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步虛山山腳的時候，天上飄起了雪花，這是初冬的第一場雪，雪花還很細小，一個冰渣一樣，落在兩人身上

看樣子山上的雪只會大不會小，估計是在晚飯的時候到不了上清觀了

石一走的格外小心，有了鎮上的那個意外，他反而有些束手束腳，一個臺階要把腳放在上面踩一踩，確定不滑，才敢把重心移過去

等到兩人到了上清觀，雪花已經變成了鵝毛大雪，視線都有些受阻

魔尊頭發上衣服上都是厚厚的一層冰加著雪，之前落在頭發上的雪花還沒來得及被體溫融化就又被新一層的雪覆蓋，看上去像是滿頭的白發，陪著魔尊清冷的俊容，還別有一番冷艷的滋味

魔尊接收到石一的視線，擡眼看向他，長長的眼睫毛居然有一些冰晶，那是雪融化後，又被凍起來

魔尊站在雪裏，帶著一身的寒冷肅殺之氣，擡眼看著自己，像是看透了自己的靈魂那樣可怕

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腳下一滑，再擡頭時，剛才那些感覺蕩然無存

石一使勁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上清觀的大門

上清觀裏似乎多了些人氣，能看到三三兩兩匆忙走過的道士，看門的道童見到兩人，有些激動，大喊道，“美人哥哥回來了……”

是夜，石一剛一回來，便被雲陽子叫去了，後院的大廳很溫暖，雲陽子難得沒有在成堆的紙張面前發愁，際雲還是站在雲陽子的後面，也是一臉的輕松

在談話中石一得知最近魔界的騷擾有所減少，不少道士都回到了上清觀，上清觀現在已經可以維持正常的運轉了

石一心道，怪不得回來的時候道觀裏多了些人氣

雲陽子例行的詢問了此次下山的經過，石一都照實一一說出，但是坐在椅子上的雲陽子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映，甚至在聽到浮修的時候，盯著茶碗的眼睛，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石一一楞，口中一頓，忘了說到了哪裏，躬著身子站著，心裏隱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怎麽不繼續說了”雲陽子掀開蓋子，吹了吹，輕咂了一口，這才慢悠悠的擡起了頭

眼神是石一從未見過的淡然，或者說是了然……

石一慌張的低下頭，壓下心中的不安，又把之後的事情都覆述了一遍，當說到蘇州城外遇到的傀儡，還有黑焰時，雲陽子動作一滯，蓋子險些掉在了地上，身後面無表情的際雲皺了皺眉，撇了一眼石一，熟練的從雲陽子手中把茶碗接了過去

“死氣……並沒有看到容貌？”

“弟子不才，只隱約看到他額頭的黑色印記”

雲陽子似是在努力的在腦海中搜尋有關的記憶，可是半晌過去，沒有任何線索，閉上眼，揉了揉眉心的位置，長嘆一口，“你回去吧，有什麽話明日再說”

這麽一說倒像是石一纏著雲陽子一樣，明明是雲陽子這麽晚了還要見自己，這下倒成了自己的錯了

不去理會際雲不分青紅皂白的冷冽的眼光，石一又躬了躬有些酸疼的腰，打算退下

“等一等，我看你氣色不好，想是受傷了，過來讓為師把把脈”可能也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在石一剛要離去的時候，又喚住了他

可是當石一回頭看到際雲那張快要陰沈的滴下水的臉，石一一個哆嗦，“在蘇州時雲信師兄開藥調理過，已經好了八九成，而且今日太晚，弟子就不妨礙師父休息了”

雲陽子點點頭，有點進步，話說的比以前得體多了

“你修為剛剛激發，還有些不太穩定，千萬不要激進”

“徒兒明白”

從後院出來，觀裏已經沒有了幾個人，此時已經是深夜十分，大概都已經休息了吧

石一踏著雪，快步走過，好冷，真想快點躺在暖和的被窩裏

讓石一沒有想到的是，房間的燭火還亮著，石一站在門前楞了一下，推開門，魔尊正坐在桌旁，看著桌上的一盤點心發呆

石一噗嗤就笑出了聲，魔尊被笑聲驚楞，回過頭去，就見一身風雪的石一剛剛推門進來

“你回來了”沒有任何起伏的聲調

“你是在等我回來吃嗎”石一的話裏帶著笑意，剛才的魔尊分明就是對點心垂涎已久

“唔嗯”

魔尊回答的含糊，石一就更加認為魔尊是在害羞躲閃

彈了彈身上的雪花，一屁股坐在魔尊旁邊的凳子上，拿起一個點心，一口就吃了下去

“什麽？”魔尊聽著石一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話語，不自覺的開口問道

使勁咽下嘴中的食物，“我是說，這點心是誰給的？”

“哦，你說這個啊，就是那個看門的小道童”魔尊轉著桌上的茶杯，漫不經心的說道

“看來你人緣???錯嘛”石一又拿了一塊，還真是有些餓了

“還好，就是和他……玩過幾次……”美人的記憶裏這個小道童似乎和他關系挺好，緊接著有什麽連帶的浮現出來

“這叫春宮”“我每晚都和石一春宮”

魔尊啪的一聲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怎麽了，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嚇得石一險些噎著，好不容易把點心順下去，就見魔尊臉色難看的坐在那，異常的發白

“沒事，我要睡了”魔尊語氣冰冷，看也不看石一一眼，走到床邊，也不蓋被子，合衣而眠

一轉眼，石一已經回到上清觀一個月了，這期間陸陸續續有道士從外面回來，魔界的騷擾越發的稀疏，仿佛是耗盡了人力，即使僅有的幾個事情，也是草草了事

雲信是在他們回來後半個月回到上清觀的，那天雲信道袍臟亂的出現在門口，衣服有些被利器割破的痕跡，上面還有些血跡，看來是經過了一番打鬥

雲信的出現還引起不小的轟動，上清觀從古至今，還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情況

在上清觀中，能與眾道士相抗的敵手，一般修為都不會太低，所以受傷的多半是內傷。那些修為低，或是沒有修為的敵手才用一些利器，企圖造成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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