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令秋眼中有幾分茫然，“此物確認是先祖傳下，且是神君賜下寶物。”

“胡說。”霜予眸光一冷，浩大威壓霎時向著令秋壓去。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嗎？不說三萬年前的明汐就已經沒有了情魄，且三魂六魄於天地萬靈有多重要誰都知道，她又怎麽可能將情魄賜予她人！

令秋霎時重新跪倒在地，冷汗從額頭津津落下，仿佛有重壓垂在了她的脊椎上。

她到底是個仙人，能成仙的修士皆是心性堅毅之輩，對神祇尊敬妥協是一回事，被這麽威脅壓迫又是另一回事。令秋咬牙咽下喉中湧出的猩甜，憑著胸中的熱氣一點點擡頭看向霜予，咬牙道：“秋不知……神君所言……為何，此龍玉實……實為祖上傳下之物！秋，未有一句虛言！”

明汐看著她這樣子也有些意外，隨即看向霜予，似是欲言又止。

剛才變身時間已經結束，現在維持這幅樣貌已經是極限了，她不可能有力量再來阻止霜予了。

霜予沈默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地收了神威，淡淡道：“不錯。”

身上的重壓一去，令秋幾欲昏厥，可想到剛才的模樣，她還是咬牙堅持著沒有暈倒。她靈山子弟弱是弱，可也不是沒有尊嚴的！

如此想著，她正要咬牙站起來，忽然感覺一道靈光射入體內，竟是一瞬間驅散了她所有痛楚並補全了她七八成仙力。

“這……”她驚訝之色溢於言表。

明汐便笑了一下，替寡言少語的霜予解釋道：“幽冥之主公平公正，賞罰分明，從不會無緣無故為難別人。”

霜予淡淡掃了她一眼，沒說話，眸光卻似乎溫柔了一些。

“原來是鬼神大人。”令秋怔楞幾秒，忙行禮道：“秋失禮，還望神君勿怪。”

霜予沒管這個，而是繼續問道：“你們從何處得來的此物。”

雖然不太明白堂堂幽冥之主為何執著於這個，令秋還是努力回憶了一下，恭敬道：“先祖確實說這是少神所賜，秋不敢欺騙二位。”

“我只給太雲賜過三件東西，其中並無這個。”

“可是先祖是從少神停留之處得到的呀。”令秋有些驚訝，“不是少神留下的嗎？”

“嗯？”

“停留之處……”霜予卻若有所思，她沒記錯的話，靈山之下是有忘川流淌而過的。

三萬年前，古獸塗於靈山蘇醒，少神汐抽劍而戰，直至劈山裂地，斬塗於靈山腳下。

明汐的劍法傳承自戰神沈蘊，伴生的朔望劍又是世間一頂一的至寶，劈開大地露出下面的忘川似乎也不奇怪？

個鬼啊，這是有多大力出奇跡。

“好了，本君大抵知曉了。”得了線索，霜予很快拼湊出原因，便沒有再繼續追問，說完便轉身要走。

明汐卻還沒明白呢，連忙快步追上去揪住了她的衣袖，好奇道：“你知道了什麽呀？還有這是什麽東西？”

霜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低低問道：“你真要……知道？”

數萬年前，元神出竅的小少神落入了幽冥，如一個普通魂靈般愛上了那冰冷漠然的幽冥之主。然而屬於神祇的元神到底與普通魂靈不同，對幽冥中某些怪物的吸引力也遠遠大於普通魂靈。

一次因為霜予的疏忽，從幽冥中誕生的噬魂邪魔大鬧冥府，甚至對那稚弱的小少神出了手，霜予趕到時只堪堪救下幾欲魂飛魄散的小家夥，又花了數百年才將她沈於忘川的大部分魂魄收回，卻獨獨找不到散失的情魄。

如今想來，那情魄應當是在忘川中隨波逐流上萬年，然後在明汐切開大地露出忘川時感應到了本體的氣息從而下意識追尋而去，結果因為落了一步而被初代靈山之主誤以為是少神的恩澤。

其實霜予對明汐的失憶慶幸又痛苦，因為她的原因才讓明汐被那邪魔盯上，又是因為她的原因才被邪魔找到機會下手。那被撕裂噬咬的感覺太過痛苦，她不希望那個純真可愛的小家夥回憶起這種苦難。

哪怕代價是忘了她。

幽冥常年陰寒暗沈，她渴望光芒與溫暖，但不希望這份光芒被幽冥的陰暗所玷汙。

明汐被她看的有一瞬間的楞神，腦中好像閃過了什麽可怕的記憶，仔細回憶卻回憶不起來。這麽一閃神，她也忘了繼續追問，只道：“算了，你不說就不說吧。”

霜予沈默幾秒，擡手輕輕捏了下明汐柔軟的耳垂，平靜道：“以後你會知道的。”

“噢。”明汐點點頭，很隨意地瞄了眼那枚龍玉，臉上沒什麽特殊的表情。

“等等。”後面的令秋忍不住喊了一聲，“二位神君，那個……”你們把它拿走了，我怎麽修煉啊。

明汐一眼看出來她的意思，上下打量了下她，想了想就又扯了下霜予的衣角，讓她幫忙鞏固下令秋的修為，霜予瞥了她一眼，看出來她現在外強中幹的的狀態，倒也沒拒絕。

完了明汐囑咐道：“我與你們的功法並無什麽缺陷，也不需要借助外力修行。此次你雖是降了些修為，可境界還在，根基未損，重修之後定會時修為更加凝實，以後道路更加寬廣。不必擔憂。”

令秋抿了抿唇，低頭道：“是。”

說完霜予就想走，明汐倒是多看了一眼，又把霜予扯住，最後道：“外面的陣法我也給你補全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塗就不會再次出現，這個也不用擔心。”

“是，多謝神君。”令秋很乖順。

明汐也很滿意地點頭說了好，然後小跑追上了霜予，還小聲喊了句等等我。那邊霜予看似走的很快，實際上是等明汐跟上來以後才捏訣遮掩住了兩人的身形。

“你怎麽又變成這幅模樣了？”霜予低頭看著旁邊揪著自己衣服的少女，眼睜睜看著她的模樣從自己熟悉的傾國傾城變得稍微普通了些。

當然，這個普通是相較於明汐本來的樣貌而言的，實際上放外頭依舊是很漂亮的程度了。

明汐嘿嘿笑了一聲，摸摸耳朵，小聲說：“秘密。”

霜予就不問了。

路過外面的陣法時她低頭看了眼，下面有一群所謂的玩家正在努力搬磚清理廣場，還有個人在吭哧吭哧按照靈山子弟的要求重建廣場，然而最引人註目的卻是那個光芒流轉的陣法。

“不錯。”霜予淡淡道。

用塗的力量鎮壓塗，天才之舉。

“那是。”明汐高傲地仰起頭，“本君是誰啊。”

霜予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轉瞬即逝。

作者有話要說：  好，往事扒出來了，明七七這是應激後遺癥，太痛了就忘記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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