉情。

聞遙將羅密歐的絕望與孤勇都演繹出來了。

她抱著伊萬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倒在冰面上。

在愈發哀傷的旋律中,終於在此時醒來的朱麗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愛人的身體逐漸變冷變蒼白,最終也決定一起赴死。

原本設計的是伊萬擡手服毒,然後倒在聞遙的身上。

但是這一個瞬間,伊萬忽然改了動作。

聞遙算這節奏,這個時候他應該倒下來了才對。但是遲遲沒有等到他倒在身上的觸感。

表演沒有結束,她也不方面睜眼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麽。現場也沒有其他特別突兀的聲音,她只能閉著眼等下去。

然後下一秒,她就感覺自己被人捧住了臉。

聞遙:“……?”

朱麗葉服毒之後,伊萬深情捧起羅密歐的臉,親吻了她。

然後才軟倒,倒在她的身上。

音樂終於在這個時候滑入尾聲。

現場寂靜了一瞬,然後尖叫聲震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時此刻,正在國內圍觀表演滑的平臺彈幕也炸了。

【這是cp粉的狂歡啊!!!伊萬太會了!!!】

【真的假的?親上去了???真的親了???】

【外國人都這麽開放的嗎?還是說這對其實是真情侶?】

【臥槽?我搞到真的了???】

【好家夥,真的搞到真的cp了!!】

【嗚嗚嗚,我的遙妹還小,媽媽不允許你被人拐跑!】

【伊萬小天使一轉眼都到能談戀愛的年紀了啊啊啊】

音樂結束後,聞遙滿臉黑線地睜開眼,瞅了眼伊萬。

伊萬也看著她。

他沖她狡黠地眨眨眼。然後伸手將她從冰面上拉起來,還非常自然地幫她撣了撣她身上沾到的碎冰和水漬。

聞遙又氣又無奈地瞪他。

其實沒親著。

或許從觀眾的角度來看,像是親上了,但是聞遙自己知道,伊萬的嘴巴沒碰到她,他用側臉擋住了觀眾的大部分視線,那個吻很可能是親在他自己的拇指上了。

他親下來的那一個瞬間她就明白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方面,他肯定是為了節目能更好看更有驚喜感更完美;另一方面,大約也是出於他自己的私心。

如果她開口問,十有八九就會得到前面那個答案。

有時候為了一個表演更完美,親個吻也不是沒有在花滑的舞臺上出現過。在其他的領域就更常見了。

但是……

但是——!!!

聞遙有點崩潰。

但是南川他現在就在現場啊!!!

請問被男朋友看見自己疑似跟其他男人接吻了,該怎麽為自己辯解?

她覺得沒什麽好辯解的,完全百口莫辯。

她不如找跟繩子吊死。

想一想她之前還光憑一張其實沒什麽暧昧的照片就跟川哥使小性子。

這下好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當著他的面“被迫出軌”。

而且是在全世界的鏡頭前。

簡直比真的被捉奸在床還可怕。

她覺得她這輩子再也沒有立場指責川哥臭不要臉胡亂勾搭了,光這一樁黑歷史就足夠塞滿她將來所有的醋壇子。

在全場的尖叫聲中,兩個人一起鞠躬,然後退場。

在經過內場觀眾席的時候,聞遙甚至沒勇氣擡頭去看。

完了,她現在有點不敢看川哥的表情。

觀眾席。

尷尬的沈默在南川與李啟鵬之間蔓延。

主要是李啟鵬比較尷尬。

剛才那一幕上演的瞬間,李啟鵬下意識就想嚎出一聲“好家夥”,但所幸作為教練的理智還在,他最終也只是在內心嗷嗷兩嗓子。正感嘆著果然還是國外這些孩子玩得比較開,隨即他就想起來正主似乎還在邊上坐著呢。

李啟鵬:“…………”

怎麽辦?

他該不該說點什麽幫他們聞遙挽救一下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結果,沒想到的是,南川反應倒是挺淡定的。

沒生氣也沒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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