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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學神,就是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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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國內的花滑選手來說, 這次的花滑錦標賽是一個爭奪榮耀的殿堂。對於聞遙來說,這裏是她檢驗新節目和練兵的戰場。

新節目得分不高——至少在她看來不高,她其實有點不太滿意。

但一時間又想不出是哪裏出了問題。

大概是在俄羅斯那樣的修羅場修煉出來的習慣使然, 面對這樣的成績她第一反應並不是因為拿到了金牌而得意,而是第一時間將官方錄下來的比賽視頻讓伊萬給老師看, 希望老師能提一些意見和建議。

她自己也是一個成熟的編舞師, 但是她也知道, 只要是人,都會存在盲點。她看別人或許冷靜客觀, 但看自己的表演難免會存在一些主觀上的偏差。因此她希望能夠借助老師豐富的經驗, 幫助她繼續完善這個節目。

她對自己的技術有信心, 但是在藝術表現力和節目編排上,希望還能得到一些改進的建議。

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老師不在莫斯科。

伊萬表示知道了,等老師回來就轉告他。

重要的事情說完,他笑著聊起了八卦閑話:“《小王子》啊……雖然你也不是第一次選擇童話主題了, 但我以為你還會再編一個芭蕾的經典節目。”

只要是熟悉聞遙的人都知道,她很愛芭蕾。非常熱愛。

花滑作為一項在冰上舞蹈的運動,舞蹈就是他們花滑運動員的必修課。

而俄式芭蕾作為俄羅斯的國粹, 更作為享譽世界的芭蕾風格, 一直是絕大多數俄羅斯選手們必須要掌握的技巧。有時候,他們還沒開始接觸滑冰, 一定就先接觸過芭蕾。

因此,資深花滑粉絲觀看選手比賽,有時候是能從表演風格猜出師承的。比如俄羅斯選手的舞蹈基本上都帶著濃烈的俄式芭蕾的影子,一看就知道是俄羅斯人,或是接受過俄式魔鬼訓練。

過去, 聞遙每周都會跟伊萬一起上芭蕾課。

這是老師給他們安排的。

除了上課,她幾乎每個月還會千裏迢迢從莫斯科跑去聖彼得堡,就為了去那個聞名世界的馬林斯基劇院,看一場基洛夫芭蕾舞團的芭蕾舞公演。有時候舞團有新劇目的首演,她也會特地去一趟。

正是因為她對芭蕾的熱愛,後來她編排的所有節目中,總是帶著俄式芭蕾濃墨重彩的影子。

《小王子》的表演裏,其實也充滿了芭蕾的各種舞姿。這是她編舞的基礎。

但是,這個節目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她並沒有參考任何現有芭蕾劇目,直接經歷了一個從無到頭的創作過程的節目。

伊萬笑道:“你這麽喜歡這個童話故事嗎?”

聞遙大方承認:“對啊。”

聞遙和伊萬一起長大,在很多事情上已經有了天然的默契,伊萬甚至不需要問她為什麽會選這個主題。他知道這個童話故事肯定對她有著特殊的意義。而只有將自己代入其中,自己的切身經歷與故事裏的人有著某種程度上的契合,才能最大程度上呈現完美的表演。聞遙選它,肯定是因為《小王子》與她自身經歷十分相像。

伊萬:“真希望將來我能在現場看到你的表演啊。對了,下個月大獎賽中國站,我會去比賽哦。到時候你記得空出時間來。你要帶我去吃中國的美食,就那種紅辣辣的菜和小籠包!”

聞遙被他頗有些孩子氣的語氣逗笑了,滿口答應。

“對了,你找到那個人了嗎?”

伊萬一直知道聞遙記憶裏的那個小哥哥。偶爾還會借此開聞遙的玩笑,說她記性也太好了吧,一面之緣就能記那麽多年。

“找到了。”

伊萬詫異道:“這麽快?你之前不是說,基本沒什麽希望能找到嗎?”

聞遙:“嗯,比較幸運吧,他還在故鄉沒有離開。一開始我沒有認出他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相認的。”

伊萬那邊停頓了下,似乎是旁邊有人經過在跟他打招呼,他笑嘻嘻地應了一聲,繼續對著聞遙說道:“恭喜你啦,終於得償所願。下次一定要把這位大兄弟也介紹我認識啊。讓我也看看,你童年的指路明燈究竟什麽樣。”

聞言,聞遙回想了一下,客觀地說:“挺帥的,也挺傲,平時說話有點不正經,但是行動上卻非常靠譜。是個會讓人不自覺地產生安全感的人。”

是個特別酷的人。

伊萬疑惑:“安全感?啥意思?”

聞遙想了一下,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通俗簡單的詞匯來解釋安全感這個詞,只能通過具體實例來形容。

“就是這位大兄弟武力值爆表的意思。”

“……多爆表?”

聞遙想象著伊萬那樣的小身板。他比她高不了多少,身形還是少年人的纖細,沒有抽長開來。身上仍然還有一種雌雄莫辯的美麗。加上他總是喜歡將頭發長度留到可以在腦後紮一個小揪揪的程度,如果說短發的聞遙走出去經常會被誤會成男生,那伊萬大概與她正好相反。

好笑的是,聞遙曾經還目睹過他走在路上被人當做女生表白。

“你這樣的弱雞他大概徒手能打二十個,還不帶出汗的那種。”

“……………………”這天沒法聊了。

……

聞遙其實蠻佩服南川的。

小時候練短道速滑,小小年紀就展現出了出眾的天賦。如果沒有半路放棄,或許時至今日他早已經滑出了成績。

即使後來放棄了那條路,選擇回歸學校當個普通學生,居然也能將讀書這條路走得游刃有餘。說撿起來就能撿起來。兩三年的放縱對他來說,似乎只是一眨眼的距離,轉眼就追上去了。在競賽班裏混得如魚得水,一天天的基本只聽數學和物理,不怎麽刷題,不怎麽聽課,卻照樣被同學膜拜,還游刃有餘。

學神,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反觀自己,她為了完成答應過爺爺的承諾將自己的成績穩定在班上前十,全國錦標賽之後一直在努力刷題刷題刷題,刷得天昏地暗的,哪裏有南川身上半點的從容。

高二的課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特別是對聞遙來說不簡單。她在俄羅斯待了那麽多年,她這小半生裏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用俄語說話交流生活。突然回國,語言關對她來說其實是個很大難題。尤其是,漢語還是以覆雜多變、難度超高著稱。有時候,老師出題時用的語言艱澀覆雜一點,她就得停下來重讀好幾遍才能理解。

她一直覺得,人如果擁有一種出眾的天賦是很難得的。

如果擁有兩種,那一定就是被老天爺眷顧著的幸運兒了。

她想,南川肯定就是這樣的人。

大概是因為太過幸運太過順遂了,所以老天爺才給他一些磨難,讓他的人生有所平衡。只要他渡過去了,那麽將來不管走上什麽道路,都能夠一路沖上雲霄,天高任鳥飛了。

她是真這麽認為的。

命運虛無縹緲,她一直覺得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

在命運的洪流面前,一個人所能做的最好的選擇,就是在自己的一生中無論遇上好的壞的,都將之化作自己身上的養分,是成長道路上不可缺少的事物。

就像是一顆珍珠。

珍珠之所以成為珍珠,正是因為將命運的沙礫不斷磨礪,磨得圓潤光滑,最終磨成一顆寶石。

……

比賽之後,直到聞遙回學校上課,才發現自己在學校算是徹底出名了。

回學校第一天,就在課桌裏發現了幾封其他班女生和學妹們悄悄塞進來的情書。

課上到一半,還被校領導叫出去。她以為自己這是攤上什麽事了,結果對方是找攝影師來給她拍照的。說要把她的照片掛到學校榮譽墻最顯眼的位置宣傳。

課間就算去上個廁所,也有路人對她舉起手機。

一時間,聞遙被迫高調得不行。每天像是個游戲副本裏的boss,來來回回地被一撥撥的人刷來刷去。

甚至連徐主任都主動問她要不要轉去藝體班。說她現在這個情況,的確還是去藝體班合適。免得課業耽誤了她的訓練時間。學校可不能耽誤她為國爭光,一定要全力支持。

但聞遙不想走。

不知道為什麽。

本來剛開學的時候她一門心思想進藝體班,可到了現在,她卻不想走了。

她跟班上同學相處得挺好的,跟同桌也冰釋前嫌了。

最重要的是,她身後有一個人——

那個人偶爾會戳戳她的後背跟她借筆。偶爾上小賣部買了飲料零食,會分她一半。

有時候她會主動回過頭問題目,有時候則是周放過來,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主要是周放在聊,她轉過來,趴在他的桌面上低頭刷題,而他或是撐著腦袋看她刷題,偶爾她做不出了就指點一下,兩個人靠得很近。

……還有的時候他上歷史課睡著,會被教歷史的老頭故意點起來回答問題,他就一本正經地站起來胡說八道,把全班逗得哈哈大笑,把老頭氣得哭笑不得。上數學課時,他會被劉豫點上臺示範例題,然後再因為寫了個超綱的解題方法又被劉豫轟下臺,並且作為高考的反面教材狠批一通。英語課上輪到他讀課文,他會懶洋洋站起來,用清朗的聲音朗讀,字正腔圓的英倫腔讀得標準又好聽。

都是一些很平淡很小的事情。

但她都記得。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記得。

這些記憶就像是冬天時飄著的雪花,一片一片紛紛揚揚,然後在地面上越積越厚。

而且她也記得,當時錦標賽上他含笑揉著她腦袋的樣子,眼底含著溫柔的光,一如當年。

讓她忍不住覺得,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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