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三十吻 你這個小花樣,總有新東西。……

關燈
這場並不能稱作意外的鬧劇發生的時候, 一頓飯已經吃了快兩個小時、幾近結尾,一直美好的氛圍反倒被破壞了。

或許是自己也感受到了尷尬,張千瑤在被邢周毫不客氣地拎回座位之後一直悶著頭吃東西, 一言不發地聽著大家講話,沒再有什麽動作。

來高級餐廳的主要目的,除了吃飯以外,還是花錢見世面和感受環境, 大家雖然一直在保持交談, 但是相對來說比較拘束。

這一行人裏沒有一個是安靜的性格, 都等著到KTV裏釋放自己。

面額一萬塊的獎金雖然不是什麽巨款,但用來給六個人吃飯和唱歌倒綽綽有餘。

大家都不對慶功宴吝嗇, 資金到位了就要改善生活, 體驗一下以前不曾有過的服務。

譚卓在買自助餐人頭票的時候,順便在同街道的KTV裏提前預訂了一個包酒水的通宵包房, 嗨到明早六點,費用按房間計、不按時長計。

中包給六個人坐著玩綽綽有餘,甚至躺著都行。

也不算多貴,人均攤下來不到三百。

包廂裏面主體呈紫色調, 燈光絢麗,擰成一朵花的形狀旋轉著投到地上, 光源中心還印著KTV大名的logo。

房間前後各有兩個K歌屏, 點歌臺旁放著一張高腳凳和一幅立麥, 有彈性的軟包皮質沙發擺了一長條,茶幾底下發著光, 氛圍迷情又暧昧。

譚卓先點了一首韓文歌熱場子,沒一會兒就有穿著白襯衣、黑馬甲的服務員把酒水成筐地端了進來。

酒瓶子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燈光的照映下, 顯得綠幽幽的。

服務員貼在譚卓耳邊,扯著嗓子問:“先生,開多少瓶?”

譚卓瞄了一眼在場的人,大手一揮,高聲說道:“就先開個十二瓶吧!”

開瓶器的嚙齒咬緊啤酒瓶蓋,一個接一個的崩開。

清脆的聲音,動感的氛圍,譚卓覺得自己還沒開始陶醉,就已經提前進入顱內高/潮了。

空氣中的因子硬生生被他以一己之力帶得很躁動。

場子暖起來,大家也都不再拘束了。

溫思允和範梓盈一起坐在沙發上吃果盤,好笑地看著跟著音樂亂舞的譚卓,覺得自己真的像是養了個傻兒子。

或許是從小就被邢周帶著解放了天性,溫思允其實並不討厭這樣熱烈的氛圍,尤其是和好朋友們在一起的時候,甚至覺得很喜歡、很放松。

只是,她本來就不太會唱歌,後來又一直忙著學習和工作,不太記得清自己上一回出來這樣通宵的瘋是什麽時候了。

一首熱場的勁歌放了一半,譚卓站到最前面,給大家一人分了一瓶酒。

他一手拿著酒,一手握著麥,高喊道:“兄弟萌,幹杯!!!”

同樣的動作今晚已經做了太多次杯,導致現在的幹杯已經不需要理由。

大家都圖個樂呵,非常配合地舉杯。

溫思允和大家碰一下,收手回來準備意思意思地喝一口的時候,邢周突然從下方抽掉她手裏的大綠棒,換了一瓶剛開出來的果汁給她。

溫思允用疑惑的目光看他。

邢周薄唇輕啟,說了句什麽。

音響裏透出來的音樂太過激昂和響亮,說話並不能聽得太清,溫思允仰頭看著他,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眼睫,懵懵然的模樣。

少年瞳孔中映著閃動的燈光,清澈疏朗。

他彎下腰,五指虛虛地撫在她耳畔,湊近了低語。

“混酒喝容易醉。”

溫熱的呼吸伴著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字句吹進耳朵裏,即使一句正經話也被說得像是調情,好聽到讓人臉紅。

溫思允覺得有點癢,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一下,扭著臉躲開了。

包廂前方的空地上,譚卓已經開始唱了今晚的第一曲。

和傻裏傻氣的外表不符,他生了一幅男高音的好嗓子,中文英文、古風現代,各種類型的歌都能駕馭,音準在線、技巧純熟。

第一次見識到這場面的邢周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意外地揚了揚眉,為他鼓掌。

曾經有幸見證譚卓拿下校級歌唱比賽第六名的溫思允、範梓盈和韓曉非常給面子地連誇他好幾句。

張千瑤坐在韓曉身邊的角落裏,抱著自己的手機盤點歌單。

譚卓平時在不該飄的時候總飄,等真到了這種可以放肆飄的場合,反倒又飄不起來了,甚至顯得靦腆。

他伸手撓了撓頭,把話筒向前遞出來,大聲問:“下一個誰?!”

沒人應。

大家的目光裏仿佛公然寫著“既然這樣,那你不如再來一曲吧”一行大字。

譚卓不是麥霸那一類的,覺得既然出來玩兒,大家就得輪著唱,都玩兒開心才行。

他拿起桌上那個剛才幹杯時被自己喝幹凈的空酒瓶子,說道:“沒人的話我就轉瓶子了啊!轉到誰誰唱,不許扭捏不許玩兒賴的!”

坐在沙發最邊上的張靜瑤見沒有人願意出來,便舉了一下手,接過譚卓遞來的話筒:“那我來唱吧。”

“不戳不戳。”譚卓喜笑顏開地把話筒遞給她,又吭哧吭哧地跑過去幫她點歌。

敢在KTV一開場的時候就主動站出來唱的,不是鬼哭狼嚎的金剛勇士就是黃鶯出谷的小歌唱家。

不得不承認,張千瑤屬於後者。

她的嗓音偏甜、音調很準,又會選擇適合自己的曲風,一首完整的小甜歌《星空剪影》唱下來,範梓盈立刻Get到了她強在哪裏,差點兒就要被這裊裊歌聲俘獲心靈了。

張千瑤指尖把披在肩上的碎發挑開,唇角彎著一個笑,對著話筒小聲問道:“下一個是誰唱呀?”

範梓盈知道溫思允不會唱歌,這時候見她把目光落到溫思允身上,便站出來自告奮勇:“那就——”

話說到一半被打斷。

張千瑤順勢搶過話頭:“那就請思允學姐來吧?”

“……”

範梓盈一噎,目光轉過去,看了一眼身邊美得像座希臘神像的少女。

……

溫思允倒也不是唱功不行,主要是對自己的這一方面太沒自信了。

她從小就沒什麽藝術細胞,被送去學畫畫、學跳舞、學古箏鋼琴小提琴,最終都沒有一項能堅持下來的。

百般無奈之下,就只好選了禮儀、書法和象棋。

這樣打擊式的童年經歷讓溫思允每次在KTV裏都不好意思開口,唱歌時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

因為同樣不太喜歡聽歌,她的歌單也是和絕大多數年輕人格格不入的。

知道內情的譚卓已經先開始笑了。

範梓盈有時候是真的很想一個大錘掄死他算了。

那麽明顯的針對,也就譚卓這樣缺根筋的人看不出來。

只是張千瑤這種綠茶太低級,導致溫思允完全沒有想要壓她一頭的欲望。

來都來了,今晚怎麽說也是會被大家按著頭唱一首的,早唱晚唱都一樣,溫思允幹脆就順著臺階走。

她無視了張千瑤遞過來的麥,拿起桌面上躺著的另一只,又往坐在點歌臺邊上的譚卓那邊掃了一眼。

似乎是鄭重地思考了一番,溫思允面無表情地說道:“那我就來一首《黃河大合唱》吧。”

……

早就醞釀好笑意的譚卓簡直被這紅出新高度的歌單逗得笑傻了。

“你一個人唱《黃河大合唱》嗎?”

“你一個人負責風在吼、馬在叫、還有黃河在咆哮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

“允允你這個小花樣,每次都能給我們整出點兒新東西!”

“……”

溫思允早就習慣了譚卓的冷嘲熱諷,原地白他一眼。

邢周就坐在譚卓不遠處,也低低地笑。

但是溫思允選擇性地無視了他。

邢周一直都知道溫思允不會唱歌。

不過,她的歌單從以前的兒歌一百八十首變成了現在的革命紅歌,反倒越來越可愛了。

張千瑤還站在最前方,屬實被溫思允這一手操作弄得迷惑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在KTV唱紅歌,大家會不會不太樂意聽呀?”

“……”

“不是你要我唱的嗎,”溫思允往背後的沙發上靠了靠,擡眼看她,一慣的沒什麽耐心,“你還挑嗎?”

……

張千瑤呆住,顯然沒想到溫思允會這麽不給面子地回懟,連裝都不帶裝一下的。

她尷尬在原地,兩手握著話筒柄來回搓,垂著眼睛,顯得十分無辜又無措。

“學姐對不起啊……”

邢周唇角還掛著笑,沖著左手邊和自己隔了一段距離坐著的少女勾了勾手,示意她把麥給自己。

溫思允神色頓了頓,把麥遞給他。

“我來唱吧。”

低沈悅耳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散開,邢周看著仍然杵在原地的張千瑤。

張千瑤不僅被解救了,還是被喜歡的人解救,頓時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她一雙欣喜的星星眼望向邢周,甜甜地說道:“好呀!”

“嗯,”邢周隨意地應了一聲,長臂一伸,形狀漂亮的指節在點歌臺的互動屏幕上操作,畫面十分養眼,就著她剛才的話問她,“你樂意聽什麽?”

張千瑤此時的心情簡直可以用受寵若驚和心花怒放來形容。

她心裏小鹿亂撞,臉頰也漸漸染紅。

女生低著頭思考了一下,問道:“你會唱情歌嗎?陳奕迅、林宥嘉之類的。”

邢周不緊不慢地把她的話重覆了一遍:“情歌啊。”

張千瑤連連點頭:“嗯嗯!”

少年一雙頎長的腿交疊,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他眼神落到點歌臺上花裏胡哨的歌單界面,眉梢輕擡,漫不經心地說道:“那我就為大家獻唱一首——”

“《毛/主/席來到咱農莊》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