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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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枝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輕揚著眉:“陛下怎地不去午睡?”

她想著,要是時音不想去睡覺的話,正好可以把這段時間利用起來,多學點東西。

時音:“……餓。”

大晉無論是上層還是下層,都是一日兩餐,這對時音來說,實在是件讓她覺得分外難受的事,畢竟本來古代條件就不如現代好,能讓時音眼饞的也就只有在現代已經失傳了的某些美食,但她估摸著虞清枝現在應該不會讓她隨便吃,也就只能靠一日三餐一飽口福了。

偏偏這該死的時代,竟然連一日三餐都沒有。

時音對此深惡痛疾。

虞清枝聞言略有些詫異,身體不好的人,通常食欲也不怎麽好,那個已經死去的幼帝也是年幼又體虛,吃的比虞清枝還少些,要是讓她多吃些,還能嚇到噎著,以至於虞清枝都快忘了正常人的飯量了。

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對正是長身體的孩子來說,吃得還要比常人更多一些。

只是……

虞清枝遲疑地看著時音,她早上吃得可不少,比平常的飯量大了一倍,又喝了大碗補湯,按理來說,現在應當是吃不下什麽東西才是,所以她在想,要不要先讓神醫看看再說?

時音仰頭看著她,水汪汪的貓眼盯得人有些心軟,虞清枝只好道:“臣讓小詩去禦膳房走一遭。”

聽她這麽說,時音這才露出笑容,虎牙也跟著露出了些許,虞清枝略移開視線,提醒道:“為帝者,當喜怒不形於色。”

時音:“…………”

她看上去心情又壞了起來,虞清枝伸手捏著她的小發包,接著道:“沒有實權的帝王,對朝臣而言,就是爭權奪利的工具,就像現在,陛下連想吃什麽,都得看臣的臉色。”

時音聞言眨了眨眼:“你是在暗示我奪權?”

虞清枝微微笑了一下:“在陛下沒能讓臣滿意前,臣是不會放權的。”

時音捧著臉說:“那我不能搶嗎?”

她像是隨口說的,但虞清枝知道,她大約是真的這麽想過,畢竟沒有哪個人,甘願被束縛,連她自己都是如此,她垂了垂眸,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弧度:“你可以想。”

時音擡眸看她,虞清枝平靜的與她對視,最後,時音還是率先移開了目光,懶散的趴在她膝上。

這樣的規矩,被外人看到實在不像樣,虞清枝無奈的搖了搖頭,也跟著問:“若陛下掌權,會如何做?”

時音眨巴著眼,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帶著清甜的笑:“不聽話就殺掉咯~”

她穿著深紫色的軟綢袍,就像是被嬌養著的大小姐,純粹天真,虞清枝頓了一下,開口道:“若讓你覺得厭惡的人呢?”

她仍是笑嘻嘻的:“養著當生肖。”

虞清枝:“……生肖?”

時音笑得天真無害:“就是蟒、梟、彘呀。”

蟒,斷脊之刑,讓人如蟒一般,只能像牲畜一般爬行;梟,將頭砍下掛於高處示眾;彘,剁去四肢,挖去眼睛,銅註失聰,割去舌頭、鼻子,剃盡毛發棄於茅廁。

皆是讓人膽顫酷烈之刑。

虞清枝垂了垂眸,掐著她的兩腮往兩邊拉,警告她:“不可做出此等酷烈之事。”

時音痛呼一聲,但並不服氣:“既然都是我仇人了,那我憑什麽要讓他們痛快?!”

她一瞬間爆發出的戾氣讓人心驚,虞清枝頓了一下,才問:“你與何人有仇?”

虞清枝是知道冷宮的日子是不會好過的,踩高捧低的下人,昔日正鋒相對的後妃,但時音只是半路降臨,又哪來的這麽大的戾氣?

時音怔了一下才說:“目前還沒有。”

虞清枝想,她定是忘記了什麽,因為她那一瞬間洩露出的情緒,不像是與人沒有仇怨的樣子。

而不知道別人遭受過什麽,便沒資格勸別人大度,雖然她仍覺得這樣的行為太過殘忍,但她也只是輕嘆道:“有些人罪不至此。”

時音仍不讚同:“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在時音看來,都是仇敵,那憑什麽就因為對方不是主謀就放過?她看上去像是那麽大度的人嗎?虛假的仁義道德她幹什麽要遵守?

時音這話的意思不難理解,虞清枝也沒多說什麽,輕嘆一聲,伸手捧起她的臉:“可你這樣做,與他們又有甚區別?”

時音聞言驚奇地看著她:“在你眼裏,我難道還是個好人不成?”

虞清枝點頭。

“…………”

在時音看來,自己這樣說時,虞清枝再怎麽也是會感到不適的,畢竟這可是她的真實想法,她也不覺得殘忍,畢竟出氣,肯定是選擇讓自己覺得痛快的方式才對,而不是還遵守著一些禮法,讓自己報覆都報覆得不痛快。

當然,她也清楚,自己這樣‘偏激’的想法,在別人眼裏一定是不正常的。

這讓她看虞清枝的眼神都開始變得怪怪的。

這得眼瞎成什麽樣,才能覺得她是個好人?

她自己都沒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虞清枝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她心中其實也覺奇怪,明明她聽得出她真的是這樣想的,甚至可以預見她上位後幾乎能板上釘釘成為一個暴君,可就是如此,她竟還不覺得反感,只覺難過。

像是她很清楚,對方一定不是這樣的人似的。

可等她覺得自己像是要想起什麽時候,偏又什麽都回憶不起來。

她用手背貼著時音泛紅的面頰,垂眸淡聲道:“你既認為自己不是好人,那便多抄些好人該看的書罷。”

時音:“…………”

她覺得這人真的好煩,怎麽什麽事都能往抄書上扯。

小魔王一下就蔫成了小鵪鶉,一臉生無可戀:“我覺得你還是廢了我的,反正我也不想當皇帝。”

虞清枝輕飄飄瞥她一眼,當沒聽到,將人抱到桌旁,“不是說餓了嗎,快些去用膳吧。”

……

…………

時音的話並非對虞清枝沒有一點影響,至少之後時音的課程中,參雜了不少思想品德教育課,對虞清枝這樣的人來說,她們大抵無論遭遇了什麽不公的待遇,都不會打碎心中的原則,哪怕覺得世間萬事都不盡如人意,喪一點的最多也就隱居避世,萬不會讓自己也成為‘惡龍’,而像虞清枝這種有志者,則會去加以更易,不會坐視世間道德淪喪,正如她現在做的一樣。

但問題是,時音並不是這樣的人,她能理解好人的那些想法,可這不代表她會認同,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又怎樣?貪官汙吏橫行又怎麽樣?百姓日子過不下去了他們又不是不會自己造反,像虞清枝這樣提前出手,反而會遭到那些想幫之人的惡意抨擊。

簡直吃力不討好。

不過這是虞清枝的事,時音也不會去管,讓她痛苦的是,虞清枝這個世界的話實在太多了,變著法的勸她向善,她也不是強逼著她做什麽,就是在講到某件事時,能順勢插-進去一些寓教於樂的事,時音不想聽時,她也不會接著講,只會默然無言的看著她。

這曾是時音的拿手好戲,往往虞清枝哪怕覺得不好,也不會拒絕,現在卻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時音痛苦面具簡直就是直接鑲在臉上取不下來了。

可時音又知道,虞清枝真的只是一片好意。

她不認同,但從來沒有說讓她不能這樣做,甚至還慢慢放權給她,不會幹涉她怎麽處置調-教宮人,這樣的人,真的很難讓人討厭。

時音仍然覺得她故事裏的主人公看著都像傻子,但她並不討厭虞清枝在自己耳邊說這些,雖然她不會聽就是了,更讓時音苦惱的,是那些不能多顧忌自己得顧忌蒼生的治國策,還有虞清枝的態度。

她覺得,虞清枝對她的態度好像真的只是一個老師面對學生的態度。、

只是這個老師的脾氣過於好了些而已。

但除此之外,她對時音的行為真的一點幹涉都沒有,無論是找伴讀還是近來被提上議程的‘男後’,她對此都沒有半點抗拒,還主動來跟她說,時音拒絕了,也不會多勸,只說她年紀尚輕,確實不適合結婚生子,不過若有覺得滿意,可以先看著,若日後還覺得滿意,便娶了就是。

時音覺得她指定哪裏有毛病。

又或者說,是自己的年紀影響了發揮?

時音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年齡的問題,雖然在別人眼裏,時音這個年齡已經能嫁人了,但虞清枝養生,更認同神醫十七八骨骼才大致發育完全的說法,甚至最近都還在忙碌將及冠、及笄年齡往上調的事,可惜反對聲如潮,以至於最近忙碌得很。

所以時音覺得,可能還是自己現在年齡的問題,畢竟擱現代還是個未成年呢,虞清枝這樣的性子,不太可能拿成年人的目光來欣賞她。

應該是這樣的……吧?

時音實在不太喜歡這個時代。

她是喜歡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但不代表她真想擁有這樣的年齡差,畢竟對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能產生非‘慈母’心的,實在是少數中的少數。

她也確實覺得,虞清枝待她生疏了很多,不知是禮法束縛,還是她不想太接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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