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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折丹:你哪兒也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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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怕什麽?”折丹步步逼近。

妙心警惕地後退。

他整個神色都變了, 能不怕嗎……

以往雖有些清冷,起碼不會有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此刻這浸過冬霜似的眸子,不過四目相接, 便令她膽顫心驚。

“你方才打算毀去我的情絲?”他冷不丁丟來個問題。

妙心囁嚅半晌,她的確生氣他丟棄情絲, 但也並非真要毀盡。

“你當真想毀掉它們?”他執意要個答案。

見他冷言冷語,哪有半點溫色, 妙心也不禁生惱, 仰頭道:“你自己抽掉不要的東西, 管我想不想毀掉。毀掉不好嗎?毀掉了就能與我斷得幹幹凈凈、徹徹底底!”

他將她默默看了看,倏地閃身, 立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軀帶著十足的壓迫猝然襲來,妙心覺得雙腿仿佛被凍住, 僵硬難動。

“斷得徹徹底底?”即便沒看他, 妙心也聽得出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再受不住他的威懾, 她轉身要跑,卻根本沒來得及逃,就被他施法困住了身子。

“哪兒也別想去。”折丹將她抱起, 極速飛離方壺島。

***

大澤之上建有一座竹屋, 妙心前些日被折丹從冥府救出來後, 就是在這竹屋醒來的。

那時陸吾與她說大澤底下生長著水靈草,有助於治愈傷勢, 仙尊才將她帶到此處療傷休養。

妙心便以為這竹屋是仙尊偶爾閑暇來賞景靜心的去處。

直到恢覆記憶,她才想起這竹屋的由來——

千年前,赤鈴被折丹仙尊囚在方壺島,屢次想逃,卻被禁足咒給扼住了腳步, 怎麽都踏不出島的邊境。

一日,她氣急敗壞地跺腳,恨不能將腳下的島給踏塌。

過會兒,又覺得不夠解氣,便仰頭放聲罵道:“身為九尊之首,盡做些欺負弱小的不齒之事!仗著自己有些能力,就隨意囚.禁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算什麽慈悲為懷的神仙,你就是個壞心眼的大魔頭!”

餘音在島上回蕩幾番,四下漸漸安靜,無人回應。

但她猜想仙尊定然聽得見,他的耳朵可精著呢!指不定就隱在哪裏,暗中看她無計可施、垂死掙紮。

這般想,她更來氣,話語也越發激動,開始不著邊際地叫嚷起來。

“你要是真想囚.禁我,何必假慈悲地將我好好地安頓在島上?你見這世上哪個犯人被囚在這種鳥語花香的宜人之地啊?你是不是希望我感激涕零,最後答應隨你修行呢?呵呵!姑奶奶我早就看穿了你的險惡用心!”

她插著腰喘了兩口氣,正要歇會兒。轉過身,一眼望去,湖面在落日餘暉下閃動著粼粼波光,美輪美奐。

赤鈴隨手就指著大澤,道:“有本事就在這湖的中央建一間小屋,將我關在四不著地的竹屋裏,興許時日一久,等我孤獨寂寞冷,就心甘情願地隨你修煉哩!”

她原本只是發洩情緒,才極盡嘲諷地隨口一說,純屬胡謅八扯。

三日後的清晨,赤鈴正愜意十足地躺在樹上曬太陽。陽光透過斑駁枝葉落在臉上,暖暖的溫度令她舒服得直瞇眼。

不死城終日籠罩陰雲,不見這般明媚的日光,倘或不是被軟禁在此,她應該會喜歡待在方壺島。

碧空如洗、白雲飄紗,草木蒼翠、水清如鏡,這矗立在湖上的仙島著實是賞心悅目。

“赤鈴!”陸吾突然出現在樹下。

“做甚?”她半掀眼皮,挑著眉懶懶地垂眼看去。

陸吾伸長一條尾巴,遙指前方無邊無際的大澤,說:“仙尊在湖上建了座竹屋,吩咐我帶你過去。”

赤鈴聞言陡然睜大眼,急忙跳下樹,心驚地問道:“他幾時在湖上建的竹屋?”

“仙尊說你在島上待得不太開心,這幾日臨時為你建的,供你賞看湖景,助你心曠神怡。”陸吾笑道:“快隨我去吧!”

她擺擺手,斷然拒絕道:“要去你自個兒去!終日困在竹屋,只有心神焦慮,哪裏來的心曠神怡!”

赤鈴嚇得轉身就走。仙尊定是聽見她那日的話,要將她囚去湖上吧!

陸吾尾巴一勾,拖住她腿,說:“大澤之下有水靈草,的確能修身養性,你若待在那,脾氣應該不會再這麽暴躁了。”

“我這臭脾氣若是終日呆在屋子裏,只會更暴躁!”她使命掙紮,它硬不松開。

最後赤鈴使出殺手鐧,撓它癢,才得以脫身。

赤鈴尋了會兒,在山林找到正在伐竹的仙尊,上前問他砍竹子做甚。

折丹專心致志地削平竹端的毛刺,一本正經地問:“湖上的竹屋還缺張床,這便幫你做一張,你想要多大的?”

她驚忙將他手裏的竹子和刀子抽掉,扔一旁,上前捧著他的手,可憐兮兮擠著淚花:“我思來想去,還是喜歡留在島上。仙尊大慈大悲,萬不可別將我孤零零地丟在湖上。”

折丹說:“我陪你住在那裏,你不會孤零零。”

赤鈴道:“仙尊事務繁多,總有不在的時日。”

“事務可以暫且交給其他九尊去做。”他煞有其事地想了想,又道:“若有情非得已之事要離開,我會交代陸吾去湖上陪你。”

赤鈴見他鐵了心要囚她,左右說服不了,一聲哀泣,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哭聲淒淒慘慘,驚飛山林鳥獸。

她捶胸頓足:“想我曾被封印在不死城不知多少年月,為了三界太平,鎮壓城中怨靈。好不容易從寂寥無盡的日子裏解脫,正遇良人,良人死了……”

想著那短命的司南星,她揾去兩滴淚,繼續哭天搶地:“良人死後,我想著自己終有一日也會撒手世間,尋思著找個合適人選接管不死城。就順手養了個鬼王,也算是為不死城找到了合適的老大。”

“但鬼王有點野心,而我又有一點私心,想找到我的良人,這就得罪了你們神仙。但我並非要殺你們,只是你們出手總那麽狠,我也是有脾氣的,鬼王的脾氣更臭,這一來一回,就跟你們殺起來了。”

“唉……我也是命苦!嗅出你身上與那良人的體香一樣,欲將劍遞給你,讓你瞧瞧,你卻狠心刺傷我,心痛啊!”赤鈴捂著心口,偷眼看了看他。見他凝眉沈默,她忙低頭哭得更兇了。

這會兒將憋屈勁一股釋放,當真淌淚哭了出來:“我不想成仙,你非要我成仙。我不願再過孤零零的日子,你偏要將我囚在湖上竹屋,擺明欺負我啊。”

哭了會兒,她抽抽涕涕地抹把臉,正擡頭,折丹不知何時蹲在面前。

他擡手拭去她臉頰的淚,說:“不去便不去了,哭什麽?起來吧。”

赤鈴眨眨眼,癡癡地望著他。

因淚光而略顯朦朧的視線中,司南星的面容竟與折丹的五官貼合在一起。

這冷冷清清的仙尊怎麽可能像司南星那樣溫柔,定是裹著糖衣的利器,指不定在誘她放松警惕。

她哼了一聲,埋頭在膝蓋,故意刁難:“我蹲得腿酸腳軟,起不來!”

她偏要與他作對,才說的氣話。孰料他二話不說,將她抱了起來。

妙心著實一驚,正想掙紮。可見他步伐輕松地往山下走去,她索性心安理得讓他抱著,誰讓他把自己擄來的。

下山的途中,他本可禦風飛行,幾步就能回到東側的四方庭院。卻放緩步調,慢悠悠地走在林間。

赤鈴這些日子因想著逃跑,整日繃著心弦,未曾闔眼睡過一次好覺,疲憊不堪。

在他溫暖的懷裏,她漸漸放松下來,雙目微翕,舒適得差些睡著了。

就聽他突然說:“那日你在島上激動地喊叫,便以為你當真喜歡住在湖上,才在大澤建了間竹屋,並非要將你囚在那裏。”

赤鈴昏沈沈地嗯了一聲,整個人縮在他懷中,回道:“我不喜歡一個人住,我不要去那裏。”

“我陪你一起住在那裏呢?”他輕聲問道。

她迷糊地笑了笑,說:“可以啊,你若陪我,就算囚著也無妨。”

說罷,她打個呵欠,腦袋挪向更為舒服的位置,沈沈睡去,哪裏曉得自己說了什麽。

之後,折丹為竹屋添置了簡單的家具。但赤鈴始終認為湖上的竹屋是囚牢,死都不肯過去,即便他保證陪她。

她萬萬沒想到,轉了千年的時輪,她還是住到了大澤湖上的竹屋,此次當真被囚.禁了。

***

妙心坐在屋外的竹梯上,托著腮幫子,生無可戀地看著面前的藍天碧湖,無暇欣賞。

這裏四面環水,與世隔絕,景致再美又有何用?分明是個喊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牢房!

折丹仙尊沒像千年前那樣給她設置禁足咒,但在屋子外延方圓十丈之處,罩上了堅實的結界,憑她插翅難飛。

前幾日,他抱她來到此處。

設下結界後,丟了兩句:“莫要費力逃跑,好好留在這裏。”便頭也不回地下了湖。

她親眼看著他整個人沈入湖底,淹沒在青翠色的靈草中,已經過去三日,卻無半點動靜。

“該不會淹死在裏頭了?”她挑著眉往湖下瞅了一眼。

熬了幾日,耐性告罄,妙心站起身,兩手攏在嘴邊,朝湖面大聲喊道:“我要回不死城!你要是沒淹死,就上來,將我放出去!”

良久過去,湖面只有微風拂過的淡淡漣漪,卻無半點動靜,更無誰回應她。

妙心憤憤地呼了口氣,只好威脅道:“你若再不放我走,我就讓天界的神仙都知道你私囚鬼王的人!”

“最後一句話解釋一下。”身後突然回了句話。

妙心啊地驚嚇一聲。

她猛地往前跳了大步,轉身見到來人,眨眨眼,仙尊?

她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你不是在湖下嗎?”

折丹聽見她的喊聲便上來了,只是從後方湖面出來的。他沒心思多作解釋,仍糾結方才的問題:“你是鬼王的人?什麽人?女人?”

妙心道:“不然呢?我難道是男人?”

兩段話在折丹的腦中合並,就成了‘我是鬼王的女人’。

他目色沈如陰雲:“只要你的心還沒定在這裏,永遠都別想離開。”

妙心也來了氣,駁道:“我的心生在不死城,這輩子就定在不死城!我與你何幹系?為何要定在這裏?”

折丹將她默然睇著,直把她盯得心裏發怵,後背冒汗。她轉過臉,佯裝賞景,不敢再與他對視。

他突然迫近一步,將她困在欄桿前。妙心頓時成了一只不敢再蹦噠的小螞蚱,縮手縮腳地挨著欄桿邊緣。

他雙臂一撐,擋住她的路,反問道:“你與我沒有關系嗎?”

“有有有!”她忙不疊點頭:“你我之間可太有關系了!”

此時若不識時務地服軟,可就得自討苦吃了。

“你就說說,與我有怎樣的關系?”他追問道。

妙心心下琢磨,擡頭訕笑道:“緊密的師徒關系,你覺得呢?”

八百年前做過‘師徒’,凡間又做了回師徒,這回答總不會錯。

折丹幾不可察地嘆了一聲,搖搖頭:“你始終沒懂。”

妙心正奇怪他指的沒懂是什麽,他突然低身,將她抱起來,轉身朝屋子走去。

不論她如何叫嚷,他挺立如松,大步流星。

進屋後,他將妙心直接丟在竹榻。一邊寬衣解帶,一邊不慌不忙地說:“你對我們之間關系的認知還不夠深刻,正好眼下無事,不如花些時間在這屋子裏重新認知一番。”

趴在榻上的妙心連忙爬起來,指著他:“我真是受夠了!誰要跟你重新……”

他恰時轉身,結實緊致的肌膚映滿她視線,那寬闊偉岸的胸膛大肆侵占她的目光,妙心眨眼就忘記自己要罵的話。

大白天地觀摩如此春光,還是頭一遭。

實在是太清楚了,清楚到肌肉線條的走向都明明白白。

妙心羞恥地滾了滾喉嚨,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貪圖美色,眼睛十分誠實地端量。

“好看嗎?”他問道。

她雙眼直勾勾,下意識:“好肉……”

“......”她想咬斷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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