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植入芯片時，封蘊倫的目光呆滯。

這位名義上的皇後因為封家的身份得不到姬錦嘉的愛意，姬錦嘉伸手摸了摸封蘊倫的臉，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仔細地觀察自己的丈夫。

“從他的腦電波看，他並沒有排斥芯片對嗎？”姬錦嘉問技術人員。

“是的。”

正常人在被植入芯片時都會有排斥反應——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然而封蘊倫沒有，他有準備。

技術人員心裏很不好受，做這行的早就已經把倫理拋諸腦後，可封蘊倫的反應讓他嗅到了真愛的味道，真切的愛意無論何時都能感動到人。

很多時候，姬錦嘉都覺得封蘊倫像是封岑安在他身邊的人形監控，限制了他的各種行為。但仔細想來，封蘊倫也是這個政治婚姻的受害者。多年相處，姬錦嘉無法確認封蘊倫究竟對自己有沒有愛意，他不敢冒險，因此還是決定用芯片來控制封蘊倫。

芯片很快就發揮了作用，姬錦嘉用自己的意念控制封蘊倫拿起了眼前的蘋果咬了一口。

“陛下，您有任何不適應的地方嗎？”技術人員問。

“暫時沒有。”非但沒有，姬錦嘉還覺得封蘊倫的身體比按照他本體制作的仿生人還要順暢。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姬錦嘉操控封蘊倫的手摸著自己的臉，他的腦部同時能感受到封蘊倫觸摸他臉的觸感和臉部本身被觸摸的感覺。

“陛下，您已經控制了兩張芯片，這第三張您打算？”

“第三張先放著。”姬錦嘉發現自己迷上了這種觸感。

技術人員心中其實有一個名字，他認為姬錦嘉的第三張芯片很有可能會安放到那個人的腦內——封岑。

封岑與姬錦嘉幾乎是每天都要交流政事，有時姬錦嘉推脫有事，便會讓封蘊倫代勞。而近些日子，封岑總覺得封蘊倫的行為舉止有些奇怪。

“你認為要留下紀戈飛？”姬錦嘉問。

封岑輕輕點了點頭，解釋道：“紀戈飛既是太子的親信，也是一名優秀的軍人，如果僅僅是因為救主行為便被判處極刑……恐怕，不好壓輿論。”

姬錦嘉表示知道了，今天的他比不上平時積極。

封蘊倫和姬錦嘉坐在國家的數據地圖之下，投影中的地圖泛著藍光，姬錦嘉擡眼一瞥，“還有事嗎？”

“太子還被軟禁中，一些原本要他處理的公務……”

“我知道你的意思。”姬錦嘉打斷了封岑的話：“你要安排自己的人上來，我不幹涉。”

封岑驚訝於姬錦嘉好說話的程度，平日裏他要安插自己的人，絕對會被姬錦嘉抵制。事出反常必有異端，封岑觀察著姬錦嘉的表情，而姬錦嘉表現得很自然。

“不要這麽草木皆兵。”姬錦嘉笑了笑：“大家都想對這個國家好，既然太子失德，就該懲罰。”

等到封岑離開，姬錦嘉的親信便問：“陛下，您這樣不是讓封岑有了警惕心嗎？”

“警惕心這種東西，他對我從未減少過，我只不過借機激發一下，好讓我聽聽他的真實想法。”姬錦嘉需要用封蘊倫的身份去試一試封岑。

第二天，封岑便收到了封蘊倫的拜訪申請。

姬錦嘉腦中想著封岑和封蘊倫平日裏的相處模式，這對兄弟看起來並不熱絡。於是他入座前也沒有跟封岑來個擁抱，而只是就事說事。

不等姬錦嘉開口，封岑傾身上前，厲聲道：“陛下究竟打算做什麽？”

姬錦嘉和封岑表面上看是互利共贏的關系，但實際上，君主立憲下的皇權卻在往著封建帝制的程度狂奔而去。封岑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姬錦嘉了，甚至完全成了皇帝對外掩飾的工具。

“之前，尹家是姬錦嘉那把開刃的劍，現在他又準備把封家也獻祭進去？”封岑咬牙：“我不可能讓他毀了整個星球！”

“那你打算怎麽辦？”

“姬錦嘉如果繼續一意孤行，我會直接讓皇帝這個位置消失！”

封岑是打算直接推翻君主了。

這一點姬錦嘉也有考慮到，因此並沒有表示驚訝，只不過作為封蘊倫，他必須表態：“你是打算發動戰爭？我們麾下的機甲並不算先進。”

“那如果……我們不用自己軍隊的機甲呢？”

姬錦嘉眉頭一蹙：看來封岑跟別的星系有勾結？

“這些你就別管了，看住姬錦嘉。”封岑還是很信任封蘊倫的：“別讓他壞事。”

首相的權力和皇帝的權力之間始終難以平衡，從人性角度來說，人本來就聽不進別人的意見，有了權力之後就更是懶得裝了，無論是誰擁有極度的權力後，無論表面上如何跟別人合作，心裏終歸還是想著集權、再集權。

姬錦嘉很慶幸自己留了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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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系統解剖學》來看，控制主宰人體的是神經系統。神經系統可分為中樞神經和外周神經；中樞神經又可以分為高級中樞——大腦，和低級中樞——脊髓。大腦可將指令直接通過腦神經或經過脊髓再到外周神經，然後到達效應器……”

燕督言聽到褚煜明嘟嘟囔囔地背著重點。

“你們還要考解剖？”

褚煜明抱怨道：“這不還得了解醫學嗎？明明就是個幹後勤的，會得還要比你們都多，雜七雜八的，煩死了！”

“你們今天是實戰考吧？”晏簇看向梁印修。

“對，實戰考試。”

星際軍事學院的戰術學指揮專業、測繪工程、探測制導與控制技術、機甲實戰都是全國第一，所有專業中分數最高的是指揮，可最為拉風的無疑還是機甲實戰，在機甲已經成了主要作戰機器的今天，哪個人沒有過坐著機甲為國而戰的夢？

“能圍觀嗎？”褚煜明也來了興趣。

梁印修搖頭：“封閉考試，視頻都不能流出來。”

晏簇挪動著椅子來到梁印修面前，他看到旁邊投影的屏幕上寫著各種註意事項。

“機甲這東西帥是帥，不安全也真是不安全……”

“機甲的失事率高還不是因為都應用於戰爭？”褚煜明看得真切：“如果這玩意兒用來當游樂設施，那損毀率和人員幸存率絕對能比現在不知道高出多少！”

任何時代都有一批人熱愛戰爭，但有更多的人渴望和平。投影屏的微光照耀著宿舍裏四個半大小子，他們的眼中都帶著光。

燕督言是四人中經歷最豐富的，他斷言道：“最近其他星系蠢蠢欲動，我們高層也有異動，近期一定會出大事。”

臨近過年，學生們都在埋頭苦讀，工作黨們都在加班和年會，一聲炮響破開了新年團圓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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