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鑫盯著面前笑嘻嘻的季澄，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用他那有些厭世的目光直直註視著季澄。

“其實，我沒有失憶，我都想起來了。”季澄盯著他，接著說道。

李正鑫聽了季澄的話，輕笑了一聲。

看到李正鑫的反應，季澄心裏也大概猜到了李正鑫應該是知道自己不是季澄了。

“你不是季澄。”

果然，李正鑫看著季澄，下一句話就是這個。

“你也不是李正鑫。”季澄微微一笑。

“我第一次襲擊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反應，你身手不錯，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身份，是怎麽過來的，但是真正的季澄已經死了，所有的秘密都會被掩埋起來。”李正鑫接著說道。

季澄聽了，沒忍住笑得更開心了：“我說，你真以為你們的秘密沒人知道啊，不就是替換兩個時空裏的人嗎？你也是他換過來這邊為他辦事的吧？”

說這話的時候，季澄的一雙眼睛緊緊鎖定了對面的李正鑫，為的就是能捕捉到李正鑫的微表情。

當然，時空替換這個事情，只是季澄根據他所在的時空劉蘇的案子，加上這邊的李正鑫襲擊季澄的這些事情聯系起來推理出的結果。

這個結果不一定是真的，他需要李正鑫的驗證。

不過，這場驗證很有用。

李正鑫聽了季澄說的話，眼裏的光點隨之就震顫了一下，還有他被拷在座椅上的手指的指節，也在季澄說話的時候，隨之震顫了一下。

很細微，但是季澄捕捉到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李正鑫看著季澄，臉色再度陰沈。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秘密，以及，給你發消息的人，也是少年宮的人。”季澄盯著李正鑫，再度來了一次詐。

李正鑫聽了，臉色果然變得有些慘白。

又猜對了。

季澄在心裏歡呼了一下。

李正鑫如果只是被幕後那個替換兩個時空的主控人用來打架滅口的，沒必要只讓他在少年宮當一個小小的保安。

既然被安插在少年宮，季澄就想，李正鑫上頭的人，或許就和少年宮有什麽關系，而且還是領導一類的。

當然，一切只是猜測。

但是在這次和李正鑫的對話裏，季澄的這些猜測，就不僅僅只是猜測了。

“看你這樣子，也不想跟我再說什麽了。”季澄站起身，走到審訊室門口，將審訊室的門拉開了。

“結束了？”外面的許煒晨看著季澄，有些驚訝。

“嗯，我們出去說吧。”季澄餘光掃了一眼李正鑫，沖著許煒晨說道。

兩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誰知道審訊室裏的李正鑫忽然激動地嚎叫了起來：“你別相信他的話，他根本不是季澄！”

季澄轉過臉看著瞪著眼睛嘶吼的李正鑫，很快，幾名警察沖了進來，將李正鑫摁在了桌面上。

許煒晨轉過臉，盯著季澄的側臉，目光裏多了幾分懷疑。

等到李正鑫被警察們帶走之後，季澄才跟著許煒晨回到了許煒晨的辦公桌旁邊，易碸看到季澄回來了，很快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季澄，結束了嗎？”

“嗯，結束了。”季澄點了點頭，快步走到易碸的身邊，沖著易碸笑了笑。

許煒晨看著笑得燦爛的季澄，微微蹙了蹙眉；“季澄，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問出了什麽。”

“在此之前，我可不可以先上個廁所？”季澄看著許煒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許煒晨有些無奈，但還是沖著他點了點頭。

季澄看了身旁的易碸點了點頭，就跟著一旁的警察去了廁所。

到了廁所之後，季澄關上門，很快摸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萬鵬飛的電話。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接通了，電話那頭傳出萬鵬飛激動的聲音：“燈哥？約我出去玩呢？”

“玩個屁，我讓你做的數學練習冊你做完了嗎？”季澄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還沒呢……”萬鵬飛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可憐。

季澄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問你個事，我的頭部受傷之前，是不是去過少年宮？”

“啊……少年宮啊……我想想。”

季澄耐心等待著萬鵬飛，只要能確定季澄在出事之前是不是去過少年宮，案件就會越來越清晰明朗了。

“我想起來了！在你出事前的那個周末，我們去上網，出來的時候，你跟我說少年宮有個跳舞的妹子特別可愛，還拉我一起去看，誰知道我鬧肚子拉屎去了，你就一個人去看了妹子，回來的時候你臉色還特別難看，我當時就想你肯定是泡妞失敗了唄……”

聽著萬鵬飛的話，季澄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拉大了幾分，果然是這樣，季澄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撞破了少年宮的那個人說起失控替換的事情，所以才會被盯上的。

“誒，不是，你問這個幹嘛？你……該不會是調查有什麽新進展了？真正的燈哥死亡的原因？”萬鵬飛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現在畢竟是在警察局裏，不好跟萬鵬飛說太多。

“等我回來了跟你說，先掛了。”

掛斷電話後，季澄就很快出了廁所，跟那個等自己的警察一起回到了辦公室裏。

“許警官，其實，我回去之後，想起了一些事情。”

季澄走到許煒晨的面前坐了下來，說了這麽一句。

許煒晨擡起頭，眉頭微蹙：“什麽事情？”

“在李正鑫第一次襲擊我之前的那個周末，我和我的朋友萬小胖一起去網吧上網，出來的時候，我本來想帶著小胖去少年宮看……看個跳舞的妹子，不過他鬧肚子了，我就一個人去了。”

“你是說……你出事之前，去了少年宮？”許煒晨眼裏的光點隨之一亮。

“嗯，本來是想去看漂亮妹妹的，誰知道，看到了那個人的秘密，我除了知道那個人是少年宮的人，其他的……還是不大想得起來。”季澄垂下眼瞼，做出一副有些失落的樣子。

許煒晨聽了，眼中再度燃起了微光：“這麽說來，根本不是什麽神秘人的雇傭，李正鑫就是和那個人是一夥兒的，他們必須要解決你。”

“李正鑫是少年宮的保安，但是除了我沒有殺過其他的人，而且，許警官說，他說的話不可信才找我調查的，所以我剛才就是對著李正鑫說我想起來了，要殺我的人就是少年宮的人，他情緒一下就激動了。”季澄接著道。

許煒晨點了點頭：“大致的情況我了解了，接下來，我們一定會找人好好調查的。”

“行，如果沒什麽事兒的話，許警官，我們……可以走了嗎？”季澄看著許煒晨，臉上再度漾起了笑意。

“還有一個問題，剛才……”許煒晨盯著季澄，“剛才，李正鑫說你不是季澄，是什麽意思？”

季澄知道許煒晨肯定還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不過，他倒是沒有任何擔憂。

警校畢業的學生，都是唯物主義者，若不是因為他真正經歷了這些，他根本就不會想到，那個嫌疑人所做的一切，會和平行世界扯上關系。

“因為，我剛才在裏面說我是穿越來的，李正鑫就信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李正鑫，我是不是穿越來的。”季澄笑著說道。

“怎麽可能有穿越……”許煒晨搖著頭。

季澄打了個響指，笑得更開心了：“就是說啊，我這麽說了之後，李正鑫居然還信了。”

許煒晨看著季澄的笑容，他的笑容很清澈純粹，雖然某個時刻裏，季澄會給人一種夾雜著他人無法模擬的深沈氣質，可是眼前的他，的的確確只是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少年啊。

季澄說的，自己是穿越來的，這句話其實是真的，但是季澄心裏清楚，這樣的話說出來，誰都不會信。

而且，李正鑫要保護他後面的人，他不可能說出平行世界的真正的秘密。

許煒晨送季澄和易碸出了警局之後，寒暄了幾句就回去了。

季澄和易碸則是邁著步子往前前面的公交車站走。

“要……回家了嗎？”易碸看著季澄問道。

“唔……”季澄轉過臉看向了易碸，心裏竟然有了一種不舍得走的感覺，“主要是……不回家也沒地方去啊。”

易碸聽了季澄的話，旋即輕笑了兩聲：“要不……去我家玩？”

“去你家玩？”季澄盯著易碸，心卻像是打鼓一樣跳了起來。

“要是你忙著回家的話就算了。”易碸見季澄呆滯一般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

“不不不，我不忙，易碸同學這麽熱情地邀請我，我當然要去了！”季澄隨之笑了起來。

易碸抿著的唇浮出笑意，目光清澈，帶著朝霞一般的柔軟：“那我們去坐車吧。”

“好啊。”季澄的聲音輕快，他邁開步子跟著小麋鹿一起走到了公交車站。

只有季澄心裏清楚，剛才和小麋鹿說話的時候，那種夾雜著欣喜和害羞的情緒在自己的胸腔裏肆意地奔走，他根本沒有辦法阻止那種情緒的蔓延。

兩人等到了公交車，很快就擠了上去，因為易碸背上背著畫架和畫板，公交車搖搖晃晃很擁擠，險些摔下去了。

季澄伸手扶住了易碸：“沒事吧？”

“沒事，謝謝。”易碸還是那麽有禮貌，笑起來的那種溫柔特別戳季澄心上最柔軟的那個點。

“我幫你。”

“不用的……”

沒等易碸反應過來，季澄已經從易碸的肩膀上拉下了畫架，跨在了自己的背上。

“謝謝。”

易碸壓低聲音在季澄耳邊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在嘈雜的公交車上，季澄卻覺得這聲音無比清晰。

是因為他們兩人現在的距離很近吧？

季澄咽了一口唾沫，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易碸，他的臉頰幹凈白皙，臉部線條流暢，漆黑纖長的睫毛像是兩把小刷子。

自己真的是瘋了吧？

季澄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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