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仙尊到底做了什麽將她嚇成……

關燈
“哎呀!”陸吾驚呼:“我怎麽給說漏嘴了, 仙尊交代不許說這事的。”

而後妙心追問,它連忙岔開話題,再不提八百年前的事。她僅知道的是她重傷之後性命堪憂, 仙尊耗費不少仙力才將她救下。

既然他如此耗力將她救下,那時何必刺她一劍?若不是他刺的, 難道真如夢中所見,刺她的人是師父?

妙心晃了晃腦袋, 越琢磨越迷糊。

陸吾許久不曾與人這般愜談閑聊, 嘴巴便似開閘, 與妙心滔滔不絕近日發生的事——

仙尊前幾日趕去冥府,見到妙心的慘狀, 勃然大怒。離開前,當著一眾冥官的面, 要北陰大帝給個交代。

大帝見沒有回旋的餘地, 匆匆去找天帝去化解仙尊的怒氣。

天帝不願見仙尊及北陰大帝二人關系交惡, 這勢必會影響天庭及冥府的關系,便親自到方壺島勸仙尊去天庭,三人當面好好商榷, 當務之急是先抓捕鬼王。

護犢心切的仙尊甚不客氣:“於天帝而言, 身為九尊的妙心性命危在旦夕, 卻不是當務之急?天兵和冥府合力,必然能將鬼王抓捕, 何須我再出手?”

說罷,折丹仙尊冷下臉,已是送客之態。

天帝欲再勸解,仙尊不為所動,只說要為妙心療傷, 便請天帝帶話:“大帝與陸判官共事多年,竟未發現絲毫端倪。妙心本該由冥官行刑,卻中途換成了陸判官,大帝理當承擔責任。既然冥府守不好閻羅十殿,不如九尊接手。”

天帝聽言愕然,方知仙尊並非氣頭找事發難,而是當真動了怒。他不便多言,便回天庭差仙侍將話帶給大帝。正因鬼王之事焦頭爛額的大帝聽說仙尊那番話語,急忙就跑去天庭吵了起來。

坐在臺階上的妙心聽完,兩手托著腮幫子,道:“此事其實怪不得大帝,陸判官蟄伏冥府、伺機而動,心思非常人能及,誰都沒發現他竟是鬼王手下。”

“話是這麽說,但理可就不是這麽個理了。”陸吾老神在在地揚起九條尾巴,道:“縱然大帝未親手傷你,卻是他的手下鬧出這等轟動兩界的大事。譬如九尊之中倘或有人背叛天界,犯下大罪,折丹仙尊必然也得負責。”

它眉頭一挑,反問道:“你該不會以為老大的稱號就是拿來耍威風撐排面的吧?”

妙心思索幾許,讚同道:“你這麽說倒是有些道理。仙尊動怒,是因我乃九尊之一。於情於理,仙尊都得袒護手下,絕不是因為受傷的是我才如此。”

陸吾傻眼地聽她兀自下了一番結論,實在想擡起爪將她拍醒。

它忍不住呲牙道:“你究竟聽沒聽懂我的話!”

妙心被它突然湊近的大貓臉嚇得往後一退,訝然道:“我怎沒懂?”

“你......”見她無辜的眼神,陸吾一口老血湧在心口,險些噴出來。

“行行行!你們兩一個比一個不開竅!”陸吾罵罵咧咧站起身,嘴裏發慍地嘟囔:“不管了,操多了心還折壽!不如睡覺吃果子!”

說罷,它蹲下來就要趴地上,遙見前方空中一朵祥雲正往這裏極速靠近,有一人佇立在雲端。

陸吾促狹地瞥了妙心一眼,仰頭指了指,嘿嘿笑道:“仙尊回來咯!”

妙心聞言,心臟陡然重跳兩下,也不知是慌是怕,站起身下意識就要跑。

陸吾一條長尾即出,迅速纏住她手臂:“往哪兒去!”

她低著腦袋拼命扒開它的尾巴:“我要回天庭!放開啊!”

陸吾更不放手:“仙尊為你費心費力,忙裏忙外,你這沒良心的丫頭,一句謝意不曾有,拍拍屁股就想跑。”

“你幫我同仙尊說,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日後報答!”妙心硬掰無用,只要軟言軟語求饒:“你行行好,今日確實有急事,實屬無奈。”

陸吾才不上當,直接戳破她的謊話:“你方才才醒,怎麽突然來了急事?騙人也不琢磨琢磨!”

見它不依不饒,那尾巴更是越纏越緊,妙心急得欲哭。

餘光瞥見那越發臨近的雲團,她急中生智,十指並用地撓它尾巴。貓怕癢,陸吾長得似貓,或許也怕癢。

果不其然,陸吾尾毛猛地炸立,癢得它哈哈地直抽氣,另外八條尾巴也跟著顫抖。

“別別別,你別撓,癢癢癢!”

察覺它松了力道,妙心急忙拽開它的尾巴,施法起雲,頭也不回地直沖反方向飛去。

果真如龍瑤所說,她聽見仙尊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連鞋子也沒來得及穿,赤腳慌忙逃走。

“唉?”陸吾還未提醒她回天庭的方位錯了,妙心眨眼就飛出甚遠,成了空中的一粒小蝦米。

“她這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兒?”傳來的聲音清潤如澗。

陸吾收了視線,轉身見仙尊正踏水走來,笑道:“大概只要能避開仙尊,去哪兒都成。”

“避開我?”折丹仙尊腳步錯愕地頓了一下,擡頭眺望那消失在盡頭的雲,覆又接著走向竹屋。

他方才亂了節奏的腳步被陸吾一眼就瞧見。它故意反問:“仙尊到底做了什麽將她嚇成這樣?難不成在凡間歷劫時,對她做了不該做的?”

做了不該做的……

回想阿澤身中鬼蠱後,曾對妙心的幾番粗魯之舉,仙尊眉心攏出淡淡的褶,沈著臉一語未發。

一旁的陸吾竊笑:看你還能撐到幾時。

***

天庭,妙樂齋。

銅爐上的茶壺正噗噗地冒著煙,熱氣彌漫在一丈方圓的空間。

妙心坐在案幾旁,左手撐著腦袋,右手握著茶杯。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斜歪著流在案幾上,將她的衣袖給浸濕了。

妙心卻無察覺,啞啞呆呆地看著裊裊升騰的水霧,好似被點了穴。

思緒卻隨著眼前朦朧的光景陷入覆雜的困境裏,猶墜迷霧,看不清晰。

自從昨日回來天庭,她是一宿沒睡,睜眼到今晨。只要閉眼,腦中必然會浮現阿澤的身影,與折丹仙尊模糊的身影交錯重疊。

她昨天一聲不吭地逃離實屬無禮之舉,尤其她的命還是仙尊給救回來的。她本該誠心實意地當面感激他,但她那時心臟已經抖得快跳出來,又慌又亂,哪裏顧得了禮數。

冷靜過後,才發現她並非因為恐懼幼時的陰影才慌不擇路地逃開,而是不知該怎麽面對曾與她有過一世情緣的仙尊。

聽見他出現的那瞬間,她沒由來地發慌,害怕見到一張冷漠陌生的臉,怕他眼中盡是曾領略過的凜凜寒意,卻非阿澤那雙繾綣溫柔的眼睛。

她到底是太在乎阿澤,以至於無法坦然面對仙尊。若是看見仙尊的真容,她便不得不承認阿澤徹底地消失了,再不存在。

縱然滿腹謎團可與他求證,她卻寧願不知不解。

“唉......”妙心唉聲嘆氣:“我怎麽越活越沒出息,為個男人愁眉苦臉。不存在便不存在了唄,沒什麽大不了。再說,不就是占了他歷劫之身的便宜,可這占都占了,我也沒法給他還回去……”

“你又占了誰的便宜?”龍瑤從院墻快步走來,顯然是翻.墻進來的。

妙心被她聲音拉回神思,卻才發現茶水早已沸騰,便將茶壺從火爐上拎下來。

龍瑤接過她遞來的茶,擱在旁邊涼一涼,說道:“冥府的事在天庭傳得沸沸揚揚,我聽聞你身受重傷,被仙尊接走了,當即就去方壺島找你。到那後,卻被神獸陸吾給勸回來,說仙尊正在盡力救你,叫我莫要操心。”

“嗯......”妙心好不容易從‘折丹仙尊’抽離出來,萬不想再陷入覆雜的情緒,順勢轉個話:“天庭的仙官也都知道我被陸判官打得半死不活了?”

“當然都曉得了,這又沒什麽丟人的,而且大家很是氣憤。”龍瑤道:“見到仙尊,各位仙官紛紛慰問你的情況,昨日司命官也問過仙尊呢。雖然他一句話也沒透露,但我看得出他臉色沒起初那麽凝重,猜想你必定脫離了危險。”

這是繞不過仙尊……妙心只好飲茶默聽,暫不搭腔。

龍瑤兩手捧杯,吹了吹熱茶,繼續道:“父王也是頗為震驚,也不曉得陸判官是中途受到鬼王蠱惑而叛變,還是一開始就掩匿身份藏在了冥府。父王說陸判官還曾救出一個水鬼,那水鬼原本就是鬼王的手下,名叫青眉。千年前的不死城之戰,她肉身俱毀,折丹仙尊將她魂魄封印在了地界的秋水江底。”

妙心想起這事就懊惱不已,恨得牙癢癢:“我在歷劫時曾與那水鬼交手,的確厲害。那時見陸判始終不出殺招,用的都是防禦的招式,我雖看出些怪異,卻以為他有其他顧慮。哪裏會猜到他不下殺手,竟是因他與水鬼根本就是一夥的!”

“陸判官很有些能耐啊!不僅破除了水鬼的封印,還將鬼王給救出阿鼻地獄。如此神通廣大,竟是個外賊!”龍瑤托著腮,歪頭尋思道:“他到底用的什麽法子?怎麽能輕而易舉地沖破仙尊設在無間窟的結界和封印。”

“並非輕而易舉。”妙心握了握茶杯,沈聲道:“此事他策劃許久,連帶著將我的情劫也算計在內。他起先暗示我可以修改輪回簿,且裝作願意幫我的樣子。最後倒打一耙,定我的罪,等著我受罰,如此便能抽取我的仙力!”

“你的仙力?”龍瑤疑惑道:“要你仙力作何?”

妙心張口差些要說,卻又急忙將話給剎住。這事又得扯出折丹仙尊,只會越說越亂。

她便搖搖頭:“陸判官說那判官筆是什麽盤古斧的碎屑,吃了仙力能激發劈山之力。具體我也不清楚,那時昏昏沈沈的,哪裏聽得清,你可去詢問天帝。”

龍瑤了然地點點頭,又罵了陸判官幾句,卻才想起個事,忙道:“有件事一直等著你回來說呢!”

妙心:“什麽事?”

龍瑤道:“風神清風仙尊月底與西海龍女舉行大婚。”

妙心面色倏然一變,差點將這事給忘了。

龍瑤又道:“原本大婚定在天庭,但父王派去不少兵將和仙官下界協助冥府追查鬼王的下落,西海龍王不想委屈了自己女兒,便將大婚改在了龍宮。”

“呵!”妙心譏諷道:“他們當真有臉大肆操辦!”

龍瑤興奮地摩拳擦掌:“到時要不要鬧一鬧?就等你這句話呢!”

“你別瞎湊熱鬧。”妙心勸阻道:“你是帝女,鬧事有失身份,天帝也不會準你胡來。”

龍瑤不以為然道:“都怪父王安排的情劫將雨神的姻緣都給攪沒了,還讓那狡猾的西海龍女趁機而入。父王心有愧意,定不會怪我。”

“這事我得先與姑姑說說。”妙心要去一趟玉華宮找雨神,龍瑤便先行離開。

“對了,還有件小事。”剛轉身沒走兩步的龍瑤覆又回頭,道:“折丹仙尊方才來天庭了,正在寶華殿與父王談事。聽仙侍說,待會兒父王會與仙尊一同來看望你。”

妙心嚇得猛然站起身,直沖她嚷:“這是小事嗎!以後關於仙尊的事,不論大小,務必提前說!”

被兇了一頓的龍瑤,可憐巴巴努著嘴:“不是你以前不願提及他嘛……”

妙心來回踱步,慌慌拿不定主意。

逃吧,顯得無禮。

留吧,不知怎麽面對仙尊。

畢竟改了他的情劫,又將他的歷劫之身給占了,還差點將他魂魄從歸神道給拽回去。左右都是些尷尬事……

龍瑤以為她害怕見到仙尊,便勸撫道:“仙尊不僅不可怕,模樣還是一等一的好呢!要我說,比你師父還要好看。”

妙心兀自沈思,全然屏蔽她的話。

忽而,她一拍拳:“無禮就無禮吧!我是個傷患,他們還能打我不成?”

妙心急忙將銅爐熄滅,收好茶具,拽著龍瑤就往門口走去。

敲門聲即刻響起,催命似的。

妙心本還僥幸地認為許是其他仙官,直到天帝洪亮的聲音隔著大門傳來:“仙卿在否?孤與折丹仙尊前來看望你。”

嚇得她心臟猝然一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