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 是全省統考的高三診斷考試，季澄忙著考試，倒也沒閑工夫去想之前調查的那些線索。

等第二天下午考完試之後, 季澄才徹底放松下來。

“燈哥看上去有點沒精神。”

易碸看著靠在墻壁上喝水的季澄，微笑著問道。

季澄出了考室之後，就和易碸、萬鵬飛在約定的小賣部的門口見面，季澄買了一瓶水, 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高三真的太折磨人了，老師說，這是黎明前的黑暗，可是，這也太特麽地黑暗了吧？”萬鵬飛手撐著墻，鬼哭狼嚎道。

“你們這才經歷第一次高三, 你們燈哥我, 是梅開二度懂嗎？我的痛苦誰能懂？”季澄擰上礦泉水的瓶蓋, 也跟著吐槽了一句。

季澄正吐槽, 兜裏的手機卻瘋狂地震動了起來，摸出來一看，竟然是許煒晨打來的。

應該是前幾天讓許煒晨調查的那事兒有消息了。

季澄心裏滑過一絲竊喜, 很快接通了許煒晨的電話。

“季澄，考完了？”許煒晨說話聲有些含糊, 還夾雜著“呲溜”吸面條的聲音。

“你知道我考試？”季澄有些奇怪。

“全省統考, 這事兒誰不知道啊，”許煒晨嚼了兩下，接著道，“我給你說啊，你讓我查的那個音樂總監, 叫齊嘯森，挺年輕，二十三歲。”

季澄沈默了片刻，又問：“你見著人了？”

“沒呢，說是出差了。”

出差了。

季澄垂下眼睫，想了想，又問：“那齊嘯森的老婆，就是那個讓安娜懷疑林松出軌的，她呢？你見著了沒，還有馬枝華，是不是和她關系不一般？”

“是，齊嘯森的老婆叫鄭茜茜，和齊嘯森是音樂學院的大學同學，據調查，兩人是大二的時候在一起的，大學剛畢業就結婚了。”

聽著許煒晨的聲音，季澄伸出手敲了敲易碸的肩膀：“小麋鹿，幫我搜索一下齊嘯森。”

易碸點點頭，拿出手機就開始搜索，一旁的萬鵬飛也湊了過來，盯著易碸的手機看著。

“這個齊嘯森也算是厲害的了，大學的時候就簽約ZM出了唱片，人氣很高，畢業之後，他就去了ZM當音樂總監，也算是個有才華的人了，不過，最近這個鄭茜茜好像也準備出唱片。據我們調查啊，她的確是和馬枝華有點問題，所以才有機會現在出唱片的。”

季澄靜靜聽著許煒晨的話，眉頭也擰在了一起：“齊嘯森……是ZM的股東嗎？”

“是啊，因為他大學那會兒挺火的，ZM給了他不少甜頭，不過，他的持股很少。”

許煒晨正說著，一旁的易碸把手機遞到了季澄了面前。

季澄很快掃了一眼易碸遞過來的手機，上面顯示的是齊嘯森的資料，照片上的齊嘯森看上去很清瘦，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有點長，長相清秀，頗有文藝氣質。

說起來，倒是和鄭茜茜挺般配的。

“齊嘯森出差，她老婆也不在嗎？”季澄又問了一句。

“喬西帶人去了ZM一趟，雖然沒見著齊嘯森，但是見到了鄭茜茜，鄭茜茜正在ZM準備她的新專輯，估計這幾天都在ZM，喬西找了幾個員工問了下情況，不少人好像都知道馬枝華和鄭茜茜不簡單。”

季澄聽了，忽然就笑了起來：“這個齊嘯森的心也是夠大，她老婆和馬枝華的事兒，公司這麽多人都知道，他還有心情去出差？”

說著，季澄的手指在易碸的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了一下，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齊嘯森資料的身高體重那一欄：

身高：180Cm

體重：63kg

“許隊，你說，齊嘯森現在出去出差，會不會是去的另外一個世界啊？”季澄看著齊嘯森的資料，他的身材倒是很符合周若琳和蔣剛的描述。

“季澄……你……”

許煒晨話還沒說完，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顯然，是被季澄這句話弄得夠嗆。

“這些目前還只是猜測，我已經跟ZM那邊說好了，等齊嘯森回來，就安排我們和他見面，現目前，你就別想太多了，有線索我會再跟你聯系的。”

“辛苦了，許隊。”

掛斷電話之後，季澄長長籲了口氣，把手機揣回了兜裏。

“燈哥，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麽齊嘯森去另一個世界出差是什麽意思？”萬鵬飛看著季澄，一臉懵逼。

“沒什麽意思，目前還只是猜測，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季澄說著，伸手拍了拍萬鵬飛的背脊。

不過，萬鵬飛看起來還是眉頭緊鎖的樣子，季澄想，小胖是不是這幾天學習壓力太大了。

“反正考完試了，我們去吃飯吧。”季澄伸手拉過萬鵬飛和易碸，和剛才那種有氣無力的狀態，簡直是判若兩人。

“行啊，就去外面小吃店，我想加個鹵雞腿。”萬鵬飛搓了搓手。

季澄點頭：“那我加份大雞排，你呢，小麋鹿，你加一份什麽？”

“我什麽都不用加，能和你們一起吃飯，我就很開心了。”易碸抿著唇，浮出了淡淡的笑意。

真的是見鬼了，小麋鹿一笑，那種熾熱的感覺就像是燒紅的鐵塊，往季澄的胸口烙了一下。

三個人剛在小吃店一陣風卷殘雲後，季澄和萬鵬飛和往日一樣，滿足地往椅子後背靠了靠。

“舒服。”萬鵬飛說著，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季澄白了萬鵬飛一眼：“你丫的能不能註意形象？”

“燈哥，你上次在我面前放屁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在你面前放屁的可不是我，是這個世界的季澄，好嗎？”

這話剛懟出口，季澄就後悔了，因為他很明顯地看到萬鵬飛臉上的陰翳一點點變得濃重，畢竟，這世界的季澄才是他真正的燈哥啊。

季澄不在了，萬鵬飛也應該很難過的，只是一直以來，他表現挺淡定的，季澄還以為這事兒早就過去了。

“額，對不起啊，小胖。”季澄一點點坐直了身體，看著萬鵬飛道了歉。

萬鵬飛卻笑了起來：“沒事兒，我都知道，燈哥不在了嘛……”

雖然萬鵬飛的聲音聽起來挺風輕雲淡的，但是他那雙眼睛卻騙不了季澄，這事兒，萬鵬飛一直悶在心裏的，一直沒有爆發出來。

這樣憋久了的情緒，一旦爆發就會很厲害，但是季澄也不知道，萬鵬飛什麽時候才能把這情緒爆發出來，又會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願意爆發出自己的情感。

“對面那個……是盧宇嗎？”易碸擡起頭，看向對面開了口。

聽了易碸的話，季澄和萬鵬飛都擡起頭看向了對面。

盧宇手裏抱著一個箱子，腳邊還放著兩個箱子，有些焦急地看著前面的路口。

“盧宇這是幹什麽呢？”萬鵬飛看著盧宇，有些奇怪地問了一句。

“去門口看看。”季澄說著，就站起身朝著門口跑。

萬鵬飛也趕緊跟了上去，易碸想跟上去，但是發現還沒付錢，又轉身先去付錢了。

季澄走到門口，正好有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就停在了盧宇的面前，盧宇招了招手，那司機很快就下車來，幫著盧宇一起把箱子搬進汽車裏。

“盧宇那箱子裏還放著他的水杯啥的呢，他不會是辭職了吧？”萬鵬飛瞪著眼睛說。

看盧宇離開的架勢，好像真的是辭職了。

“盧宇……老師！”季澄不再猶豫，沖著盧宇喊了一聲。

原本是想叫盧宇名字的，可是想著這裏還是學校門口，應該有不少的學生能看到，所以季澄喊了盧宇名字之後，又補充了一句“老師”。

季澄快步奔到了盧宇的面前，盧宇正好合上了出租車的車門。

“盧老師不幹了？”季澄盯著他，問了這麽一句。

剛才隔得遠，季澄還沒怎麽看清楚盧宇的情況，現在隔得近了，季澄才看清楚盧宇眼睛下青黑色的眼袋，眼中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以及他的臉，像是打了一層蠟一樣的難看。

盧宇看著季澄，嘴唇輕輕顫抖了兩下：“我走了……”

說著，盧宇就要轉身往前，準備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離開。

“盧老師，你為什麽要走啊，我們可都是挺喜歡你的。”季澄再度往前，伸手拽住了盧宇開車門的那只手。

盧宇那張蒼白的臉孔，一看就知道他身上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然他為什麽會辭職離開這裏？

“你別碰我！”盧宇飛快甩開了季澄的手，沖著季澄咆哮了一聲。

也是因為這聲激動的咆哮聲，周圍副食店和小吃店的同學們都探頭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盧宇狠狠剜了季澄一眼，咬牙切齒地啐了一句話出來：“你和他對抗，不會有好下場！”

說罷，盧宇就上車，“嘭”都關上了車門。

季澄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出租車很快朝著前面駛去了。

“燈哥……”萬鵬飛走上前來，看著季澄喊了一聲。

“我沒事兒。”季澄應了一聲，旋即轉過臉來：“盧宇是審判派來跟著我們的，可是他把事情搞砸了，審判應該會對他出手，為了躲過審判，他應該是想選擇先離開這裏。”

一直站在後面的易碸也邁著步子走到了季澄的跟前：“可是，盧宇躲得掉嗎？”

“我給許隊說一聲。”季澄摸出手機，點開了和許煒晨的會話框。

剛才，季澄已經把出租車的車牌號記了下來，要是許煒晨能聯系到交警隊那邊的人，應該可以查到盧宇的動向。

“這個審判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我真正的燈哥就是因為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才……還有這些人，他們為什麽這麽害怕審判？”

萬鵬飛嘆了口氣，恐懼、憤怒、悲痛，各種覆雜的情緒在他的眼裏交織。

“在這些擁有新生活的人的眼裏，審判是神明，但是，這樣的神明，也極有可能會變成魔鬼。”

季澄給許煒晨發完消息後，看著盧宇出租車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易碸說。

因為易碸的聲音很小，季澄沒有聽清楚。

“小麋鹿，你說什麽？”季澄轉過臉，眼中帶著迷茫。

“我說，我有點想喝杯奶茶。”易碸瞇起眼睛笑。

季澄也跟著笑了起來：“行啊，想喝什麽，燈哥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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