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回家一起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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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湯做好了, 你快端上去讓問青喝了。”

方母用姜汁熬成了兩碗醒酒湯,一碗給了方時,另一碗自己捧去給方父。

方父歪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喝紅了臉,已經打起了呼嚕。

而事實上,褚問青也沒好到哪裏去。

方時捧著湯碗,笑容無奈地上樓。

客房就在方時臥室旁邊, 門是虛掩著的, 室內一片漆黑。

方時摸索著開燈, 白光亮起的瞬間,把心疼又好笑的視線投向床上的男人。

褚問青酒量說實話一般。

又或者是喝慣了紅酒, 一時間小瞧了國產白酒的後勁。

褚問青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躺在床上, 臉色泛紅。

似乎嫌熱,領口的兩粒紐扣被他扯開, 一片染了紅暈的淩秀鎖骨映入眼簾。

方時把湯碗放到一邊,用手指輕輕戳戳他的臉,故意逗他:“大郎,起來喝藥了。”

褚問青沒睡著。

只是暈沈沈的頭腦不清晰, 他睫毛顫了兩下,慢慢睜開眼。

在頭頂的白光照射下, 他的眸中猶帶酒意, 不覆以往的深邃冷冽, 反而在這點酒意的作用下顯出幾分天真懵懂。

他大約是腦筋沒轉過來方時說的意思。

眨了下眼,竟然問她:“什麽藥啊?”

方時噗嗤笑出了聲。

酒醉的褚問青真的太可愛了!

方時把醒酒湯端過來, 拿勺子餵他:“讓你不那麽傻乎乎的藥。”

“哦……”

褚問青張嘴喝了一口,方時準備餵他第二口時,勺子居然被他用牙齒咬住了!

方時無語。

又不舍得兇他, 只好哄著:“乖,張嘴。”

褚問青沒松口,那雙浸染著酒色的眸子瞇了起來,眼尾挑起時,眼周那抹淺淺的紅變得更加明顯。

意外地勾人。

同樣也意外地暧昧。

這樣狀態下的褚問青似乎有一種難以抵擋的別樣氣質,和方時認知裏的從容、挺拔的形象判若兩人。

心尖仿佛被一柄又細又軟的刷子一掃而過。

方時放棄了勺子。

她捧起湯碗含了一口,然後慢慢低頭,俯身吻了下去。

鼻尖和鼻尖碰在一起,眸光倒映著眸光。

褚問青眼底的酒意緩緩褪去。

咬在嘴裏的勺子在此刻松開。

這是方時第一次主動。

她歪著頭,輕輕觸上男人帶著涼意的唇。

幾縷發絲垂落在褚問青的臉上。

是一種冷淡的玫瑰香。

話梅糖酸甜,醒酒湯辛辣,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滋味,卻同樣讓人欲罷不能。

褚問青的鼻息愈發滾燙粗重。

等方時意識到惹了火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褚問青從被子裏探出手,兩只粗糙溫熱的大手溫柔體貼地捧住女孩的臉。

“方時。”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褚問青盯著女孩的眸子,眉宇間滿是認真,和快要溢出來的深情。

“我真的好愛你啊。”

方時當然知道。

她和男人在燈光照不到的暗影中對視。

唇再次落下,方時半蹲在床前,伸手攬住男人的脖頸,對他說:“我也好愛你啊。”

這次的親吻沒有持續多久。

褚問青被點著了火,渾身幾乎快要燒起來,他忍得很難受,但頭腦仍是清醒的。

他知道,現在的環境並不適合惹火。

褚問青掙紮著起身,“我去沖個澡。”

“你行麽?”方時怕他摔在浴室裏,“現在太晚了,要不明天早上洗吧。”

褚問青按著眉心,笑得無奈。

“我怕我忍不住。”

方時聽懂了他的意思,臉倏地紅了。

她垂著頭,聲音低得如同蚊蠅,“爸媽在樓下,不會上來的,應該……應該也聽不到的……”

窗外似乎有小孩子在玩燈籠。

嬉笑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方時耳根燒得厲害,耷拉著眉眼不再說話,也不去看褚問青。

那番話說完,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羞憤得不能自已。

短暫的沈默後。

“啪嗒”聲響起。

緊接著室內忽然被黑暗徹底籠罩。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方時被一雙滾燙的大手打橫抱起,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

院子裏舊枝透新葉,時間悄然而逝。

褚問青在方家待了兩天,大年初三,那輛“低調”的黑色奔馳準時來到門口。

褚問青還有工作,道了別,回去燕城。

燕大開學時間一般都要過完正月十五。

方時在正月十六那天,趕了最早的飛機,飛回燕城。

褚問青親自來機場接她,兩人隔了十多天再見,心情卻全然不同。

被父母承認的愛情。

或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愛情了吧……

褚問青特意抽出一天時間陪她,帶她去吃了日料,晚上又故地重游,去住了年前去的那家溫泉酒店。

上次沒能做完的事,總不能留下遺憾吧?

第二天上午,方時被褚問青送回學校,方時下車前,男人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問她有沒有力氣自己走上去。

方時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腰酸腿軟呢!

褚問青透過車窗看著女孩強撐著離開的背影,忽然有些自責。

他按著眉心無奈地笑了。

幹柴烈火,自己哪能控制得住?

方時拖著酸軟的身子回到六樓。

宿舍門半掩著。

方時誤以為是陳夢回來了,一把推開門,笑著喊了聲陳夢的名字。

可陳夢並不在。

在宿舍裏的,是肖妣。

兩個多月前,肖厚繼被舉報,肖家一夜之間墮入深淵。從那時起,方時就再也沒聽到過肖妣的消息了。

時隔這麽長時間再見,方時看著眼前這個明顯消瘦蒼白了許多的人,差點沒認出來。

肖妣在收拾東西。

行李已經打包得差不多了。

從她身邊路過時,一股極其濃郁的香水味道闖入鼻腔,但這並不能遮掩住肖妣身上宿醉的酒精氣味。

方時皺了皺鼻子,把行李箱放到自己床下,自覺把自己當成一個陌生人。

她翻開衣櫃找出一條毛巾,準備洗一洗,然後擦掉假期落在桌上的灰塵。

等她去衛生間把毛巾投好水回來時,肖妣已經打包好了東西,拎著兩個大號行李箱站在門外,這架勢差點讓方時以為她要退學了。

肖妣一臉不耐煩的模樣,拿著手機給誰發語音,似乎在等人過來。

“你快點的!我一個人拿不動!”

雖然肖妣不常住宿舍,可東西卻不少,她偶爾一次回來,都會把東西丟得到處都是。

現在倒是寬敞多了。

等陳夢和趙思思回來,方時敢肯定,這倆貨保證心情大好,說不定還會去買啤酒慶祝。

桌上的灰塵不多。

方時擦幹凈桌面,準備把水杯拿去洗洗時,一直沒和她說話的肖妣忽然冷笑了聲,從包裏摸出一根香煙點上。

青色的煙霧順著尖瘦的下巴蜿蜒向上。

肖妣毫不掩飾自己眼裏的嫌惡,她吞了口煙,揚起下巴,睨著那個渾身上下都讓她討厭的人。

“這些天我想通了一些事。”肖妣說:“讓一個人痛苦的做法有很多,但最愚蠢的做法是只讓一個人痛苦。”

方時皺起眉,“你想說什麽?”

肖妣呵了聲,冷笑著問她:“方時,聽說你和傳媒學院的那位秦院花關系很好?”

陽臺的窗為了通風開了一條拳頭寬的縫隙。

似乎有一陣涼風撲在了後背,方時握著水杯的手驀地發緊,指節泛起了白。

一直以來,她都以溫軟的性子待人。

所有人談起方時,都會覺得她像一灘溫柔流淌的水,或是一陣盛夏清涼的風。

她溫婉隨和,和人交往時常會彎著一雙笑眼,從不會和人輕易紅臉。

在方時把水杯狠狠摔在她腳下前,肖妣也是這樣想的。

女孩臉色沈得可怕,那雙漂亮眼睛裏再也沒有溫潤的光澤,像是寒風吹過屋檐下的冰淩,每一眼都讓人發冷。

肖妣這才意識到,她似乎一直都看錯了方時,骨子裏的的她並不是一朵小白花。

“你要是真這麽做了,我可以保證,痛苦的仍然是你。”

方時平靜說完,目光在肖妣腳下摔得七零八落的玻璃碎片上一掃而過。

肖妣被她突如其來的強勢嚇了一跳,指間夾著的煙自顧自燃著,直到燙到了手指她才驚醒,尖叫著丟掉煙頭。

她撫著燙紅的皮膚,眼裏的光一片陰冷。

“等著瞧吧,褚問青讓我體會到的痛苦,我會千倍百倍還給你!”

說完她不等人過來幫她提行李箱,自己一手拽著一個,陰沈著臉走向樓道。

偌大的六樓廊道裏響起刺耳的滾輪聲。

方時深吸口氣平覆心情,竭力壓下怒火,轉身回去宿舍,拿了掃帚把散落門口的玻璃碎片打掃幹凈。

沒過多久,陳夢和趙思思結伴回來。

宿舍總算熱鬧起來,方時斂住情緒,不再去想發了瘋的肖妣。

但她說的話方時不能不在意。

防人之心不可無,秦楚兒那邊她仍需要找個時間提醒一下。

……

回校幾天後,方時把論文初稿修了一遍格式和錯字,發給了張副院長。

張副院長接收了文件,誇了句不錯。

之後也沒讓她閑著,而是提前把她拉到了自己的研究生群,並找了個師姐帶她,讓她參與手頭的項目。

師姐給她發了很多項目資料,讓她先學著寫調研報告,不懂的可以來問她。

於是方時更忙了。

好幾次褚問青約她出去,她正焦頭爛額地寫報告,壓根沒時間赴約。

直到四月初,方時終於一邊改好了論文,一邊寫完了報告。

燕大重新恢覆了蔥蘢的生機,迎春花繞著墻根開了一圈,溫暖的日光穿透潔白的雲層曬在身上。

褚問青又有了新花樣。

領著方時去湖心坐船春釣。

湖面蕩開悠悠蕩蕩的漣漪,折射出粼粼波光,小船在碧水藍天下飄在廣闊的湖心。

褚問青給魚鉤穿好餌,一個瀟灑地拋竿,動作行雲流水。

方時不會釣。

手裏的魚竿一直沒有動靜。

但她並不覺得無聊,或者說,和褚問青在一起,無論做什麽事情,她都不會覺得無聊。

方時手裏提著魚竿,視線卻給了褚問青。

他今天穿著休閑的運動便裝,陽光照在衣服上,白色的底,勾著幾條紅紋,有些晃眼。

頭上還戴了頂黑帽子,帽檐壓得很低,半張臉藏在陰影裏,只能看到一側緊致的下頜。

褚問青左手握著魚竿,袖口往上卷了兩道,骨節分明的手指和一截蒼勁結實的小臂在陽光下閃著光澤。

似乎察覺到了女孩的視線。

褚問青換了只手提魚竿,空出來的右手伸到方時那邊,指尖一勾,把女孩的手牢牢握進掌心。

“是不是累了?”褚問青在方時手背落下一吻,“要是累了我們就回岸上。”

方時搖頭笑笑,“我不累,只是覺得這樣的生活平平淡淡挺好的。”

“平平淡淡的,那才是生活。”褚問青牽著女孩的手放在腿上,目光投向水面上一動不動的浮漂,忽然笑了起來,“愛情也是。”

不是轟轟烈烈才叫愛情。

再熱烈、驚天動地的愛情,到最後也一定會回歸平淡。

“來魚了。”

褚問青斂回神,開始認真起來。

他還指望著靠這條魚挽尊呢,總不能上岸的時候還空著一雙手吧……

細長的魚竿彎成弧月的形狀,顯然上鉤的這條魚個頭不小。

褚問青是個商人,很多商場上的資源置換並非在辦公室或酒桌。

馬場、高爾夫球場、射箭靶場、漁場……這些才是更高雅的交流場所。

所以方時絕不懷疑他的釣魚技術。

一如當初她也未曾懷疑他在靶場上的射箭本領。

湖心很安靜,除了小船晃在水面的聲響,只有魚線繃直的溜魚聲。

褚問青早已站了起來,魚竿在他的手中紋絲不動。

最後方時聽到了一聲低喝,一條甩著晶亮水花的大魚破開水面,砸進船中。

褚問青扔下魚竿,朝方時挑起了眉梢。

“晚餐的主菜有了。”

他的眉宇間掛著十足的得意和欣喜,簡直比他拿下幾個億的項目還要激動人心。

方時知道他這是暗示,自從新年褚問青從方家回來,曾不止一次和方時誇過方母那道名為“溜魚片”的拿手好菜。

她還知道,褚問青在雅苑置辦了市面上幾乎能買到的所有調味品,裝滿了空蕩蕩的冰箱。

“收工。”褚問青把魚取下裝進桶內,一邊收魚竿一邊看著方時。

“回家一起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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