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到了學校之後, 就被老向叫到辦公室。

老向對著季澄說了一堆安慰的話，以及一些老師們覺得很有用的心靈雞湯，季澄只覺得腦子“嗡嗡”的, 老向說著，他就跟著點頭，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反正，你有什麽需要的, 就跟老師說，知道了嗎？”

季澄離開老向辦公室之前，老向給季澄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這個。

不過，目前，能幫得上季澄的人，估計只有許煒晨了。

也不知道許煒晨那邊查面包車查得怎麽樣了, 總之, 會有一個交代的。

午休的時候, 季澄沒有胃口去吃飯, 索性就留在教室裏做題。

“燈哥，要不我去小賣部買點吃的給你？”前面的易碸轉過臉，看著做數學試卷的季澄問了一句。

“不用了, 不餓。”季澄手裏的中性筆飛快在草稿紙上演算著。

萬鵬飛伸出手拉了拉易碸：“算了算了，由他去吧, 他現在心情不好, 讓他做題好了。”

“嗯。”易碸只能跟著點了點頭。

“季澄，易碸，萬鵬飛，你們三個出來一下。”

老向的聲音在教室門口響起，他伸出手敲了敲教室門。

易碸和萬鵬飛很快彈了起來, 後面的季澄還是在做題，完全沒有理會老向的意思。

“向老師，那個……季澄在做題呢……”萬鵬飛看著門口的老向，又轉頭看了一眼後面做題的季澄。

“別做題了，許警官讓你們三個去一趟警局。”老向接著道。

聽了這話，季澄握著筆的手才停了下來。

許煒晨讓他們去一趟警局。

“燈哥！”萬鵬飛轉過臉，沖著季澄喊了一聲。

季澄這才放下了手裏的中性筆，跟著萬鵬飛他們一起朝著教室門口走。

“燈哥，你和小麋鹿才是當事人，這……為什麽還要叫上我啊？”萬鵬飛皺著眉，一看就很緊張。

“你是報案的人，自然還是和這件事情有關系的。”季澄回答著，忽然瞥見老向還跟在他們的身後，便沒有繼續說話了。

三個人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許煒晨身邊的一個助手警察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今天也沒什麽別的事情，主要是讓你們去確認一下王茂的口供，還有……季澄爸爸車禍的事情，上車吧！”許煒晨的助手沖著季澄他們說了這麽一句，很快拉開了車門。

“我胖，我坐前面好了。”萬鵬飛說著，就鉆進了汽車前面的座位。

易碸則是坐在了後面，季澄跟著易碸鉆進汽車後，正準備和老向告別，誰知道老向三兩步跨過來扶住了車門：“坐進去點。”

“向老師，你也要去？”季澄皺了皺眉，看著車外面的老向。

“我是你的班主任，我當然要去。”老向微微側了側頭。

季澄只好往裏面挪了一點，老向很快鉆進來坐下了。

去警局的路上，萬鵬飛好幾次想轉過臉來和季澄說話，可是看了看車上的老向和許煒晨的助手，萬鵬飛只好把話憋了回去。

季澄看著萬鵬飛的背影，其實萬鵬飛想說什麽，他都知道。

“警官，周堯抓到了嗎？”季澄擡起頭，看著前面的開車的許煒晨助手開了口。

萬鵬飛偷偷瞄了季澄兩眼，他剛才想問的就是這事兒，沒想到燈哥直接就問出來了。

許煒晨的助手沒想到季澄會主動問起這個事情，“唔”了一聲，才繼續說：“抓到了，還在審問中，許隊那邊有安排，到了就知道了。”

“嗯。”季澄應了一聲，手順著大腿一點點滑向一側，沒有再說話。

季澄的手滑過去碰到易碸的手的時候，季澄的身體有了一秒鐘的輕顫，他用餘光掃了一眼自己和易碸手背貼著的兩只手。

易碸好像沒有什麽反應，但是自己，那一瞬間裏，卻有一種觸電的酥麻感。

季澄呼了一口氣，悄悄把手縮了回來。

易碸看著季澄縮回去的手，什麽都沒說，只是望向窗外的時候，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到了警局後，許煒晨助手就領著季澄他們到了警局的會議室裏，許煒晨以及第九組的其他成員都在。

“來了？”許煒晨看到季澄他們過來，激動地站起身，看到身後的向陽趕緊伸出手和向陽握了握手：“向老師，你也來了？”

“對，孩子們高三了，時間是很金貴的，馬上高考了，我主要是不放心他們的狀態。”老向倒是耿直，直接說明了自己的心思。

許煒晨笑著點頭；“向老師說得是，我們肯定會快些解決，不耽擱同學們的學習時間。”

說著，許煒晨對著身旁的助手打了個手勢。

“這是司機王茂的口供，他已經承認了，自己就是受到了周堯的指使。”許煒晨助手將王茂的口供遞到了季澄他們面前。

季澄和易碸對視了一眼，伸手將口供接了過來，迅速看了一下王茂的口供。

上面說的是，王茂女朋友是少年宮的一名實習老師，如果王茂不幫周堯做事，周堯不會讓他女朋友轉正。

“這不是胡扯嗎？”季澄正說著，發現許煒晨和他的助手以及周圍的一些警察都盯著自己，他只好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那……這個王茂女朋友，你們調查過了嗎？”

“調查過了，確實是有這麽一個人，而且，王茂只是給你們下了迷藥，準備帶你們去和周堯的約定地點，並沒有做其他傷害你們的事情，這上面也寫得很清楚。”許煒晨的助手看了一眼季澄手裏的材料說道。

季澄點了點頭：“那這份文件沒有什麽大問題。”

“周堯那邊問題就大了。”一旁的許煒晨放下手裏的茶杯，沖著季澄招了招手：“易碸同學和萬鵬飛同學先在這邊呆一下，季澄你跟我來。”

“季澄……”易碸看著季澄，輕喚了季澄的名字一聲。

“放心，我有數。”季澄伸出手拍了拍易碸的肩膀，每次小麋鹿用這種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季澄都覺得挺爽的。

許煒晨一直領著季澄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樓道口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季澄，周堯說想見你。”許煒晨停住腳步轉過身，樓道裏的燈光打在他的頭頂上，照射著他眼中難以掩飾的疑慮。

“挺好。”季澄的語氣很平淡，他早就猜到了周堯會想要見自己，畢竟季舟出事不是意外，審判肯定有話要跟季澄說。

季澄對周堯要見他這件事情的反應，仿佛是在意料之中一般。

其實，許煒晨一直覺得季澄怪怪的，總覺得季澄超越了這個年紀的成熟，而且對於破案還挺有一套，可有些時候，季澄又看起來只是個孩子。

上次季澄來警局的時候，還在許煒晨的面前裝出一副小可憐的樣子，可是這一次倒好，他裝都不裝了。

“季澄，你有事兒瞞著我吧，還有你爸爸出事……我也很難過，但是，你昨天在醫院裏打電話跟我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許煒晨盯著季澄，那目光試圖看穿季澄。

季澄垂著眼睫，沒有說話。

畢竟，現在就算是跟許煒晨說了平行時空的事情，許煒晨也不可能相信，若非是親身經歷，季澄也絕對不可能相信平行世界的事情。

“你爸爸被撞那邊是老小區，那邊沒有監控，但是目擊者不少，其中有個開便利店的，還拍了照片，我們聯系了交通部那邊，正在全力搜查，目前還沒找到撞你爸爸的那輛車……”

許煒晨見季澄沒反應，接著開了口。

“嗯，”季澄點了點頭，忽然擡起頭來，沖著許煒晨說了一句：“許警官，帶我去見周堯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樓道裏的燈光太過昏暗的原因，許煒晨覺得，這個時刻，季澄的那雙眸子幽暗又寂靜，像是一個黑暗隧道的入口，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吸進去。

“等見了周堯，我再跟你解釋其他的事情。”季澄註視著許煒晨，又補充了一句。

怔了好一會兒，許煒晨才反應過來，沖著季澄點頭：“走吧。”

許煒晨領著季澄去了審訊室，和上次李正鑫呆的那個審訊室是一樣的，兩人可以面對面坐著聊。

不過，這一次，許煒晨送季澄進去之後，還給季澄倒了一杯熱水。

其實，季澄心裏很清楚，許煒晨留在這裏並不只是為了給季澄倒一杯水，而是留下了一只錄音筆在審訊室裏。

許煒晨把錄音筆扣在後面桌子上的茶壺後面的，這樣的小動作，一般人看不出來，只是對於季澄來說，許煒晨倒水遲疑的那一秒鐘，季澄就猜到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在許煒晨的腦子裏已經留下了一個很大的問號，他現在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開這些謎團。

季澄沒有戳破這一切，其實也是故意想讓許煒晨聽到他和周堯的談話，因為季澄也不想再對許煒晨隱藏平行世界的秘密了。

“你們好好聊，外面等你們。”許煒晨拍了拍季澄的肩膀，這才退出了審訊室裏。

季澄看著面前的周堯，拉開凳子坐下了。

從季澄進門開始，周堯的目光就一直鎖定在季澄的身上的，不過，他一直沒有說話。

“許煒晨已經出去了，你有什麽話，現在可以放心說了。”季澄看著對面的周堯，語氣格外平靜。

“到底是跟你沒太大關系的人，你居然這麽平靜。”周堯揚起唇角，沖著季澄露出了一個笑容。

季澄也跟著笑：“既然知道跟我沒太大的關系，你們還費心撞死，不是多此一舉嗎？”

周堯盯著季澄的笑容，沈默了三秒鐘，綁在椅子上的那只手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椅子把手：“嗯……不得不說，你很厲害，也很聰明，能追著審判從那邊過來，還能把李正鑫和我都拉下馬，屬實不太容易。”

季澄交握在桌下的兩只手的指節微微震顫了一下，但他臉上依然掛著一副看起來雲淡風輕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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