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督言眼神一暗：“不要說氣話，你怎麽可能不想見到我？我們兩個曾經有這麽多開心的過往。”

“誰跟自己的前男友沒點過往了？你別道德綁架啊，我們都分手了！以後……以後能不見面就別見面了！”說這話時，褚煜明捏緊拳頭，強迫自己不去看燕督言的表情。戀愛期間，他一直對這家夥唯命是從，結果把家都搭上了，反正現在他無論如何不能再傻下去，必須要控制自己。

褚煜明一套組合拳仿佛沒打在燕督言身上，對方表情淡定地道：“先來吃東西吧，我看你早飯都沒吃。”

褚煜明一驚：“你怎麽知道？”

後勤跟實戰專業吃飯的區域相差很遠，就算燕督言視力再好也不可能有穿墻術。

燕督言道：“我專門去那邊看你了。”

褚煜明翻了個白眼：“切，我說我們班那幫花癡怎麽這麽好奇你的事情，原來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我不是送上門給他們作談資，我就是擔心你胃病又犯了，”

褚煜明不樂意了：“誰要你管？”

“下午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易感期一般有兩三天。”燕督言說，“在這之後你要是還不想去，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何必呢？”褚煜明破罐子破摔：“你們難道看不出我就是不想在這兒讀書嗎？”

梁印修淡淡地來了一句：“星際軍事學院是很好的學校。”

“是，星院是好學校，但是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褚煜明指著燕督言：“要麽他去死，要麽我退學！反正有他沒我！”

“我知道。”聽到這種兇狠的發言，燕督言完全沒有生氣，甚至還笑了笑：“你怕我隨時隨地幹你，我理解。”

“燕督言！你無不無恥？！”褚煜明氣的跳下床後又去踹燕督言，燕督言一閃身握住褚煜明的腿：“行了，你不是我對手。”

“是！你厲害！”褚煜明斜著眼看著燕督言：“反正我說什麽你都不會記住的，只有打死你你才能知道好歹！”

“我讓你打，打完了你會原諒我？”

“不會。”

“那我為什麽讓你打？”

“你！”褚煜明深吸一口氣，氣呼呼地坐下來扒飯。說實話，他真的餓了。也顧不上是敵軍送來的飯，悶頭就吃，吃了一口覺得不對，轉頭對上梁印修和晏簇夫夫：“你們倆是不是我室友？”

晏簇沒想到戰火燒到了自己身上，一臉無辜道：“是啊。”

褚煜明：“那你們怎麽不給我帶飯？”

梁印修思路清晰：“我覺得我們還沒有熟到能給你帶飯的地步吧？”潛臺詞是燕督言跟褚煜明夠熟了，可以帶飯。

褚煜明少爺脾氣犯了，對著這兩人就吼：“你……你們這兩個人，怎麽一點同寢室的感情都沒有！”

“我覺得……燕督言跟你有感情就好了。”晏簇小聲道。

“這寢室沒法待了！”褚煜明狠狠地咬了一口手抓餅。

燕督言的目的是把人追回來，但他並不打算為此放低姿態，但該示弱的時候還是需要示弱的，所以他來了一句：“你們先休息吧，我看著他吃就好。”

“我又沒癱瘓，憑什麽要你看著我吃飯啊？你是不是還要餵我啊？”褚煜明就不明白了，燕督言這個搞得他家庭破裂的人怎麽還有臉出現在他面前？

燕督言好聲好氣地回答：“因為我得把你吃剩下的飯菜處理了。”

褚煜明傻乎乎地問了一句：“怎麽處理啊？”

“吃你的剩飯剩菜唄。我還沒吃飯呢。”

“你！”褚煜明覺得自己不該問的，看到梁印修和晏簇站在旁邊吃瓜吃得很香的樣子，他氣不過：“燕督言你不要裝了，好像是我欺負你似的！誰不知道你有多殘忍？現在裝成純潔小白兔？晚了！”

褚煜明是真心怕梁印修和晏簇不知道燕督言的真面目，特意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說：“兩位室友，我跟你們說，燕督言這人特別特別特別可怕！殺人不眨眼的那種！搞不好哪天你們就發現寢室裏血流成河了！”

“你別危言聳聽，好好吃飯。”燕督言笑道。

“你別笑！你就是這麽笑著把我們家推入地獄的！”褚煜明咬著嘴唇，想到燕督言的所作所為，他便渾身發冷。

“好好好。”燕督言拍了拍褚煜明的背：“慢慢吃，別噎著。”

“燕督言！你能不能不要裝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褚煜明捏住燕督言的手：“你騙我跟你交往，然後告訴你我家的各種秘密，那些秘密都被你當做投名狀告訴了太子！”

“我並不是太子那邊的。”

“說謊！你就是太子的狗！”褚煜明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為什麽到現在了你還想騙我？”

燕督言把飯菜推到褚煜明面前：“我沒騙你，好好吃飯，別多想了。”

梁印修當然不會把燕督言當成小白兔，相反，他曾近距離體會過這位功勳戰士有多殘忍：那時候他經跟燕督言參加的是同個任務，不過被分在不同小隊。跟燕督言比，梁印修在任務數上根本就是個菜鳥，當時他們隊伍得到消息說有另一隊人馬從另外一個門潛入，比起他們，對面那隊顯得更加熟練一些。

“他們的目標點是摧毀敵方糧草倉庫，而我們主要是給他們做好防禦工作，也就是——看門。”隊長跟梁印修解釋道。

梁印修理解了任務內容，便見另一個小隊前腳剛進去，敵方巡查的人便在墻根下徘徊。

“糟糕！”

“別急，有那個人，他們對付得了。”隊長似乎跟對面那隊人很熟，梁印修以為他們需要進入備戰狀態了，卻發現對面隊伍竟然並不慌張，甚至還有意暴露自己。

“他們會被發現吧？”梁印修問。

“會，但無所謂。”隊長沈聲道：“因為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在此之前，梁印修一直以為這種潛入任務必須全程隱藏自己，而燕督言為他上了一課：比起隱藏，燕督言更傾向於剿滅敵人，說得更直白一點，就是一路走一路殺。

燕督言運用冷兵器的熟練度很高，他的速度很快，如同一個人形處決機，扣動板機對他來說是沒有必要的。他戴著非常出名的那副花臉面具，整個人如同一柄利刃刺入敵人的心臟。

“他們成功了？”梁印修沒想到這個任務這麽簡單，他們甚至都沒有出動，對面那隊就已經解決了。

“是的，畢竟有燕鬼。”很長一段時間，燕督言的本名並不被人知曉，又或者說比起本名，大家更願意稱呼他為——燕鬼。

燕督言走在路上基本沒有腳步聲，可見他身手有多輕盈，敵人根本沒發現他就被他殺了。負責看門……哦不，防禦的一隊人已經被勾起了興趣，特別是剛出任務不久的梁印修，他對燕督言此人充滿了好奇。

“別太註意他，”隊長忠告：“那人啊，養不熟的，我跟他出過幾次任務，本來以為算是熟人了，結果他轉身就能把我賣了。”

“賣了？”梁印修沒懂。

“為了任務也就罷了。”隊長嘆了口氣：“都知道保皇黨和議會勢同水火，原本我以為他是保皇黨所以跟他走得近，結果他把我出賣給了議會。”

“他是議會的人？”梁印修心裏一怔，他並不打算一直為太子服務，如果燕督言是議會一方，他希望與他接觸，好好談一談。

“誰知道呢？那人……就是個怪物。”

理所應當的，大家的關註重點大部分都是針對燕督言，比如說他為什麽會有這麽好的身手？又比如燕督言究竟屬於哪一方？梁印修始終認為燕督言這種角色的人物應當自成一派，不會輕易依附於任何人，所以當褚煜明說燕督言是太子的一只狗時，梁印修卻不以為然，燕督言不是個願意被人控制的人，這其中必定有隱情。

當天，他們這一隊人負責清理戰場，那時候梁印修執行的任務還不多，走進糧食倉庫時，便看見墻上噴濺著不少鮮血，地上倒著的敵人都被一刀斃命。

梁印修看著那些屍體，蹲下觀察，便見他們有很多都張大著眼睛，瞳孔放大，就這麽直楞楞地盯著他，這讓梁印修第一次生出了恐懼感。

“很殘忍吧？”隊長拍了拍梁印修的肩膀：“這就是燕鬼執行任務時的方式。聽說他在臥底任務的時候並不是沒有暴露過身份，只不過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已經死得幹幹凈凈了。他能留下屍體，說明這個任務輕松到他認為沒有處理屍體的必要”

“為什麽要趕盡殺絕？”梁印修不明白。

“他對此的解釋是——對於反叛軍，不應該留情，殺人是解決問題最簡單的方法。”隊長說完這話大概也覺得可怕，渾身一抖：“你能不跟他接觸就別跟他接觸吧，那人……太邪了。”

現如今，就是這麽一個心狠手辣又邪門的人，居然會給褚煜明排隊打飯，還願意哄著他吃。梁印修脊背一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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