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直在一起 季澄知道，這一次，他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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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飲料嗎？”季澄問。
“我和哥哥一起喝啤酒。”他說。
季澄聽了, 眉毛跟著挑了一下：“小朋友成年了嗎，能喝酒？”
“身份證的年齡是這個月剛成年，實際年齡的話, 是二十四。”易碸一本正經回答。
“……”
季澄盯著他，沈默了片刻。
這小子是玩自己呢？
就他這樣子，說自己二十四？
怎麽可能？
不過，這感覺很奇怪, 季澄總覺得，這樣的話好像是在哪裏聽到過，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哥哥，我給你弄蘸料碟。”易碸說著，拿走了季澄面前的碗，季澄本來想說不用的, 可是, 他已經開始往季澄的碗裏加東西了。
算了, 隨他吧。
季澄默默喝了一口啤酒。
“好了。”易碸弄好蘸料碟, 遞給季澄。
“謝謝啊，小朋友。”季澄說著，接過了蘸料碟。
他瞇著眼笑：“我還是覺得小麋鹿比小朋友好聽。”
小麋鹿。
太熟悉了。
這個稱呼。
季澄腦子裏那根弦, 在這時候蹦的彈開了。
小麋鹿。
對，他好像叫過什麽人小麋鹿……
“哥哥, 毛肚好了, 你嘗嘗。”易碸的聲音將季澄從萬千思緒中拉了出來，季澄擡起眼，看到易碸那張幹凈清澈的笑臉，胸腔處仿佛有個小小的內核在輕輕震動。
“好。”季澄頭腦有些混亂地沾了蘸料，把毛肚塞進了嘴裏。
對, 就是這個味道。
季澄身體一僵。
上次和907他們一起去吃火鍋，季澄不管怎麽放蘸料，都覺得不對勁，都不是他想吃的那個味道，今天吃的這個味道，就是他要的那種味道。
“這蘸料……”季澄再度擡起眼，驚異的光芒在他眼中散開。
“我原創哦。”易碸笑著說。
“我們以前認識吧？”季澄握著筷子的手指輕顫了兩下，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易碸。
小麋鹿，蘸料碟，哥哥。
總覺得，這些東西，在自己腦子塵封的某個地方，可是自己就是想不起來。
“你想起來了。”易碸一手托著下巴，看著季澄笑。
“不是，我們……真的認識？我怎麽想不起來？”季澄奇怪道。
易碸淺淺籲了一口氣，摸出了自己的手機：“你試試。”
季澄半信半疑接了過來，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手機的解鎖按鍵上，很快就解鎖了。
他的手機居然錄有自己的指紋！
“不是，你……”季澄握著手機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哥哥可以看看相冊。”易碸笑著說。
季澄咽了一口唾沫，他現在可以確定他之前的確是和這個叫易碸的少年有過什麽故事，他有些想知道，卻又有些害怕。
心臟的空洞感，想把它填滿，又害怕把它填滿。
“這……這個人是我？”季澄點開相冊裏的第一張合影，照片上的人是易碸和季澄。
也不知道算不算季澄，因為這個季澄，看上去是十八歲的季澄。
“是你，你的眼睛才會這麽亮。”易碸點頭。
“不是，我什麽時候穿了演出服了？從我記事起，我就不會去參加這種活動吧，還有這衣服是什麽鬼啊？”季澄忍不住吐槽道。
那演出服，就不像是季澄會穿的衣服……
“哥哥打的架子鼓，我彈的鋼琴，”易碸說著，伸出手指滑動了一下季澄手裏的手機屏幕，“哥哥可以看看後面的。”
易碸的手指觸碰季澄手裏手機的時候，兩人的手指也在這時候碰到了一起，他的手指有些涼，但是季澄卻感覺自己胸腔熱得快要炸開了。
下一張圖片是刷題的季澄。
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側臉格外認真。
物理題。
這絕對是自己。
季澄刷題，可是很認真的。
後面的圖片，還有季澄靠窗臺上的，在食堂吃飯的，各種各樣的，都是校園裏拍的，不過這個校園，卻不是季澄記憶裏的那個高中。
“不對啊，不是我高中的照片吧？”季澄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嗯，不是你高中的照片，是前幾個月的照片。”易碸點頭。
“前……幾個月的照片？”季澄有些不可思議。
前幾個月，怎麽可能？
可是前幾個月的記憶，確實是有點模糊，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局裏做事，可是卻一點印象都沒有，那麽，這段時間，季澄到底是去了哪裏？
“小朋友，越說越玄幻了。”季澄吸了吸鼻子，覺得不可思議。
“那如果我告訴哥哥，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覺得更玄幻？”易碸湊近了季澄一些，語氣低沈帶著一種特別的磁性魅力。
男朋友？！
季澄差點把手裏的手機都甩出去了。
他長這麽大還沒談過戀愛呢！還沒喜歡過人呢！
季澄憤憤想著，擡起頭的時候，卻正好對上了易碸那雙清澈的眸子。
“嗯？”易碸站起身，將臉又湊近了季澄幾分。
季澄看著易碸那張無限在自己視線裏放大的臉孔，沒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心跳徹底亂了。
砰砰砰的。
因為眼前的這個男生。
瘋了吧？
季澄趕緊把臉別開，重新看向了自己手裏的手機，最後一張照片，居然是季澄坐在旋轉木馬上的照片。
這一張照片和前面的那些照片都不一樣，雖然還是穿著校服，但是這張季澄，更像現在的自己。
不，應該說是，和現在的自己一模一樣。
“好了，哥哥別太用力，想不起來我們可以慢慢想，反正時間還很長。”易碸說著，燙了幾片牛肉在火鍋裏。
季澄握著易碸的手機，心情有些覆雜。
總不可能自己失憶了吧？
“哥哥，吃啊。”易碸燙的肉，全都夾在了季澄的碗裏。
“別……你既然叫我哥哥，就應該是我這個哥哥照顧你，怎麽現在搞成你照顧我了？”季澄趕緊放下了手機，用筷子夾了一些在鍋裏。
易碸搖了搖頭：“因為我說過，以後都是我管著你啊。”
以後我都管著你。
季澄腦子裏“嗡”的一聲，覺得耳朵旁邊也有一種奇怪的拉扯著的悠揚聲響。
接著，季澄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少年的模樣。
藍白色的校服，寂靜的黑發，幹凈的笑容，好像還有穿著校服的自己，他們好像在奔跑……
“小麋鹿？”鬼使神差的，季澄嘴邊冒出這麽一句。
“看來，哥哥想起了一點點。”易碸聽了，淺淺一笑。
季澄捂著頭，覺得自己頭有些痛。
易碸的手也是在這個時候抓住季澄的手腕的：“別想了，會想起來的，哥哥。”
“我是……真的忘了很多吧？”季澄擡起頭，聲音夾雜著沙啞的顆粒感。
“嗯，”易碸點頭，“我說了會讓哥哥想起來的，你先吃東西。”
“好吧……”
季澄妥協了，因為這個時候，他也想不起太多的東西。
兩人吃完飯離開火鍋城，發現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兩人一起在雪地裏走著，到季澄越野車邊上的時候，頭頂上都堆積了細密的雪花。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季澄說著，就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易碸也拉開門坐在了副駕駛上：“去哥哥家啊。”
“啊？”正在系安全帶的季澄差點沒把眼睛瞪出來，他還要跟著自己去家裏？
易碸慢條斯理系上了安全帶，轉臉看著季澄微笑著：“哥哥晚上喜歡踢被子，我要負責給你蓋被子的。”
草！
連踢被子這種事情小朋友都知道，難不成他們倆……
想到這裏，季澄的耳根子跟著燒了起來。
易碸湊近季澄：“哥哥，你的耳朵好像有點紅啊。”
“吃火鍋，吃熱了。”季澄說著，發動了汽車，朝著前面駛去了。
易碸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睫笑。
季澄畢業之後，就從家裏搬出來了，在靠近上班的地方買了一套套一的房子，平日裏因為工作忙也不怎麽收拾。
除了萬鵬飛去過一次自己住的地方，季澄還沒帶人回去過。
季澄開門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可能是真的發了瘋，易碸說要來自己家，他還真的就把易碸帶回來了。
這絕對不是平日裏的作風。
可是，易碸說，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我家有點亂，你……別介意。”季澄說著，這才輸密碼開了自己家的門。
“燈哥的密碼果然是沒變的，還是你的生日。”易碸忽然道。
“不是，你還知道我密碼？”季澄轉過臉，忽然又反應過來什麽，又問：“你還知道燈哥？”
易碸笑笑沒說話，邁開步子走進了季澄的家。
季澄看著易碸的身影，這小子怎麽什麽都知道？
“那個……隨便坐。”季澄說著，把客廳的燈打開了。
誰知道，自己家的客廳亂成一團，沙發上堆滿了自己的外套，哪裏還有什麽可以坐的地方？
“額……那啥，坐我床上吧。”
說完這話後，季澄就後悔了。
他家唯一能看的地方的確是臥室，可是，叫易碸直接去坐自己的床真的OK嗎？
再說了，這樣的話說出來也太暧昧了吧？
正在季澄想接下來應該說點什麽的時候，易碸忽然笑了起來：“好啊，進去吧。”
說著，就自顧自朝著季澄的臥室走。
淦！
季澄在心裏罵了一句，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易碸倒是不客氣，進去之後，一雙眼睛就在季澄家裏四處看，季澄的書架，季澄的書桌，還有季澄半打開的衣櫃。
“誒誒，小麋鹿，差不多得了，你這眼睛跟個探測器似的，我不要面子的嗎？”季澄咳嗽了兩聲，趕緊擋住了易碸的視線。
“哦？燈哥剛才終於想起來我叫小麋鹿了？”易碸笑道。
唔……
剛才，自己好像真的叫了易碸小麋鹿。
“那你現在不也叫我燈哥，不叫我哥哥了嗎？”季澄盯著他，說真的，他還是覺得“哥哥”這個稱呼好。
特別是從易碸的嘴裏喊出來，季澄就覺得特爽。
“以前我一直是跟著小胖叫你燈哥的，後來……”
“後來怎麽？”
季澄追問，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忘記了什麽。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就叫哥哥了唄。”易碸再度笑了起來，眼尾都跟著上揚，季澄忽然發現，易碸這小子是桃花眼。
“一口一個在一起，說得我們倆好像真的是那啥關系一樣。”季澄搖了搖頭，他這個母胎Solo真的有救嗎？
“哥哥，你不信？”易碸忽然湊近了季澄。
“你……你想幹嘛？”季澄看著他灼熱的眸子，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幫你找找記憶。”
易碸說著，那張臉就湊了過來，季澄很想躲，可是身體已經徹底僵硬了，就只能這麽仍由他靠過來了……
四個月前，季澄為了追查一起離奇的富二代死亡的案件，追著嫌疑人在公路隧道的出口出了車禍，成為了另一個世界的季澄。
在另外一個世界，季澄認識了那個世界的萬小胖，還認識了……他。
一幕幕的回憶，在季澄腦子裏一點點的湧現。
這些回憶太多，一時間湧入的時候，季澄很慌亂。
但是，有一只有力的手掌覆蓋在自己背部，源源不斷的溫暖和力量從中傳出，一點點浸入季澄的肌膚，通過血液一點點傳遍了季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身體慢慢熱了起來，呼吸急促，但是心卻一點點地安定了。
良久後，易碸才緩緩松開了季澄。
季澄往後退了一步，沒站穩，順勢坐在了床上。
“我……真的把一切都忘了……”季澄看著自己凸起的膝蓋骨，帶著一點自責的情緒。
“每個人都忘了，又不是只有燈哥一個人。”易碸在季澄身邊坐了下來，伸手抓住了季澄的一只手。
季澄反握住了易碸的手，緊緊的：“差點就把我的小麋鹿忘了，我真是個笨蛋，難怪這段時間我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但是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麽原因……”
“我說過的，我會找到燈哥，然後讓燈哥想起來。”
“你帶著光匙離開之後，時空就恢覆了？可是，為什麽時間沒有倒轉？”季澄奇怪道。
“時間是不可逆的，過去了的時間是回不去的，改變的只是大家，這幾個月的記憶被刪除，大家的記憶都停留在了幾個月之前，但是時間走了不會停，已經是深冬了。”易碸說道。
原來是這樣。
之前易碸說，一切回回到原點的時候，季澄還以為，就連時間也會回去。
果然，時間是不可逆的。
“那麽你呢，你……還是時空神嗎？對你會有什麽影響嗎？”季澄問。
“我……”易碸看著季澄頓了頓，才開口，“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時空神了，一切回到原點之後，時空夾層也隨之消失了，我也回來了，只是，現在的我，要從十八歲開始生活。”
季澄怔了半秒，旋即笑了起來：“這不是挺好的嗎？你回來了，回到風市了，你原本生活的世界誒！”
“不過，之前的我，已經消失了，雖然我爸爸媽媽還在，不過，他們都不記得有我這個人，這個世界，我回來了，但是我依然是不存在的，我還是只能用我當時空神時候，註冊的那個身份，一個十八歲的高三學生。”
“沒關系，你還有我，至少在這個世界，我記得你，而且會永遠陪著你。”
季澄抓緊易碸的手，眼底漾起淺淺的微光。
“嗯！”易碸點頭，眸子裏也漾開無盡的溫柔。
“對了，其他的人怎麽樣了，小胖，真正的季澄，齊嘯森，還有那些被替換的人……”
“他們都回去了，真正的季澄和小胖重逢了，他們繼續高三的生活，其他的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世界，只是齊嘯森……雖然時間不是四個月前了，但是他心結沒有解開，他的車沖出了公路隧道外面的公路圍欄……”
聽了易碸所說，季澄長長籲了一口氣，這樣的結局，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燈哥，以後……我能和你住嗎？”易碸忽然問。
“咳咳，這麽快就像住進我家裏啊？”季澄揚起唇角，笑容燦爛。
易碸倒是實誠地點了點頭：“是啊，我來這裏，不就是為了找燈哥嘛，再說了，燈哥不是說，你要一直陪著我嗎？”
“好，以後這裏，也是你的家。”季澄說著，伸出手摸了摸易碸的腦袋。
他很慶幸，很慶幸易碸找到了他，很慶幸自己找回了丟失的四個月的記憶，很慶幸他沒有像其他回到過去的人那樣，徹底地丟掉了這些回憶。
不過，最慶幸的是，易碸不再是時空神了，他能重新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長大、變老，而這些，季澄都會陪著他一起完成。
“燈哥，外面的雪真的好大啊，明天應該能堆雪人吧。”易碸看著窗外的雪，轉臉對著季澄說。
“行啊，我想堆一個小麋鹿。”季澄笑著說。
易碸想了想，說道：“那我堆一個燈哥。”
“嗯？我這記起來了，你就不叫哥哥了？”
“哥哥。”
兩人拉著手坐在窗邊，橘色的燈光點亮的屋子裏是無限的溫存，盡管窗外冷風寂寂，白雪飄搖。
季澄知道，這一次，他們會在一起很久。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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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哥哥一起喝啤酒。”他說。
季澄聽了, 眉毛跟著挑了一下：“小朋友成年了嗎，能喝酒？”
“身份證的年齡是這個月剛成年，實際年齡的話, 是二十四。”易碸一本正經回答。
“……”
季澄盯著他，沈默了片刻。
這小子是玩自己呢？
就他這樣子，說自己二十四？
怎麽可能？
不過，這感覺很奇怪, 季澄總覺得，這樣的話好像是在哪裏聽到過，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哥哥，我給你弄蘸料碟。”易碸說著，拿走了季澄面前的碗，季澄本來想說不用的, 可是, 他已經開始往季澄的碗裏加東西了。
算了, 隨他吧。
季澄默默喝了一口啤酒。
“好了。”易碸弄好蘸料碟, 遞給季澄。
“謝謝啊，小朋友。”季澄說著，接過了蘸料碟。
他瞇著眼笑：“我還是覺得小麋鹿比小朋友好聽。”
小麋鹿。
太熟悉了。
這個稱呼。
季澄腦子裏那根弦, 在這時候蹦的彈開了。
小麋鹿。
對，他好像叫過什麽人小麋鹿……
“哥哥, 毛肚好了, 你嘗嘗。”易碸的聲音將季澄從萬千思緒中拉了出來，季澄擡起眼，看到易碸那張幹凈清澈的笑臉，胸腔處仿佛有個小小的內核在輕輕震動。
“好。”季澄頭腦有些混亂地沾了蘸料，把毛肚塞進了嘴裏。
對, 就是這個味道。
季澄身體一僵。
上次和907他們一起去吃火鍋，季澄不管怎麽放蘸料，都覺得不對勁，都不是他想吃的那個味道，今天吃的這個味道，就是他要的那種味道。
“這蘸料……”季澄再度擡起眼，驚異的光芒在他眼中散開。
“我原創哦。”易碸笑著說。
“我們以前認識吧？”季澄握著筷子的手指輕顫了兩下，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易碸。
小麋鹿，蘸料碟，哥哥。
總覺得，這些東西，在自己腦子塵封的某個地方，可是自己就是想不起來。
“你想起來了。”易碸一手托著下巴，看著季澄笑。
“不是，我們……真的認識？我怎麽想不起來？”季澄奇怪道。
易碸淺淺籲了一口氣，摸出了自己的手機：“你試試。”
季澄半信半疑接了過來，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手機的解鎖按鍵上，很快就解鎖了。
他的手機居然錄有自己的指紋！
“不是，你……”季澄握著手機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哥哥可以看看相冊。”易碸笑著說。
季澄咽了一口唾沫，他現在可以確定他之前的確是和這個叫易碸的少年有過什麽故事，他有些想知道，卻又有些害怕。
心臟的空洞感，想把它填滿，又害怕把它填滿。
“這……這個人是我？”季澄點開相冊裏的第一張合影，照片上的人是易碸和季澄。
也不知道算不算季澄，因為這個季澄，看上去是十八歲的季澄。
“是你，你的眼睛才會這麽亮。”易碸點頭。
“不是，我什麽時候穿了演出服了？從我記事起，我就不會去參加這種活動吧，還有這衣服是什麽鬼啊？”季澄忍不住吐槽道。
那演出服，就不像是季澄會穿的衣服……
“哥哥打的架子鼓，我彈的鋼琴，”易碸說著，伸出手指滑動了一下季澄手裏的手機屏幕，“哥哥可以看看後面的。”
易碸的手指觸碰季澄手裏手機的時候，兩人的手指也在這時候碰到了一起，他的手指有些涼，但是季澄卻感覺自己胸腔熱得快要炸開了。
下一張圖片是刷題的季澄。
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側臉格外認真。
物理題。
這絕對是自己。
季澄刷題，可是很認真的。
後面的圖片，還有季澄靠窗臺上的，在食堂吃飯的，各種各樣的，都是校園裏拍的，不過這個校園，卻不是季澄記憶裏的那個高中。
“不對啊，不是我高中的照片吧？”季澄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嗯，不是你高中的照片，是前幾個月的照片。”易碸點頭。
“前……幾個月的照片？”季澄有些不可思議。
前幾個月，怎麽可能？
可是前幾個月的記憶，確實是有點模糊，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局裏做事，可是卻一點印象都沒有，那麽，這段時間，季澄到底是去了哪裏？
“小朋友，越說越玄幻了。”季澄吸了吸鼻子，覺得不可思議。
“那如果我告訴哥哥，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覺得更玄幻？”易碸湊近了季澄一些，語氣低沈帶著一種特別的磁性魅力。
男朋友？！
季澄差點把手裏的手機都甩出去了。
他長這麽大還沒談過戀愛呢！還沒喜歡過人呢！
季澄憤憤想著，擡起頭的時候，卻正好對上了易碸那雙清澈的眸子。
“嗯？”易碸站起身，將臉又湊近了季澄幾分。
季澄看著易碸那張無限在自己視線裏放大的臉孔，沒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心跳徹底亂了。
砰砰砰的。
因為眼前的這個男生。
瘋了吧？
季澄趕緊把臉別開，重新看向了自己手裏的手機，最後一張照片，居然是季澄坐在旋轉木馬上的照片。
這一張照片和前面的那些照片都不一樣，雖然還是穿著校服，但是這張季澄，更像現在的自己。
不，應該說是，和現在的自己一模一樣。
“好了，哥哥別太用力，想不起來我們可以慢慢想，反正時間還很長。”易碸說著，燙了幾片牛肉在火鍋裏。
季澄握著易碸的手機，心情有些覆雜。
總不可能自己失憶了吧？
“哥哥，吃啊。”易碸燙的肉，全都夾在了季澄的碗裏。
“別……你既然叫我哥哥，就應該是我這個哥哥照顧你，怎麽現在搞成你照顧我了？”季澄趕緊放下了手機，用筷子夾了一些在鍋裏。
易碸搖了搖頭：“因為我說過，以後都是我管著你啊。”
以後我都管著你。
季澄腦子裏“嗡”的一聲，覺得耳朵旁邊也有一種奇怪的拉扯著的悠揚聲響。
接著，季澄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少年的模樣。
藍白色的校服，寂靜的黑發，幹凈的笑容，好像還有穿著校服的自己，他們好像在奔跑……
“小麋鹿？”鬼使神差的，季澄嘴邊冒出這麽一句。
“看來，哥哥想起了一點點。”易碸聽了，淺淺一笑。
季澄捂著頭，覺得自己頭有些痛。
易碸的手也是在這個時候抓住季澄的手腕的：“別想了，會想起來的，哥哥。”
“我是……真的忘了很多吧？”季澄擡起頭，聲音夾雜著沙啞的顆粒感。
“嗯，”易碸點頭，“我說了會讓哥哥想起來的，你先吃東西。”
“好吧……”
季澄妥協了，因為這個時候，他也想不起太多的東西。
兩人吃完飯離開火鍋城，發現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兩人一起在雪地裏走著，到季澄越野車邊上的時候，頭頂上都堆積了細密的雪花。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季澄說著，就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易碸也拉開門坐在了副駕駛上：“去哥哥家啊。”
“啊？”正在系安全帶的季澄差點沒把眼睛瞪出來，他還要跟著自己去家裏？
易碸慢條斯理系上了安全帶，轉臉看著季澄微笑著：“哥哥晚上喜歡踢被子，我要負責給你蓋被子的。”
草！
連踢被子這種事情小朋友都知道，難不成他們倆……
想到這裏，季澄的耳根子跟著燒了起來。
易碸湊近季澄：“哥哥，你的耳朵好像有點紅啊。”
“吃火鍋，吃熱了。”季澄說著，發動了汽車，朝著前面駛去了。
易碸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睫笑。
季澄畢業之後，就從家裏搬出來了，在靠近上班的地方買了一套套一的房子，平日裏因為工作忙也不怎麽收拾。
除了萬鵬飛去過一次自己住的地方，季澄還沒帶人回去過。
季澄開門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可能是真的發了瘋，易碸說要來自己家，他還真的就把易碸帶回來了。
這絕對不是平日裏的作風。
可是，易碸說，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我家有點亂，你……別介意。”季澄說著，這才輸密碼開了自己家的門。
“燈哥的密碼果然是沒變的，還是你的生日。”易碸忽然道。
“不是，你還知道我密碼？”季澄轉過臉，忽然又反應過來什麽，又問：“你還知道燈哥？”
易碸笑笑沒說話，邁開步子走進了季澄的家。
季澄看著易碸的身影，這小子怎麽什麽都知道？
“那個……隨便坐。”季澄說著，把客廳的燈打開了。
誰知道，自己家的客廳亂成一團，沙發上堆滿了自己的外套，哪裏還有什麽可以坐的地方？
“額……那啥，坐我床上吧。”
說完這話後，季澄就後悔了。
他家唯一能看的地方的確是臥室，可是，叫易碸直接去坐自己的床真的OK嗎？
再說了，這樣的話說出來也太暧昧了吧？
正在季澄想接下來應該說點什麽的時候，易碸忽然笑了起來：“好啊，進去吧。”
說著，就自顧自朝著季澄的臥室走。
淦！
季澄在心裏罵了一句，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易碸倒是不客氣，進去之後，一雙眼睛就在季澄家裏四處看，季澄的書架，季澄的書桌，還有季澄半打開的衣櫃。
“誒誒，小麋鹿，差不多得了，你這眼睛跟個探測器似的，我不要面子的嗎？”季澄咳嗽了兩聲，趕緊擋住了易碸的視線。
“哦？燈哥剛才終於想起來我叫小麋鹿了？”易碸笑道。
唔……
剛才，自己好像真的叫了易碸小麋鹿。
“那你現在不也叫我燈哥，不叫我哥哥了嗎？”季澄盯著他，說真的，他還是覺得“哥哥”這個稱呼好。
特別是從易碸的嘴裏喊出來，季澄就覺得特爽。
“以前我一直是跟著小胖叫你燈哥的，後來……”
“後來怎麽？”
季澄追問，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忘記了什麽。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就叫哥哥了唄。”易碸再度笑了起來，眼尾都跟著上揚，季澄忽然發現，易碸這小子是桃花眼。
“一口一個在一起，說得我們倆好像真的是那啥關系一樣。”季澄搖了搖頭，他這個母胎Solo真的有救嗎？
“哥哥，你不信？”易碸忽然湊近了季澄。
“你……你想幹嘛？”季澄看著他灼熱的眸子，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幫你找找記憶。”
易碸說著，那張臉就湊了過來，季澄很想躲，可是身體已經徹底僵硬了，就只能這麽仍由他靠過來了……
四個月前，季澄為了追查一起離奇的富二代死亡的案件，追著嫌疑人在公路隧道的出口出了車禍，成為了另一個世界的季澄。
在另外一個世界，季澄認識了那個世界的萬小胖，還認識了……他。
一幕幕的回憶，在季澄腦子裏一點點的湧現。
這些回憶太多，一時間湧入的時候，季澄很慌亂。
但是，有一只有力的手掌覆蓋在自己背部，源源不斷的溫暖和力量從中傳出，一點點浸入季澄的肌膚，通過血液一點點傳遍了季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身體慢慢熱了起來，呼吸急促，但是心卻一點點地安定了。
良久後，易碸才緩緩松開了季澄。
季澄往後退了一步，沒站穩，順勢坐在了床上。
“我……真的把一切都忘了……”季澄看著自己凸起的膝蓋骨，帶著一點自責的情緒。
“每個人都忘了，又不是只有燈哥一個人。”易碸在季澄身邊坐了下來，伸手抓住了季澄的一只手。
季澄反握住了易碸的手，緊緊的：“差點就把我的小麋鹿忘了，我真是個笨蛋，難怪這段時間我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但是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麽原因……”
“我說過的，我會找到燈哥，然後讓燈哥想起來。”
“你帶著光匙離開之後，時空就恢覆了？可是，為什麽時間沒有倒轉？”季澄奇怪道。
“時間是不可逆的，過去了的時間是回不去的，改變的只是大家，這幾個月的記憶被刪除，大家的記憶都停留在了幾個月之前，但是時間走了不會停，已經是深冬了。”易碸說道。
原來是這樣。
之前易碸說，一切回回到原點的時候，季澄還以為，就連時間也會回去。
果然，時間是不可逆的。
“那麽你呢，你……還是時空神嗎？對你會有什麽影響嗎？”季澄問。
“我……”易碸看著季澄頓了頓，才開口，“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時空神了，一切回到原點之後，時空夾層也隨之消失了，我也回來了，只是，現在的我，要從十八歲開始生活。”
季澄怔了半秒，旋即笑了起來：“這不是挺好的嗎？你回來了，回到風市了，你原本生活的世界誒！”
“不過，之前的我，已經消失了，雖然我爸爸媽媽還在，不過，他們都不記得有我這個人，這個世界，我回來了，但是我依然是不存在的，我還是只能用我當時空神時候，註冊的那個身份，一個十八歲的高三學生。”
“沒關系，你還有我，至少在這個世界，我記得你，而且會永遠陪著你。”
季澄抓緊易碸的手，眼底漾起淺淺的微光。
“嗯！”易碸點頭，眸子裏也漾開無盡的溫柔。
“對了，其他的人怎麽樣了，小胖，真正的季澄，齊嘯森，還有那些被替換的人……”
“他們都回去了，真正的季澄和小胖重逢了，他們繼續高三的生活，其他的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世界，只是齊嘯森……雖然時間不是四個月前了，但是他心結沒有解開，他的車沖出了公路隧道外面的公路圍欄……”
聽了易碸所說，季澄長長籲了一口氣，這樣的結局，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燈哥，以後……我能和你住嗎？”易碸忽然問。
“咳咳，這麽快就像住進我家裏啊？”季澄揚起唇角，笑容燦爛。
易碸倒是實誠地點了點頭：“是啊，我來這裏，不就是為了找燈哥嘛，再說了，燈哥不是說，你要一直陪著我嗎？”
“好，以後這裏，也是你的家。”季澄說著，伸出手摸了摸易碸的腦袋。
他很慶幸，很慶幸易碸找到了他，很慶幸自己找回了丟失的四個月的記憶，很慶幸他沒有像其他回到過去的人那樣，徹底地丟掉了這些回憶。
不過，最慶幸的是，易碸不再是時空神了，他能重新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長大、變老，而這些，季澄都會陪著他一起完成。
“燈哥，外面的雪真的好大啊，明天應該能堆雪人吧。”易碸看著窗外的雪，轉臉對著季澄說。
“行啊，我想堆一個小麋鹿。”季澄笑著說。
易碸想了想，說道：“那我堆一個燈哥。”
“嗯？我這記起來了，你就不叫哥哥了？”
“哥哥。”
兩人拉著手坐在窗邊，橘色的燈光點亮的屋子裏是無限的溫存，盡管窗外冷風寂寂，白雪飄搖。
季澄知道，這一次，他們會在一起很久。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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