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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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

李繼羽的瓜子卡在牙齒間, 也是驚悚地看著他。

“是那個家夥?他真的好離譜哦,不僅模仿老大的臉,連老大名字都要偷!”

少年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他甚至想不起來阿墨到底是男是女,也不記得他長什麽樣子,只記得這個名字對他很重要。

他磕磕絆絆地往前走,嘴裏呢喃著那個名字。

“阿墨。”

“阿墨!”

“阿墨你在哪裏?”

李繼羽放他四處亂竄, 棠離則盯住了他的魚眼珠子。

“餵,你別多想啊。”李繼羽放下了瓜子,“我老大才不是那種人,他接觸過的人類可就只有你一個,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這點棠離自然知道。

“他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麽,他是不是知道了那個人是誰?他現在在哪兒?”

他此時表情是擔憂的, 因為他覺得問題沒那麽簡單。

“你沒有發現嗎, 墨臨一直在受傷。”

李繼羽想說, 那點小傷對他家尊上來說就是個蚊子包, 但仔細一想事情又沒那麽簡單。

不管是棠離的劍還是其他事,都有種送上門來的感覺,今天這個人也是。

“我太容易拿捏了, 犯不著那麽苦心經營就為了針對我,我覺得背後這個人他針對的可能是墨臨。”

“怎麽可能。”

李繼羽想也不想就否認了。

他的尊上多牛逼啊。

那可是從妖獸殺到九霄宮化神成功的第一人。

可是他跟棠離對視,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帶你去找他。”

棠離見他表情嚴肅, 就覺得事情可能被他猜對了。

“先把他關起來,免得出事。”

棠離話音剛落,就見到身邊的人沒了,一條黑魚突然出現,張開一張深淵巨口把紀林羽‘生吞’了。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李繼羽沒有回答他, 擺了下尾巴,示意他騎上來。

棠離再一次化身騎魚勇士。

速度很快。

他眼前只剩下了一陣白,風速快得像刀刃,他只剩緊閉雙眼。

凡人的身體應該很難抗住這種速度的移動,可他竟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漸漸適應這種速度,甚至能睜開眼睛了。

他突然想問自己一個問題。

他到底是不是凡人。

黑魚像風一樣破開雲霧。

棠離感受到了他體內湧動的能量,他運氣能量裹住自己的身體,風竟然連他的衣擺都吹不動了。

黑魚從雲海裏翻湧而出,棠離和李繼羽落了地。

他看見了一座純黑色的宮殿。

仔細看看也不是純黑,裏面藏著細碎的光,就是墨臨一如既往的愛好——五彩斑斕的黑。

門口有兩個站得筆直的守衛。

“啊,今天是什麽大喜日子,仙尊和你都回來了。”

“……”

棠離楞住。

他的貓,真的是仙貓。

守衛抱了下拳,然後看向棠離。

本來有些疑惑,再仔細分辨清楚了他身上的七夕時,大大地鞠了一躬。

“兩位請。”

“……”

棠離頂著滿頭問號走進宮殿。

這座宮殿雖然是黑色,但是他的主人一點都不吝嗇星光,匯聚了各種顏色的光芒,交融在一起,竟然讓它看著一點都不壓抑。

棠離走了兩步,很奇怪,他絕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可不需要往下看,就知道腳擡多高就能埋過門欄。

所有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陌生的,可卻有一種奇妙的歸屬感。

穿過長長的走廊,他找到了墨臨。

看著是休息的寢殿,頭頂是一片觸手可得的星空。

有一面墻像是書架,成千上萬的書籍堆疊在一起,墨臨就站在這一面書山前面。

棠離看到了他的背影,分明是剛剛才分別,可他隔著星河望過去,卻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欲望,就好像他曾經站在這裏望著那個身影很久很久。

又或者是墨臨站在他的位置上。

墨臨並沒有察覺他的變化,轉身丟過來一本書。

棠離借著——他居然真的能接住,就有夠離譜的。

“三魂七魄。”他沒什麽感情地念完這幾個字,然後摸了摸幹澀的眼角,沒有任何淚水的痕跡,好像他剛才的情愫都是因為喝多了。

“這是什麽東西?”

墨臨避開他的視線,說道:“出於某些原因,曾經我收集了很多讓一個人魂魄歸位的辦法,然後一一嘗試。”

棠離聽明白了。

“所以紀林羽是有人用了這些方法之一,被覆活的嗎。”

墨臨沒問他紀林羽是誰,又道:“這個方法是一早就被我放棄了,它最簡單、也最血腥,違背天道人倫。”

“所以,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墨臨拂袖往外走,顯然是知道了。

棠離本來是跟著他一起出來,卻在路過一處書桌時停下了。

他書桌後面懸著一幅人像,很意境派的畫風,但他還是看出了那畫上佩劍的男子就是他自己。

他跟上墨臨,跟他的發現和擔心。

“我現在需要你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看看有沒有受傷。”

他覺得他好像很冷漠了。

這個時候他應該替那些無辜枉死的人感傷,唾罵背後下黑手的人,可是他此時此刻真正在意的,只有紀林羽這個主動送上門的定時炸-彈有沒有傷到他。

他很沒人性地說:“我懷疑有人利用紀林羽向你投毒。”

墨臨被他的用詞逗笑了。

“投毒?”

好吧,這個詞對於他來說,有點小兒科了。

棠離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該用什麽樣的詞,能引起他的重視。

他隨著墨臨走出這座宮殿,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它看著就像整個被夜色包裹,擡頭也望不到天,但摧殘的星河在頭頂變化,不僅不會覺得壓抑,更有一種向往……

墨總是個無比刁鉆的甲方,但他的審美卻是在線的。

走出最後一道門,棠離看見那兩位守衛已經站得跟雕塑似的筆直,他再長長久久地看了一眼,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離譜的夢。

前一秒他和墨臨還在游樂場,怎麽眨個眼睛就到這裏了。

還有比這更玄幻更離譜的事?

回到別墅,兩人重新出現在他的臥室。

“……”

他這臥室已經不幹凈了,像一個中轉站。

墨臨率先一步去樓下,棠離跟著他一起下來。

樓下。

紀林羽剛被李繼羽吐出來,虛弱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但在見到他們先後立刻沖了過來,他已經適應了這具年輕的身體,腳步很快。

“阿墨。”

他激動又驚喜地朝墨臨撲過來,墨臨垂在指尖微動,法術還沒實戰出來,就見到棠離已經一步邁到他身前。

棠離報了個花盆,塞到雙臂大展的紀林羽懷裏的。

“他不是你的阿墨,這具身體也不是你的,你最好是趕快把屍體還給人家。”

話說回來,還回去了,對方還能接受嗎。

紀林羽抱著那盆白菊花,盯著花,像是想起了什麽,楞在原地沒有動作了。

棠離拽著墨臨,繞開他,下了樓。

墨臨看著他拽著自己的手,心情極好。

於衍在他的位置上擼狗。

“這個精神病少年,到底應該怎麽處理?”

“應該會有人上門領的。”

費盡心力讓他活了過來,結果人丟了,能不著急嗎。

棠離思索了下,覺得救他的人應該就是那個一直用墨臨的臉為非作歹的家夥,那個家夥起初藏得很深,現在日漸囂張,怕是學了什麽不得了的邪功。

或許能從這個人身上找到突破點。

棠離把人叫下來。

“你過來。”

‘紀林羽’聽見了他的聲音,回過頭,眼睛卻始終盯著他身邊的墨臨。

墨臨沒把他的目光當回事,而是始終看著棠離,想知道他想做什麽。

棠離把人叫到了一面鏡子前。

“你仔細看看,這是你嗎。”

“是啊。”

“……”

難道這家夥還替他找了個一模一樣的身體?

“你叫什麽名字。”

“喻蘭。”

名字還不錯。

棠離抓住喻蘭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畫了個道符。

墨臨意識到他想做什麽,立刻起身。

“不行。”

棠離想看他死前經歷了什麽,這跟墨臨有什麽關系,他為什麽要說不行?

他畫符的速度更快了一些,最後一筆匯入了墨臨的靈力,可是他卻越挫越勇,沒有聽他的話停下來,而是強行用他的靈力畫完了這道符。

——好像畫錯了。

場景開始轉換。

他出現在繁華的街道裏。

扛著冰糖葫蘆的小販當街叫賣,別著簪花的婦女停在小攤前,對著銅鏡挑選順眼的首飾,一切都是那麽繁華熱鬧,完全讓人想不到下一秒就會有人的生命在此刻結束。

棠離忽然有點心疼那個人。

死之前,這片繁華他看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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