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在這個時候, 陸染才意識到，自己大哥到現在還沒解雇楊川，確實是再也找不到人了。

“其實沒有什麽大問題。”楊川這才補充道, “陸總這個即使是在夢游的時候，也不會做很出格的事情，有著自己的分寸。”

陸染想了一下這話, 倒也是, 也就是半夜和狗扔扔球，跟自己玩玩翻花繩，碰到了折疊桌子還知道立起來, 總比大半夜的作妖強……

如果自己昨天沒出現, 估計和狗玩夠了，就自己回去睡覺了。

楊川那邊還在繼續說，“而且，陸總在夢游的時候，比平常坦誠很多。”

陸染應了一聲。

“恩。”她也發現了這點, 否則昨晚怎麽會說那些話。

楊川：“這也是正常的，人在夢裏毫無防備，才會做自己真正想做, 真正想想說的那些事情。”

比如, 陸總曾經在夢游的時候敲門說要炒了他, 雖然平常也沒少說。

對著楊川這種話裏有話的態度，陸染握著手機, 最後直接說道。

“楊秘書，我怎麽覺得你別有用心。”陸染瞇了瞇眼睛，“我有種中了你圈套的感覺。”

“對於陸染小姐你這種人。”楊川笑了一下，“屬於願者上鉤。”

然後片刻後, 用了一種很嚴肅的語氣說道，“陸染小姐，不管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信與不信，我都要如實告訴你。”

然後就是傳來動靜，應該是楊川起身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他這才繼續說：

“你在陸總心裏，應該是與其他人不同的。”

“恩？”

“至少與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同，我在陸總說身邊這麽久，你是唯一一個能夠讓他破例的人。”楊川的聲音很平靜。

這樣陸染意識到，能夠留在陸也身邊這麽久，肯定還是有原因的。

她沒答話，輕輕的應了一聲，表示電話這邊的自己在聽。

“論商人陸總是個優秀的商人，論手段雷厲風行……從那方面來說，陸總都是一個非常合格且優秀的滿分的陸氏接班人。”

“但是這樣的代價是封閉了真實的自己，也許是從出國的那天起，封閉了真實的自己，留下一個完美的‘陸也’。”

真正的一個人，是有血有肉的會哭會笑的，但是陸也幾乎是戒了所有的情緒，為了塑造一個完美的接班人。

也許這種辦法，在那種處境下，是最正確的決定，也是最痛苦的決定。

可能陸也心頭也有溫暖的地方，所以養了一窩貓狗，也許他並不是工作狂也喜歡閑暇，所以會在半夜和文森特丟球和她翻紅繩。

陸染想起這些，對陸也的態度也變得覆雜了一些。

“陸總這些年也接受過幹預治療和藥物治療，但是效果都不大，如果可以話，我覺得陸染小姐你會成為突破口。”

畢竟特別的人或事，都是有著獨一無二意義的，不是麽。

陸染半晌後，才說道，“好。”

“多謝，你能告訴我這些東西。”

“無礙。”楊川的聲音從話筒對面傳來，“我是陸總的秘書，他要是哪天倒下了，我也沒飯吃。”

兩個人各自輕笑了一聲。

“陸總這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倒是不急。”

過了一會，楊川說：“不過今晚五點，我會找人去接您的，你可能要準備一下。”

“接我？”陸染一楞，沒反應過來話題轉的這麽快，“接我，接我做什麽？”

“陸總沒和你說嗎？”到了楊川納悶了，“今晚有個慈善晚宴，陸總選了你做他的女伴，名單都提交上去了。”

……

“沒有。”

陸染冷哼一聲，剛在剛在心裏積攢的對陸也好感，突然-1。

·

“慢點。”陸也對著下車的陸染伸出手，瞥了一眼陸染身上淡粉色輕紗禮服。

平常他在宴會上看到別人的女伴穿粉色，多少會有覺得裝嫩的嫌疑，但是陸染這個年紀穿著正好，顯得活潑可愛。

化妝師給陸染化妝的時候還特地畫了一個上挑的下眼線，又細細的點了一層亮晶晶的眼影，襯著一張臉靈氣四溢。

但。

“好冷啊！”陸染從車裏出來，就打了一個寒顫，鼻尖有點紅紅的。

話音剛落，陸也的西裝就結結實實的罩了過來。

“那就快點走，進了門就不冷了。”

陸染上輩子沒少參加宴會。

事實上，在上流圈裏的無論是什麽慈善晚宴啊、家宴啊、生日宴啊……全都是一個核心——人際關系。

滿場人的心思，一半都是放在怎麽能夠結識更多的人，攀關系拉聯盟談合作。

哦，也有那種憨批過來炫富。

其實陸也這場晚宴是可參加可不參加，但是他到底剛回國，需要穩固一下國內關系，國內的人情文化也要走一走。

但是即使是這樣，陸也也是今晚最重量的一位，至少場內的半數人，都是奔著結交他來的。

不過，這和陸染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她今天就是臨時過來沖個場子。

挎著陸也的手腕一進場，一個穿著高定西裝卻有著地中海大肚子的人就應了上來，旁邊挽著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陸染就掃過去一眼，就覺得對方淡淡掃了自己一眼……

？？

“陸總，感謝你今晚能夠賞臉過來。”來人是王澤，這場宴會的舉辦人。

明明年紀比陸也大，但是態度卻異常恭敬。

“這是小女，王巧巧，剛在國外念完大學回來，來巧巧打個招呼。”

雖然說是女兒，幸虧長得不太像。

被叫住了。

那女孩子低著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嬌滴滴的看了陸也一眼，然後滿臉通紅用蚊子大的聲音說道，“陸總好。”

“抱歉，小女太害羞了一點。”

陸染抓了一下陸也的手腕，低聲湊在陸也耳邊說，“桃花上門了，哥。”

陸也表面未動聲色，伸手緊緊的裹了一下陸染身上的西服，對著二人說道，“抱歉，這裏有點冷。”

意思是，你們站在這裏，礙著我的事了。

王巧巧那嬌羞的表情還掛在臉上，一聽這話直接楞住了。

王總連忙搭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當然，當然。”

“一會進去再聊。”

陸也示意了一下，伸手搭著陸染的肩，緩緩的入了場。

外頭冷風一吹，吹到王巧巧的半截膝蓋上，也凍得打了一個哆嗦。

立刻開始有些不滿了，“爸，冷死了，怎麽就非他不可了呢。”

“你懂什麽？”王總也換了個臉色，“你當人是誰？我告訴你，以後的整個陸氏都是他的！”

他一咬牙，今晚的晚會他也是豁出去了，最近公司資金鏈出了點問題，今晚要是他女兒能掉的上這條大魚，起死回生不是小事情？

“可……”王巧巧看了一眼陸染的背影，“人家能看得上咱們麽。”

人家確實長得比自己好看啊。

“有什麽好看不上的，那人看著眼生，估計撐死了就是個十八線的小明星。”

陸染的身份還沒公開，外人當然不知道那是他親妹妹。

他掃了一眼自己女兒，笑道：“男人嘛，你放心好了。”

“何。”他挺了一下身子，“這種東西又不一定只看長相，要是比起家世，咱們家也算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

陸染一進廳，就開始有些不安分了起來，左看看右看看。

陸也和人談的東西是在是太無趣，許久沒穿高跟鞋了，她站的腳有點疼，而且只要呆在陸也周圍，就跟自帶聚光燈一樣。

趁著陸也不註意，她往身後側了一下，剛動一下，就被陸也抓住了手腕。

陸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和人結束了談話，轉過了頭，看著被抓到個現行的陸染，“做什麽去？”

“我想找個地方歇一下。”陸染說道。

陸也沈默了一會，最後掃了一圈場內。

“我帶你找個地方，剛好我也累了。”

然後一轉身，用寬大的身軀罩在陸染身前，擋住了大半的視線。

他有點後悔今天帶陸染過來了，本來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公布一下陸染的身份。

但是，自家妹子實在是太打眼了，從進了場開始，若有若無的目光就不斷掃過來，這還是他在旁邊，要是他不在旁，怕不是狼來了擋也擋不住？

他有些憂愁的摸上眉心。

“怎麽了？”陸染看著陸也停下來的腳步，問了一句。

“沒事。”陸也手插進兜裏，找到了座位，剛想坐下，就看見一個侍者過來，對著陸也說，

“是陸也先生嗎？我們王總叫你。”

“關於一會的講話。”

陸也今夜要作為特約嘉賓講話，這和陸氏的另外一個項目也有關聯。

陸也垂頭掃過陸染，似乎是在猶豫。

面對這麽好的機會，陸染連忙擺手，“你先去你先去，沒事的，我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有事再叫我。”

侍者看著陸也回頭，剛想說話，對上眼後一楞——？？？不是，怎麽突然這麽兇？感覺都不是一個人了？明明表情沒變化，怎麽突然就這麽兇了？

陸也語氣略微有些不耐煩：“恩？”

“啊啊！抱歉！”侍者手忙腳亂的做了請的手勢，“你跟我走。”

然後慌忙轉身，這才背對著陸也松了一口氣。

果然是大人物。

陸也帶著半分不快的到了王總那裏，誰知道王總只是跟他扯皮，但又不能直接不給面子，只能坐在那裏，左耳進右耳出的聽著，食指輕輕的敲著眉尾，餘光像是不經易的一樣的掃到陸染那裏。

“以後還要多多關照。”

恩，陸染拿了一塊蛋糕。

“博海那塊地……”

調和酒？哦，果汁，小姑娘還沒成年。

“年前不知道能不能下來。”

？穿白衣服的那個是不是沖著小姑娘去了？

陸也手聽了下來，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只見穿白色西服的男子果然徑直走到了陸染面前，還垂下頭說話，陸染擡頭，露出好看的脖頸，聽著男人講話，講了幾句，陸染居然沖著那人笑了一下。

……

陸也剛準備起身回去，卻突然看見那白色西服男突然一個鞠躬，然後轉身跑開，頭也不回。

？？

陸也感到迷惑。

“陸總，陸總！”大概是陸也的長時間溜號終於引起了王總的註意，他抹了一下汗，說道，“陸總，你怎麽看？”

“恩？”陸也視線掃了過去。

王總笑了一下，“我是說博海那塊地的事，要是建一個度假村，你覺得怎麽樣？”

要是能註資一點，就再好不過了。

“抱歉。”陸也雙手合十，視線從陸染哪裏收了回來。

看來小姑娘確實能自己保護自己。

“我剛回國，不知道博海是哪裏。”

王總一楞。

剛想說我可以給你看資料啊！就聽陸也說。

“不是說要致辭？”陸也起了身，“什麽時候？”

“好吧，現現在……”

·

陸染連續趕走了三四個膽大上來搭訕的，總算是耳邊暫時清凈了一些。

其實她也沒說什麽，態度挺好的，頂多就是一臉無辜的看著對方。

頂多就是在言語間非常委婉的表達了一下‘上一個搭訕的，已經被陸也弄死了。’這種核心思想。

咳，也不算消費親哥，權當昨天大半夜陪他玩翻花繩的補償了。

她說的非常委婉了，本來還擔心，有膽子大不死心的準備了後手。

可惜，這幫人聽見陸也的名字就夾著尾巴跑了。

沒意思。

陸染擾了擾手上的酒杯，只覺得自己就跟坐在教室裏上課數著秒表等下課的學生一樣。

滿腦子都是活動怎麽還不結束。

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好，我能坐在你旁邊嗎？”

陸染一擡頭，王巧巧站在旁邊，手上拿著一杯紅酒。

陸染眼前一亮。

來了來了！霸總必備劇本！綠茶女配上門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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