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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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內巨大的吊燈被點綴的碎鉆石和水晶點綴得光芒四射。
色彩繽紛的光芒打在大廳內，紅毯上同樣色彩斑斕。
但是此刻宴會廳內的氣氛卻異常緊張。
阿爾諾斯被大主教盯著，微微發抖，兩只腿像被灌了鉛一樣，不論如何也無法上前一步。
很多人的目光註視著他。
阿爾諾斯心底響起了一個聲音。
“快跑！”
這個聲音，來自封印於他體內的天元魔王。
自從艾瑞斯出現後，天元魔王就再也沒出現在他心底過。
阿爾諾斯也想跑，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著實跑不了啊。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丹·格裏芬忽然分開人群走了出來，臉色稍顯蒼白，但還是堅定走到阿爾諾斯身邊，把他抱起來，對大主教說道：“大人，這個孩子，不能跟您回去做教廷的聖子，還請原諒。”
阿爾諾斯這才感覺僵硬的身體稍微找回了知覺，不知為何被大主教盯上的時候，他宛如遇到了天敵。
宴會廳內一片寂靜，所有竊竊私語聲都消失了，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抱住阿爾諾斯的丹·格裏芬。
他瘋了嗎？
——所有人都在這麽想。
成為聖子，難道不是最榮耀的事情嗎，哪怕一國王子，也會因被選為聖子而榮幸。
聖子雖然要從此離家，前往神國生活，但卻有機會，在教皇去世後，繼承教皇的傳奇職業模板，一舉成為教皇。
這是成為國王也無法比擬的殊榮。
而未成為教皇的聖子們，也可以在成年後回到自己的國家，在教廷的支持下，成為繼任國王的有力競爭者。
在丹·格裏芬的話出口後，不論圍觀的人們，還是來自各國的國王和貴族都在沈默。
他們都在等待大主教的反應，然而大主教只是用被聖光充塞的雙眼凝視著阿爾諾斯的小小的身影。
丹·格裏芬的額頭出現汗水，在大主教的註視下，他慢慢底下頭顱，無法承受的壓力開始侵襲他的內心。
他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這就是神的意志……太可笑了。
神的意志莫非就是選擇魔王當聖子？
還是說，神靈也有自己的目的嗎？
阿爾諾斯縮在丹·格裏芬的懷抱裏，此刻他心裏再次充滿了無力感。
自己一直一直，都在依靠別人的保護。
一直在給艾瑞斯、萊茵他們添麻煩。
不論之前自己被奧尼恩斯搶走，還是魔王們要一起去殺萊茵，直至現在被教廷盯上。
到底為什麽，要一直盯著我不放呢？
阿爾諾斯被遮掩成黑色的眼睛，在丹·格裏芬的懷裏在發生變化，隱隱的金色，從他的眼睛裏透出。
他兩只小手握成拳，我也想擁有力量。
我也想保護自己，保護艾瑞斯和萊茵他們啊！
就在這一刻，阿爾諾斯仿佛看到了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是被一片黑暗包圍的世界裏，一個成年男人被包裹在黑暗中，他身軀修長，一頭銀發仿佛失去引力的束縛散落開，般閉著雙眼。
金色的瞳孔，從那半閉的雙眼中透露出來。
阿爾諾斯驚訝道：“是——天元魔王？”
說出這句話後，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漂浮在這片黑暗之上，俯視著被那片黑暗包裹著的男人。
此刻，那片黑暗世界的外層，有著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痕，正在逸散著黑氣。
在阿爾諾斯說完這句話後，那個男人睜開了雙眼，和阿爾諾斯一樣顏色的金色眼睛睜開，擡頭，和阿爾諾斯對視。
那個男人面無表情道：“這是我們初次見面，阿爾諾斯，我是天元魔王。”
阿爾諾斯猜到了他是誰，在看到那近乎破碎的黑暗世界外層，問道：“這就是我體內的封印？我怎麽會來到這裏？”
天元魔王凝視著他說道：“因為你在渴望力量，渴望強大到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這份力量，就在我的身上，你想得到這份力量，必須要付出代價。”
阿爾諾斯一頭黑線，他都知道天元魔王接下來會說什麽話。
無非是把你的身體讓給我的話，這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條件。
哪怕確實渴望著力量，他最終的目的，還是和艾瑞斯、萊茵三個人一起平安回到西大陸。
少任何一個人都不行！
天元魔王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沈默片刻後道：“我可以幫你一次，把力量借給你，但我不能白白幫你。”
阿爾諾斯沈吟道：“我死掉的話，你也會死吧。”
天元魔王冷笑一聲，“對我來說，未來已經註定，我會敗亡在你的手中。”
“雖然我覺得能掙紮就掙紮一下，但假如一定要選，同歸於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在暴君和神眷者的庇佑下，幾乎沒有人能殺死你。”
阿爾諾斯忽然端正了神色，雖然這和他孩子的模樣非常不搭，他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如果可以不殺你的話，我會放過你一次。”
天元魔王在短暫的沈默後說道：“可以，那麽，交易成立。”
在天元魔王說出這句話後，阿爾諾斯感到一種束縛降臨，但這種感覺臨身時，瞬間消失了。
天元魔王道：“交易契約成立後，你已經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但是每次使用這份力量，都會令封印的力量削弱，如果你不能控制使用次數，恐怕很快就到了我們必須爭奪身體的時候。”
阿爾諾斯微微一楞，覺得自己被坑了一下。
天元魔王露出個笑容，說道：“你該回去應付一下那個大主教了，外面那個人恐怕頂不住了。”
阿爾諾斯頭一暈，眼前再次出現的，仍然是宴會廳的樣子。
丹·格裏芬的樣子很不好，他苦笑道：“恐怕我無能為力了，只能讓那位陛下出手了。”
阿爾諾斯搖頭，抓住他的手，不論如何，艾瑞斯的身份絕對不能在這裏暴露，不然就前功盡棄，會遭到整個東大陸的追殺的！
大主教這時終於有了動作，他吩咐道：“將那個孩子帶過來。”
站在大主教身後的神官們走出了兩位，他們來到丹·格裏芬面前。
稍顯年輕的神官溫和道：“請把聖子大人交給我們吧，他在神國會得到很好的照料，屆時您也可以前往神國拜見聖子大人，得到聖子大人的祝福。”
另一位年長的神官沒有說話，只是用帶有壓迫力的目光註視著丹·格裏芬。
丹·格裏芬抱著阿爾諾斯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他只是個上位職業者，剛才在大主教的註視下就已經耗盡了力量，現在面對神官的壓迫，幾乎喪失了抱著阿爾諾斯的力量。
旁邊一直看著這一幕的哈裏斯忽然喊道：“成為聖子很好的，你為什麽不願意！”
阿爾諾斯看向這個小男孩，搖了搖頭。
即使自己不是魔王，也不想成為聖子，那樣就意味著要離開艾瑞斯，離開很多人。
神聖帝國是我的家，我的家人都在那裏，那是我無論如何都要回去的地方。
所以，別說聖子了！
就是給我個教皇當，我也不會去的！
年輕神官已經喪失了所有耐性，伸手抱住了在丹·格裏芬懷裏的阿爾諾斯，兩只手伸過小孩的肋下，將他抱了起來。
年長神官眉頭松開，露出個放松的神情，雖然出了一點意外，但聖子終究選了出來，只要帶回教廷……
轟隆！
紅毯蔓延的盡頭，那扇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一聲巨響轟開。
兩扇大門的門板豁然洞開，開門的巨力將門板打開了180°，門板重重打在兩側的墻壁上，將墻壁上刷好的石灰粉都震落了數層。
灰塵揚起，彌漫在大門附近，一個人影在煙塵背後若隱若現。
人影的聲音清晰傳來，“教廷現如今的作風真是無法讓我認同，居然要強搶一個孩子作為聖子，這難道不應該是自願的嗎，神可從來沒要求過，他選擇的人就一定要成為聖子。”
這個聲音清朗迷人，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意志，但說出的話語卻令在場的所有人悚然。
在東大陸，居然說出這種詆毀教廷的話，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所有職業者都可以隨意殺死說出這種話的人。
隨著煙塵緩緩散盡，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終於沿著紅毯走了出來。
這個人穿著雪白的鬥篷，兜帽將他的容貌遮掩得嚴嚴實實。
被他話語冒犯的教廷之人，大部分都露出激憤的神色。
兩側旁觀的人群中也有虔誠的信徒大吼道：“你褻瀆神靈，該殺！”
披著白色鬥篷的神秘人發出輕笑，“是褻瀆了神靈，還是褻瀆了教廷，還未可知呢。”
抱著阿爾諾斯的年輕神官暴怒道：“連臉都不敢露的人，居然也敢說出這種話。”
披著白色鬥篷的神秘人搖頭無奈道：“只怕我露出真容後，你們反而不敢說這種話了。”
年長神官攔住了年輕神官，反駁道：“既然如此，就請您露出真容吧。”
披著白色鬥篷的神秘人兩只手放在兜帽上，說道：“既然你如此要求，吾豈有不應之理。”
神秘人的兜帽緩緩滑落，首先出現的是宛若金子一樣流光璀璨的耀眼金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奪目。這之後是一張白皙秀美的面龐，展露出讓人驚嘆的美貌。最後，才是那雙蔚藍如天空般的雙眼，此刻仿佛阿萊山上的冰雪一樣讓人寒冷。
兜帽滑落後，鬥篷順著他的肩膀一直落在地上，露出他身上那套低級神官服。
但此刻，沒有任何人因為那套低級神官服而輕視他。
因為，此刻出現在此的，正是——神眷者萊茵！
作為傳奇職業者，擁有神靈的青睞和強大的量，同時還有和教皇平起平坐的地位。
他對教廷來說，就像一根卡在喉嚨上無法拔去的魚刺，既不能不敬也不能無視。
可偏偏，神眷者太過礙眼，他的話完全代表著另一種神靈意志，時常與教廷發生沖突。
歷代神眷者，都是刺頭，所以神眷者大部分都留在西大陸，在那裏教廷的影響力有限。
在萊茵露出真容的剎那，眾人大都被他奪目的容貌震懾，唯有教廷的大主教將目光落在萊茵身上，緩緩走過來，在萊茵面前單膝跪地，行了參見教皇時才能參拜的大禮。
“參拜，神眷者大人。”
目睹大主教大人的行為，在場眾人都發出陣陣驚呼，竟然是神眷者大人！
隨後眾人隨著大主教一起行禮。
萊茵在接受眾人的參拜後，才對那個呆頭鵝一樣呆立的年輕神官道：“把那個孩子給我吧。”
年輕神官猶豫，但不論前輩們還是大主教大人都沒有異議，他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將阿爾諾斯交給萊茵。
阿爾諾斯淚眼汪汪看著萊茵，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就只能發大招了，到時候身份暴露，只能跑路了。
萊茵臉上仍掛著神聖的微笑，對丹·格裏芬說道：“帶著這個孩子回去吧，成為聖子是不需要強迫的。主教大人有異議嗎？”
大主教面無表情回應道：“是，謹遵您的諭令。”
丹·格裏芬松了口，連忙上前，在萊茵身上神聖光輝的安撫下，丹·格裏芬很快恢覆了狀態，他抱過阿爾諾斯，感謝幾句後，匆匆帶著阿爾諾斯走出宴會廳。
不論如何，趕快離開才對，那位暴君可是隨時有可能殺進來，營救這個小孩。
在此地的諸位國王們對神眷者充滿好奇，而萊茵也留下應酬，吸引註意力。
神眷者很多年不曾出現了，他代神靈行走天下，觀察世間，威嚴不容侵犯。
也是諸國爭相拉攏的對象，他就代表著神靈的意志。
比起難以親近的教皇，這位神眷者更加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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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宴會廳內的氣氛卻異常緊張。
阿爾諾斯被大主教盯著，微微發抖，兩只腿像被灌了鉛一樣，不論如何也無法上前一步。
很多人的目光註視著他。
阿爾諾斯心底響起了一個聲音。
“快跑！”
這個聲音，來自封印於他體內的天元魔王。
自從艾瑞斯出現後，天元魔王就再也沒出現在他心底過。
阿爾諾斯也想跑，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著實跑不了啊。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丹·格裏芬忽然分開人群走了出來，臉色稍顯蒼白，但還是堅定走到阿爾諾斯身邊，把他抱起來，對大主教說道：“大人，這個孩子，不能跟您回去做教廷的聖子，還請原諒。”
阿爾諾斯這才感覺僵硬的身體稍微找回了知覺，不知為何被大主教盯上的時候，他宛如遇到了天敵。
宴會廳內一片寂靜，所有竊竊私語聲都消失了，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抱住阿爾諾斯的丹·格裏芬。
他瘋了嗎？
——所有人都在這麽想。
成為聖子，難道不是最榮耀的事情嗎，哪怕一國王子，也會因被選為聖子而榮幸。
聖子雖然要從此離家，前往神國生活，但卻有機會，在教皇去世後，繼承教皇的傳奇職業模板，一舉成為教皇。
這是成為國王也無法比擬的殊榮。
而未成為教皇的聖子們，也可以在成年後回到自己的國家，在教廷的支持下，成為繼任國王的有力競爭者。
在丹·格裏芬的話出口後，不論圍觀的人們，還是來自各國的國王和貴族都在沈默。
他們都在等待大主教的反應，然而大主教只是用被聖光充塞的雙眼凝視著阿爾諾斯的小小的身影。
丹·格裏芬的額頭出現汗水，在大主教的註視下，他慢慢底下頭顱，無法承受的壓力開始侵襲他的內心。
他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這就是神的意志……太可笑了。
神的意志莫非就是選擇魔王當聖子？
還是說，神靈也有自己的目的嗎？
阿爾諾斯縮在丹·格裏芬的懷抱裏，此刻他心裏再次充滿了無力感。
自己一直一直，都在依靠別人的保護。
一直在給艾瑞斯、萊茵他們添麻煩。
不論之前自己被奧尼恩斯搶走，還是魔王們要一起去殺萊茵，直至現在被教廷盯上。
到底為什麽，要一直盯著我不放呢？
阿爾諾斯被遮掩成黑色的眼睛，在丹·格裏芬的懷裏在發生變化，隱隱的金色，從他的眼睛裏透出。
他兩只小手握成拳，我也想擁有力量。
我也想保護自己，保護艾瑞斯和萊茵他們啊！
就在這一刻，阿爾諾斯仿佛看到了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是被一片黑暗包圍的世界裏，一個成年男人被包裹在黑暗中，他身軀修長，一頭銀發仿佛失去引力的束縛散落開，般閉著雙眼。
金色的瞳孔，從那半閉的雙眼中透露出來。
阿爾諾斯驚訝道：“是——天元魔王？”
說出這句話後，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漂浮在這片黑暗之上，俯視著被那片黑暗包裹著的男人。
此刻，那片黑暗世界的外層，有著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痕，正在逸散著黑氣。
在阿爾諾斯說完這句話後，那個男人睜開了雙眼，和阿爾諾斯一樣顏色的金色眼睛睜開，擡頭，和阿爾諾斯對視。
那個男人面無表情道：“這是我們初次見面，阿爾諾斯，我是天元魔王。”
阿爾諾斯猜到了他是誰，在看到那近乎破碎的黑暗世界外層，問道：“這就是我體內的封印？我怎麽會來到這裏？”
天元魔王凝視著他說道：“因為你在渴望力量，渴望強大到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這份力量，就在我的身上，你想得到這份力量，必須要付出代價。”
阿爾諾斯一頭黑線，他都知道天元魔王接下來會說什麽話。
無非是把你的身體讓給我的話，這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條件。
哪怕確實渴望著力量，他最終的目的，還是和艾瑞斯、萊茵三個人一起平安回到西大陸。
少任何一個人都不行！
天元魔王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沈默片刻後道：“我可以幫你一次，把力量借給你，但我不能白白幫你。”
阿爾諾斯沈吟道：“我死掉的話，你也會死吧。”
天元魔王冷笑一聲，“對我來說，未來已經註定，我會敗亡在你的手中。”
“雖然我覺得能掙紮就掙紮一下，但假如一定要選，同歸於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在暴君和神眷者的庇佑下，幾乎沒有人能殺死你。”
阿爾諾斯忽然端正了神色，雖然這和他孩子的模樣非常不搭，他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如果可以不殺你的話，我會放過你一次。”
天元魔王在短暫的沈默後說道：“可以，那麽，交易成立。”
在天元魔王說出這句話後，阿爾諾斯感到一種束縛降臨，但這種感覺臨身時，瞬間消失了。
天元魔王道：“交易契約成立後，你已經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但是每次使用這份力量，都會令封印的力量削弱，如果你不能控制使用次數，恐怕很快就到了我們必須爭奪身體的時候。”
阿爾諾斯微微一楞，覺得自己被坑了一下。
天元魔王露出個笑容，說道：“你該回去應付一下那個大主教了，外面那個人恐怕頂不住了。”
阿爾諾斯頭一暈，眼前再次出現的，仍然是宴會廳的樣子。
丹·格裏芬的樣子很不好，他苦笑道：“恐怕我無能為力了，只能讓那位陛下出手了。”
阿爾諾斯搖頭，抓住他的手，不論如何，艾瑞斯的身份絕對不能在這裏暴露，不然就前功盡棄，會遭到整個東大陸的追殺的！
大主教這時終於有了動作，他吩咐道：“將那個孩子帶過來。”
站在大主教身後的神官們走出了兩位，他們來到丹·格裏芬面前。
稍顯年輕的神官溫和道：“請把聖子大人交給我們吧，他在神國會得到很好的照料，屆時您也可以前往神國拜見聖子大人，得到聖子大人的祝福。”
另一位年長的神官沒有說話，只是用帶有壓迫力的目光註視著丹·格裏芬。
丹·格裏芬抱著阿爾諾斯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他只是個上位職業者，剛才在大主教的註視下就已經耗盡了力量，現在面對神官的壓迫，幾乎喪失了抱著阿爾諾斯的力量。
旁邊一直看著這一幕的哈裏斯忽然喊道：“成為聖子很好的，你為什麽不願意！”
阿爾諾斯看向這個小男孩，搖了搖頭。
即使自己不是魔王，也不想成為聖子，那樣就意味著要離開艾瑞斯，離開很多人。
神聖帝國是我的家，我的家人都在那裏，那是我無論如何都要回去的地方。
所以，別說聖子了！
就是給我個教皇當，我也不會去的！
年輕神官已經喪失了所有耐性，伸手抱住了在丹·格裏芬懷裏的阿爾諾斯，兩只手伸過小孩的肋下，將他抱了起來。
年長神官眉頭松開，露出個放松的神情，雖然出了一點意外，但聖子終究選了出來，只要帶回教廷……
轟隆！
紅毯蔓延的盡頭，那扇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一聲巨響轟開。
兩扇大門的門板豁然洞開，開門的巨力將門板打開了180°，門板重重打在兩側的墻壁上，將墻壁上刷好的石灰粉都震落了數層。
灰塵揚起，彌漫在大門附近，一個人影在煙塵背後若隱若現。
人影的聲音清晰傳來，“教廷現如今的作風真是無法讓我認同，居然要強搶一個孩子作為聖子，這難道不應該是自願的嗎，神可從來沒要求過，他選擇的人就一定要成為聖子。”
這個聲音清朗迷人，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意志，但說出的話語卻令在場的所有人悚然。
在東大陸，居然說出這種詆毀教廷的話，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所有職業者都可以隨意殺死說出這種話的人。
隨著煙塵緩緩散盡，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終於沿著紅毯走了出來。
這個人穿著雪白的鬥篷，兜帽將他的容貌遮掩得嚴嚴實實。
被他話語冒犯的教廷之人，大部分都露出激憤的神色。
兩側旁觀的人群中也有虔誠的信徒大吼道：“你褻瀆神靈，該殺！”
披著白色鬥篷的神秘人發出輕笑，“是褻瀆了神靈，還是褻瀆了教廷，還未可知呢。”
抱著阿爾諾斯的年輕神官暴怒道：“連臉都不敢露的人，居然也敢說出這種話。”
披著白色鬥篷的神秘人搖頭無奈道：“只怕我露出真容後，你們反而不敢說這種話了。”
年長神官攔住了年輕神官，反駁道：“既然如此，就請您露出真容吧。”
披著白色鬥篷的神秘人兩只手放在兜帽上，說道：“既然你如此要求，吾豈有不應之理。”
神秘人的兜帽緩緩滑落，首先出現的是宛若金子一樣流光璀璨的耀眼金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奪目。這之後是一張白皙秀美的面龐，展露出讓人驚嘆的美貌。最後，才是那雙蔚藍如天空般的雙眼，此刻仿佛阿萊山上的冰雪一樣讓人寒冷。
兜帽滑落後，鬥篷順著他的肩膀一直落在地上，露出他身上那套低級神官服。
但此刻，沒有任何人因為那套低級神官服而輕視他。
因為，此刻出現在此的，正是——神眷者萊茵！
作為傳奇職業者，擁有神靈的青睞和強大的量，同時還有和教皇平起平坐的地位。
他對教廷來說，就像一根卡在喉嚨上無法拔去的魚刺，既不能不敬也不能無視。
可偏偏，神眷者太過礙眼，他的話完全代表著另一種神靈意志，時常與教廷發生沖突。
歷代神眷者，都是刺頭，所以神眷者大部分都留在西大陸，在那裏教廷的影響力有限。
在萊茵露出真容的剎那，眾人大都被他奪目的容貌震懾，唯有教廷的大主教將目光落在萊茵身上，緩緩走過來，在萊茵面前單膝跪地，行了參見教皇時才能參拜的大禮。
“參拜，神眷者大人。”
目睹大主教大人的行為，在場眾人都發出陣陣驚呼，竟然是神眷者大人！
隨後眾人隨著大主教一起行禮。
萊茵在接受眾人的參拜後，才對那個呆頭鵝一樣呆立的年輕神官道：“把那個孩子給我吧。”
年輕神官猶豫，但不論前輩們還是大主教大人都沒有異議，他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將阿爾諾斯交給萊茵。
阿爾諾斯淚眼汪汪看著萊茵，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就只能發大招了，到時候身份暴露，只能跑路了。
萊茵臉上仍掛著神聖的微笑，對丹·格裏芬說道：“帶著這個孩子回去吧，成為聖子是不需要強迫的。主教大人有異議嗎？”
大主教面無表情回應道：“是，謹遵您的諭令。”
丹·格裏芬松了口，連忙上前，在萊茵身上神聖光輝的安撫下，丹·格裏芬很快恢覆了狀態，他抱過阿爾諾斯，感謝幾句後，匆匆帶著阿爾諾斯走出宴會廳。
不論如何，趕快離開才對，那位暴君可是隨時有可能殺進來，營救這個小孩。
在此地的諸位國王們對神眷者充滿好奇，而萊茵也留下應酬，吸引註意力。
神眷者很多年不曾出現了，他代神靈行走天下，觀察世間，威嚴不容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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