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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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

幽白的光撒下。

白橡木鞋櫃上,琉璃花瓶裏的幾支褪色幹花斜斜地映出影子。

褚問青把面條隨手放在鞋櫃上。

彎腰拿出兩雙拖鞋。

“廚房在客廳右方,東西都有。”褚問青遞了雙新拖鞋給方時, “湊活穿吧。”

方時垂眼一看。

那只骨節勻稱的手掌正拎著一雙灰布拖鞋。

嗯……還是男式的。

“我先上樓洗個澡。”

方時:“???”

剛接過拖鞋的手僵在原地。

褚問青似乎一點沒把她當外人啊!!

面條還留在鞋櫃上。

褚問青話說完後,繞過客廳,已經往樓上走了。

他旁若無人般邊走邊解開襯衣紐扣,短短一會兒, 就已經解開一半了, 整角漂亮淩厲的鎖骨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方時沒眼再看了。

慌忙移開視線, 彎腰換好拖鞋,把自己的鞋和褚問青手工定制的高級皮鞋擺在一起。

拖鞋有點大。

走起路來像踩在鞋盒裏, 晃晃悠悠的。

方時從鞋櫃上把面袋拎下來, 在去廚房的路上,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屋內的布置。

褚問青住的環境面積寬敞, 窗明幾凈,但並不豪奢,很多東西都是老舊的。

沙發、茶幾、餐桌、就連地板都是覆古的花色地板,十分古樸簡約。

如果不是褚問青親自帶進門, 方時甚至會誤認為這是哪位退休老幹部的住所。

方時找到廚房。

開放式的,十分幹凈整潔, 廚具餐具幾乎從未用過。

好在煮個面不需要太多東西, 方時把面放在廚房中島臺上, 拿了筒粗面出來,鍋裏放上水。

在等著水開的間隙, 方時四下打量了一眼,冰箱在墻角,她本想再幫著臥倆雞蛋, 可打開一看,裏面什麽時令蔬菜水果都沒有。

LED內燈把冰箱內部照得雪白一片。

裏面只有幾袋話梅糖,其中一包已經拆封了。

方時有些眼饞。

心想自己偷偷拿一粒他應該不知道吧……

心理建設只做了幾秒。

方時從拆開的那袋中摸出一粒糖,然後輕輕掩上冰箱門。

然後饜足地含著糖粒,靜等水開。

誠如她所說,下面不是什麽技術活,水開了下入面條,煮五分鐘放鹽放生抽調味,要是再有一碟小鹹菜,滋味保證爽口。

方時確實是這樣想的。

但萬萬沒想到,在找鹽的時候,她怎麽也找不著……

清水寡面。

怎麽吃?

就在她陷入惆悵時,身後忽然襲來一陣透著涼意的冷松香氣。

“小方時,面煮好了?”

上揚的尾音傳到耳畔,方時被嚇了一跳,三兩下嚼碎糖粒咽下去,僵硬地扭頭,“老板,有沒有鹽和……”

話沒說完。

方時驀地瞪大了眼,一副見了鬼的驚嚇表情。

褚問青站在廚房的燈下。

穿著一身雪白的浴袍。

浴袍的腰帶松松垮垮地系著,領口下是一片清雋分明的鎖骨和一枚微滾的性感喉結。

和他上樓解紐扣誤看到的那幕不同,褚問青現在就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視覺沖擊力不知大了多少。

方時咽咽喉嚨。

話梅糖的酸甜滋味猶在。

她迫使自己斂回神,扯唇強行笑了笑,“老板,有鹽麽?”

笑容蒼白且僵硬。

褚問青眉梢動了動,“有。”

話音剛落,從方時身側繞進廚房,在碗櫃下翻找片刻,拿出一袋沒拆過的鹽。

他微微彎著腰。

修長筆直的小腿露在空氣中。

淩白的腿線慢慢上移,掩沒在浴袍下擺。

再往上……方時不敢看了。

但好死不死,她挪開視線的速度慢了點,恰好被轉身看來的褚問青撞了個正著。

兩人視線相撞。

似乎是猜透了方時的想法,褚問青淡淡嘖了聲,“穿了。”

穿了?

穿什麽了??

這個問題根本不能細想!!

方時腦子剛轉半圈,臉上就驟然一熱。

仿佛有一團火從耳根一直燎到了心尖,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一樣。

褚問青頭發半幹。

發梢濕漉漉地耷在額頭上,洗完澡後的他,似乎連眉眼間的那點冷硬也一並洗去了,輪廓柔和很多。

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像薄荷一樣。

他看著女孩頰上的紅暈。

鼻息間還留有一抹酸甜,褚問青玩味地勾起唇,倚在臺角,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手裏輕輕晃著那袋鹽。

面已經煮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鍋中熱氣滾滾。

方時忍著臉上的燥意,提醒他:“老板,面煮好了,該放鹽了。”

褚問青哦了聲。

小臂一擡,那袋鹽遞在方時眼前。

隨後他稍稍讓開了身子,給方時留出足夠的空間,自己仍靠在臺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方時抿了抿唇。

接過鹽袋走到鍋前,拿剪刀剪開一個小口,往面湯裏倒了些鹽,用筷子拌了拌,然後關火。

“味道可能有點淡。”

方時放下筷子,“老板你就湊活吃吧。”

面的量剛好夠褚問青一人吃的,她從碗櫃裏拿出碗,盛好後放在島臺上。

“沒事,我不挑。”

褚問青從臺邊站直身子,浴袍隨著他的動作往下滑了小截。

他浴袍本就系得松。

這時領口就像被人扯了一把,鎖骨下的半邊胸膛若隱若現。

方時真怕他衣服一個不小心滑下來,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褚問青走過去。

問她:“你不吃?”

方時趕緊搖頭,“老板你自己吃吧,我去一下洗手間。”

褚問青:“……”

他看著女孩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把下巴,笑容像偷雞得逞的老狐貍一樣。

自家小秘書還真是可愛。

洗手間內,方時擰開水龍頭,掬了捧水拍在臉頰,許久之後那股燥熱才消褪。

其實在男色這一塊,這麽多年來方時並不關註,也不上心。

曾經還一直奉行“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這句話為經典中的經典。

甚至還在秦楚兒面前放言過:“男人長得好看不能當飯吃,內心真善美才是精神食糧。”

但沒來由地。

褚問青穿著松垮浴袍,懶洋洋靠在桌臺一角的畫面總是浮在眼前,帶著點說不清的旖旎味道,一時半會揮之不去。

不得不說。

這家夥是真的臉好身材好。

誘惑也是真的大……

方時望向鏡子裏的自己。

臉上掛著水珠,臉色微紅,耳根更是紅得像染了胭脂一樣。

她驀地用力咬了下唇。

吃痛的一瞬間,把自己從那抹羞恥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從洗手間出來回到客廳,褚問青正襟危坐於餐桌前,泰然自若地吃著那碗面,短短幾分鐘,已經吃了大半了。

他吃東西時沒什麽表情。

好吃還是不好吃,看不出來。

不過想來,只加了鹽的清水面,怎麽也好吃不起來。

見方時回來,也不知是不是肚子填飽了的緣故,褚問青居然對她露出了一個情真意切的讚嘆笑容。

方時有點心虛。

小聲問:“好吃麽?”

褚問青嗯了聲,“還不錯。”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方時反正松了口氣,又問:“老板,已經這麽晚了,我可以先回去麽?”

時間已經十點了。

雖然學校暑期宿舍不門禁,可孤男寡女待一起這麽長時間,總覺得影響不好,尤其是這人還是自己老板,現在連件像樣衣服都沒穿……

方時看著褚問青。

半晌後。

褚問青放下筷子,“我上樓換個衣服,等會送你回學校。”

他換衣服的速度很快。

方時在玄關處換回自己的鞋子,沒有等多久,就看到褚問青穿得一絲不茍下樓,襯衣平整到連個褶都沒有。

方時:“……”

剛剛的松垮浴袍和現在的衣冠楚楚,乍一眼,仿佛不是同一個人似的。

司機老林在車上已經等得打瞌睡了。

雅苑門開的剎那,他立馬醒了過來,使勁揉了揉眼睛,讓自己半點看不出打了瞌睡的樣子。

褚問青拉開後車門。

仍是方時先上車,等她坐好後褚問青再上。

車廂內開著冷氣,座椅柔軟舒適,褚問青身上還帶著剛洗完澡後淡淡的薄荷冷香。

方時靠著車窗。

視線在周圍慢慢掠過。

雅苑其實坐落在一片老城區,周圍沒有鱗次櫛比的高樓,也沒有燈火通明的大廈。

四下很安靜。

安靜到連身旁褚問青的輕微呼吸也能聽見。

後座那麽寬敞,但褚問青卻惡作劇似的坐在了靠中的位置,斜斜倚著,把方時擠在靠窗的小小一角。

兩人距離不由拉近。

冷香一直繚在鼻尖。

先前壓下去的那抹羞恥情緒沒來由又湧了上來。

方時側著臉。

故意不去看他。

褚問青在心底嘖了聲。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不好,於是又往旁邊讓了讓,給兩人留出了足夠的空當。

但方時依然沒轉過臉來。

車外不知何處響起了一陣蟲鳴。

褚問青挑了下眉,深邃的眼眸中映著女孩緊繃的側臉和幾縷散落的長發。

幾秒後收回視線,吩咐司機:“去燕大。”

街道上依然車水馬龍。

司機直接把車開進了燕大校園,在女生宿舍樓前的路口停下。

褚問青沒下車。

手肘倚在車窗上,挑了挑眉。

“小方時,祝你晚上做個好夢。”

方時推開車門,下車的動作微微一滯。

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但她沒細想,道完謝後又揚起笑臉說了句“老板註意安全”。

之後下車回寢。

車門闔上時帶起了一陣夜風。

暖暖的,些微幹燥。

褚問青坐在車裏,目送著方時走上路燈昏暗的校道。

身側還停留著女孩淡淡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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