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

季澄心裏猛地一震, 想起昨天在盧宇的《雙城記》裏看到的那張照片，照片的背後就寫著“感謝審判”。

本來季澄還在想“感謝審判”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盧宇知道了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之後, 詢問了自己關於審判的事情，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審判和平行世界有關系！

“老師，你……”季澄看著盧宇，咽了一口唾沫：“你也是……”

“看來, 我們都不是這裏的人，你什麽時候過來的？”盧宇壓低聲音，一雙眼睛閃著犀利的微光，直勾勾地盯著季澄。

季澄垂下眼瞼，沒有說出真相：“暑假的時候。”

“你長得挺顯小的，換過來之後, 真的很像十八歲的少年啊, 我就不行了, 我比這個世界的盧宇大了六歲, 所以，前年過來之後，我怕別人看出來, 不得不辭職，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和昨天季澄在學校網頁看到的新錄用的職工名單吻合, 盧宇的確是前年考進來的。

“我很感謝審判, 是他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我很感謝審判，是他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敲擊在了季澄的後腦勺，他緩緩擡起臉看向了面前的盧宇，盧宇的目光變得遼遠。

原來, 盧宇口中的審判……就是替換兩個世界的人的嫌疑人！

季澄回憶起昨天萬鵬飛給自己看的“審判”塔羅牌的含義：“天使的號角喚醒所有人的情感，即是是罪人也有抵達天堂的希望，號音象征舊觀念死亡，人們正在音樂的召喚下擁抱新世界。”

所以，那個選擇用“審判”這個名字的嫌疑人，想的就是成為那張牌面的天使那樣的人嗎？

一時間，季澄只覺得嗓子幹得厲害，內心的震動，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還好吧？”盧宇看著陷入沈默的季澄，眼中多了幾分疑惑和試探。

“我只是想到，我來到這裏後，好像也沒幫審判做什麽事情……”季澄轉過臉，看著盧宇再度開了口。

之前，李正鑫對自己出手，就是因為撞破了他們的秘密，所以，這些被審判替換過來的人，肯定有幫他做事的。

李正鑫就是一個，還有李正鑫背後的少年宮裏的那個人。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幫審判做事情的，我來到這裏兩年了，什麽也沒為他做過。”盧宇說著，伸出手拍了拍季澄的肩膀：“你既然過來了，就好好學習，今後等你上了好大學，說不定就有要你做的事情了呢。”

“嗯，我知道了。”季澄點了點頭，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盧宇沒有幫審判做過事情，那就說明，要通過盧宇，是不可能找到審判的，但是……少年宮的那個人不一樣，他和審判肯定是有聯系的。

上課鈴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季澄猛地回過神，看著面前的盧宇笑了笑：“老師，上課了。”

“這個給你。”盧宇從兜裏摸出兩個一元的硬幣，遞到了季澄的面前。

季澄知道，盧宇是不想讓易碸和萬鵬飛起疑，該拿的錢還是要拿，畢竟季澄跟他過來就是拿錢的。

“老師叫什麽名字？”季澄接過硬幣後，故意又問了這麽一句。

“盧宇，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盧宇沖著季澄笑了笑，催促道，“快回去上課吧，別遲到。”

“嗯！”

季澄點點頭，很快跑開了。

回到教室坐下之後，季澄的心跳還是很快，易碸和萬鵬飛都轉過臉來，看著後面的季澄。

“燈哥，咋樣了？”萬鵬飛壓低聲音，看著季澄問道。

季澄看了一眼講臺上的英語老師，沖著兩人說道：“放學跟你們說。”

放學之後，季澄和易碸、萬鵬飛去了校門口那家他們經常吃的小吃店裏，坐下之後，季澄就把“感謝審判”和盧宇的事情跟他們說了一下。

“燈哥，你的意思是說，你一直追擊的這個嫌疑人，他叫審判？”萬鵬飛咬著嘴裏的香菇滑雞，聲音有些含糊。

“是他給自己的代號，這些被他替換過來的人，都這麽叫他，”季澄說著，蹙了蹙眉，“你昨天的塔羅牌牌面解讀，還真的是挺符合這嫌疑人幹的事情的，說不定他選擇這個名字作為代號，真的是塔羅牌的含義。”

萬鵬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吃了幾口飯後，忽然想起來什麽，猛地拍了旁邊的易碸一把：“啊！小麋鹿，這麽說來，燈哥的線索能再度明朗起來還要感謝你呢！”

“我？”易碸有些奇怪地擡起頭。

“對啊，那個占蔔網站不是你跟我說的嗎，你要是不給我說，我就不會去測試，我不測試，燈哥也看不到解讀，也不會這麽順利和盧宇交涉了。”萬鵬飛笑著說道。

季澄聽了萬鵬飛這話，吃飯的動作滯了滯。

萬鵬飛這麽說，倒是提醒他了。

這之前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看似和小麋鹿沒有關系，但實際上，冥冥中又能和他掛上鉤。

小麋鹿的隧道寫生畫，讓盧宇看到了，若琳面包也是他買的，季澄才知道那老板娘身份不普通，加上昨天要去維修手機店，也是易碸提議的……

季澄擡起頭，看向了坐在自己對面的易碸，易碸也看著季澄，那雙黑色的眼睛裏還是那種澄澈的仿佛初雪一般的純凈淺光。

不，不可能是小麋鹿。

應該只是某種巧合而已。

季澄對自己說道。

吃完飯，三個人走出了小吃店。

易碸看著季澄和萬鵬飛笑了笑：“我要去少年宮畫畫了，你們回學校上自習吧。”

“明天就是周末了，你們有什麽安排啊？”萬鵬飛看著季澄和易碸，一臉期待地問。

“能有什麽安排，做作業唄。”季澄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目光卻是一只鎖定在易碸的身上的。

小麋鹿看著季澄和萬鵬飛揮了揮手：“燈哥，小胖，我先走了。”

“行，你去吧！”萬鵬飛點了點頭。

易碸看了季澄一眼，見季澄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轉身朝著前面走去了。

沒走幾步，季澄還是沒忍住，看著易碸的背影喊了一聲：“小麋鹿！”

易碸轉過臉，抿著的唇一點點浮出笑意，將眼瞳中那清冷的微光盡數驅散了。

“路上，註意安全。”季澄雙手插在兜裏，看上去是一副酷酷的樣子，但是話語裏，卻滿是暖意。

“知道了！”易碸應了一聲，唇角弧度拉大，他重新轉過臉，加快步子離開了。

季澄註視著易碸離開的背影，胸腔裏灼熱的情緒再度湧了上來。

“燈哥，你喜歡易碸吧？”

“嗯……”

季澄沒意識地應了一聲之後，卻看到萬鵬飛湊到自己面前，手裏拿著的手機停留在錄音界面，剛才季澄“嗯”的聲音被錄了進去。

“燈哥，我可都是記錄了啊！”萬鵬飛說著，就撒歡丫子地跑開了。

“萬小胖，我操你大爺的！趕緊刪了！”季澄罵了一句，急忙去追。

兩人追追打打，在最後萬鵬飛被季澄追到教室裏差點摁進教室裏的垃圾桶時，萬鵬飛才求了饒，把手機給了季澄。

季澄拿過萬鵬飛的手機，很快把上面的那段錄音刪掉了。

萬鵬飛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疑惑地看著季澄：“我說，燈哥你就算是喜歡男的，我也不會笑你啊。”

“不是這個問題。”

季澄說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萬鵬飛看著季澄有些陰沈的臉，也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轉過臉盯著後面的季澄看著。

“不是這個問題，那是什麽問題啊？”萬鵬飛攤了攤手。

季澄看了一眼教室裏的其他同學，這會兒距離上晚自習還有一會兒，教室裏的同學不多，兩人說話小聲點，應該不會有人知道的。

“你也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總有一天，我要回去。”季澄看著課桌上鋪著的練習冊，這裏的一切，本就不屬於他。

萬鵬飛咽了一口唾沫，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不回去不行嗎？就留在這裏，做我燈哥不行嗎？”

留在這裏。

成為這個世界的季澄，不回去了，那就可以一直見到小麋鹿了。

不過，嫌疑人怎麽辦呢？那些被替換的人怎麽辦呢？

這世界的平衡已經被打破了，要是不及時制止，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誰都不知道。

“怎麽可能不回去，我的隊友還等著我，我的家人也在那邊，”季澄從筆袋裏摸出了中性筆，“再說了，我得把審判抓回去啊。”

萬鵬飛看著季澄低垂的雙眼，這樣的眼神，一看就知道經歷了很多，洶湧的巨額玩那個和浩渺的希望，生與死，不管面對什麽情況，都是這麽一副淡然的模樣，像一塊緩緩墜入海底的巨石。

他差點忘了，這個季澄，他並不了解的。

季澄再度擡起頭的時候，萬鵬飛已經轉過去了，他正在草稿紙上演算數學大題，背影看上去有些沈默。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安靜的萬小胖。

雖然，他和這個世界萬小胖的相處時間並不多，但是，在季澄的心裏，這個世界的萬鵬飛，已經是他的好朋友了。

不過，他遲早是要走的嘛。

有些話，說不說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嘟嘟。”

季澄放在課桌桌心裏的手機猛地震動了一聲，嚇了季澄一跳。

摸出手機看了一下，竟然是周佳怡給季澄發來的消息。

【季澄，明天又時間嗎？請你來我家給我講題，我下午請你吃好吃的。】

“嘖。”

季澄沒想到周佳怡竟然會邀請自己去她家裏，不過，比起周佳怡，季澄對周堯更感興趣，如果去她家可以見到周堯的話，季澄覺得還是可以去一趟的。

【你爸在家嗎？】季澄很快打了一句話發過去。

【你以為我爸媽不在家我會叫你？我只是單純讓你來講題，你可別想多了！】

周佳怡的消息回覆過來之後，還加了幾個暴揍季澄的表情包。

季澄搖了搖頭，這小姑娘真是的。

【既然你爸媽在家的話，那我就過來吧。】

【明天我給你發定位，你直接過來吧。】

【成。】

發完短信，季澄把手機黑屏重新放進了桌心裏。

明天去周佳怡的家裏，說不定能找到周堯的其他的一些線索。

季澄打了一個響指，心情又跟著愉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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