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六十吻 情侶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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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映的電影最早也得從晚上六點才開始售票, 兩人吃過午飯後,還空出來了一段時間。

溫思允正在思考一會兒要去幹什麽,邢周那邊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來自譚卓的。

譚卓:“餵!臭弟弟!!你是不是正在跟允允約會呢?”

邢周松松垮垮地往後靠了靠, 揚眉問:“我跟允允是情侶,七夕節名正言順地約個會,管你什麽事兒?”

譚卓:“……”

烏雞鮁魚。

譚卓憤憤道:“我踏馬現在在你家!你說管不管我事兒?!”

“……”邢周楞了一下,“你為什麽在我家?”

“你還問我為什麽在你家??我當然是來找你玩兒啊!”

“我幹爸幹媽不是一直念叨著要叫我暑假過來玩兒嗎, 我這不就來了?”

邢周笑了:“你來就來, 怎麽還非得挑七夕這天來?”

“你拿自己跟我老婆比, 這不是自取其辱呢嗎?”

溫思允聽到“老婆”二字,面色一紅, 這下也猜到了電話對面是誰, 望向邢周的眼神亮晶晶的。

邢周往裏坐了點兒,溫思允會意, 坐到他身邊來,手被他包進掌心裏。

她靠到手機旁邊,聽譚卓說話。

“我靠!邢周你踏馬就是世界見色忘友第一人!!”

“我跋山涉水坐幾百公裏的高鐵過來看你,你卻在甜蜜過七夕?”

“七夕七夕, 你以為我想七夕來嗎?啊?!”

“我他媽又不談戀愛,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是七夕啊!!!”

對面傳來的語氣狂躁到嗓子都快吼啞了, 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潰。

溫思允很輕易地想象出了譚卓暴跳如雷的模樣, 捂著嘴巴, 簡直笑到不能自己。

邢周劍眉向上一挑,反問:“那這你能怪我?”

“……我就怪你!”譚卓撒潑, “就怪你就怪你就怪你!!”

邢周和溫思允對視一眼,鼻子一皺,嘴裏發出嫌棄至極的一聲“咦~”。

邢周:“你少惡心我啊。”

譚卓:“……”

譚卓深吸一口氣:“那你今晚還回不回來了?”

邢周答得面不改色又毫不猶豫:“不回。”

“我靠!”譚卓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語氣咬牙切齒,“你這是瀆神!!!”

邢周笑了一聲,也沒解釋,掃一眼臉色紅成小龍蝦的“神”,將包在手裏的小拳頭握得更緊了一些。

譚卓一旦想到溫思允那張跟艾希女神七分相似的臉和邢周一絲/不掛地躺在一起,簡直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試圖平覆了一會兒,心底又滋生出“自家女兒要被豬糟蹋了”的老父親心態。

譚卓繃不住了。

“溫思允是不是在你旁邊兒?”

“你把電話給她。”

“我有話要跟她交代!”

“嗤,”邢周冷笑,“她現在是我女朋友,有你交代的份兒沒?”

聽邢周說話,真的可以活活把人氣死。

譚卓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心肝肺也跟著一起顫,說話語氣哆哆嗦嗦的,像個年邁的老太太。

“好啊你們!”

“真是氣死我算了!!!”

“……”

“溫思允!”沒過多久,老太太又突然猛地提高音量,說話聲音炸得讓溫思允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你……你一定要叫邢周這個畜生做好安全措施啊!”

“男人變態起來,是你們女人不能想象的!!”

溫思允:“……”

溫思允剛想跟譚卓解釋一下說他們還沒到那一步,就被邢周先搶了話:“別怕,他是在說他自己呢。”

譚卓:“……”

溫思允一下子沒忍住,很不給面子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譚卓在電話另一頭無能狂怒,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才掛掉了電話,委屈巴巴地到幹爸幹媽面前告邢周的狀。

邢紹輝和周珮對視一眼,決定把幹兒子帶著和他倆一塊兒過七夕。

……

另一邊,溫思允依然沒止住笑,她笑得肚子都疼了,肩膀還在一抖一抖的。

邢周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問道:“一會兒咱們去哪兒?”

溫思允按摩著笑到酸痛的面部肌肉,說道:“這裏好像離高中很近,我們要不回去看看?”

邢周神色頓了頓:“可以。”

現在正是下午炎熱的時候,好在今天沒有大太陽,室外不算太曬。邢周給溫思允撐了把傘擋紫外線,右手環在她肩頭,拿她的肩膀做天然支架。

綜合商城到學校之間有一條小路,兩人以前走過幾次,這會兒熟門熟路地抄了個近道。

約莫一刻鐘後,腳步停在母校的大門前。

這是D市排名第一的高中,校史悠長,培養了一屆又一屆省狀元,名氣非常響亮。

與此相匹配的,學校的教學風格也很嚴謹,建築特色更偏向覆古肅穆的風格。

溫思允和邢周畢業以後,學校沒怎麽做過大的裝修,看起來還和從前沒什麽區別,是每天上學時都能見到的。

悶熱的風卷著濃濃的回憶氣息迎面撲到人臉上,一時間讓人覺得百感交集。

明明只畢業了沒幾年,現在回來看,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些年裏發生太多事了。

溫思允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眼睫,輕輕嘆息了一聲。

還好,還好。

陰差陽錯的,當時被她錯過的人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溫思允擡頭看向邢周,他眼裏也流動著覆雜的情愫。

邢周把傘交到她手裏,低聲道:“在這兒等我。”

溫思允懵了一下,看著他小跑到學校旁邊的小賣部裏買了支雪糕,又重新小跑回到她身邊。

溫思允問:“這是用來賄賂保安叔叔的嗎?”

“算是吧。”邢周笑著帶溫思允走進保安室。

快高考的那段時間,邢周很拼,幾乎每天都是全校前幾個到校的。

時間久了,他也就跟值早上六點到下午兩點班的保安叔叔混了個臉熟。

保安叔叔開玩笑地說,如果他真的和喜歡的姑娘一起考上了D大,就要請自己吃冰棍兒和喜糖。

只是後來,邢周沒再回來過。

轉眼就過了那麽多年,邢周其實也不太確定保安叔叔還記不記得自己。

他彎腰把雪糕遞到保安叔叔手裏。

保安叔叔驚訝地說了句“謝謝”。

見他並不走開,才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站在眼前的人。

他在學校工作了那麽多年,長得俊的小孩兒見過不少,但是像眼前這位這麽周正好看的,還真沒多少,肯定是有印象的。

靜默幾秒後,保安叔叔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邢周回憶道:“小夥子,你是不是那個……要為了喜歡的姑娘考D大的那個?真是越長越高、越長越俊了!”

邢周點了點頭,又把站在自己身後的溫思允牽出來,帶到保安叔叔面前。

“這就是我喜歡的姑娘。”

場面莫名有種見家長的感覺。

溫思允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很乖巧地說了句:“保安叔叔好。”

保安叔叔憨厚地笑,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看起來很慈祥。

他打量著溫思允,嘴上連連說了五個“好”字。

保安叔叔擡手拍了拍邢周的肩:“沒想到你還能記得要給我買雪糕吃。”

邢周幫他把雪糕拆開、遞過去:“您先吃,我們今天就是回學校看看,一會兒就走。”

“好嘞!”保安叔叔坐在椅子上,笑瞇瞇地看著哪哪兒都般配的小情侶,“快去吧。”

邢周點頭,笑道:“以後有喜糖了也不會落下您那份兒。”

兩人順利地進了校門,連提前準備好的校園卡照片都沒用上。

現在這個時候,高三已經開始補課了,高一和高二的教學樓還都空著。

邢周和溫思允一起逛了逛高一時兩人同班學習的那個教室。

溫思允坐到自己原先的座位上,單手撐著腦袋、目光望向邢周,遺憾地說道:“粥粥,我們一起上學那麽久,但是從來都沒同桌過。”

邢周坐到她身邊,長腿曲進狹窄的課桌底下:“那現在還來得及嗎,小同桌?”

溫思允吐了吐舌頭:“老了。”

邢周好笑地往她額頭上敲一下,拿出手機給她拍了些照片。

溫思允今天的穿著很清新,淺彩虹色系的寬肩吊上衣搭白色A字型超短褲,配上淡妝和減齡的丸子頭,看起來確實像個青春活力的高中生。

溫思允以前因為喜歡,經常讓邢周給自己拍照,後來拍照卻基本都是為了工作,反倒沒那麽熱愛了,很沒有像今天這樣純粹地享受拍照的過程。

兩人一路從教室裏拍到走廊上,再到操場邊、籃球場,手機裏留了幾百張待選的原圖。

邢周到自動販賣機裏買了瓶水,擰開瓶蓋後遞給溫思允。

籃球場再向後走就是住宿區。

邢周下巴往那處一指,面色不太愉悅地跟溫思允翻舊賬:“溫思允,你就是在那兒不要我的,還記得嗎?”

被點到名的人喝水的動作一頓。

當然是記得的。

當時自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邢周甚至不知道她回來了、轉班了、住校了。

還是在去球場上找人一起去吃飯的時候,看見了正在往寢室走的她。

他的滿腔熱切被她毫不留情地全部澆滅。

溫思允現在都還記得少年眼底一片灰暗的模樣。

她愧疚地咬著唇,把邢周拉到宿舍樓前,和他面對面地站著,很認真地問道:“那我現在在這裏重新跟你表白一次,好不好?”

邢周直直地望進她眼裏,有閃爍的光點。

燥熱的風將少女落在耳畔的發絲吹得揚起來一綹,溫思允雙手緊張地背在身後,臉上泛紅。

她向邢周身前邁進一步,把藏在身後的、不知什麽時候褪下來的發夾塞進邢周手中。

“邢周同學,我想跟你在一起,可以嗎?”

邢周低著眼看掌心裏的西瓜發夾。

他都沒註意,這是他幾年前在夜市上隨手給她買的,她居然現在還留著。

邢周把她飄揚在風中的碎發掛到耳後,動作輕柔地將發夾重新別回她發間。

收回手的時候,帶著電流的指尖滑過她側耳,低音蠱惑。

“這回不能再反悔了啊。”

溫思允擡著臉看他,唇角牽起漂亮的弧度,很鄭重地點頭。

“絕對不會再反悔了!”

……

雖然兩人在高中一起待的時間不長,但依舊留下了很多回憶,走到哪兒都能說出一段故事來。

現在校園裏只有高三在補課,大家都爭分奪秒地學習,即便下課也沒什麽人在外面晃悠,邢周和溫思允在校園裏逛了半天也沒遇到幾個人。

從學校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下午四點。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預備到商城裏再逛一逛、吃完晚飯後去看電影。

這條近道的位置不算隱蔽,兩側開的幾乎都是五金店,但是在一片五金店的中間,還混著一家小型紋身店。

高中有不少同學都在這裏做過紋身,聽說師傅的技藝很不錯。

思及此,溫思允的腳步忽然一頓,心血來潮地對著邢周說道:“要不我們也一起紋個身吧?紋一個情侶款!”

“怎麽突然想紋身了?”邢周揚了揚眉,“想紋什麽?”

溫思允拉著他走進店裏:“先看看有什麽。”

這家紋身店的店面很小,裝修簡約、環境也很冷清,只有一個躺在沙發上打游戲的紋身師傅。

見到有客人來了,他把臉從屏幕上擡起來,問了句“紋身嗎?”,就又低頭開始打游戲。

溫思允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墻上貼著的紋身樣板圖上。

看了一圈,覺得這些都不夠特別。

溫思允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紋一個‘粥’字,你紋一個‘允’字,你覺得呢?”

邢周覺得不太行:“方塊字紋著會不會有點兒醜?”

“情侶紋身?”這時候紋身師傅也打完游戲,走到了兩人身邊,“名字可以紋拼音,拼音好看點兒。”

溫思允點了點頭:“也可以。”

邢周也表示同意。

然而,紋身師傅並沒有急著把他們帶去紋身臺,反而提醒道:“不過我建議你們慎重點兒,不然到時候萬一分手了,有你們後悔的。”

這忠言雖然逆耳,但確實是有道理的。

紋身師傅顯然見多了沖動紋上情侶紋身以後分手的小情侶,花三百塊錢紋,花三千塊錢洗,除了遭罪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邢周五指滑進溫思允的指縫,用了點兒力道地扣住,語氣篤定:“我們不會分手。”

紋身師傅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兩人討論了一番,最終決定紋“Zhou.”和“Yun.”,在彼此左手中指戴戒指的地方,這樣即使以後無名指上戴婚戒,也不會遮住圖案。

紋身師傅帶著兩人往裏面走,在一幅桌椅前停下:“誰先來?”

邢周在椅子上坐下,把手放到桌面上:“我先吧。”

溫思允彎腰湊在旁邊看。

紋身師傅帶上一次性手套、拿了一臺紋身工具出來,給機器進行消仔細的毒後,才開始在邢周手上動作。

雖然師傅的手藝精湛,但過程看起來還是很疼。

紋身針一寸一寸地往手指上紮,紮完一次就用粗糙的紙巾擦拭一次,溫思允看得有些手腳發軟。

她小心翼翼地問:“疼嗎?”

“有點兒,”邢周把空出來的右手給她握著,偏頭看她,“要不然你別紋了,我紋著就行。”

溫思允搖頭,語氣很堅定:“我要跟你一起紋的!”

邢周好笑地應了一聲。

三個字母加一個句點的圖案又小又簡單,紋身師傅沒一會兒就完成了。溫思允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邢周手上多出來的新東西,左手就已經被紋身師傅抓了過去。

她登時提了口氣,精神高度集中起來。

邢周和她十指相扣,低聲道:“別怕。”

溫思允緩緩地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臺吞吞吐吐的紋身機器。

紋身的過程比看起來更疼一些,而且溫思允的皮膚本來就白嫩,第一針刺上去的時候,指根周圍的皮膚立刻紅了一片。

邢周看著心疼,扯了幾個話題來說,給她分散註意力。

但是溫思允渾身的疼痛細胞好像都聚集在那裏,聽得心不在焉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邢周嘆了口氣,安慰道:“以後再也不紋了。”

溫思允耷拉著腦袋,苦巴巴地重覆了一遍他的話:“以後再也不紋了。”

雖然溫思允的圖案比邢周多了一個字母,但耗時也並不長。

終於從痛苦中解脫出來的人被邢周偷了個香,又和他一起拍了一張照片作紀念。

正羅馬印刷體的規整字母很耐看,紋在中指指根。

離得遠了瞧著,還真的像是戴了一只深青色的指環。

紋身師傅給情侶收費的時候向來會打個九九折。雖然沒便宜幾塊錢,但是勝在寓意好。

兩人向紋身師傅道了謝,挽著手走出去,找吃晚餐的地方。

在邢周的監督之下,溫思允的飲食變得規律和健康了許多,但她到底是要吃模特這碗飯的人,對自己的身材要求嚴苛,每時每刻都不能放縱,因此,兩人的晚餐總是以少油和低脂為主。

他們略過了各式各樣的火鍋、烤肉和燒烤店,挑了一家簡單的家常炒菜館。

七夕到底是個對情侶特殊的日子,無論商城內部還是街邊店鋪,幾乎所有的商家都在做情侶活動,就連這家看起來分外樸素的炒菜館也不例外。

見到門口走進來了一對情侶,炒菜館的老板娘頓時迎了過來。

“二位請看看菜單。”

“今天是七夕,如果你們能在店裏合照一張並發到朋友圈的話,可以打六九折哦!”

邢周本身對這種打折項目並不感興趣,但是既然溫思允感興趣,他也樂得和她一起拍合照。

他把手機調出拍攝模式,遞給老板娘。

老板娘把鏡頭對準二人,笑著說道:“你們可以比個心啊!”

溫思允於是伸出自己嶄新的左手,食指和拇指交叉著比了個心。

邢周和她做了一樣的動作。

老板娘的拍照技術非常一般,但是好在兩人的顏值都能打,隨便一拍也很好看。

溫思允平時只更微博、不發朋友圈,邢周便按著老板娘的意思編輯了一條發出去,溫思允給他點讚。

邢周翻了翻菜單,按著溫思允的減肥要求點了兩個清淡的素菜,又給自己多加了兩個肉。

點完的時候,溫思允還在看剛才的那張照片。

邢周揚眉:“我有那麽好看啊?”

“也不是,”溫思允把照片放大了送到他眼前,“你沒看鏡頭。”

她明知故問,揚起的唇角壓也壓不住:“你在看哪兒呀?”

邢周低笑,眸色深深地望著她,嗓音沈越。

“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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