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祁長樂看著女君伸出手指點在自己唇側, 聽到她那句話後,忍不住微微一怔。

真的,犯上……?是指什麽?

祁長樂有時候真的不願意自己能夠這麽輕易就猜到他人心思的, 這樣的話此刻她也不必感到羞赧和進退兩難了。

畢竟鐘離禦的意思, 已經通過動作表達的十分明確了。

祁長樂眼睫輕顫, 呼吸也變得慎重起來。

不能遲疑太久, 不然會被鐘離禦懷疑。

祁長樂擡起眼睫, 眼底仍帶著羞澀,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鐘離禦微微瞇著眸, 唇角帶著笑意, “怎麽,長樂, 你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她幾乎是故意一樣的盯著祁長樂,“敢想, 卻不敢做嗎?”

祁長樂微微吸氣, 擡眸直視著女君,眼中瞳光變得有些微的迷離。

她微微啟唇:“這樣的話,陛下不會治嬪妾犯上之罪嗎?”

鐘離禦眼角微挑:“現在,是我允許你有罪。”

她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些恣意。

祁長樂捏了捏手指, 而後向前踏了一步。她唇瓣微動,因為緊張而不自覺的吞咽了下口水。

祁長樂垂下眼睫, 緩慢湊近了鐘離禦。從對方的角度來看, 祁長樂就像是被女君的動作吸引, 從而緩慢靠近了過來。

看著距離自己唇側越來越近的人,鐘離禦難得的沒有一絲不耐與厭惡,相反, 此刻她心底充滿著莫須有的期待之情。

——明明,她是最討厭外人近身的。

可是放在了祁長樂的身上,她不僅不覺得討厭,反而有一種鼓噪激動的情緒在。

鐘離禦垂著眸,感受著對方的氣息越來越近。

祁長樂指尖緊緊的掐著掌心,不讓自己露出分毫破綻與不妥。

距離鐘離禦越來越近,她甚至可以聞到對方身上因為日夜熏染而沾上的龍涎香味道,混合著一股冷掉的香,最終變成了她身上的味道。

祁長樂怔楞了片刻。

隨後,她垂下了眼睫,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那片肌膚,終是湊近,輕輕印了上去。

她親吻在了鐘離禦唇角,卻沒有過分褻瀆與靠近,而像是單純親近一般,輕輕摩挲著,並不冒進。

這樣的姿態就很合適。祁長樂心想。

明明兩個人距離如此之近,做著這樣親密的事情,可此刻,祁長樂心底卻只有一片冷靜與算計。

她在計算自己此刻表現出來的形象如何,在猜度這樣的親昵能不能完成女君心中所想。

明明該是柔情萬千,祁長樂的眼底卻帶著理智的冷色。

親昵了片刻之後,祁長樂準備退開。

然而在她離開前一刻,一只手忽然按在了她後腦處。祁長樂一頓,還未做出什麽反應,面前的人就微微側臉,紅唇擦著她貼過。

熾熱而柔軟的觸感印在了她的唇心,那灼熱的溫度像是燒到了她心底一般。

隨後,她感覺下唇一痛,伴隨著輕微的濕熱。

祁長樂猛地擡起眼簾,情緒在那一刻有極快的松動與洩露。

但很快,她就收回了所有的情緒,仿佛方才的震動不曾流露出來。

鐘離禦一只手還按在祁長樂頭部,她貼著對方,眼底洩出一分愉悅。

感覺,意外的不錯。

從未與其他人有過如此近距離親近的鐘離禦這一刻也覺得,這樣的親近沒什麽不好,她還挺喜歡的。甚至心底都為之生出了一分極輕的戰栗。

鐘離禦此時才發現,或許自己,是喜歡這樣的親近的。

畢竟,這個人是不同的。

看著面前面帶紅暈的人,鐘離禦勾起唇角,而後意猶未盡般,又湊過去,輕輕貼了貼她的唇瓣。

“長樂。”鐘離禦喊了她一聲,聲音嫵媚,帶著點點沙啞。

祁長樂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而後緩慢擡起眼簾,眼底沁著水意,溫順看著對方。

像是被祁長樂的表現取悅到一般,鐘離禦的手指捏了捏她的後脖頸,而後才放開了手。

女君臉上還帶著笑意,似調笑般說道:“不錯的‘犯上’。”

“……”

祁長樂輕吸了口氣,眼睫微顫。

二人平靜了片刻後,這才恢覆了原本的模樣。

祁長樂雖然表面仍在演戲,但其實心底已經出現了片刻的茫然蒼白,她極力在控制著自己手指去撫摸唇瓣的動作。

回憶著唇前還未完全消失的濕熱,祁長樂忍不住想到,自己方才是真的和女君……親昵了?

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她總覺得,自己應當是沒辦法接受的吧。畢竟她和女君都為女子,且對方還不是她心悅之人。

但等到真的親昵接觸之後,祁長樂才發現,她並無分毫排斥之情,反而因為對方的動作,生出了一兩分的,悸動。

想到這裏,她閉了閉眸子,將所有的情緒壓在心底。

——不要再多想了。

解決完了問題,鐘離禦也準備回去了。

畢竟她之所以出來一是因為始終看著那些大臣們畏懼的神色,看得多了也膩了,二則是因為祁長樂不在,所以她才想著出來看看。

倒是沒想到從她那個妹妹口中得知了那樣的消息。

不過現在這些誤會解除,鐘離禦也沒有任何不悅的情緒了。

“回去吧。”她這樣說道,聲音懶散。

祁長樂順從的跟在對方身邊,而後問道:“陛下出來之時沒有帶宮人嗎?”

“沒有。”鐘離禦答,“反正帶著他們也沒什麽用。”

聽到了這樣的回答,祁長樂也不知作何反應,只是無奈輕笑。

二人一同從正門處重新回到了保和殿。

絲竹管樂之聲並未停下,只是其他人在見到鐘離禦和祁長樂一同回來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不過很快便被畏懼瑟縮之情蓋了過去。

祁長樂垂眸不動聲色的掃過他們,看見了自己父親畏懼中又帶著一點得意期盼的神情,忍不住心底微嘲。

隨後她向旁側一掃,視線掃過神情不可置信以及壓抑著驚懼的王氏,落在了她身邊。

祁天香沒有回來?

祁長樂心底微動,忍不住看向鐘離禦。

是她的人把祁天香帶走了?還是祁天香根本就沒回來呢。

但是後者可能性應該很小,畢竟祁天香不是膽子大到可以在宮廷內隨意行走的人。

不過祁長樂按捺住了自己心底的情緒與疑惑,什麽也沒有透露出來。

隨後,她擡眸向上瞥了眼,瞥過貴妃。

她有些好奇在其他人表露出了驚訝後,貴妃看見她和女君一同進來會是什麽反應。

然而對方面部平和,仍是平靜。

雖然女君半途出去覆又進來,但是宴會仍在繼續,沒有她的命令,無論是等待著的王公大臣也好,表演奏樂的宮人也罷,沒有一個人敢懈怠甚至離場。

重新坐回去之後,身後的素昔立刻過來,接著替她夾菜輕聲問道:“小主,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祁長樂垂眸輕笑:“無事。”

她端起酒杯,輕飲了一口果酒,好像這樣,便可以沖淡她唇邊滯留不散的香氣。

這時劉淑雲湊過來臉問道:“姐姐方才去做什麽了?怎麽和陛下一同進來啊?”

祁長樂放下酒杯,側眸掃過她,不是很喜歡被別人這樣窺視打探,但她還是帶著笑意回道:“不是說了嗎,更衣。”

劉淑雲天真反問:“可是姐姐並未換衣服啊?”

祁長樂:“……”

她一時間竟是不知道劉淑雲是真的蠢還是故意做出的蠢樣了。

但無論真蠢假蠢,此時也不是祁長樂和她為敵對陣之時。

因此她只是輕嘆一聲,面上帶著縱容的輕笑:“更衣只是文雅說辭,我方才飲水過多,因而才借口出去,名為更衣,實則如廁。懂了?”

她黑眸沈沈,裹著笑意。劉淑雲不禁一怔,而後點了點頭。接著,她又道:“姐姐,方才我看見你出去之後,你家妹妹也一並跟著出去了,你們遇見沒有啊?”

祁長樂垂眸短暫思索,而後道:“並無。”

劉淑雲還想要說什麽,祁長樂已經徹底轉過去臉不再回應了,她看著中央的舞蹈,好似看得頗有興致。

餘光瞥見劉淑雲坐回去之後,祁長樂才忍不住琢磨,劉淑雲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底是想要做什麽呢?

她並不像王常在王曦怡那樣想要投靠她,但那樣的態度也不像是單純與她為敵。思來想去,祁長樂也只能暫時把她放在非敵非友的麻煩人物上了。

祁長樂並不是喜歡主動與人為敵的性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劉淑雲別走錯了什麽岔子,她是不可能對她出手的。

宮宴眼看著已經進行了一大半,但是祁天香還沒有回來,坐在那裏的王氏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了。

她頻頻向祁長樂的方向看過來,若不是顧慮著場合,想必早就沖過來了。

但是祁長樂也不怕。

一來這是在宮中,王氏不可能做出什麽,二則是她恐怕以為,祁天香在自己手裏,就算回去後想要做些什麽,也要多點顧慮。

除此之外,對面的那些朝臣們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但他們一方面是真的害怕,另一方面則是疑惑,為什麽今天的鐘離禦這麽的……安靜。

往年這種場合中,還未進行過半,就會發生流血事件,怎麽可能如此安穩的就這樣讓宮宴進行下去呢。

但是今天,女君是善心大發了?

雖然心裏琢磨著,但沒有一個人敢傻不楞登的直接問出口。每個人都在暗暗祈禱著,宮宴快些結束。

然而這時,鐘離禦忽然拍了下掌,下方正在表演的舞姬立刻停下,跪倒在地,絲竹管樂之聲也一並停下。

方才還熱鬧的宮宴不過瞬息就變得安靜無聲。

所有人的心都吊了下來。

鐘離禦坐在上位揮了下手,讓那些宮人退下,隨後她一只手撐著下巴,勾起唇角,帶著笑意看向下方。

鐘離禦眸光掃過某個人,而後微微挑眉:“戶部侍郎可來了?”

被點名的祁思渾身一顫,心臟抖跳,幾乎是顫抖著腿腳從位置上走出來,於中間跪下。

“臣祁思拜見陛下,陛下萬歲。”

鐘離禦垂著眼睫看了他一眼,聲音懶散,好似漫不經心:“侍郎莫急。”她聲音柔和,看著像是關懷的語氣,然而聽到她這句話後,祁思反而更加畏懼。

他雙手貼著地面,深深低著頭跪拜著。

鐘離禦眼睫一掃,而後有宮人端著食盤走了過來。

撲鼻的香味立刻散開。

一排美食放在了祁思的面前。

看到面前的情況後,祁思一楞,有些不知所措。

“這、這是?”

鐘離禦笑瞇瞇道:“哦,這是我顧念侍郎每日殫精竭慮為國分憂,勞累的很,所以,特地吩咐禦膳房給你做的吃食,侍郎快試試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祁思看著面前這十幾道菜,臉色卻是灰白;畢竟他又不傻,知道女君不是真心想要賞賜他的。別的人都好好坐在位置上,唯有他被喊了出來,怎麽可能會是好事。

只是祁思不明白,他是哪裏惹了女君的註意,是有人在背後中傷他?還是單純的,他的運氣不好所以被女君點了名?

此刻在祁思眼中,面前這些不是美味佳肴,而是砒丨霜劇毒,仿佛吃上一口就會立刻命歸西天一樣。

他不想吃,但又不敢不吃。

祁思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他顫抖著手拿起了筷子,露出了一個像是要哭出來的神情。

“臣、謝主隆恩。”

祁思太過了解女君了,所以他清楚的知道,此時最好老老實實的吃下去,這才是唯一的“敬酒”。

那些菜沒毒。

祁長樂掃過去,而後下了這樣的判斷。

雖然她並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只是直覺如此。

當然,祁長樂自然也不會覺得這些是女君真心賞賜祁思的,她想,招數必定還在後頭。

而女君之所以突然點名祁思,想也知道……是為了她。

想到這裏,祁長樂垂下了眼睫。

是因為她方才說的,幼時不得寵愛所以時時餓肚子的緣故嗎?

所以,鐘離禦這番舉動,是為她……報覆回來?

祁長樂想不出來,只是第一次的,她有了片刻茫然的情緒,好像站在分岔路口時不知道選哪條路一般。

可往常,她都能立刻知道該走哪邊的。

祁長樂握起了指尖,吐出了一口氣。

面前是八珍玉食美味佳肴,但祁思卻顧不上品味它們的美味,他只是機械茫然般的往肚子裏塞著食物。

吃下去第一口後沒有立刻倒下,不是劇毒,那會是什麽?

祁思一邊吃著,一邊努力思考著。

並且與此同時,他還在想,倘若用祁長樂當借口的話能不能逃脫。畢竟不管再怎麽說,他也是長樂的父親,長樂、總不能看著他被女君整死吧?

這個念頭幾乎成了他心底唯一的支撐,這也是祁思沒有崩潰的原因。

女君既然吩咐說吃,那祁思就不敢有怠慢,只是吃了三大盤肉菜之後,他已然有了飽腹感,因此動作慢了下來。

大殿之內一片寂靜,沒有人敢有其他動作。

其他人安靜坐在那裏,靜默看著祁思在吃東西。

這樣的氛圍又滑稽,又讓人心驚。

接著,祁思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他還是撐不住的停了下來,對女君行禮跪拜:“稟陛下,微臣、微臣實在吃不下去了。”

鐘離禦換了個姿勢,靠著椅背,眼睫都不擡:“吃。”

她紅唇中只吐出一個字。

祁思面色變了變,終究只能低下頭繼續吃。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他覺得自己要撐死在這大殿之上了。

不,不能如此!

祁思忍不住再次求饒:“陛下!臣真的吃不下了,求陛下饒命,陛下賞賜的禦菜十分美味,臣感激涕零,只是實在力有不足,求陛下寬恕!”

鐘離禦這次有了反應,她擡起眼簾看向了祁思,嗤笑了一聲,語氣中含著一抹陰翳。

“哦?侍郎這就吃不下了?我還以為,你能吃的很呢。”

“不然——”

鐘離禦想起了祁長樂方才說的事情,心底漫出了點點濃墨般的淤泥,眼神沈沈。

“侍郎家怎麽連子女妾室的飯菜都供應不上了。”

“想必是你太能吃,都只供著你了。”

這句話意有所指的厲害,王氏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女君在說什麽。

她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她知道了,是祁長樂那個賤人說的。

完了……女君這是,要給她找回公道。

這一刻,所有的事情在王氏腦海裏回放。

幼時她對祁長樂母女的打壓排擠,後來對這個庶女的百般刁難,還有天香對她的嫌惡辱罵,以及後來,他們讓祁長樂頂替祁天香入宮的偏心。

聽到女君的話,祁思也楞在了原地。

“陛下所指,是何事?”

鐘離禦冷笑一聲,臉上的笑意幾乎要遮蓋不住那股狠厲。

“侍郎還在問朕呢?”她的笑意一點點斂下,最終變得面無表情,帶著讓人心驚般的冰冷。“還在問朕,想來就是你想的還不夠多,以至於這都想不起來。”

鐘離禦垂著眼睫,她的瞳孔藏在睫羽映下的陰影之中,格外墨沈。

“繼續餵。”

“什麽時候撐死,什麽時候才算結束。”

旁邊的宮人得令,過來壓住了祁思,而後往他的嘴裏塞東西。

“嗚嗚……”

祁思下意識的掙紮,卻掙脫不了按住他的人。

大殿之下,那些宮人像是填鴨般往祁思嘴裏塞食物,祁思已經撐得難受,卻始終逃脫不了。

在這窒息般的感受下,他恍惚間想起了什麽。

“長……樂……”在餵食的間隙,祁思艱難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的目光看向祁長樂,裏面難得透露出低聲下氣以及求生般的祈求。

祁長樂坐在那邊,臉上的笑意不知不覺中斂去。

多諷刺啊。

幼時她為了一頓飽飯,想盡一切辦法去求父親,求這位一家之主,但得到的只有訓斥;對方似乎覺得她在沒事找事,又或者是詆毀嫡母,卻從未想去認真探查過。

可現在,他卻為了活命不得不求助祁長樂,他的這個庶女。

全然忘了……或許他的庶女對他,有著恨意。

鐘離禦轉了轉手指間的扳指,換了個姿勢。

她挑了下眉,帶著笑意看向祁長樂:“長樂?”

是詢問的語氣。

“侍郎說他已經吃飽了,你說,他是真的飽了嗎?”

女君將這個選擇權,放在了她的手上。

祁長樂站起了身,她的目光瞥過王氏,而後又落在了祁思的臉上。

見她站起來,祁思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眼底迸發出強烈的光,似乎在祈求祁長樂能為他求情,好讓他不再經歷折磨。

但是……

祁長樂眸色緩緩沈了下來,如夜井般幽深漆黑。

她的心底有什麽情緒在慢慢漲著。

“嬪妾以為。”祁長樂啟唇:“父親大概還未吃飽,畢竟父親他……”

她彎起眸子,笑意盈盈:“最喜歡吃飯了,不是嗎?”

鐘離禦勾了下唇角,“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繼續餵。”

“嗚嗚嗚!”

祁思拼命的掙紮著,看著祁長樂的目光中既有憤恨也有不解,似乎並不明白自己的庶女為何全然不覆當初的謙卑恭順。

片刻之後,宮人停下了動作。

“陛下,戶部侍郎暈了過去。”

方才因為掙紮而引起的動靜安靜了下來,殿上又恢覆了寂靜。

其他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唯恐激怒了女君,或是讓對方註意到自己。

有些人面色難看,幾欲作嘔。

畢竟自己吃飯是一回事,被其他人這樣強行塞肚子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這次被迫觀看了這樣的事件,恐怕回去之後他們都要嚇得不想再看見肉菜了。

“昏了啊。”鐘離禦指尖點了點臉頰,微微蹙眉,有些難辦。

而後,她浮現出了笑意。

“簡單啊,這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聽到鐘離禦的話,其他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僵硬了身子,臉色青白,唯恐女君指的是自己。

鐘離禦黑眸望了過去,帶著笑意。

“侍郎昏了,這不還有侍郎夫人頂著嗎?”

王氏喉間一梗,差點沒有喘過來氣。

但是她沒有真的昏過去,而是連忙跪下,但卻不是求情,反而看向了祁長樂。

“長樂!母親腸胃小,吃不下這麽多菜,你、你是知道的。”她嘴角帶著扭曲的討好的笑意,“你替母親跟陛下說一說……你、你可是最懂事的孩子了。”

迎著她的目光,祁長樂微微歪了下頭。

她笑的純良。

“母親在說什麽呢,您不是最喜吃食了嗎?記得年幼時,為了讓您吃飽,長樂自己都沒有吃好飯呢。”

她伸手指了指。

“來,母親快請吧,這是您最喜歡吃的飯了。”

王氏看著她,目眥欲裂。

祁長樂笑容沒有分毫改變,“還是說……母親一個人吃不下,要讓妹妹來幫您分擔呢?”

王氏想起了不知去了哪裏的祁天香,手指顫抖,面色表情幾經變幻。

這一刻她才徹底意識到,祁長樂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庶女了。

她從自己的掌控中逃脫,並且能夠反撲了。

她是沒有什麽力量,可是此刻,她的背後——站著女君。

王氏跪倒在地上,臉色驚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