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待會教你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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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太突然。

臨走前陽臺窗戶忘了關,那盆吊蘭被雨打得蔫巴巴的,淒慘無比。

方時回到宿舍,第一眼看到的是積了一層水的陽臺,然後是被風刮到墻角皺巴巴的衣服。

她放下東西,換掉微濕的鞋,從門後拿了拖把,苦著臉去拖水。

忙活了十多分鐘。

陽臺上的水大約拖幹凈了,方時把窗戶關嚴實,衣服重新掛好,再把那盆吊蘭搬進宿舍放在了墻角。

這一通忙完,又熱又累。

方時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灌下一杯涼水後才好了些。

這幾天宿舍只她一個。

陳夢和趙思思回家了,肖妣更不用說,平時宿舍都回得少。

方時歇了幾分鐘,然後掏出手機給秦楚兒撥通了電話。

秦楚兒秒接,“下班啦?”

方時:“剛下不久,你不在燕城,不知道今天的雨有多大。”

秦楚兒笑嘻嘻的:“好姐妹辛苦啦,對了你什麽時候找的實習啊,靠譜嗎?”

這事兒說來可話長了。

方時把自己去面試,然後遇到褚問青,再陰差陽錯成了他的實習秘書的事兒一股腦全說了一遍。

秦楚兒聽完,沈默了良久,突然“靠”了聲,聲音都大了兩度。

“我的專業告訴我,這家夥該肯定別有用心!”

只聽聲音,就能想象出電話那頭的秦楚兒該是怎樣震驚的反應。

方時眼眸微彎,指尖慢慢撫過杯沿。

其實和他接觸這幾次,感覺倒還好,既不壓抑也不嚇人,更沒傳聞中那樣提心吊膽。

“反正也就實習一個月,開學我就辭了,專心做畢業論文。”

秦楚兒想想也是,褚問青這人雖說在商圈裏殺伐果斷手段狠絕,但情史一片空白,從沒有過什麽花邊新聞,想來也不會對一個小秘書有異樣想法。

秦楚兒放下心來,似是想到了什麽,語氣頓時扭捏起來。

“那個……我可能過幾天要回來一趟。”

方時奇怪,“你不剛回家嗎,怎麽又要回來?”

秦楚兒支吾了一聲,“最近保研簡章不是出來了嗎,我……我就鼓起勇氣跟紀老師說了,我想報他的研究生。”

方時:“……你要讀他的研究生?!”

秦楚兒嗯了聲,“他讓我找他談談。”

方時不知該怎麽說。

沒想到昔日膽小如鼠的情種姐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驚人啊!

“那祝你……馬到成功?”

秦楚兒:“嗯~~”

尾音帶了點欲拒還迎的嬌羞感。

果然一談到紀老師,這人立馬變了樣,高冷女神直接變為嬌怯小迷妹。

兩人這通電話打完,天已經黑透了。

掛掉電話後,方時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

外面仍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方時換了鞋,帶著傘出了宿舍,暑假食堂關的早,超市倒還開著。

燈光明亮。

方時選了一袋餅幹和一瓶酸奶,去付錢時,手機忽然彈出來一條消息。

褚問青:“小方秘書,明天上午燕大南門,去個地方。”

喊她名字時,是小方時。

稍微正經點,是小方秘書。

方時就不明白了,這個“小”字長她身上了?

郁郁寡歡地付完錢,方時掀開門簾往外走,正巧從外面進來了一個高挑男生,正在收傘。

兩人誰都沒註意,一不小心撞在一起。

方時長得白瘦,吃不住那股力道,往後跌了一步才穩住身形。

男生連忙道歉,擡起臉,兩人視線相撞。

“方時?”

男生驚訝,“好久不見了。”

方時也看清了男生,嘴角彎了下,“陸學長?”

陸勢程,經管院研究生,方時上學期的小課題論文就是他指導的。

“陸學長,你也沒回家呀?”

陸勢程苦笑了聲,“研究生哪裏有假期,幫導師做課題寫論文,這不,忙到現在才有空吃點東西。”

無數人憧憬向往的研究生涯,絕大多數被試驗、課題、項目和論文占據。

陸勢程只是其中之一。

方時看著男生微微發青的眼圈,心底默嘆了聲。

陸勢程把傘靠在門口,“我記得你才大三吧,你怎麽沒回家?”

方時:“最近在實習。”

“那也挺好的。”陸勢程點點頭,片刻後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學院的保研名單應該有你,想好選哪個老師了麽?”

燕大經管院全國頂尖。

有保研資格的一般都會保本校,陸勢程當年如此,心想方時肯定也會如此。

若是選了同一個導師,或許還能成為自己小師妹。

陸勢程滿懷期待地望著她。

卻不想方時猶豫了一下。

搖頭:“還沒想好。”

“這樣啊……”

陸勢程也不見失望,笑了笑:“哪天約個時間,我請你吃飯,順便跟你說說研究生那些事兒,好讓你心裏有底。”

聞言方時淺淺一笑,“好啊。”

又聊了幾句,兩人道別離開。

沒走幾步,手機又響了一聲。

褚問青:“及時回覆領導指示,這是秘書的職業素養。”

沒加“小方秘書”四個字,語氣也淡了很多。

或許,此刻的他正靠在軟椅中,冷冷盯著手機,神色寡淡。

方時:“……”

連忙敲字回覆:“知道了,褚總。”

從超市回宿舍這一路上,小雨打在傘面劈啪聲響。

但手機卻沒再響起了。

***

雨下了一夜。

早晨出門時,天空被洗得幹凈澄澈,空氣中也沒了灰霾的味道。

褚問青沒說上午去哪。

方時等在燕大南門,五分鐘後,黑色賓利在面前停下。

褚問青降下車窗。

微微側著臉,眼尾上挑,“上車。”

他又戴上了那副金邊眼鏡,側頭時,鏡框折射出一道光,淺淺的暗翳打在鼻周,冷淡又禁欲。

方時彎起笑眼,淡淡一笑:“好的褚總。”

笑容禮貌客氣,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褚問青在心底嘖了聲。

車往北開。

但並不是去公司的方向。

方時坐在褚問青身側,不自在地端著身子。

通常來說,老板若是坐了後座,那她作為秘書,就該去副駕的。

可褚問青徑自給她開了後車門,同時身子往裏挪了挪。

早高峰,車速放得慢,車窗只開了小半。

晨風灌進來,柔柔軟軟地卷在發梢,帶起一絲淡淡的清香。

繚在鼻尖。

連帶著心尖都癢癢的。

褚問青摘下眼鏡,用擦鏡紙擦了擦鏡片,襯衣領下的喉結滾了一下。

半晌後重新戴上。

目光轉向方時,輕描淡寫地問:“你會射箭麽?”

方時:“……”

“不會。”

窗外車來車往。

方時心想,大清早的該不會是帶她去靶場射箭吧?

可行程表上並沒這一項啊。

似是瞧出了方時的困惑。

褚問青慢悠悠解釋:“盛世集團盛總好久前約了我陪他玩兩場,順便談點事情。”

難怪……

方時了然。

這些商界貴人們談事情並非在酒桌上。

靶場、馬場、高爾夫球場……可能不經意的一箭或一球,就能促成幾千萬甚至上億的交易。

燕城北郊有一處射箭靶場,是盛總的私人娛所,平時不開,只接待一些富圈名流。

他們要去的就是那裏。

過了大半小時,車終於緩緩停下。

下了車,入眼即是一片寬闊草地,天藍如洗,下方矗立著一排箭靶,不遠處站著幾個人。

褚問青垂眸理了理袖口,之後信步朝靶場走去,臉上掛著微笑。

很假。

方時能瞧出來,就和他在財經雜志上的笑容一樣,笑臉近在咫尺,但又拒人千裏。

幾人剛射了幾箭,遠遠瞧見了褚問青,忙放下手裏的長弓,笑著快步迎了過來。

“褚總,你可晚來一步了!”

為首的一人不高,約莫四五十歲,頭發梳得油亮,笑起來時瞇著眼,目光在褚問青上停了幾秒,然後轉到方時身上,多了兩分打量。

想來他就是盛世集團董事長了。

在燕城商圈,他是有名的笑面虎,吃人不吐骨,手段大多見不得光。

就和他留在方時身上的眼神一樣。

笑瞇瞇的,但仿佛藏著針,讓人很不舒服。

褚問青往前走了一步,將方時擋在身後,正好攔住了盛總視線。

他伸手微笑:“盛總來的早。”

盛總忙回握住手,“褚總,咱們邊玩邊談?”

褚問青點頭。

幾人往靶場走去。

褚問青稍稍落後了兩步。

手一擡。

碰上方時發頂。

方時猛地一驚。

沒等她反應過來,褚問青已經收回手。

但蜻蜓點水般的觸感猶在。

“沾了點東西。”

褚問青把手指撚起的東西給方時看,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葉片,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

方時:“……謝謝。”

褚問青挑了挑眉,壓低了聲音,“待會教你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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