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朔面對著一地屍體，怔楞半晌才輕聲叫了句：“父皇。”

此時的姬錦嘉跟紀戈飛平時了解的太不一樣了，這位傳聞中經常被安排的帝王眼神冰冷，看他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紀戈飛背脊一涼。

“姬玟呢？”姬朔適時開口轉移了姬錦嘉的註意力。

姬錦嘉的眼珠深處流露 出一種冷靜的光芒，他並沒有被姬朔的話岔開，而是追問：“你打算讓紀戈飛當你的Alpha？姬朔，你隱忍了這麽久，難道就為了這麽一個侍衛破了例？”

姬朔辯解：“父皇，我只是讓他幫我做了一個臨時標記，否則在那種情況下我很有可能被其他人……侮辱。”

姬錦嘉輕哼一聲：“現在這些人都死了，早在之前你就不應該留情，我不相信你沒有殺光他們的能力。”

“父皇，這些都是我的親信！”

“親信可以再培養，但是知道你醜相的人必須誅殺！”姬錦嘉收劍歸鞘，“你大可以把所有的傷亡都歸於姬玟，沒有人會知道真相，除非——”姬錦嘉看向紀戈飛。

姬朔擋在紀戈飛面前：“他不會透露的。”

“你太信任他了。”姬錦嘉眉頭一蹙。

紀戈飛理解了皇家一系列操作後，立刻有了反饋：“陛下，我可以立刻為殿下去死！”

“不用。”姬朔阻止了紀戈飛的想法：“你給我閉嘴！”

“姬朔，你想保他？”姬錦嘉冷笑：“果然，Omega還是Omega，沒有辦法跳脫AO信息素的吸引。”

“跟這點沒關系。”姬朔立刻解釋道：“紀戈飛跟了我很久，他如果死了，我又要重新找親衛……”

“隨你便吧。”姬錦嘉將目光放到了姬朔的視覺死角：“你在那邊做什麽？還不過來！”

此時的姬玟跟姬朔先前見到的很不一樣，他被姬錦嘉打腫了，像一只充了氣的球，眼角、唇邊都流著血，可見姬錦嘉下手著實不輕。

待姬玟走近，姬錦嘉拔出刀，用刀背利落地敲了姬玟一下，當場將他敲得跪在地上。

“一個Alpha有心思爭奪太子位置是好的，只不過你這點能耐還不是你弟弟的對手，知不知道他有多少援軍？”

姬玟動了動嘴唇，搖頭：“我不知道他有多少援軍，但我知道你如果沒來，他會被我殺死！”

“殺心很重啊。”姬錦嘉怒極反笑：“你是覺得只要他死了，太子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我沒那麽天真。”姬玟看著姬錦嘉，眼神覆雜：“父皇，從小我就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被囚禁在首都星，同樣是皇子卻被冠上私生子的名頭，至今我都不知道我的另一個父親是誰，甚至連他是Alpha還是Beta都不清楚！”

“你是想跟我說，你現在的反抗都是因為我對你不公平？”

“不，我認為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封岑想要維持權力就不可能讓你跟別的家族結合。”

“那你會好奇自己的父親是誰嗎？”

“當然會。”

“現在我不能告訴你，不過對你而言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絕對是好事。”姬錦嘉依舊在賣關子。

“父皇！”

“太子這個位置還是姬朔的，他比你更適合。姬玟，這次我不想懲罰你，但是整個星系的人都看到了你逼迫太子的樣子……”

姬玟搶著道：“全星系也看到了他發 情的樣子！他沒資格再做太子！”

“那個情況完全可以解釋成他也被你的藥物影響，提前進入易感期。”姬錦嘉早就想好了由頭。

“你最終還是選擇保住他！”

姬錦嘉走到姬玟面前，單手扣住姬玟的下巴：“老實說，無論是你還是姬朔都沒有達到我心目中太子的標準，只不過跟你比起來，他的言行更適合……因為他聽話。”

“聽話？你選太子的標準居然是聽話？！”姬玟忽然想到了什麽：“你根本沒打算下放權力！”

“沒錯。”姬錦嘉揪著姬玟的頭發，把他摁在飛艇沾滿血的鐵壁上：“帝王想要集權有什麽不對？”

“呵……我曾經……聽說過封岑也是你走狗的傳聞……那時候我還覺得……荒謬！結果……哈哈哈！”血順著嘴角流下，姬玟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姬錦嘉從一開始就是個集權性極重的帝王，然而他是個Omega，必須要利用Alpha丈夫來鞏固自己的地位。也正是因為他是Omega，所以允許姬朔成為太子，只不過他明白民眾對Alpha的推崇，因而要求姬朔以Alpha的身份生活。

從這一系列的行為來看，姬朔確實很聽話。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究竟想要做什麽？”姬錦嘉甩開姬玟，任由他趴在地上像窘迫的流浪漢一般劇烈地喘 息著。

“我大概明白了。”姬玟捂著被拉扯出血的頭皮，靠在鐵壁上，斜眼對上姬朔：“你希望周邊可能威脅你統治的人都受你控制！”

“話說得很繞口，不過意思沒錯。”姬錦嘉輕笑：“誰說Omega不能掌權？愚蠢的民眾認為Omega單純只是個依附於Alpha的掛件，我做出的許多舉措都被認為是出於首相授意。也正因如此，民眾才認為我們的政權依然可以繼續，殊不知上層早就成了我的一言堂！”

“那你還想做什麽？”

姬錦嘉攤手：“把所有可能出現異議的地方都消除啊。”

姬玟的三觀在這短暫的時間內被顛覆了，他忽然想通了許多事情：“所以是你主導了仿生人計劃？”

“不能說主導，我只是提議。結果你看，無論是你還是姬朔都很樂於使用仿生人來替代高層……”

姬朔反駁：“我沒有，我只是替代了我自己。”

姬錦嘉很了解自己的兒子：“對，因為你知道這條線被我把控，如果你也用了這個辦法，就會被我懷疑有篡位的心思。”

姬朔默認。

“可是你看類似姬玟這種手頭並沒有很大權力的人，他們都會大規模地使用仿生人，他們以為只要替代了關鍵位置的人員就能掌握權力，因而成為了我的幫工。”

“父皇，我能不能問您一句，您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從根本上改變ABO的格局。”姬錦嘉為姬朔解惑：“生在此中，我們很明顯能意識到ABO三性的差距依然存在，我們無法將其認定為簡單的意識問題。”

“加強集權就能改變ABO格局？”姬玟冷笑：“父皇，你是把我們當小孩耍？”

姬錦嘉解釋：“在我看來，你們確實還是孩子。不過我並不是以一個父親的角度在跟你們談這件事，而是以統治者的身份告知你們：現階段整個星系的發展非常不平衡，這種不平衡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每個星系所擁有的的教育資源不夠平均。哪怕有貧困的星球養育出了優秀的人才，人才本身也會趨向發達的星球，大部分精英Alpha都集中在了首都星，與此同時首都星也擁有人數最多的Omega，長此以往，貧困的星球便愈發貧窮，Beta數也越來越多，從觀念上人民就會越來越覺得Beta代表著平庸、貧困，而Omega便成為了依附於Alpha的生育機器。”

姬玟：“這是現實使然，我們並不能做什麽。”

“可以。”姬錦嘉向兩個兒子講述了他的方法：“讓人才回到他們的故鄉，鼓勵首都星的Alpha和Omega流向落後的星球。”

“做不到的，跟其他星球對比，首都星的生活條件要好太多了，真正能在首都星安家的人不可能願意出去的。”

“那麽如果高層要求呢？”

“高層自己也是首都星的，不會做這種損己利人的工作。”姬玟說到這裏發現不對了，霍然起身：“所以你讓那些人成了仿生人！？”

“其實我跟你做的一樣，你讓β星的很多高層成了仿生人，不也是為了落實自己的政策？”姬錦嘉拍了拍姬玟的肩膀：“但我做得比你徹底，如果是周邊的人，我打的是感情牌，包括封岑在內的人都認為必須要縮小ABO的差距，我們也在全力為此努力。”

姬玟不信：“你確定你沒有私心？”

“私心當然是縮小ABO差距也有利於集權統治，否則Alpha精英階層全部聚集在首都星，他們全力為各大財團工作，這會使得我受到的監控變多，不利於統治。”頓了頓，姬錦嘉忽然道：“外面有人來了。”

“領峰”的飛行軌跡劃過天邊，轟一聲降落在飛艇面前，周圍無論是姬錦嘉帶來的人還是姬朔、姬玟的機甲都停了下來，因為在“領峰”身後拖著一個空中軌道車，裏邊坐滿了原先被姬玟控制的人。

梁印修和晏簇從“領峰”中出來，意料之中地看見了姬錦嘉。

“陛下，您來得正好！”晏簇聰明地上前拍馬屁：“多虧您救了太子殿下，我們才有時間去救這些被困的人。”

“領峰”裏坐著姬朔的仿生人，他們剛才就在機甲中聽完了皇室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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