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季澄跟盧宇說了, 自己不會再追查審判的事情，但是盧宇好像並沒有相信季澄的說辭。

課間操，午飯時間, 季澄都在不遠處的某個角落裏發現了盧宇的身影，而且，盧宇還掏出手機對著季澄，看樣子是拍了照準備匯報情況的。

“跟蹤水平這麽菜雞, 我還得假裝什麽都看不到，真的是……”季澄從小賣部裏出來，含著棒棒糖吐槽了一句。

“燈哥，你這話什麽意思啊？”萬鵬飛有些懵逼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季澄伸手環過了萬鵬飛的肩膀：“看你的三點鐘方向，但是不要太明顯看過去。”

萬鵬飛聽了季澄的話，轉眼朝著季澄所說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趕緊把臉轉了回來, 季澄拉著萬鵬飛, 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

“就是那個數學老師？他一直跟著你？”萬鵬飛被季澄拉著走, 壓著聲音問。

“嗯，他知道我的身份了，現在是審判讓他盯著我。”季澄開口道。

萬鵬飛嘆了口氣：“哎, 你說要是有個人天天這麽盯著，多不自在啊！”

“自不自在倒是無所謂, 我今天要出校去見許煒晨, 但是不想讓盧宇看到我去見許煒晨。”季澄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前置攝像頭，找角度看著自己的身後。

盧宇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居然還是跟在季澄的身後的。

“誒，我有辦法！”萬鵬飛忽然激動地喊了一嗓子。

剛說完, 萬鵬飛就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季澄瞅了萬鵬飛兩眼，就拉著萬鵬飛往教室沖。

到教室門口後，季澄朝樓下掃了一眼，盧宇沒有跟上來，而是站在樓下盯著季澄，季澄只好和萬鵬飛回到教室的位置坐下，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剛才說，你有辦法讓我出去？”季澄為了能和萬鵬飛好好討論這事兒，就在易碸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嗯，那個盧宇，是高二十班的數學老師，我認識他們班的一個男生。”萬鵬飛點了點頭。

季澄聽了，眼裏閃過一抹狡黠：“你是想……”

“對，我想讓我那朋友，幫你把盧宇拖住，這樣你就可以出去了。”萬鵬飛點了點頭。

季澄聽了，點了點頭：“成！那你現在趕緊跟他說，趁著午休，我出去見許煒晨一面。”

“好叻！”萬鵬飛應了一聲，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季澄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機，給許煒晨發了一條消息：“許警官，一點半我們倆在源市中學街口的奶茶店見個面唄。”

消息發過去不到一分鐘，許煒晨的電話就過來了。

“你小子，終於有時間見我一面了啊。”

電話剛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出許煒晨有些激動的聲音，季澄只好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這些天事兒很多。”

“知道，不過，你約的時間也是夠緊的，我得現在就過去你那邊。”

“我也是無奈，見面了聊吧。”

掛斷電話之後，萬鵬飛和他的朋友也通完電話了。

“怎麽樣？”季澄湊過去，看著萬鵬飛問了一句。

“說好了，我讓他叫上班裏的幾個同學，去找盧宇問題。”萬鵬飛打了個響指，一臉自信地笑著說道。

季澄豎起了大拇指：“棒啊，小胖！”

“開玩笑，你胖哥我還是牛。”萬鵬飛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去外面盯一盯，待會兒我在外面給你信號，你就下樓。”

“成！”

萬鵬飛出去後，就趴在走廊的圍欄上，看著對面的教學樓。

源市中學的教學樓，高三的都在季澄他們這一棟樓，高二和高一的在對面那棟比較大的教學樓裏，所以，在對面樓上課的盧宇，還是能看到這邊的情況的，季澄出教室，盧宇都能清楚看到。

季澄坐在座位上等了四五分鐘，總算是看到外面的萬鵬飛沖著自己眨眼睛了。

“來了！”季澄很快跳了起來，直接沖出了教室。

“燈哥，他們這會兒進教室了，我朋友他們把盧宇圍住了，但是肯定撐不了幾分鐘的，你抓緊時間沖！”萬鵬飛沖著季澄喊了一聲。

“小胖牛逼。”

季澄沖著萬鵬飛眨了眨眼，就徑直朝著樓道口跑去了。

出了教學樓，季澄就直奔綜合大樓那邊，雖然是午休時間，但是源市中學管得嚴，要是沒有假條什麽的，是不準在午休的時候離開學校的。

所以，季澄準備去翻墻。

繞過藝術大樓，季澄找到了上次翻墻的位置，很快就翻了過去。

季澄拍了拍手，拿出手機給萬鵬飛發了一條消息：“出來了，下午第一節 是生物課，我要是還沒回來，就幫我想個借口。”

發完消息，季澄就快步趕往他和許煒晨約定的街口奶茶店。

這個街口奶茶店，平時都是賺學生的錢，所以這個時間點，奶茶店裏根本沒有什麽人。

季澄進去之後，要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就準備進去坐在包間裏等許煒晨。

誰知道，季澄剛走過去，其中一個包間的簾子就拉開了，許煒晨的頭探了出來，沖著季澄揮了揮：“來了？”

“你居然比我還快。”季澄有些震驚，快步走過去，進了許煒晨所在的包間。

“我在附近辦事情，而且開著車的，所以就比較快，倒是你，怎麽午休出來了，等你晚自習下課，我們不是更好說話嗎？”許煒晨重新坐回了他原本的位置，沖著季澄開口。

季澄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因為跑熱了，季澄拉開了校服的拉鏈。

“我們學校那個被換過來的數學老師，現在是審判的眼線了，隨時隨地盯著我，今天能出來，都是找了朋友幫忙，而且我住校了，晚上出不來。”季澄說著，用拉開拉鏈的校服外套給自己扇了扇風。

許煒晨一聽，不覺皺了皺眉：“這個審判，看來是真的有兩下子，他這麽盯著你，應該是害怕你繼續查下去。”

“嗯，所以我們的見面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要是被審判知道了你也知道這事兒，你也會陷入危險。”季澄盯著許煒晨，一臉認真道。

“好，知道了，”許煒晨說著，從他身旁的包裏摸出一份資料來，“這是你讓我調查的ZM娛樂公司。”

季澄接了過來，很快翻開了一下這份資料。

ZM娛樂公司，是源市最大的一個娛樂公司，現在正當紅的幾個一線明星，都是這個公司裏出來的，公司的老板叫馬枝華，也是ZM公司持股最多的股東。

畢竟持股這種事情也算是公司的機密，許煒晨想要調查所有股東的占比也不大可能，畢竟這事兒是秘密調查。

“除了這些介紹，就沒有其他重要一點的線索嗎？”季澄擡起頭，他的午休時間有限，他只想看有用的消息。

許煒晨正想說話，奶茶店送奶茶的服務員卻在這個時候過來了：“你好，你們的奶茶好了。”

“進來吧！”許煒晨應了一聲，外面的服務生才端著奶茶進來了。

等服務生上了茶，季澄確定簾子外面那雙腳消失了，季澄才接著問：“有用的消息？”

許煒晨笑了笑，這才開口：“畢竟是我許煒晨出馬，有用的消息當然是有的，周堯在ZM只是一個小股東，股份不多，但是在一周前，周堯的股份轉給了ZM的另一個人。”

“轉給了另一個人？”季澄皺起眉，神色變得覆雜。

“沒錯，轉讓股份的具體原因不知道，但是我查出來了周堯轉讓股份的這個人，你看我給你的資料的最後一頁。”

聽了許煒晨所說，季澄很快翻到了資料的最後一頁。

是ZM的一個副總的介紹，這個人叫林松，在ZM也是一個持股比較大的副總，以前是ZM的首席經紀人，現在是專門負責ZM所有的經紀人的小副總。

“你說，周堯之所以被審判換過來，是因為周堯可以幫助審判得到他想要的，而且周堯的少年宮主任的身份沒用，這個ZM的股份，可是一大塊肉，周堯轉讓股份過去，這不就是擺明了嗎？這個叫林松的，就是審判。”

許煒晨雙手環胸，一臉自信地推論道。

“目前得到的線索，自然是會給出你這樣的推斷，但是我們缺少的是證據，就算我們猜測這個林松是審判，那也要調查了才知道。”季澄合上手裏的資料，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你放心，我接下來還會查的。”

季澄把資料推到許煒晨面前之後，端起面前的蜂蜜柚子茶喝了一口：“對了，我讓你幫我盯周若琳，怎麽樣？”

“那個女人來過我們警局，想見周堯來著，不過周堯不見她，她也沒有辦法，我讓我們隊的一個小兄弟盯了她幾天，她白天都呆在家裏，晚上的時候會去酒吧喝酒，半夜酩酊大醉地回去，持續好幾天了。”

聽了許煒晨所說，季澄淺淺嘆了口氣，周若琳和周堯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能開始新的生活，可是這樣的生活沒有持續多久就結束了，她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看著季澄神色一臉覆雜，許煒晨卻笑了起來：“不是吧，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不會是喜歡那個女的吧？”

“你在警校心理學就學成了這樣？”季澄擡起頭，對者許煒晨翻了個白眼。

許煒晨無奈攤手：“開個玩笑。”

“我也是另一個世界來的，和我原本的家人、朋友，徹底分開了，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是我不得不呆在這裏，也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審判做的事情，有多可惡。”季澄咬牙道。

“不過，在這些人的眼裏，審判是神明。”許煒晨搖了搖頭。

季澄垂下眼瞼，覺得身子有些沈重，一點點陷進他所坐的沙發裏。

拯救？神明？

在最黑暗的時候，看到的那盞燈，任何人都會本能地想要抓緊。

極度需要救贖的那一刻，本能抓緊那盞燈的人，是不會顧及那些陷入更深的黑暗裏的人的。

這些，季澄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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