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補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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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傳覺得自己委屈呀,以前他可是班裏的大哥,現在不禁地位不保,連學習成績都沒邢皓好了,吳傳覺得自己人生陷入了低估,前路一片迷茫。老大個男生想縮成一團就往蘇峰的懷裏拱去。

正在批卷子的吳峰,低頭斜眼看了下吳傳這做作的姿態,一巴掌排給他拍了回去。

“造作!”蘇峰對此評價道。

一陣鬧騰,邢皓心情不好也煙消雲散了。晚上自習練字的時候,周陽趴在桌子上,把胳膊墊在腦袋底下悄叫:“邢皓!”

“怎麽了”邢皓就見周陽乖乖的趴在桌子上,頭就靠在自己的胳膊旁邊。

“沒事,就是今天下午你從家裏來的時候,感覺你心情不太好,是發生什麽了嗎?”

“啊!”邢皓被問到才發現自己小心偽裝的面孔早就被發現了。不過邢皓剛才就想開了,父母要求自己回去,大不了自己堅持到底就行了,他們也沒什麽方法奈何自己。

邢皓此時的心情早就輕松了許多,被問到也沒有那麽多心虛,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沒事,就是老太太今天下午讓我去幫他搬東西,一時間累著了!”

“哦!”周陽想了想覺得邢皓下午可能是被老太太教育了,心裏生悶氣呢,就也沒再追問下午。

邢皓低頭看他毛茸茸的發頂,在燈光下,細軟的頭發略微有點棕黃,邢皓想到自己在宿舍裏幫周陽擦頭發的情景。

周陽洗完澡穿著寬松的睡衣,睡衣領口有點低,露出周陽優越的肩頸。周陽的身邊夾雜著稀薄的水汽,頭發還不斷地往下滴水,落在肌膚上透著幾絲涼意。

他現在已經能很自覺的坐在床旁邊,讓我給他擦頭發了,邢皓在心裏想。周陽的頭發不算太多,而是細軟發,易幹。邢皓每次都覺得自己還沒擦過癮,頭發就已經有了七成幹,只好戀戀不舍的放手。

第二天早上前兩節課是語文,語文老師是一個中年女人,平時對學習要求很嚴格,人卻很溫柔。周陽他們是理科班,對語文這門學科都不是特別重視,平時都是放在各個學科後面處理。想必老師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也不少,平時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那些作業沒寫完的同學,視而不見。

今天早上不知怎麽了,語文老師的火氣格外大,剛進班就讓同學們掏出前幾天布置練習冊上的作業,要挨個檢查。看了大概有十幾個,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都沒寫完,其餘的人更不用想。

語文老師身材比較矮小,但此時她表情十分嚴肅,滿臉怒色。全班同學都低著個頭,大氣不敢穿一下。班裏沈寂了幾分鐘,最後還是老師一聲令下:“沒寫完的同學自動趴到外邊的走廊上補作業!啥時候寫完,啥時候進來!”,才結束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同學們都低著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有一個人開始動,班裏就陸續響起了桌椅挪動的聲音。一陣折騰後,班裏只剩下十幾個同學,教室門口的走廊站滿了人,不少同學都趴在了別的教室門前。

雖然氣溫已經回暖,春天的清晨還夾雜涼意,是不是吹過的微風,刮的臉冰冰的。周陽的語文練習冊只剩下最後一頁沒寫,拿著本子出來後,不到十分鐘,就做完剩下的幾道詞語選擇題。

做完後,周陽沒急著回去,站在邢皓旁邊,認真的盯著他做題。對周陽來說這也是一次不錯的體驗。教學樓坐北朝南,前面就是學校的大廣場,廣場上栽著幾棵梧桐樹,還有一顆瘦瘦弱弱的桂花樹夾雜在他們中間。

現在是上課時間,校園裏幾乎沒什麽人,偶爾會有檢查紀律的教務處老師在四處走動。第一節課過了一大半的時候,不知班級裏的任課老師從哪裏聽到了風聲,竟然集體走到教學樓前參觀本班學生被罰在外補作業。最開始是數學老師來溜了一圈,緊接著就是老邵,廣軍,還有物理老師。一大幫子人開始還沒有什麽傷自尊的感覺,被挨齊參觀了一通後,有種被當眾處刑的羞恥,褲子裏面漏風的感受。

可沒想到,老師帶來的這波情感還沒完全消耗,下課鈴就響了。

周陽:“.……”看邢皓寫什麽作業,早知道就應該先回去!

這真的是社會性死亡!

整個一棟樓的人,好幾千人,都陸陸續續的從教室裏走出來,成群結隊的看著二樓的,趴在欄桿上的那一排人。他們有的站在一樓廣場上張望,有的則站在自己樓層的走廊向下望,真的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被觀賞。

張一一提筆悲痛的在語文練習冊上寫道:“嗚呼衰哉!”

站在一旁的吳傳拍了他的頭說:“哀什麽哀,反正老子是知道下次再也不敢不寫語文作業了,以後一定提前做,最先做,再也忍受不住這樣丟人的事兒了!”

本來可以先回班級,不用忍受這用眼光的周陽此時正在拿著自己的0.5黑色子彈頭中性速幹水筆不斷地戳邢皓的手臂。

本來自己可以先回班裏,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看著周圍這些人拿著一種看耍猴的眼光看著他們,周陽又一次的在心裏嘆了口氣:“自己為什麽剛才傻缺到覺得和邢皓一起出來罰寫作業很快樂!!”

邢皓寫完最後一道題,放下筆,直接用右手抓住了一直在自己旁邊為非作歹的手。邢皓摸著周陽的手有點涼,悄悄的裝進的自己的口袋裏。邢皓的手也在裏面,他的手指骨架很粗,摸起來硬邦邦的,手心的溫度很高,手指有點粗糙。

像是為了平覆周陽的心情,邢皓的手指一直在周陽的手背上來回輕撫。

“是不是後悔沒進教室,沒事兒這麽多人呢,沒人會單獨記得你出來罰站了!”邢皓握了握周陽的手繼續說:“大家都是來看個熱鬧!沒人會放在心上!”

所幸第一節的課間只有十分鐘,讓五班的這群“勇士”們的日子不算太難熬!大家的作業都補完了,可沒有一個人先提出來要回班裏,語文老師沒發話,再加上前面被各科老師圍觀的哪一出戲,沒人敢主動進班,怕又觸了黴頭。

一群人圍在一起商量了好久到底誰先回去,第二節上課十分鐘了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張一一實在在外邊站不住了,硬氣了一回說:“別爭了,我先上,你們墊後,緊跟著我的步伐!”

張一一合上自己那張寫了“嗚呼衰哉”的練習冊,把筆裝進口袋了,走到前門打了個“報告”率先進了班。眾人一看沒什麽攻堅克難的東西,也都擠在一起進了班。

他們進班的時候,練習冊上的習題已經講完了,班裏正在上自習。語文老師看外邊的人進來全了說:“下面抽幾個同學檢查一下在外面做作業的情況如何!”

“張一一你最先進來的,讓我先看看你的練習冊吧!”

張一一揣著他的練習冊,恭恭敬敬的給老師遞到了桌子上,正巧不巧,剛好翻到嗚呼衰哉的那一頁。

站在一旁的張一一:“.……….”

“人家李白是感嘆蜀道難,你感嘆什麽,感嘆語文試題比較難嗎?”還有“下次能不能把這個哀字給我寫對,提醒你多少次了,下次再錯,就給我趴在外邊寫檢討書,檢討一下你自己為什麽連個字都寫不對!”

坐的考前的同學不敢大聲笑,只好捂著嘴偷偷趴在桌子上,忍的渾身顫抖,但後面的同學聽到張一一被批,早就已經笑瘋了。

吳傳說:“我說剛才看他那句話感覺那裏不對,一時間竟沒看出來。”

蘇峰:“馬後炮!”

吳傳:“蘇峰咱能別老跟我嗆聲嗎?”

蘇峰:“不能,除非你改掉裝逼這個毛病!”

吳傳:“.……”我什麽時候裝過逼嗎?

張一一在講臺上接受老師連續的靈魂提問,一臉深仇大恨的樣子。下面蘇峰和吳傳不斷地在拌嘴,周陽感覺邢皓說的是對的,這麽多人,誰能單獨記住你一個呢,而且這麽多人,有責任一起扛。

不過出乎周陽的預料,本來他以為每個參觀過他們的任課老師,來上課前不是對他們一頓批評教育,就是像廣軍平時那樣對他們一陣冷嘲熱諷,不僅從心靈上,更從智商上碾壓他們一波,結果任課老師像是約定了一般,來上課的時候集體對這件事兒閉口不談,就連作為班主任的老邵也沒有把他們叫出去談話。

這樣周陽更加確定,沒有人會死死盯著你不放,只有那些對你滿懷惡意的人,才會不斷地來找你麻煩。

除此之外,其實周陽還想說的是,廣軍雖然沒說,但他那雙充滿睿智的眼睛裏還是流漏出了對他們的嘲諷,整節課眼角都夾雜著嘲諷的笑意,讓一眾同學脊背發涼,心裏不禁默默感嘆道:“笑面虎!真正的笑面虎!”殺人不見血,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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