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又是一陣沈默，腳步聲響起，從樹林深處走出一個被黑焰包裹的人，正是上次和石一交手的那個人

隨著黑焰一步一步走進，他身上的黑焰也逐漸消失，等到走到石一面前，一張熟悉的娃娃臉出現在了石一的眼前，只是那額間的黑色的印跡讓那本該親切的娃娃臉格外的詭異

黑色的衣袍在寒風中飄動，雲信斂著眼，“你何時發現的”

腳步一停，也不擡眼

“記不清了，也許從第一次下山，或者是從你和周雲懷演的那場戲開始”石一試探的開口，故作細思，語調飄忽，似乎真的在仔細回想

其實在雲信出現之前他並不確定真的是那個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師兄，只是那麽一瞬間，讓石一有種熟悉的感覺

雲信猛地擡起眼，石一駭然，雲信的瞳孔中翻滾著濃濃的死氣，整個眼睛都被死氣充滿，沒有了眼白

看著石一滿臉驚詫的後退一步，雲信嘴角挑起也不在意，“看來我小瞧你了”

“師兄，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石一喉結一動，壓下心中的不安

“回頭？我還能回頭嗎，一步步走來，為了今天我做了多少壞事你是應該知道的，即使我想回頭，上清觀會放過我嗎？你，又會放過我嗎”雲信擡頭看著陰霾的天空，有些惆悵，似乎是真的在感懷過去

石一沒有回答，反而是握緊了手中的龍牙，感受到了從龍牙處傳來的輕微的震動感，這才擡起頭，一字一頓的說道，“不能，但是會讓你死的體面些”

是的，他不能為上清觀隨意承諾什麽，如果說之前還會有一線可能，但是現在，上清觀被圍困，他的同門不停地倒下，誰也沒有權利為他們原諒兇手

雲信低頭一笑，像是早就知道石一的說辭，“想不到雲星已經可以說出這種話”

石一一晃神，“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什麽事都躲在你身後的膽小鬼了”

雲信微微一震，剛想開口，就被石一搶在前面說到，“你也不是以前的師兄了”

石一想到以前雲信所作種種不過是為了試探自己，為了更好地利用自己，傷害自己，心中就抑制不住的發疼

“不過是目的不同罷了”雲信聲音低沈緩慢，石一只聽了個大概，忍不住開口道，“你說什麽”

話音剛落，上清觀那邊突然爆發出陣陣尖銳的聲響，似乎是什麽在空氣中急速的飛行的聲音

雲信望向遠處，笑道，“居然成功了”

“你是故意的！”石一拉開身形，戒備的看著雲信，剛剛他故意放出氣息讓自己發現，原來是為了給洞玄做掩護

顧不上再談什麽同門情誼，石一移動身形，向著上清觀奔去

龍牙也被他放出，先自己一步飛走

上坡上的傀儡已經消失，只剩下殘肢還有上清觀道士的屍體……

上清觀內淒慘一片，更多的道士倒在了觀內，跟著微弱的氣息來到後院，雲陽子盤腿坐在地上，氣息微弱，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

際雲倒在地上，身下是一大灘血跡，看樣子是氣絕已久了，可是就連死去都不忘護在師父的身前

石一跌跌撞撞的走到雲陽子身前，跪倒在地，“師父……我來晚了”

“沒事，不晚”雲陽子睜開眼，居然伸手摸了一下石一的頭頂

洞玄看著眼前這兩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有些不屑，雲陽子都這個樣子還是不肯說出那些上古神器在哪裏，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折磨雲陽子，他早晚都會說的

即使魔界違背他們的諾言，沒有一同圍困上清觀那也沒有問題，現在還不是一樣把雲陽子逼到了絕地？

“有時間父慈子孝，還不如想想神器在哪裏”

雲陽子沒有說話，石一突然暴起，眼神中充滿了狠厲，夾雜著靈力的掌風向著洞玄襲來

就這點能耐？洞玄微微一動，就錯過了身子，可還沒等他得意，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半空飛速過來，洞玄堪堪躲避開，龍牙貼著他的臉頰飛到了石一的手中

“雲懷，你去把這個阻礙除掉，我還有事情要問你的師叔”

周雲懷領命，從洞玄身後轉出，面無表情的看著石一，手裏的魚紋劍終於不用再遮擋，現出了它原來的模樣

可是那把劍卻並沒有揮向石一，尖尖的頂端帶著一絲熱氣，從洞玄的胸腔刺出，洞玄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雲懷，是你嗎”

這還是那個性格怯懦的周雲懷嗎，這樣決絕果斷的事情怎麽看都不是他能做出來的

“我隱忍那麽多年，就是為了今天，但是這個代價太大了”周雲懷有些迷茫，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不過再開口，卻是沖著另一個人，“觀主，值得嗎”

“值得”雲陽子忍住體內亂竄的氣息，低沈的開口

“值得就好……”周雲懷還想說些什麽，洞玄突然抓住了魚紋劍的劍端，強大的死氣把魚紋劍瞬間逼出了體外，連帶著周雲懷一起，震出了幾丈開外

“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洞玄艱難的在虛空中一揮，一道氣息做成的箭立馬飛了出去，看樣子是去求援去了，“哼，等他來了，你們都得死在這裏”

周雲懷算什麽，不過是他的一個工具罷了，他還有雲信

“他不會來了，你還看不出來嗎，所有人都被他利用了，可以重傷上清觀，還可以借他人之手除掉你，這是他最終的目的”

一直在旁冷眼觀看的石一不緊不慢的說道

剛才他來上清觀的途中就感到雲信的氣息已經消失了，他這樣做可謂是一石二鳥，上清觀的存在是壓制他的根本，而洞玄則是不得不聯合的隊友，但是現在，他既能看到上清觀的消失，又能擺脫洞玄這個累贅，所以這是他早就設計好了的

洞玄不願相信，但是沒有回應的求救讓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會的，不會的……”

洞玄身體的死氣暴漲，傷口流出的血液都被死氣吸收，他這是在用自己的鮮血來滋養死氣，快速的提升自身修為，這種不要命的辦法也是洞玄最後的孤註一擲了

死氣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變為劍形，刺穿了周雲懷的屏障，報覆般，也從他的胸口穿出，像是不滿意，又轉過來，從身後穿過

直到周雲懷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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