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瑤收回了視線，被重新激起了鬥志。

那句話怎麽說的，不爭饅頭爭口氣，她再怎麽也不能在大魔王面前丟臉。

她深呼吸一口氣，沒有任何猶豫又做了個前翻。

動作是一樣地利索幹凈，就是落腳的時候...

踩到了一塊石頭，導致沒站穩。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情況，想努力調整姿勢，可還是一個踉蹌，崴了一下腳。

“嘶——”

鉆心的痛意襲來，江清瑤忍不住皺眉咧嘴。

江清瑤痛得一下子歪坐在地上，臉色泛白。

教官和同學們一擁而上，

“沒事吧？”

“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去校醫院看看？”

“我扶你去校醫院吧！”

...

各種聲音糅雜在一起，她都分不清是誰在說話。

片刻過後，她瞥見自己的手腕被一雙手給覆住。

那雙手骨節分明，手背像是被鍍上一層質地細膩的釉，隱隱可見淺青色的脈絡。

他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指尖輕輕地貼著她的皮膚，有些涼。

江清瑤緩緩擡頭，撞上林羨白低垂的眼眸。

他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麽情緒，表情也很淡然。

可是他們現在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江清瑤可以清楚地聽到他規律又平緩的呼吸聲，甚至是他撲灑下來的溫熱氣息。

一寸寸地撓著她的鼻尖。

癢癢的。

她心裏也沒來由地變緊張。

林羨白微微俯身，察看了下她的傷勢，

“先不要動。”

“坐一會兒。”

他的聲音除了一如既往的冷冽和疏離，還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先坐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動，別造成二次受傷。”

江清瑤悶悶地“嗯”了一聲，坐在原地捂著腳不敢動。

林羨白站起身，對教官和其他同學說，

“你們先去訓練吧，我看著她，等會兒送她去校醫院。”

...

大家聞聲都聽話地散去。

留下江清瑤和林羨白在原地，兩人都沒什麽話說，空氣好像也跟著靜滯了下來。

江清瑤悄悄地瞟了一眼林羨白。

他太高了，再加上光線不甚明朗，空氣中好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模糊了他的臉。

只能依稀地看見他清雋修長的身形輪廓。

江清瑤垂下頭，很輕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腳踝，再小心地動了一下。

好像，沒那麽疼了。

“前輩，我可以站起來了。”

她有些使不上力，聲音跟著虛弱了起來。

江清瑤隱約看見眼前的人沒什麽動靜，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他沒有聽見，於是又提高了些音量，

“前輩...”

沒等她說出後面的話，就看見一雙長腿落在她眼前。

“你叫我？”

他的語氣懶懶的，很低，很勾耳。

江清瑤指了指自己的腳踝，

“我好像沒什麽大問題了，應該可以走動了。”

說著她單手撐地，想要起身。

林羨白突然蹲了下來，單手扣住她的手腕，眉頭微微蹙起，

“別亂動，”

“我扶你。”

江清瑤連連拒絕，

“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的。”

但是她腳還是有些使不上力，在這樣的推搡下，江清瑤一個沒註意，撞進了林羨白的懷裏。

他的胸膛很暖，她清晰地聽見他節奏分明的心跳聲，鼻腔裏盤旋著他身上幹凈好聞的味道。

江清瑤回過神來，急忙推開林羨白。

她使的力度有些大，一個後仰差點跌過去，幸好林羨白反應快，單手將她摟了回來。

“小心點。”

林羨白一邊這樣說著，一邊不由她拒絕地扶住了她。

他一只手環住她的肩膀，但是五指沒有完全地扣在她的肩頭，而是將指尖曲起，盡量保持“紳士手”的動作。

江清瑤也不是完全不能動，再加上林羨白的幫助，她很快就站了起來。

“謝謝前輩。”

“嗯，”

林羨白淡淡地回應一聲，

“送你去校醫院。”

…

江清瑤在林羨白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著。

晚上好像沒有白天那麽燥熱，晚風不再沈悶，還帶著一絲絲的涼意。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學生不少，江清瑤感覺有不少的目光落在他倆身上。

讓人怪…害羞的。

江清瑤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環在他的腰間，上也不是，下也不行，又不敢用力扣在他的腰上，五根手指無處安放，尷尬極了。

過了幾秒鐘。

江清瑤側仰著頭看林羨白。

冷白的路燈明晃晃地打在他的側臉，分明地勾勒著他的側臉輪廓，他眼睫低垂，隱約可見眼皮上淡青色的脈絡。

他像是感覺到了江清瑤的註視，突然側過頭，江清瑤來不及收回視線，就那麽直楞楞撞上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

“你在看我？”

他的眼神有些波動，情緒意味不明，像是在探尋什麽。

江清瑤趕緊轉過頭。

耳根子也跟著灼燒起來。

江清瑤。

你可真沒出息。

她暗自嘲笑自己。

雖然林羨白確實很好看，可對著這張臉你居然也會害羞！

…

校醫院裏。

林羨白扶著江清瑤讓她坐下，自己就安靜地站在了一邊，等待醫生的診斷結果。

過了幾分鐘，醫生取下眼鏡，溫和地說，

“沒什麽大問題，給你開點跌打損傷的藥，你記得按時塗。”

“還有多休息，最近就不要做劇烈運動了。”

醫生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站在後面的林羨白一眼，還低頭偷笑了一下。

“好了，可以回去了。”

林羨白聞聲上前幾步，輕輕捏住江清瑤的手腕，將它搭在自己肩上，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醫生，

“謝謝醫生了。”

…

江清瑤走出校醫院，越想越不對，小聲地念叨，

“不對啊，我怎麽覺得那醫生不太對勁兒…”

“哪裏不對勁？”

頭頂傳來林羨白的聲音。

糟糕。

江清瑤趕緊閉了嘴。

她以為自己說的夠小聲，林羨白沒有聽見，誰知道他聽力這麽好。

“沒什麽沒什麽。”

江清瑤趕緊否認。

一路上兩人沒說話，江清瑤就慢慢出了神。

她突然想到自己受傷了，剩下這幾天應該就可以休息了。

不用頂著大太陽軍訓，想想就美滋滋。

江清瑤越想越高興，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你在笑什麽？”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到現實中。

她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當然開心了，想到不…”

那句“想到不用軍訓當然開心啦”還沒說完，江清瑤就想起了旁邊這人是她們連臨時班輔的事實，趕緊住了嘴。

“不什麽？”

林羨白註視著她的目光沈下來，盯得她心裏一陣發虛。

“我是想說，想到自己的傷不那麽嚴重，當然開心啦…”

林羨白笑笑，沒說話。

江清瑤只感覺自己心臟怦怦地跳，震得她的耳膜都跟著發顫。

…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終於走到江清瑤的宿舍樓下。

江清瑤松開林羨白，跟他誠懇地道了謝，

“謝謝前輩，那我就先上去了。”

江清瑤走了幾步，走的姿勢倒還算正常，就是有點緩慢。

“等等。”

江清瑤楞楞地轉過身。

林羨白站在燈光處，直直地看著她，沈默了幾秒後，原本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唇慵懶地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他的嗓音從喉間低碾而出，很沈，卻又像是帶著點笑意。

“江清瑤。”

“既然腳不那麽嚴重，那就還是每天到操場。”

“可以在一邊休息，但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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