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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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鐘離禦的問話, 蘇暮和微頓,但與此同時卻勾起了一抹輕笑。

看來對方口頭上否認了那麽多,但最終, 還是敵不過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蘇暮和為鐘離禦難得袒露心思而感到欣悅, 也為對方能夠走出先帝帶給她的陰影、認真喜歡上某人感到開心。

但與此同時, 他也稍微有些束手無策。

畢竟鐘離禦的這個問題,蘇暮和著實沒辦法給她答案。

這不同於以往鐘離禦問他的那些, 諸如該如何收集力量、忍耐度日、處理朝政,那些問題尚且有跡可循, 有書可查。

可這個問題……實在有些考驗從未動過心的蘇暮和。

別說動心了,除了鐘離禦, 他也從未與其他女子有過接觸。

所以這個問題於他而言, 看似簡單, 實則棘手。

蘇暮和輕咳一聲:“我覺得,應當是要以真心換真心吧。”

書中都是這麽說的。

所以鐘離禦想讓祁長樂眼中心中只有她一人,那麽她自己也要如此做到。

鐘離禦擡眸看了他一眼, 有一些憋著氣。

“錯了。”

“什麽真心換真心, 我並沒有喜歡上她, 我只是單純想讓長樂喜歡我而已。”

不可謂不霸道。

蘇暮和微微挑眉, 打量了一下鐘離禦。

貌美妖艷的女君坐在那裏,身上的貴氣都壓不住她若有似無流露出的郁氣與陰翳, 但正是這樣的氣質,卻反而讓她多了一些勾人的蠱惑之感。

蘇暮和雖然知道鐘離禦不是什麽好人, 也不是臣民心中喜歡的那種君王, 但他萬萬沒想到,鐘離禦居然已經壞到這種地步了。

他將掉落在地上的書本撿起來,摩挲著封面, 若有所思道:“你不喜歡她,卻又想讓她喜歡你,還離不開你。”

鐘離禦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蘇暮和感覺心底有些痛。

哪怕往事於他已經造不成什麽傷害了,可他此時仍然心痛。

都是因為先帝,把鐘離禦禍害成什麽樣子了。

他久違的感覺到了一種名為痛心疾首的情緒。

蘇暮和放下書籍,無奈說道:“阿禦,你這種行為十分不好,放在話本戲文裏,是要被罵的。”

鐘離禦嗤笑一聲,挑了挑眉,十分不懼。

“罵就罵吧,反正罵我、詛咒我的人還少嗎?”她彎眉笑了笑,自是不在意。“反正我本來也不一定能活多久,但卻一定比他們活的肆意,所以除了罵我,他們大概也沒什麽宣洩渠道了吧,所以,那就罵吧。”

蘇暮和看了她一眼:“那如果是玨昭儀罵你呢?”

鐘離禦一頓,想到了蘇暮和說的那個可能性,臉上的神情緩緩僵住,露出底層的陰冷。

“她不會的。”她這樣肯定的說道,手指卻掐了起來。

蘇暮和道:“那可不一定。如今玨昭儀與你友好相處,是她以為,你也是以同樣的心思對她的。可若有一天她發覺了你的真心想法,那——”

蘇暮和彎了彎唇,勸道:“恐怕她會有些傷心。”

“而人一旦被傷到了真心,會做出什麽事情,那可不一定了。”

鐘離禦原本想說她傷心關我什麽事。

畢竟做到她現在這個位置,本就可以不再顧忌任何人,只隨自己心意做事。

可是這句話在說出口之前,她卻忽的停頓住了。

鐘離禦腦海中莫名想到了祁長樂那張臉,以及那雙桃花眼中漫上了盈盈淚水的畫面。

“……”

鐘離禦瞥開了臉,抿住了唇瓣。

她絕不承認自己在害怕、擔憂甚至……恐懼這樣的事情發生。

並不全是害怕祁長樂因此哭泣。

她害怕對方會真的如同蘇暮和說的那樣,從此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再無如水溫柔、盈盈笑意、憧憬喜愛,只剩下怨恨。

鐘離禦垂下眼睫,微微吸了口氣。

見鐘離禦停下了話語,蘇暮和了然一笑。

他將書籍放下,悠哉的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對這些事情了解不多,可如若陛下問我的意見或是想法,那麽我的提議就是——若陛下想要獲得某樣東西,就先付出同等價值的東西吧。”

“一物換一物,真心換真心。”

聽到他的提議,鐘離禦並沒有想象中的茅塞頓開醍醐灌頂,相反,她的眼底反倒更為陰郁。

鐘離禦掐著自己的手指,神情冷漠,某種帶著無邊冷色,連下顎的弧度也含著冰冷銳利。

“像我這樣的人……”她嘲諷的笑了下,“早就不知道真心是何物了。”

“而且。”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我是先帝的女兒,我的真心,自然也和他一樣骯臟惡心,給了還不如不給。”

蘇暮和臉色微微沈下,不讚同道:“我已經說了,你是你,先帝是先帝,你何苦將自己束縛在其中?”

蘇暮和無奈嘆了口氣,“阿禦,你的真心也十分寶貴,所以不必妄自菲薄。”

鐘離禦一只手撐著額角,閉上眼,掩住了其中的覆雜情緒。

蘇暮和不知道。

因為鐘離禦那些不可為外人道的種種陰暗心思從不曾拿出來說過。

一是沒有必要,二則是遇不到她想要說的人。

外人只知道她性情陰晴不定,暴怒無常,是一個人人畏懼的暴君,卻不知鐘離禦也有真心。只是她的真心十分苛刻,也含著種種獨占陰郁,以及化不開的偏執。

可盡管如此,這也是鐘離禦的真心。只是她從未遇到過配得上讓她拿出真心的人,因此,鐘離禦倒也懶得辯解某些傳言,例如她沒心沒肺,只愛自己,等等。

鐘離禦是可以愛人的,只是被她愛上的人……不一定是什麽好事。

畢竟僅憑明面上那些流言,便已經足夠讓人畏懼她了,若是再知曉鐘離禦某些想法的話,只怕他們會更加避之不及。

雖然鐘離禦從不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可唯獨祁長樂不行。

既然她已經擅自招惹了自己,那鐘離禦就絕不會允許她的離去。

祁長樂就是死,也只能死在她身邊。而相對的,若有一天祁長樂對鐘離禦的情感消逝,也只能是在她身死那一天。

鐘離禦內心有太多偏執的想法,她從不曾對任何人說過。哪怕是祁長樂也不知道。

蘇暮和說,讓她以真心換真心……

祁長樂的真心自然是十分寶貴明亮的。

可是她的。

恐怕像是一攤陰暗惡臭的烏黑淤泥一樣惹人逃避吧。

這樣的真心,鐘離禦又怎麽可能拿得出來呢。

因此她只能裝作自己從不曾擁有一樣,以無所謂的態度去面對,然後將那見不得光的心藏在最深處,任誰也看不見。

因為鐘離禦從不相信有人可以再看到她的真心後,還能夠毫無芥蒂跟在她身邊。

蘇暮和只能勸到這裏,畢竟再怎麽說,他和鐘離禦最親密的關系也只是兄妹而已了,蘇暮和不能替她做什麽決定,只能提議。

最後,他只是勸了一句。

“阿禦,如果你真的想要和祁長樂共同走下去的話,真心也好,信任也罷,這都是你們二人之間所必須擁有的。”

“我不太清楚玨昭儀是一個怎樣的人,但如果你真的喜歡她的話,可以試著相信她。”

鐘離禦掀起眼簾,露出濃墨一般的漆黑眸子。

她凝視著自己的掌心,良久後才疲憊般說道。

“暮和,我不是不信長樂。我只是不信我自己。”

在鐘離禦難得平靜以及正常的時候,她審視著自己心底的想法,偶爾也會感到輕微的詫異。

她不愧是先帝的女兒,某些方面的確遺傳了他許多。

倘若某天祁長樂忽然喜歡上了其他人,若是正常人,或許會在挽留之後無奈放手,祝她幸福。

但是鐘離禦……她的字典裏絕沒有放手二字。

倘若真有那麽一天,恐怕她會表面應好,然後想辦法留祁長樂在宮中,而後背地裏找出她喜歡的那個人。

只是處死或許都不夠。

她會抓住那個人,然後關押他,同時找人假扮那人,慢慢演戲給祁長樂看,做出負心漢的模樣,背棄祁長樂。

背棄還不夠,還要背刺,還要讓長樂感受到切腹剔骨之痛。

她要讓祁長樂感受到,喜歡上除她之外的人,會是如此疼痛,痛不欲生。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祁長樂從此之後恐懼愛上他人,接著讓祁長樂眾叛親離,世上除了她身邊再無可去可留之處。

然後她再慢慢地,一點點軟化、占有祁長樂。

但這遠遠不夠。

她要祁長樂除了與自己同榻之外夜不能寐。

她要祁長樂從此之後再不信人只除了信她自己。

她還要與祁長樂……耳鬢廝磨、親昵擁吻,然後讓那個人在隔壁一字一句都聽得真真實實。

最後再將他千刀萬剮。

鐘離禦呼出了一口氣,神情疲憊。

她站了起來,垂著眼眸。

“我先回去了。”

蘇暮和因為鐘離禦的最後一句話還有些擔憂,聞言,他張了張唇,卻也不知道挽留什麽,最後只是道:“你別多想,如果還有什麽困擾之處,不一定要來詢問我,也可以多和玨昭儀交談。”

他寬慰鐘離禦:“說不定玨昭儀對你的情感,遠比你想象的要深。”

鐘離禦沒應,只是微嘲的笑了下,搖了搖頭。

……

因為快到中秋節了,雖然宮裏暫時沒有提前熱鬧的氣氛,但手下的幾個小宮女倒是比平日裏活潑了不少。

祁長樂倒是也能理解,畢竟這裏與外面不同,他們自然不必擔憂女君的事情,所以也沒那麽戰戰兢兢。

素巧問道:“主子可有喜歡的月餅餡料?咱們也好和禦膳房那邊打打招呼,讓他們註意一些。”

祁長樂輕笑:“我自然都是可以的,不必特意去打招呼。”

素巧道:“主子如今這麽受寵,這些事也是他們應該做的。”

祁長樂垂眸輕笑,沒有再說什麽。

從獵場回來這幾天,祁長樂也並沒有閑著,而是在準備給鐘離禦的禮物。

這是她之前就答應下的,說是回來之後就送給她,可不能忘記了。

之所以沒有在回來之後立刻送上,一是因為這是祁長樂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她心底有些緊張,因此下意識的想要拖延幾日。

二則是她還想再熟悉一番,免得到時候因為緊張而出什麽岔子。

而經過這幾天的練習後,祁長樂自覺十分熟稔了,因此便決定找個時候去見鐘離禦,好送上這一份禮物。

傍晚之前,祁長樂特意命素昔去乾坤宮那邊走了一趟,好確認鐘離禦晚上的時候在養心殿,等到確定之後,她才好準備收拾自己。

她換上了一身紗織衣裙,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風情嫵媚,對鏡確認自己妝容無誤之後,這才將披風穿戴好,深吸了一口氣。

素昔道:“主子莫要擔心,陛下一定會喜歡的。”

祁長樂整理著自己的發絲,聞言彎了彎唇角。

“但願如此。”

對於自己送上的禮物,祁長樂倒是不擔心鐘離禦是否喜歡,她在意的是……對方的喜歡,會有幾成。

若只是淡淡的喜歡,那並不是祁長樂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熾熱的、濃郁的,帶著能夠融化一切的溫情。

祁長樂今天之所以緊張,並不完全是因為要獻舞的緣故,還有就是她內心那個不可言說的想法。

上次祁長樂想要侍寢的請求被鐘離禦不輕不重的擋了回來,雖然她並不氣餒,但多少有些在意。

而這次,祁長樂便是為此想要再努力一番的。

若是成功,皆大歡喜。

若是失敗,那她至少,也要能夠套出一些信息。

所以祁長樂並不允許自己這次無功而返。

她手指劃過臉頰,紅唇微彎,帶著惑人的弧度。

“走吧。”

來到養心殿門口時,素昔便自覺停了下來,屈膝恭送祁長樂進去,並且用目光安慰祁長樂,示意她盡管放心。

祁長樂彎唇一笑,壓制著自己逐漸跳快的心跳,走了進去。

她掀起珠簾,緩步走進,卻並沒有看見鐘離禦的身影,正在她疑惑的時候,忽然有人從背後貼住了她。

祁長樂微顫,下意識的回頭,發髻上的珠釵隨之輕微晃動,發出脆響。

身後穿著龍袍的女君垂眸看著她,眼底墨色無邊。

祁長樂想要屈膝行禮,卻被對方抱在懷中動彈不得。她抿了抿唇,擡起眼眸笑著望向她,神情身姿婀娜。

“臣妾見過陛下。”

鐘離禦彎了彎唇角,指腹緩緩蹭過她的脖子,讓祁長樂未免感到一陣戰栗。

鐘離禦垂首嗅了下。“好香。”

祁長樂脖頸慢慢染上粉色,只是彎著唇,並未作答。

當然香,畢竟她今日特地湧上了自己挑選許久才挑選出的香料,既讓人覺得溫婉動情,卻又不至於刺鼻濃郁。

“今日過來,是獻禮的?”她眼底帶著笑,瞧著祁長樂,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是卻好似已經明白了祁長樂要做什麽。

祁長樂緩緩點頭,眼底帶著盈盈笑意。

“正是。還請陛下收下。”

鐘離禦輕笑一聲,松開了環抱在她腰間的手,而後上移解開了她披風上系著的帶子。

“長樂,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的模樣……”她語意深長,臉上帶著笑,“像是將自己送上門的禮物?”

“我竟不知,你這是要獻藝,還是獻身了。”

祁長樂一頓,脖子上的粉意逐漸轉深,耳垂也染上了緋紅。

她輕咬唇瓣,擡起眼簾柔情望著鐘離禦。

“若陛下想要收下,那臣妾也……自當奉上。無論是舞,還是人。”

鐘離禦微微一頓,眸色漆黑的望著她,片刻後,她回避了祁長樂柔情的視線,只是挑了挑唇角,松開祁長樂,摸了下對方的頭發,而後道:“表演吧。”

她彎了下眼眸,笑意溫和。

祁長樂卻並沒有因為對方這樣溫和的態度而感到開心。

畢竟這對她而言其實已經不是十分重要的了,畢竟鐘離禦現在對她的態度本來就很好。若非要比較起來,她反倒希望鐘離禦方才應下自己的要求。

不過顯然,對方再一次回避了。

當然祁長樂也並沒有過分失落與失態,她只是輕柔一笑,脫下披風,露出了自己精心的裝扮。

柔弱無骨的指尖從袖中探出,細膩的紗布之下是若隱若現的白皙肌膚,旁邊的燈火燭光照在裙擺之上,更多了一絲光亮閃耀。

祁長樂盈盈下拜,“那臣妾,便開始了。”

鐘離禦的目光微怔,隨後才慢慢從祁長樂身上移開。她感覺到喉間幹澀,忍不住輕咳了一聲,視線從對方的細腰上移開。

聽到祁長樂的話語,鐘離禦這才道:“……好,開始吧。”

沒有奏樂,沒有伴舞,空曠但也沒有氛圍的殿內,只有祁長樂一人在舞。

可她卻沒有絲毫猶豫與羞怯,目光柔軟,顧盼生輝,望向鐘離禦的時候帶著灼灼情意,幾乎要將人心尖都灼熱。

袖擺與裙擺在她旋轉的時候帶出輕盈的弧度,隱藏在輕紗之間的是曼妙的身形以及婀娜的身姿,祁長樂舞的風情,眼角眉梢之處露出刻骨情意。

她在一點點,勾著鐘離禦。

細紗隨著她的動作自上緩緩飄落,袖擺退卻,露出了她雪白的手臂。

祁長樂微微挑起眼角,就像是自水中盛開出的一朵曼妙白蓮。

最後的一個動作收手之後,祁長樂向前一步,倒在了鐘離禦懷中。

大片的輕紗隨著她的動作於她身後飛揚,就像是蝴蝶的雙翅一般。

祁長樂紅唇勾起,眼角帶著笑意,撲向鐘離禦。

鐘離禦一頓,下意識的伸手接過了她。

而後軟玉入懷。

祁長樂被她摟在懷裏,眼角帶著笑,擡眸望著鐘離禦。

因為剛剛舞完,所以此刻她呼吸還不穩,額角帶著些微汗濕,呵氣如蘭。

鐘離禦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細腰,用力的像是要將她刻入骨血中一般。

祁長樂毫不在意對方此刻粗暴的力度,仍是溫柔彎眸,“陛下,可還喜歡嗎?”

鐘離禦眸子漆黑,喉間動了動,聲音帶著微啞,“喜歡。”

祁長樂心底說不開心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她為之付出了這麽多的努力與練習,為的不就是在這一刻蠱惑到鐘離禦嗎。

如今成功了一半,她心底自然沾沾自喜。

祁長樂彎著眸子笑的欣悅。

她湊近鐘離禦,與對方靠的更近,想要將自己此刻的溫度傳給她。

“那陛下,可想收下臣妾這一份禮物?”

鐘離禦垂眸望著她,指尖停在她耳垂之處,伸手捏了捏。

祁長樂察覺到她的沈默與刻意回避,心底微沈。

“……陛下?”

鐘離禦回過神,對她笑了笑,“還記得我之前說過要送你的禮物嗎?”

祁長樂回想了一下,“陛下指的是宮殿嗎?”

鐘離禦點頭:“已經好了,來挑一個?”

祁長樂心底某種情緒緩緩沈下,她知道鐘離禦是在用這種方法引開自己的話題,同樣的,也是在用這樣的禮物在……安慰自己。

原本她本不必在意。畢竟祁長樂為的只是寵愛,至於鐘離禦對她的真實情感如何,都與她無關。

可是,那是以前。

現在的祁長樂並不想如此。她要的也不僅如此了。

祁長樂忍不住咬住了唇側,眸色幽幽。

她望向鐘離禦,卻沒能望向對方眸中。

急不得。

祁長樂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綻出一抹輕笑。

“好。”

鐘離禦感覺到自己內心松了一口氣,可與此同時,卻又布滿了陰霾。

她收斂起自己的情緒,松開祁長樂,隨後將宮殿的繪圖拿了出來。

“看一看,布置可還喜歡?”

說實話祁長樂這個時候沒什麽心情去看,但她還是接了過來,垂眸掃了一眼。

“陛下準備的自然是好的,臣妾很喜歡。”

鐘離禦勾了下唇角,“你可知道我給這座宮殿起了什麽名字?”

祁長樂打起精神,笑問道:“那臣妾可真不知了。”

鐘離禦伸手,讓對方坐在她的懷中,而後摸了摸她的臉頰,輕笑:“長樂宮。”

祁長樂一怔,睜大了雙眸。

鐘離禦帶著笑意看著她。

“我給這座宮殿命名為長樂宮。長樂,是送給你的,同樣的,這也是我……祝你的心意。”

“長樂,一生長樂。”

祁長樂瞳光顫動,啞然望向了鐘離禦,這一刻,方才的介意與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她的心底只留下詫異與說不清的動容。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名字而已,明明這個名字,還是用的她的名字,倒是省事。

可祁長樂知道並不是如此的。

並不是簡單采用了她的名字而已。

她還記得初次見面之時,自己向鐘離禦說過,自己這個名字的意義。

而此刻,她將這個意義再度送還給自己。

帶著她的一片真心。

祁長樂感覺到喉間一片酸澀,眼底沁出淚光。

“……陛下。”

鐘離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臉上笑意斐然。

“喜歡嗎?”

祁長樂忍不住伸手抱住她。

“……喜歡。”

十分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屑君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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