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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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便到了後日。

今日祁長樂起了大早, 坐在梳妝臺前,等著素巧為自己打扮。

她看著鏡中的人,勾起唇笑了笑。

“讓我想想, 該如何裝扮呢?”

祁長樂可沒有體貼祁天香的意思,畢竟, 她從來就不是什麽良善之人,更不講究以德報怨。

對於祁長樂而言, 有仇就要報覆回去, 無論要為此蟄伏多久,除非她自己主動放棄,不然祁長樂便會一直記仇。

對於祁天香,便是如此。

因此, 哪怕對方已經遭受到了懲罰,可……又不是祁長樂給予她的,更何況她還未曾親眼目睹,又怎麽會放過她呢。

素巧站在一旁恭維道:“主子沈魚落雁、貌美如花, 自然無論怎麽打扮都是好看的。”

祁長樂微微挑眉, 輕笑不語。

她對鏡看了看,指尖拂過自己的額頭。

“畫一個帶桃花的妝面吧,額頭上畫上一朵桃花花鈿。”

“是。”

素巧的手很巧,不然也不會起這麽一個名字。祁長樂對她的伺候一樣很放心。

待到最後佩戴上耳環後,這一身的打扮便完成了。

祁長樂攬鏡自照, 而後對著鏡中彎了彎眸,笑的明媚。

“如此便很好。”

因為這次出宮得了女君特許, 所以祁長樂乘坐的馬車、帶她出去的人員都是女君給她提前準備好的。

祁長樂之前有想過,既是女君準備的馬車,必然不會寒酸到哪裏去, 所以她自不必擔心被人嘲笑的問題。

可如今真實的看到馬車以後,祁長樂卻是受寵若驚……

因為面前這輛馬車的裝潢、構造、規格,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妃子所有資格乘坐的。

反而更像是……帝王乘坐的馬車。

前方駕車的人下了馬,行禮說道:“玨昭儀,請吧。”

祁長樂收斂了心神,垂眸輕笑:“勞煩陛下用心了。”

說罷,她手拂過車壁,而後在侍女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平穩的駛出宮門。

祁長樂坐在馬車中,些微出神。

聽著車軲轆和馬匹的聲音,她有些情緒莫測,而後闔上了眼眸。

說實話,這和自己進宮時多麽相似啊。

那天她也是穿著一身新衣,用著新的嫡女的身份,帶著祁思的“期許”、母親的擔憂,以及祁天香母女的不懷好意踏上了入宮行程。

雖然有意一搏,可祁長樂從未敢妄想自己順利活下來。

因此她那時便把那一天當做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天來度過了。

反正都是一死,不若便賭了。

只是她賭成功了,從地獄深處又爬了出來。

祁長樂自己沒想到,王氏與祁天香想必也從未敢想到過。

祁長樂靠著後方的軟墊,垂眸看著自己手心的掌紋,低笑出聲。

鐘離禦早上一向起的不是特別早,她上早朝並不像先帝時,恨不得天未亮就喊上大臣們去金鑾殿。鐘離禦一向隨心所欲,哪怕就是遲到,也不會有人敢置喙。

她起了身,任由身邊的宮女小心翼翼的服飾她穿衣,在聽到身邊之人的匯報後,略微挑了挑眉。

“打扮的很漂亮的過去了?”

那人躬了躬身:“是。”

鐘離禦帶著不明意味的輕笑了一聲,“你說,她打扮成這樣是為了什麽呢?”

那人不敢亂答,只得謹慎說道:“奴才也不知曉。”

鐘離禦冷笑了一聲,眸底帶著濃郁墨色。她突兀收回了手,不顧旁邊宮女陡然一顫的害怕,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但願不是為了勾引旁人。”

鐘離禦瞇著眸子,輕聲說道。

這話更不敢接了。

甚至聽也不敢聽了。

鐘離禦斂下眸,神情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戾氣與不耐煩。

她漠然收回衣袖,然後向前走去,同時吩咐道:“找人過去盯著。若有了什麽事……”

鐘離禦停下腳步。

她臉上帶著笑意轉過身。

笑顏如花,眉目昳麗。

眼底卻帶著如同嗜血修羅般的漆黑。

“直接把該殺的就都殺了。”

那人身子一抖,連忙恭敬俯下身去。

“卑職領命。”

祁長樂到的早,但並未提前現身,而是等候在那裏,等著新娘子到來。

她靠在馬車窗戶邊緣,挑起簾子向外望了望,笑道:“果然還是這麽熱鬧。”

雖然她曾經出門不多,但是每次出門都竭力將街上的繁華景象記住,而這些,也算是充實了她以往貧瘠的美好記憶。

不過,現在再看到這些,倒是和曾經感覺不太相同了。

怎麽說呢,以前她望著它們,像是看著自由,憧憬自己將來的生活,憑借著對那些的想象與野望,祁長樂才得以在府中生存下來,並扮演好自己溫柔雅致的形象。

但是現在,她看著這些街景,心中曾經的那些想要得到,忽然就不是那麽重要了。

感覺像是……一下子變成了畫。

曾經她想要走入畫中去,但是現在,這幅畫到了她手中以後,祁長樂忽然就不是那麽熱愛了。

真是奇怪。

素昔探過身來問道:“主子,可否需要奴婢為您買些吃食?”

祁長樂感受了下,而後微微搖頭:“倒也不用,此刻我也沒那麽餓。而且——”

她含笑轉頭,看向站在馬車旁恭敬等候的素昔。“我們現在吃飽了,等下到了席上可沒什麽能吃的了。”

素昔忍不住抿唇失笑:“是,既然主子這麽說,那咱們也可以期待著席上的飯菜了。”

當然,無論是祁長樂還是素昔都明白,這話不過是說的玩笑。

畢竟素昔對自家昭儀主子與這位嫡妹的不睦多少也有些耳聞了,她也是個人精,自然不會覺得祁長樂這次過來是真心慶祝嫡妹嫁人的。

不過,素昔可不管這些有的沒的,畢竟她的主子只有一人,她內心的偏向,自然也只會是那個人。

至於祁長樂,她可沒抱什麽期待。

祁天香看到她打扮莊重漂亮的到場,怕是撕了她的心都有了,頂著這樣的目光吃席,可不是什麽暢快事。

不過,倒很愉悅。

想到這裏,祁長樂不由勾起紅唇。

過了一會,新娘子的花轎朝這邊來了。

不知道王叢雲是怎麽想的,心中真心喜歡或是被迫遵從旨意,但是明面上,他倒是給足了祁天香面子。

祁長樂撐著下巴朝外望去,而後對素昔說道:“準備準備,咱們等下就進去。”

素昔微楞,而後便明白了祁長樂是想做什麽。她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祁長樂心思壞的很。

她為昭儀,先是女君的人,又是宮中主子,同時位份品階也比在場之人高,且代表的身份還是祁天香的長姐。

所以她過去賀喜,在場之人見了她必定要行禮致謝。

而祁長樂,看重的就是這個。

她要打斷祁天香的吉時。

片刻後,馬車駛動。

祁長樂自馬車之上走了下來,而後由素昔扶著,朝裏面走去。

一路上她倒是也遇到了不少人,其餘人見到她的表情全部透露著詫異與疑惑。

當然,還有不少人朝一旁望去,似乎在看女君有沒有到場。

祁長樂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心底失笑。

這些人就是猜也猜的太離譜了。

鐘離禦怎麽可能為了她來參加這種事情呢。

此刻內堂正在準備拜天地。

然而隨著前方開路之人一聲:“玨昭儀娘娘到——”

一切禮儀都不得不停下。

祁天香的動作猛地停下,掩蓋在她蓋頭下面的神情頓時變得惶恐而猙獰。

她已經從母親那裏聽說了,祁長樂升了昭儀,扳倒了應妃,現在她是除貴妃外後宮第一得意人了。

祁天香恨得險些咬碎牙齒。

她甚至在想祁長樂到底憑什麽?她又有什麽本事。

然而祁天香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畢竟她印象中的祁長樂,只是懂得攀炎附勢、極近討好的小人罷了。

怎麽她就、就入了女君的眼?

祁天香甚至還想過,倘若是她……說不定也可以。

當然這個想法自那天宮宴後便消失不見了。

她這輩子是不想再踏入宮門一步。

但是好在,她還有王叢雲。

因為有女君的賜婚,王叢雲不得不娶她。

雖然現在情形已不同於以往,可祁天香不管不顧、偏要抓住這根枝條。

這是她從祁長樂手裏搶過來的……

而現在,祁長樂居然來到她的成親典禮上了,她到底要做什麽!?

但是祁天香到底不是曾經那個蠢得沒腦子的人了,至少現在的她,不會再沖動。

祁天香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而後不得不與其他人一同行禮。

祁長樂笑著掃過在場之人,和顏悅色道:“都起身吧。”

她的目光掃過王叢雲,與對方覆雜之中摻雜著驚艷以及種種舊情的視線對視了一下,而後移開。

到了現在,她再看到王叢雲之時,的確已經心無波瀾了。

這個人,以及曾經的事,好像都和她劃開了界限。

祁長樂現在更在意的,反而是祁天香的表情。

她並沒有及時退到一旁,雖然喊了起,可依舊站在那裏。

因為她還在,所以拜天地無法進行。

倒是有人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麽,可是顧及到祁長樂此刻的身份地位,再加上他們曾經聽聞到的祁家的小道消息後,都有些猶豫了。

這,不太好摻和啊。

這明擺著報覆來的啊。

惹不起。

祁長樂含著笑意,裝作無人般,開始與人說起了家常,以及和一些親戚長輩說了幾句話。

雖然不多,但若一個人一個人累積起來,吉時早就延誤了。

最後,祁長樂看了眼坐在上位上禮部尚書和他的繼位夫人,笑著彎了彎眸子。

“說起來,今日前來的一大半賓客,應當都是為了慶祝這一對才子佳人而來的吧?王公子俊俏,舍妹貌美,的確是天生的一對。”

她這樣說,其他人也只得附和。

畢竟在場的雖然不精,但也絕對不傻,任誰都明白,後宮變天了,再也不是那樣一攤帶著血腥的死水了。

現在後宮之中,可是這位曾經的祁貴人、現在的玨昭儀為貴啊。

而且應付兩句也沒什麽,吉時早就延誤了,也不差他們這兩句。

聽完應付之語後,祁長樂笑意加深,好似更加開懷。

她眉眼彎彎。“的確,看來在場之人也一定想一睹舍妹容顏吧?”

話語聲忽的停下,眾人面面相窺。

不,他們沒有。

……誰不知道祁天香被女君在臉上刺了字?而且還是寓意不太好、簡而言之就是罵人的那兩個字。

但此時祁長樂偏偏提到貌美容顏,又說要讓祁天香被眾人觀賞,這不是明晃晃的折辱嗎?

說道這裏,他們才意識到祁長樂上門是做什麽的。

妥妥報覆的啊。

聽到祁長樂的話,祁天香暗地裏握緊了手,但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搭腔。

不過好在還是有人幫她的。

禮部尚書咳嗽了一聲,語氣溫和的勸解道:“這新娘子的紅蓋頭都是洞房的時候新郎官挑開的,哪有拜堂之時就先掀開的?未免於理不合。如果玨昭儀思妹心切,不若讓他們早些拜堂,這樣你也可以去後面陪伴兒媳了。”

祁長樂彎起唇角,意味深長的看向禮部尚書。

“尚書此言有所不妥。如今外人皆傳舍妹貌若無鹽,詆毀她實在厲害,本宮作為天香的長姐,不得不出面幫她平覆謠言。”

“好在本宮在陛下面前尚有一分體面,正好此時解決了謠言,也好稟報陛下,屆時由陛下下旨懲罰散播謠言之人,豈不美哉?”

“至於這掀蓋頭一事嗎……”

祁長樂輕笑:“若是醜女,拜堂之時掀蓋頭自然沒有臉面。但是天香如此貌美,尚書又何必懼怕呢?”

她眼底帶著幽深墨意,柔聲說道:“正好也幫尚書清一清謠言,不好嗎?”

“還是說,尚書也承認了那個流傳在外的言論呢?”

被她這些話堵的,禮部尚書面色實在不好看。

他倒也不是被祁長樂這番話攪和了,畢竟若是有底氣,他命人直接把她請出去都行。

可問題在於,他沒有底氣。

對方是女君的人,他哪裏敢動。

祁長樂就這樣笑吟吟的看著他。

片刻後,還是坐在旁邊的繼位夫人先說了話。她拿起手帕捂著唇笑道:“老爺,依妾身看,玨昭儀娘娘這話說的不錯,如今在眾人面前澄清了謠言,叢雲也才有了臉面啊。”

“……”

禮部尚書面色發青,他蹬著祁長樂,倒是要看看她要如何。

祁天香明白了此刻情形的變化,想要後退一步。

她連忙搖著頭,拉著自己的紅披蓋頭。

不可以的,她……她不能露出臉來,不然、不然所有人都知道她臉上被刺了字了!

祁天香雙目赤紅,帶著憤恨。

祁長樂這個賤人,自己到了這步田地她都不放過。

祁長樂彎眸笑了笑,然後向旁邊側了下臉。

“去。”

素昔頷首,向前走過去,很輕易的就堵住了祁天香的路。

她到底有些手段,沒等祁天香反抗掙紮,不知怎麽動作,就掀起了她的蓋頭。

祁天香驚慌失措含淚的臉露在了眾人面前。

一時間有驚詫之聲響起。

畢竟他們知道祁天香被女君在臉上刺了字,但也只是聽說,因為祁天香自那以後不出家門,所以也就無從查看。

此刻看來……竟然是真的。

祁天香驚叫一聲連忙捂住自己的臉,驚恐的向後退去。

她下意識的又想要開罵,但是這段時間她受到的教訓又讓她閉上了嘴。

旁邊人的目光仿佛利刃一樣刺傷了她。

倉惶之中,祁天香抓住了王叢雲的衣袖。

王叢雲一頓,下意識的抽出了衣袖,朝祁長樂看了過去。

祁長樂詫異挑眉,心想著王叢雲該不會還念著她吧?

想到對方對祁天香撒的謊,說是把祖傳玉鐲給她了……?

祁長樂心底冷笑一聲,著實反胃。

她最討厭被別人當靶子使了。

祁長樂指尖攥住了纏繞在手腕上的半塊玉玨,垂下眼睫,黑眸沈沈。

平覆了一下心緒,她這才擡起眸,目光掃過祁天香,而後笑意盈盈。

“諸位看,果然是謠言,如今舍妹不是情況大好嗎?這般靈動絕色的美人,京城之中可找不到第二個了,難怪,要叫‘天香’呢。”

祁長樂笑瞇瞇的彎著眸子。

[你這個賤人,也配和本小姐相提並論!本小姐美若天仙,放眼整個京城中沒有人能比本小姐更美了,不然怎麽會取名叫“天香”,而你,呵,醜八怪,跟你母親一樣下賤!]

祁長樂:“娶妻如此,夫覆何求,王公子,你說是不是?”

王叢雲臉色白了白,唇瓣微動,沒有回答出只字片語。

旁邊的人這時總算醒過了神,他們面容詫異且覆雜,但因為祁長樂這樣說了,所以此刻,他們也跟著點頭,幹笑道:“的確的確,天香國色啊。”

竭力藏在王叢雲身後的女子雖然肌膚白皙,但是在臉頰兩側卻有著醜陋的疤痕,字跡明顯,賜著“賤人”二字。

縱然無字,那樣的容貌也只能說是普通上乘,算不得太過驚艷。

和祁長樂放在一起,便被比較下去了。更不用說此刻她已經毀了容。

然而卻名為“天香”,著實諷刺。

聽到祁長樂這樣的嘲諷,祁天香生平第一次不是被氣到昏厥,而是被氣哭。

她身子發抖,眼角發紅,咬牙切齒,恨不得出去跟祁長樂拼命。

可是——祁天香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拼不動了。

她死死咬著唇瓣,眼中帶著赤紅的血絲。

祁長樂走了幾步,換了個角度,頗為愉悅的欣賞了一番祁天香此刻的神情,而後暗自點頭。

的確,她並未做什麽,反而是幫自己這位嫡妹澄清了一下謠言。

不過,大概這在祁天香眼中,更像是另類的嘲諷吧。

並且還是殺傷力極大的那種。

但也怪不了她啊。

祁長樂笑意加深,準備退去。

“誒呀,不小心耽誤了吉時。”

她彎著眸,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狐貍。

“是我的過錯了,諸位請繼續。”

祁長樂對素昔示意,而後對方喚出人將賀禮送上來。

“這些是我們娘娘為恭賀尚書與祁家結成良緣送上的賀禮,祝兩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王叢雲下意識喊道:“長樂——”

祁長樂暗自皺了皺眉,有些反感他這樣不識眼色。

她轉過身,掃了那二人一眼。

“啊,說起來,之前舍妹曾跟我說過什麽祖傳的玉鐲子什麽的……”

她面上帶著不解與苦惱,“說是王公子給我了?”

祁長樂失笑:“這可真是大笑話,也是讓人不快的謠言呢,還望長輩們能幫著本宮澄清一下。”

說罷,她目光掃過坐在那裏的繼位夫人,笑意加深。

與此同時,尚書繼室則立刻道:“誒呀,這孩子,怎麽亂說起來了,想必是許久不見都忘記了。”

她笑著說:“你這孩子忘了?咱們家祖傳的玉鐲如今保管在母親這裏呢,自從知道你和天香的婚事後,我早就準備著拿出來給你了,誰知你遲遲不要,反而讓我妥善收好,這……”

“不過今天多虧了昭儀娘娘提點,好在我也沒有老糊塗。”

她掏出玉鐲:“來,你這孩子,快給天香戴上。”

祁天香看著完好存在的玉鐲,目光發楞,帶著不可置信,遲來的,明白了過來。

祁長樂懶得看剩下的殘局,吩咐了一聲,帶著素昔離開了。

踏出尚書府以後,祁長樂恍惚間感覺自己心底像是有什麽東西松快了一般,又像是大石頭落了地,不再讓她那麽沈甸甸了。

她低頭笑了笑,心緒覆雜。

曾經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難如登天的事,現在這麽輕松便做到了。

這其中……有不少是依靠著鐘離禦的力量。

她眷戀著這樣的權力,不舍得放棄。

祁長樂緩緩握起掌心,像是握住那緩慢流逝的權力一般。

再擡眸時,她眼底已無異色。

“走,回宮,去養心殿。”

養心殿中,探子幾乎一炷香的時間就回來稟報一次。

說實話做這份工作這麽久了,他們從來沒這麽頻繁來回過,但是心裏想歸心裏想,沒有一個人敢抱怨出聲。

在聽到王叢雲喊了祁長樂的名字後,坐在上位的人臉色沈了下來。

她笑時,便讓人心驚膽戰、小心翼翼,此刻沈下了臉色,就更讓人畏懼害怕。

鐘離禦冷冷的勾起唇角,眼底帶著一抹狠色。

“原來真的有人,奢望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啊。”

鐘離禦緩緩說道,挑起唇角,帶著一抹危險。

“既然如此,那便該好好管一管自己了。”

她擡起眼簾,眼底黑如潑墨。

探子一頓:“不知陛下要如何處置?”

鐘離禦食指彎起支著下巴,“既然他總是喊錯稱謂,不如這舌頭,就別要了吧?”

她彎起眸子,笑意深深。

作者有話要說:  女君:吃醋醋~

天外飛醋嘻嘻

上一章有小可愛說禮物是獻舞

好家夥這個點子很不錯!下一秒min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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