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文完結 “我來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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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江清瑤已經研究生畢業, 被國內排名前三的一家翻譯公司給擬錄取了，三個月後入職。
這天參加大學同學聚會，其實她本來是不想來的, 本來跟這些同學都不太熟, 再加上她幾個大學室友都不會來參加，她就更不想來了。
只是她跟班長楊歆慧的關系還不錯, 這幾年班長也幫了她不少忙, 這次聚會她邀請了自己很多次了, 讓她一定要來, 她就也不好拒絕了。
一頓飯吃的挺不是滋味的, 她們聊得話題基本都是關於工作啊，戀愛啊, 家庭啊甚至還有交換育兒經驗的, 她插不上話, 一個人默默地吃著飯。
旁邊坐著兩個她不熟的同學, 在隱隱低語著什麽。
“這麽多年了她還是一幅不愛搭理人的樣子。”
“這些年也沒見她發過和林羨白有關的什麽, 不會是分手了吧？”
“我看多半是, 所以說啊, 讀書時談的戀愛再轟轟烈烈, 都不靠譜。”
...
江清瑤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什麽, 只是隱約間聽到了“林羨白”“分手”幾個字眼。
其實也正常，她和林羨白談戀愛的這幾年，一直都比較低調，不喜歡秀恩愛，會誤以為他們分手了也不奇怪。
只是她們看向她時那副可憐她的表情，就很清楚地表明了她們剛剛說的話，應該不會太好聽。
聚會臨近結束的時候, 江清瑤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小白：我到門口了。】
江清瑤捏著手機，想了想，把剛剛打的那串字刪掉，重新編輯了一條消息。
【江清瑤：包間號C3，你進來吧。】
一分鐘後，有人敲門。
大家一開始還以為是服務員，有幾個人還露出點不耐煩的樣子，結果門一打開，是林羨白。
五年過去，他的氣質越發的明顯了，站在那，深色西裝將他的輪廓包裹的恰到好處，一身清冷。
坐著的有幾個識相的知道大人物來了，趕緊站起身來，
“這不是林學長嗎，快來這邊坐...”
林羨白朝他們輕輕搖搖頭，然後朝江清瑤徑直走去。
“不用了，瑤瑤她有些不舒服，我來接她回家。”
江清瑤清楚地看到在他說“回家”這兩個字時旁邊那兩人錯愕又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走到江清瑤身邊，溫柔地牽起她的手，眼神那叫一個纏綿，那叫一個深情，
“走吧。”
...
江清瑤跟林羨白回到車上後，終於放松了下來，癱在副駕。
“終於解放了，崩了一晚上。”
林羨白給她扣好安全帶，然後像變魔術一樣，變出了一盒草莓泡芙。
“沒吃飽吧，剛剛路上買的，快吃吧。”
江清瑤摸摸肚子，癟癟的，確實是沒吃飽，接過泡芙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一個泡芙咽下去，江清瑤側過頭，問林羨白，
“奶奶晚上胃口好點了嗎？”
林羨白也轉頭看看她，眸色漸深，好像在醞釀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
江清瑤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錄取她的那所公司是要求馬上要入職的，是她自己爭取了幾個月的寬限時間，因為奶奶病了。
病得很嚴重。
肝癌晚期，到了奶奶這個年齡，已經不是錢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醫生都讓她放棄，說奶奶年齡太大，體質太弱，不適合做手術或者放化療治療了，最好是采用藥物保守治療，讓她保持良好的心態，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奶奶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也很堅強，只是她堅持不讓江清瑤告訴她爸媽這件事。
“你爸爸最近搞的這個課題對他來說很重要，不能讓他分心，我呢，這輩子也活夠了，沒什麽遺憾了。”
當時江清瑤還有點難受，癟著嘴，小聲地說了句，
“他一年都不回來看你幾回，你還為他想...”
想到這裏，江清瑤又紅了眼。
看著林羨白那難以開口的表情，她倒是先鼓起勇氣開口。
“醫生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沒事，你盡管說，我有心理準備。”
林羨白扣著方向盤的手指曲起，骨結隱隱泛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緩緩開口，
“瑤瑤，醫生...”
“讓做好準備...”
江清瑤當然知道他說的準備是準備什麽。
她低下頭，強忍住情緒，在心裏和自己做了番鬥爭，裝作淡定地說，
“好。”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已經耗費了她太多的力氣。
...
然而江清瑤拼命構建起來的盔甲在見到奶奶的那一刻全然崩塌了。
剛剛在門口悄悄看她的時候，她還虛弱地躺在床上，這會兒看她進來，硬是撐起身子來迎接她。
“瑤瑤回來啦，”
奶奶臉頰深凹，瘦的不成樣子，可還是勉力地朝她笑，
“還是小白這孩子能把你勸住，怎麽樣，今晚玩得還開心嗎？”
江清瑤憋著已經到眼眶的淚水，
“開心，奶奶。”
她這些天來整日整夜地守著奶奶，奶奶看她心疼，每次勸她出去走走，回去休息休息，都被她給拒絕了。
好幾次都是林羨白趁人睡著，將人抱回家，再回到醫院，替她守著奶奶。
這次奶奶和林羨白合著一起勸她，她才勉強答應離開一陣子的。
她在奶奶病床邊坐下，應該是心理作用帶來了生理反應，她直感覺自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拿起旁邊的水瓶想倒杯水喝，發現水瓶已經空了，奶奶也察覺到了這個事情，指了指水瓶，看著林羨白說，
“小白，去接點熱水。”
林羨白走後，奶奶揮揮手，讓江清瑤坐近一點，然後握住她的手。
奶奶的手很涼，還瘦，瘦的只剩骨頭了，硌得她疼。
不止手疼，心，也跟著疼。
“瑤瑤啊，你聽我說。”
江清瑤另一只手也握住奶奶的手，有些哽咽，
“奶奶你說，我聽著呢。”
奶奶虛弱地笑笑，從枕頭下面摸出個什麽東西來，藏在手心裏，顫顫巍巍地塞給江清瑤。
江清瑤用手摸索了一下，好像是一張銀行卡。
“這張卡裏，我給你留了一筆錢，雖然不多，就當是我提前給你的彩禮錢，或者你拿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大姑娘家了，別老是對自己摳摳搜搜的。”
“再者，萬一，我是說萬一有個什麽，這錢應該夠你撐一陣子了。”
說著，奶奶突然調皮地笑了笑，
“這錢嘛，你就不要和其他人說了，連小白都不要告訴，就你自己，偷偷藏著。”
“你別那一臉苦相，你把你以前跟我耍嘴皮子那勁頭使出來啊，你奶奶我沒那麽脆弱，說不定趕明我就好了還能回鎮上住我的大房子呢。”
江清瑤破涕為笑。
有時命運也挺捉弄人的，原本想在這段時間裏她要樂觀一點來逗奶奶開心，沒想到最後卻是奶奶來安慰她。
“雖然還沒看到你結婚...但能看到你交個這麽好的男朋友，奶奶也就放心了，這小白啊，是真靠譜。”
“他是真的很愛你，才會愛我們所有人。”
“你嫁給他，奶奶放心。”
“以後啊，記得每年帶他來看看奶奶，你放心，他要是對你不好，奶奶負責幫你把他帶走！”
“奶奶！”
江清瑤又想哭，又想笑，奶奶到這個時候了說話還是這麽犀利。
“哦對了。”
奶奶又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張卡，遞給江清瑤。
“還有？”
“你想多啦，這是給小八以後的夥食費。”
“小八也是只老貓了，你以後給他買貓糧記得買老年貓糧，煮肉也記得剁細一點，不然他嚼不動。”
“小八也是個苦命的娃，當初被撿來奄奄一息，沒想到楞是養到這麽老了。你們現在不是流行什麽寵物殯葬嗎，等他走了後，你記得給他安排一個，小八陪了我這麽多年，讓他幹幹凈凈地走...”
“好的，奶奶。”
江清瑤已經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害怕撐著自己的那根弦繃不住，在奶奶面前哭出來。
“然後呢，就是你。”
“瑤瑤，你想做什麽就大膽地去做吧，你還年輕，不怕失敗，別二十幾歲就活的像我這個老婆子一樣。”
說著，奶奶閉上眼睛，
“還有什麽呢，暫時想不起...”
“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我睡一會兒。”
...
江清瑤關上門的那一刻，終是再也克制不住，蹲在地上，眼淚止都止不住。
林羨白打好熱水回來，看見這一幕，立馬也蹲下來，將人摟在懷裏。
“怎麽了寶貝。”
江清瑤一下子有了依靠，情緒一下子全然崩潰，靠在林羨白的肩頭，像是使勁全身力氣，斷斷續續地說，
“小白，怎麽辦，我好像救不了她了。”
“我真的...救不了她了...”
林羨白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
“沒關系，我在呢，會好的。”
...
奶奶最終是在淩晨走的。
哭過一場，有了心裏預設，等蒙上白布的時候，她反而平靜了許多。
或許，這對奶奶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
她笑了笑。
奶奶，如果下次有機會再見的話，希望我們不再是祖孫關系。
希望那時，我們是一對好姐妹。
這樣，我不用再讓著您，您也不用再偏袒我。
奶奶，去那邊見了爺爺，過上了幸福生活後，也不要忘了我和小八哦。
...
江清瑤咽下所有情緒，平靜地通知了她的父母和江銘添父母。
她真的有好好地替奶奶保守秘密，她這麽為他們著想，江清瑤都不知道，她替奶奶保守秘密的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通知完所有人過後，她松了一口氣，坐在醫院椅子上，靠著林羨白的肩。
“你知道嗎，奶奶其實也對我說了些話，就在你去聚會的時候。”
林羨白說。
“是嗎？她說啥了？”
“她說讓我好好對你，不然...”
“就把我帶走。”
江清瑤笑了，雖然林羨白看見她眼裏霧氣迷蒙，可是至少，她笑了。
他好久都沒看到她這樣笑過了。
“我以為她只對我一個人這麽說了。”
林羨白還想說什麽，可是想起奶奶對她說的話，又沈默了。
他沒告訴江清瑤的是，奶奶對他說的話，遠不止這些，
——
江清瑤去聚會的時候，病房裏就只剩了林羨白和奶奶。
“小白啊，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林羨白乖乖地坐在了奶奶身邊。
“這好不容易把她給支走，有些話，終於可以單獨和你說說了。”
“我這老婆子呢，活到82歲呢，也活夠了，可是我這心裏吧，還是放心不下我這孫女。”
“你說雖然我這兒子忙得很，一年都見不到幾面，可他好歹給我留了這麽一孫女，一放假就回來陪著我，逗我開心，我也知足了。可我走後，就剩她一人，我不放心吶。”
“小白，我第一眼見你這孩子呢，就覺得我們有緣，這些年相處下來，也能看出你對瑤瑤是真的好。但是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清楚呢？你能保證對她好一輩子嗎？”
林羨白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回答了，
“我能，奶奶，我一定能。”
“那我就相信你一回。反正以後我就是那天上的人了，我隨時盯著你的，你要是敢做出什麽缺德事，我就是損了陰德，也要替天把你收回來。”
“還有啊，我這孫女吧，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內心缺愛的很，這麽多年雖然我們祖孫倆關系好，可誰又能代替她爸媽的位置啊？所以可能她有些時候怪了點，希望你能多擔待點。”
“我會的，奶奶。”
不知道什麽時候，奶奶往他手裏塞了一個東西。
一把鑰匙。
“這個呢，是我房裏那個衣櫃裏面有個暗櫃的鑰匙。”
“裏面應該是有二十五件毛衣，都是我這些年織的，攢一起呢。”
“以前呢，都興給自己孫子孫女打毛衣，那些小朋友啊，還都不喜歡自己奶奶打的毛衣，說是土得很，不願意穿。”
“我們瑤瑤啊，那就不一樣，每次我給她織了新毛衣，她都開心地像個陀螺，就在那兒轉啊轉...”
“這孩子懂事，知道織毛衣費力，她後面就說，奶奶的毛衣織的毛衣結實，一穿可以穿好幾年。後來啊，我老是給老江織，忽略了瑤瑤，小孩子長得快，沒多久那毛衣就竄到肚臍眼上面了，她還在穿。我當時就說了她一頓，我說家裏又不缺這錢，你這孩子幹嘛過得這麽憋屈。”
“後來我才知道，這孩子哪是缺錢啊，她是缺愛，她不敢要求什麽，因為她怕到時候，連我都不管她了。”
“所以小白，奶奶只求你一件事，一定不要再拋下她了，好嗎？”
一席話過後，林羨白驚覺自己竟然有些淚目了。
“好的，奶奶。”
“這些毛衣呢，一共二十五件，你每年生日給她一件，就當是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了。千萬不要一次性全給她，不然她那臭美性子，肯定會挑她覺得好看的穿，她不喜歡的就放在那櫃子裏落灰了。”
“這樣一來呢，也有另外的好處，就像是每年她生日，我還陪在她身邊，也提醒她別忘了我這老婆子，你說對嗎？”
林羨白握著那把鑰匙，站起身來，朝江奶奶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
“謝我幹啥？我累了，要睡了，你先出去吧。”
林羨白笑笑，在心裏默默地回答了她。
謝謝您，把瑤瑤教的這樣勇敢又堅強。
謝謝您，願意相信我。
往後的日子，您放心，有我替您愛她。
奶奶的後事辦妥當後，江清瑤也入了職，生活好像又歸於了常態，直到有一天。
“寶貝，公司這次外派新人到非洲，有我，我答應了。”
室內陷入長久的沈默，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江清瑤試圖解釋著什麽。
“現在我們國家和非洲國家的合作越來越多，你也知道那邊很多說法語的國家...這次是公司和一家企業的合作，到非洲進行基礎建設援助工作，就一年時間，一年我就回來了，可不可以...”
林羨白眉頭微皺著，壓低聲音，
“寶貝，你都答應了，現在問我答不答應是不是有點晚了？”
江清瑤聽不出他的聲音裏面是高興還是生氣，垂下頭，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
林羨白有些不忍，語氣松了些。
“我只是擔心...那邊的環境，我怕你受委屈，也怕你遇到什麽危險。”
不是說地域歧視，只是那邊治安確實比不上國內，想著她可能會遇到什麽危險，他的心就揪成一團，害怕得要死。
處於私心，他肯定是不願意讓自家小姑娘去冒險的。
“你知道嗎，奶奶臨走前對我說，讓我想做什麽就去做，我就想拼這一次，可以嗎？”
“我縮在殼裏二十幾年了，我也想勇敢一次，你看你，現在在科研所裏幹的都是為國效力的大事，我也不能丟你臉是不是？”
“我就想這樣以後，我還能很驕傲地對別人說，我也為祖國國際交流事業貢獻過一份力量的，也不算是虛度了這一生，是不是？”
“而且奶奶走後，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你就不擔心擔心我嗎？”
林羨白聲音都開始顫抖，像是攢了無數的委屈，不知道朝何處發洩。
他無奈地笑笑。
笑得很苦。
“我本來...”
他把手塞進口袋裏，摸了摸那個方形的絲絨盒子，又把話憋了回去。
“算了。”
“我...”
江清瑤嘴唇翕動，最後只憋出來三個字，
“對不起。”
“去哪？”
“喀麥隆，就一年時間，一年我就...”
江清瑤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摟入懷中，
“你要保證我隨時都聯系的上你，每天都要給我視頻。你知道我現在的工作，涉及到一些保密內容，出國審批手續很麻煩，不能隨時飛到你身邊，所以我真的沒辦法做到完全放心。”
“你答應我，我就讓你去。”
“我答應你。”
林羨白將頭埋在她的後頸處，依戀地蹭蹭，
“想飛就飛吧。”
“記得回來就行。”
“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
江清瑤把他抱得緊緊的，暗暗下定決心。
就這一次，回來，她就會待在他身邊，哪也不去了。
異國戀頭一個月，那還真是不習慣，每天就只能隔著屏幕看看林羨白，摸不到碰不到的，心裏怪癢癢。
到了三個月的時候，她漸漸地習慣了，那還多虧了這裏的破信號，視頻電話打著打著就卡成了一人的獨角戲，久而久之，每天能跟林羨白穩定聊上五分鐘都算運氣好的了。
這天，江清瑤跟林羨白打著視頻，正跟他炫耀自己買的水果便宜又好吃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巨響，信號也突然斷掉。
林羨白這邊接收不到信號，剛剛那聲巨響實在是讓人心悸，他開始慌了，一遍遍地重新撥通電話。
還是打不通。
那是林羨白人生中最慌亂的幾分鐘，他的手一直抖，掌心也驟然冰冷，他試圖讓自己冷靜，去翻通訊錄，看看江清瑤公司那邊能不能幫自己聯系上她。
就在這個時候，江清瑤的電話又重新撥了回來。
“寶貝，剛剛信號斷掉了，我這跑到個有信號的電話給你打的，累死了...”
江清瑤有些喘氣，明顯是剛剛跑過。
“我給你說剛剛外面有人打架，其中一人帶著幾個小弟把另一人的車給砸了，那叫一個激烈...”
林羨白一下子松了口氣。
原來那聲巨響出自這裏。
“寶貝，別再嚇我了。”
“啊？你說什麽？”
“哦，我領導叫我了，我先過去，晚點跟你聊。”
掛斷電話後，林羨白還有些後怕。
萬一...
他想都不敢想。
又過了一周。
江清瑤漸漸習慣了這邊的生活節奏，其實很多本地人都挺友善的，那街頭賣水果的阿姨見她每天買，還給她打了折的。
雖然這地方大環境不好，但是她工作的環境還不錯，她每天也沒亂跑，就工作地方，宿舍，食堂三頭跑，忙完了就趕緊回屋待著，畢竟她也害怕遇見什麽意外。
她還要保住這條小命回去跟林羨白結婚呢。
這天她照常下班回宿舍，遠遠地就看見那寢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側影看上去修長瘦削，很是熟悉。
不會吧...
林羨白？
大概是有心靈感應吧，那人也朝她轉過頭，兩人眼神搖搖一撞，林羨白眼中的倦淡消失殆盡，摻上笑意。
江清瑤心猛地一跳。
真的是他。
她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到林羨白身邊，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
“你怎麽來了？”
林羨白熟悉而又清冽的氣息擦著她的脖頸拂過去，酥酥癢癢的。
三個月沒見，她竟然還害羞了起來，耳根子都有點發燙。
“我說是來娶你的，你信嗎？”
江清瑤松開他，以一種極其困惑的眼神，探尋似的看著他，
“你認真的？”
林羨白笑意慵倦地看她一眼，環住她的腰，腦袋埋在她的後頸，聲音越發得沈。
“出國審批一過，我就立馬飛過來了，你說我是不是認真的？”
江清瑤知道他現在跟的項目是涉及國家保密性任務的，核心人員不能出國，他呢，由於進科研所還沒幾年，沒涉及到最核心機密，但是想出國也是非常難的，而且還是私事，就更難了。
他能放下手頭的事飛過來，說明他說的話，應該不是開玩笑。
“瑤瑤，那天你電話突然斷掉，我真的那一刻差點失控，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這一次過來，一是擔心你，想看看你這邊怎麽樣，二是因為，你走之前，我還有件事沒能完成。”
說著，林羨白從挎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從裏面翻出一些東西來。
“這個，是我們的婚房，你喜歡的大平層，有一個超大的觀景陽臺，晚上你可以在那裏看夜景。”
“這個，是我給你買的一套房子，只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
“還有這個，這張卡，是我存下的彩禮錢...”
“這兩套房子是我自己出錢買的，這卡裏的錢也是我從大學以來自己做投資攢的，沒有問家裏要的。”
“哦對了，”林羨白又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拿出一張卡，
“這是我家裏準備的彩禮，他們都很支持我們。”
說著，林羨白從包裏掏出來一個小盒子，倏地單膝下跪，眼神虔誠而又真摯，尾音不穩，顯得他小心翼翼的。
江清瑤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林羨白。
現在的他看上去是那麽的慌亂又不自信。
“瑤瑤，這戒指我準備很久了。”
“嫁給我好嗎？”
江清瑤看見他拿著戒指的手都在顫抖，忽地笑了。
“林羨白，你這求婚，有點接地氣啊。”
林羨白自己也笑了。
“我只是想讓你能安心地嫁給我，未來沒有什麽顧慮。”
“而我能想到的捷徑，就是賺很多很多的錢，至少這樣，我們的未來會多一份保障。”
“我是不是很土，那瑤瑤，你願意嫁給我這個不怎麽浪漫的男人嗎？”
他的眼尾漸漸泛紅。
江清瑤一擡手，驚覺自己的眼尾也濕了一片。
她伸出手來，
“還看什麽呀，給我戴上吧。”
林羨白又驚又喜，這一幕在他心裏排練了許多遍，沒想到真的上演了，他還是會激動到難以自控。
他抱著江清瑤吻了一遍又一遍。
“我愛你。”
“我好愛你。”
...
江清瑤忽然想起以前奶奶說過，
遇見良人，需要等。
她想她應該不用等了，應該說是早就不用等了。
因為她的良人啊，即使是翻過千山萬水，跨宇宙又橫越洪荒，他也會不顧一切地為她護航。【1】
哪怕是前方無岸，
他也會如約來到她身旁。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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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瑤已經研究生畢業, 被國內排名前三的一家翻譯公司給擬錄取了，三個月後入職。
這天參加大學同學聚會，其實她本來是不想來的, 本來跟這些同學都不太熟, 再加上她幾個大學室友都不會來參加，她就更不想來了。
只是她跟班長楊歆慧的關系還不錯, 這幾年班長也幫了她不少忙, 這次聚會她邀請了自己很多次了, 讓她一定要來, 她就也不好拒絕了。
一頓飯吃的挺不是滋味的, 她們聊得話題基本都是關於工作啊，戀愛啊, 家庭啊甚至還有交換育兒經驗的, 她插不上話, 一個人默默地吃著飯。
旁邊坐著兩個她不熟的同學, 在隱隱低語著什麽。
“這麽多年了她還是一幅不愛搭理人的樣子。”
“這些年也沒見她發過和林羨白有關的什麽, 不會是分手了吧？”
“我看多半是, 所以說啊, 讀書時談的戀愛再轟轟烈烈, 都不靠譜。”
...
江清瑤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什麽, 只是隱約間聽到了“林羨白”“分手”幾個字眼。
其實也正常，她和林羨白談戀愛的這幾年，一直都比較低調，不喜歡秀恩愛，會誤以為他們分手了也不奇怪。
只是她們看向她時那副可憐她的表情，就很清楚地表明了她們剛剛說的話，應該不會太好聽。
聚會臨近結束的時候, 江清瑤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小白：我到門口了。】
江清瑤捏著手機，想了想，把剛剛打的那串字刪掉，重新編輯了一條消息。
【江清瑤：包間號C3，你進來吧。】
一分鐘後，有人敲門。
大家一開始還以為是服務員，有幾個人還露出點不耐煩的樣子，結果門一打開，是林羨白。
五年過去，他的氣質越發的明顯了，站在那，深色西裝將他的輪廓包裹的恰到好處，一身清冷。
坐著的有幾個識相的知道大人物來了，趕緊站起身來，
“這不是林學長嗎，快來這邊坐...”
林羨白朝他們輕輕搖搖頭，然後朝江清瑤徑直走去。
“不用了，瑤瑤她有些不舒服，我來接她回家。”
江清瑤清楚地看到在他說“回家”這兩個字時旁邊那兩人錯愕又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走到江清瑤身邊，溫柔地牽起她的手，眼神那叫一個纏綿，那叫一個深情，
“走吧。”
...
江清瑤跟林羨白回到車上後，終於放松了下來，癱在副駕。
“終於解放了，崩了一晚上。”
林羨白給她扣好安全帶，然後像變魔術一樣，變出了一盒草莓泡芙。
“沒吃飽吧，剛剛路上買的，快吃吧。”
江清瑤摸摸肚子，癟癟的，確實是沒吃飽，接過泡芙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一個泡芙咽下去，江清瑤側過頭，問林羨白，
“奶奶晚上胃口好點了嗎？”
林羨白也轉頭看看她，眸色漸深，好像在醞釀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
江清瑤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錄取她的那所公司是要求馬上要入職的，是她自己爭取了幾個月的寬限時間，因為奶奶病了。
病得很嚴重。
肝癌晚期，到了奶奶這個年齡，已經不是錢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醫生都讓她放棄，說奶奶年齡太大，體質太弱，不適合做手術或者放化療治療了，最好是采用藥物保守治療，讓她保持良好的心態，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奶奶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也很堅強，只是她堅持不讓江清瑤告訴她爸媽這件事。
“你爸爸最近搞的這個課題對他來說很重要，不能讓他分心，我呢，這輩子也活夠了，沒什麽遺憾了。”
當時江清瑤還有點難受，癟著嘴，小聲地說了句，
“他一年都不回來看你幾回，你還為他想...”
想到這裏，江清瑤又紅了眼。
看著林羨白那難以開口的表情，她倒是先鼓起勇氣開口。
“醫生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沒事，你盡管說，我有心理準備。”
林羨白扣著方向盤的手指曲起，骨結隱隱泛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緩緩開口，
“瑤瑤，醫生...”
“讓做好準備...”
江清瑤當然知道他說的準備是準備什麽。
她低下頭，強忍住情緒，在心裏和自己做了番鬥爭，裝作淡定地說，
“好。”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已經耗費了她太多的力氣。
...
然而江清瑤拼命構建起來的盔甲在見到奶奶的那一刻全然崩塌了。
剛剛在門口悄悄看她的時候，她還虛弱地躺在床上，這會兒看她進來，硬是撐起身子來迎接她。
“瑤瑤回來啦，”
奶奶臉頰深凹，瘦的不成樣子，可還是勉力地朝她笑，
“還是小白這孩子能把你勸住，怎麽樣，今晚玩得還開心嗎？”
江清瑤憋著已經到眼眶的淚水，
“開心，奶奶。”
她這些天來整日整夜地守著奶奶，奶奶看她心疼，每次勸她出去走走，回去休息休息，都被她給拒絕了。
好幾次都是林羨白趁人睡著，將人抱回家，再回到醫院，替她守著奶奶。
這次奶奶和林羨白合著一起勸她，她才勉強答應離開一陣子的。
她在奶奶病床邊坐下，應該是心理作用帶來了生理反應，她直感覺自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拿起旁邊的水瓶想倒杯水喝，發現水瓶已經空了，奶奶也察覺到了這個事情，指了指水瓶，看著林羨白說，
“小白，去接點熱水。”
林羨白走後，奶奶揮揮手，讓江清瑤坐近一點，然後握住她的手。
奶奶的手很涼，還瘦，瘦的只剩骨頭了，硌得她疼。
不止手疼，心，也跟著疼。
“瑤瑤啊，你聽我說。”
江清瑤另一只手也握住奶奶的手，有些哽咽，
“奶奶你說，我聽著呢。”
奶奶虛弱地笑笑，從枕頭下面摸出個什麽東西來，藏在手心裏，顫顫巍巍地塞給江清瑤。
江清瑤用手摸索了一下，好像是一張銀行卡。
“這張卡裏，我給你留了一筆錢，雖然不多，就當是我提前給你的彩禮錢，或者你拿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大姑娘家了，別老是對自己摳摳搜搜的。”
“再者，萬一，我是說萬一有個什麽，這錢應該夠你撐一陣子了。”
說著，奶奶突然調皮地笑了笑，
“這錢嘛，你就不要和其他人說了，連小白都不要告訴，就你自己，偷偷藏著。”
“你別那一臉苦相，你把你以前跟我耍嘴皮子那勁頭使出來啊，你奶奶我沒那麽脆弱，說不定趕明我就好了還能回鎮上住我的大房子呢。”
江清瑤破涕為笑。
有時命運也挺捉弄人的，原本想在這段時間裏她要樂觀一點來逗奶奶開心，沒想到最後卻是奶奶來安慰她。
“雖然還沒看到你結婚...但能看到你交個這麽好的男朋友，奶奶也就放心了，這小白啊，是真靠譜。”
“他是真的很愛你，才會愛我們所有人。”
“你嫁給他，奶奶放心。”
“以後啊，記得每年帶他來看看奶奶，你放心，他要是對你不好，奶奶負責幫你把他帶走！”
“奶奶！”
江清瑤又想哭，又想笑，奶奶到這個時候了說話還是這麽犀利。
“哦對了。”
奶奶又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張卡，遞給江清瑤。
“還有？”
“你想多啦，這是給小八以後的夥食費。”
“小八也是只老貓了，你以後給他買貓糧記得買老年貓糧，煮肉也記得剁細一點，不然他嚼不動。”
“小八也是個苦命的娃，當初被撿來奄奄一息，沒想到楞是養到這麽老了。你們現在不是流行什麽寵物殯葬嗎，等他走了後，你記得給他安排一個，小八陪了我這麽多年，讓他幹幹凈凈地走...”
“好的，奶奶。”
江清瑤已經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害怕撐著自己的那根弦繃不住，在奶奶面前哭出來。
“然後呢，就是你。”
“瑤瑤，你想做什麽就大膽地去做吧，你還年輕，不怕失敗，別二十幾歲就活的像我這個老婆子一樣。”
說著，奶奶閉上眼睛，
“還有什麽呢，暫時想不起...”
“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我睡一會兒。”
...
江清瑤關上門的那一刻，終是再也克制不住，蹲在地上，眼淚止都止不住。
林羨白打好熱水回來，看見這一幕，立馬也蹲下來，將人摟在懷裏。
“怎麽了寶貝。”
江清瑤一下子有了依靠，情緒一下子全然崩潰，靠在林羨白的肩頭，像是使勁全身力氣，斷斷續續地說，
“小白，怎麽辦，我好像救不了她了。”
“我真的...救不了她了...”
林羨白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
“沒關系，我在呢，會好的。”
...
奶奶最終是在淩晨走的。
哭過一場，有了心裏預設，等蒙上白布的時候，她反而平靜了許多。
或許，這對奶奶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
她笑了笑。
奶奶，如果下次有機會再見的話，希望我們不再是祖孫關系。
希望那時，我們是一對好姐妹。
這樣，我不用再讓著您，您也不用再偏袒我。
奶奶，去那邊見了爺爺，過上了幸福生活後，也不要忘了我和小八哦。
...
江清瑤咽下所有情緒，平靜地通知了她的父母和江銘添父母。
她真的有好好地替奶奶保守秘密，她這麽為他們著想，江清瑤都不知道，她替奶奶保守秘密的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通知完所有人過後，她松了一口氣，坐在醫院椅子上，靠著林羨白的肩。
“你知道嗎，奶奶其實也對我說了些話，就在你去聚會的時候。”
林羨白說。
“是嗎？她說啥了？”
“她說讓我好好對你，不然...”
“就把我帶走。”
江清瑤笑了，雖然林羨白看見她眼裏霧氣迷蒙，可是至少，她笑了。
他好久都沒看到她這樣笑過了。
“我以為她只對我一個人這麽說了。”
林羨白還想說什麽，可是想起奶奶對她說的話，又沈默了。
他沒告訴江清瑤的是，奶奶對他說的話，遠不止這些，
——
江清瑤去聚會的時候，病房裏就只剩了林羨白和奶奶。
“小白啊，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林羨白乖乖地坐在了奶奶身邊。
“這好不容易把她給支走，有些話，終於可以單獨和你說說了。”
“我這老婆子呢，活到82歲呢，也活夠了，可是我這心裏吧，還是放心不下我這孫女。”
“你說雖然我這兒子忙得很，一年都見不到幾面，可他好歹給我留了這麽一孫女，一放假就回來陪著我，逗我開心，我也知足了。可我走後，就剩她一人，我不放心吶。”
“小白，我第一眼見你這孩子呢，就覺得我們有緣，這些年相處下來，也能看出你對瑤瑤是真的好。但是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清楚呢？你能保證對她好一輩子嗎？”
林羨白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回答了，
“我能，奶奶，我一定能。”
“那我就相信你一回。反正以後我就是那天上的人了，我隨時盯著你的，你要是敢做出什麽缺德事，我就是損了陰德，也要替天把你收回來。”
“還有啊，我這孫女吧，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內心缺愛的很，這麽多年雖然我們祖孫倆關系好，可誰又能代替她爸媽的位置啊？所以可能她有些時候怪了點，希望你能多擔待點。”
“我會的，奶奶。”
不知道什麽時候，奶奶往他手裏塞了一個東西。
一把鑰匙。
“這個呢，是我房裏那個衣櫃裏面有個暗櫃的鑰匙。”
“裏面應該是有二十五件毛衣，都是我這些年織的，攢一起呢。”
“以前呢，都興給自己孫子孫女打毛衣，那些小朋友啊，還都不喜歡自己奶奶打的毛衣，說是土得很，不願意穿。”
“我們瑤瑤啊，那就不一樣，每次我給她織了新毛衣，她都開心地像個陀螺，就在那兒轉啊轉...”
“這孩子懂事，知道織毛衣費力，她後面就說，奶奶的毛衣織的毛衣結實，一穿可以穿好幾年。後來啊，我老是給老江織，忽略了瑤瑤，小孩子長得快，沒多久那毛衣就竄到肚臍眼上面了，她還在穿。我當時就說了她一頓，我說家裏又不缺這錢，你這孩子幹嘛過得這麽憋屈。”
“後來我才知道，這孩子哪是缺錢啊，她是缺愛，她不敢要求什麽，因為她怕到時候，連我都不管她了。”
“所以小白，奶奶只求你一件事，一定不要再拋下她了，好嗎？”
一席話過後，林羨白驚覺自己竟然有些淚目了。
“好的，奶奶。”
“這些毛衣呢，一共二十五件，你每年生日給她一件，就當是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了。千萬不要一次性全給她，不然她那臭美性子，肯定會挑她覺得好看的穿，她不喜歡的就放在那櫃子裏落灰了。”
“這樣一來呢，也有另外的好處，就像是每年她生日，我還陪在她身邊，也提醒她別忘了我這老婆子，你說對嗎？”
林羨白握著那把鑰匙，站起身來，朝江奶奶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
“謝我幹啥？我累了，要睡了，你先出去吧。”
林羨白笑笑，在心裏默默地回答了她。
謝謝您，把瑤瑤教的這樣勇敢又堅強。
謝謝您，願意相信我。
往後的日子，您放心，有我替您愛她。
奶奶的後事辦妥當後，江清瑤也入了職，生活好像又歸於了常態，直到有一天。
“寶貝，公司這次外派新人到非洲，有我，我答應了。”
室內陷入長久的沈默，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江清瑤試圖解釋著什麽。
“現在我們國家和非洲國家的合作越來越多，你也知道那邊很多說法語的國家...這次是公司和一家企業的合作，到非洲進行基礎建設援助工作，就一年時間，一年我就回來了，可不可以...”
林羨白眉頭微皺著，壓低聲音，
“寶貝，你都答應了，現在問我答不答應是不是有點晚了？”
江清瑤聽不出他的聲音裏面是高興還是生氣，垂下頭，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
林羨白有些不忍，語氣松了些。
“我只是擔心...那邊的環境，我怕你受委屈，也怕你遇到什麽危險。”
不是說地域歧視，只是那邊治安確實比不上國內，想著她可能會遇到什麽危險，他的心就揪成一團，害怕得要死。
處於私心，他肯定是不願意讓自家小姑娘去冒險的。
“你知道嗎，奶奶臨走前對我說，讓我想做什麽就去做，我就想拼這一次，可以嗎？”
“我縮在殼裏二十幾年了，我也想勇敢一次，你看你，現在在科研所裏幹的都是為國效力的大事，我也不能丟你臉是不是？”
“我就想這樣以後，我還能很驕傲地對別人說，我也為祖國國際交流事業貢獻過一份力量的，也不算是虛度了這一生，是不是？”
“而且奶奶走後，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你就不擔心擔心我嗎？”
林羨白聲音都開始顫抖，像是攢了無數的委屈，不知道朝何處發洩。
他無奈地笑笑。
笑得很苦。
“我本來...”
他把手塞進口袋裏，摸了摸那個方形的絲絨盒子，又把話憋了回去。
“算了。”
“我...”
江清瑤嘴唇翕動，最後只憋出來三個字，
“對不起。”
“去哪？”
“喀麥隆，就一年時間，一年我就...”
江清瑤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摟入懷中，
“你要保證我隨時都聯系的上你，每天都要給我視頻。你知道我現在的工作，涉及到一些保密內容，出國審批手續很麻煩，不能隨時飛到你身邊，所以我真的沒辦法做到完全放心。”
“你答應我，我就讓你去。”
“我答應你。”
林羨白將頭埋在她的後頸處，依戀地蹭蹭，
“想飛就飛吧。”
“記得回來就行。”
“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
江清瑤把他抱得緊緊的，暗暗下定決心。
就這一次，回來，她就會待在他身邊，哪也不去了。
異國戀頭一個月，那還真是不習慣，每天就只能隔著屏幕看看林羨白，摸不到碰不到的，心裏怪癢癢。
到了三個月的時候，她漸漸地習慣了，那還多虧了這裏的破信號，視頻電話打著打著就卡成了一人的獨角戲，久而久之，每天能跟林羨白穩定聊上五分鐘都算運氣好的了。
這天，江清瑤跟林羨白打著視頻，正跟他炫耀自己買的水果便宜又好吃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巨響，信號也突然斷掉。
林羨白這邊接收不到信號，剛剛那聲巨響實在是讓人心悸，他開始慌了，一遍遍地重新撥通電話。
還是打不通。
那是林羨白人生中最慌亂的幾分鐘，他的手一直抖，掌心也驟然冰冷，他試圖讓自己冷靜，去翻通訊錄，看看江清瑤公司那邊能不能幫自己聯系上她。
就在這個時候，江清瑤的電話又重新撥了回來。
“寶貝，剛剛信號斷掉了，我這跑到個有信號的電話給你打的，累死了...”
江清瑤有些喘氣，明顯是剛剛跑過。
“我給你說剛剛外面有人打架，其中一人帶著幾個小弟把另一人的車給砸了，那叫一個激烈...”
林羨白一下子松了口氣。
原來那聲巨響出自這裏。
“寶貝，別再嚇我了。”
“啊？你說什麽？”
“哦，我領導叫我了，我先過去，晚點跟你聊。”
掛斷電話後，林羨白還有些後怕。
萬一...
他想都不敢想。
又過了一周。
江清瑤漸漸習慣了這邊的生活節奏，其實很多本地人都挺友善的，那街頭賣水果的阿姨見她每天買，還給她打了折的。
雖然這地方大環境不好，但是她工作的環境還不錯，她每天也沒亂跑，就工作地方，宿舍，食堂三頭跑，忙完了就趕緊回屋待著，畢竟她也害怕遇見什麽意外。
她還要保住這條小命回去跟林羨白結婚呢。
這天她照常下班回宿舍，遠遠地就看見那寢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側影看上去修長瘦削，很是熟悉。
不會吧...
林羨白？
大概是有心靈感應吧，那人也朝她轉過頭，兩人眼神搖搖一撞，林羨白眼中的倦淡消失殆盡，摻上笑意。
江清瑤心猛地一跳。
真的是他。
她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到林羨白身邊，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
“你怎麽來了？”
林羨白熟悉而又清冽的氣息擦著她的脖頸拂過去，酥酥癢癢的。
三個月沒見，她竟然還害羞了起來，耳根子都有點發燙。
“我說是來娶你的，你信嗎？”
江清瑤松開他，以一種極其困惑的眼神，探尋似的看著他，
“你認真的？”
林羨白笑意慵倦地看她一眼，環住她的腰，腦袋埋在她的後頸，聲音越發得沈。
“出國審批一過，我就立馬飛過來了，你說我是不是認真的？”
江清瑤知道他現在跟的項目是涉及國家保密性任務的，核心人員不能出國，他呢，由於進科研所還沒幾年，沒涉及到最核心機密，但是想出國也是非常難的，而且還是私事，就更難了。
他能放下手頭的事飛過來，說明他說的話，應該不是開玩笑。
“瑤瑤，那天你電話突然斷掉，我真的那一刻差點失控，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這一次過來，一是擔心你，想看看你這邊怎麽樣，二是因為，你走之前，我還有件事沒能完成。”
說著，林羨白從挎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從裏面翻出一些東西來。
“這個，是我們的婚房，你喜歡的大平層，有一個超大的觀景陽臺，晚上你可以在那裏看夜景。”
“這個，是我給你買的一套房子，只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
“還有這個，這張卡，是我存下的彩禮錢...”
“這兩套房子是我自己出錢買的，這卡裏的錢也是我從大學以來自己做投資攢的，沒有問家裏要的。”
“哦對了，”林羨白又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拿出一張卡，
“這是我家裏準備的彩禮，他們都很支持我們。”
說著，林羨白從包裏掏出來一個小盒子，倏地單膝下跪，眼神虔誠而又真摯，尾音不穩，顯得他小心翼翼的。
江清瑤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林羨白。
現在的他看上去是那麽的慌亂又不自信。
“瑤瑤，這戒指我準備很久了。”
“嫁給我好嗎？”
江清瑤看見他拿著戒指的手都在顫抖，忽地笑了。
“林羨白，你這求婚，有點接地氣啊。”
林羨白自己也笑了。
“我只是想讓你能安心地嫁給我，未來沒有什麽顧慮。”
“而我能想到的捷徑，就是賺很多很多的錢，至少這樣，我們的未來會多一份保障。”
“我是不是很土，那瑤瑤，你願意嫁給我這個不怎麽浪漫的男人嗎？”
他的眼尾漸漸泛紅。
江清瑤一擡手，驚覺自己的眼尾也濕了一片。
她伸出手來，
“還看什麽呀，給我戴上吧。”
林羨白又驚又喜，這一幕在他心裏排練了許多遍，沒想到真的上演了，他還是會激動到難以自控。
他抱著江清瑤吻了一遍又一遍。
“我愛你。”
“我好愛你。”
...
江清瑤忽然想起以前奶奶說過，
遇見良人，需要等。
她想她應該不用等了，應該說是早就不用等了。
因為她的良人啊，即使是翻過千山萬水，跨宇宙又橫越洪荒，他也會不顧一切地為她護航。【1】
哪怕是前方無岸，
他也會如約來到她身旁。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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