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任命為“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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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幾顆繁星還點綴在夜空,不知從哪傳來一陣車笛聲,才完全喚醒了整棟樓的學生。醒來的周陽忍不住的在床上翻了身,滿足一下自己賴床的習慣。

清晨,水管裏的水帶著幾分涼意,沖散了殘留的睡意,洗刷過後,周陽就徑直往教室方向去了。四層的教學樓,只有零星幾個教室還沒開燈,幾百個燈管的亮度加起來,晃得讓人有點睜不開眼。周陽進了教室,已經有幾個早到的同學開始小聲的晨讀,新的一天在周陽心裏才有幾分真實感。

這是個在地圖上需要不斷放大再放大才能找到了縣城。它不夠繁華,只有一個老舊的火車。原本紅鐵皮的屋頂,也漸漸生銹退了顏色,砌的墻壁上的白色石灰,也風化成粉末,脫落了大半。這裏的老人基本一輩子沒出過縣城,不知曉外面的光景。可是新一代的年輕人,喜歡追逐新鮮事物,愛上了外面的霓虹燈,不想回來。外面的生活雖光鮮,可重壓會讓一個小家庭勒的喘不上氣,只得將兒女留在老家,獨自在外奮鬥。

周陽已經很久沒見過他媽了,周萍上次回來還是去年他剛升高一那年暑假。見了面,只是一股子情緒憋在心口,滿腔思念,卻一句都說不出口。除了在學校和周圍的同學說上幾句話,周陽也很久沒和外人交流過。

三歲那年父母離婚,周萍沒要任何撫養費用,傷心氣絕的帶著周陽回了娘家。靠著在縣城打零工的微薄收入,只夠平時生活的最低保障。況且還處在他人屋檐下,周陽母子倆的生活並不好過。不久,周陽便被托付給了外婆,周萍獨自一人去了外地。

到座位上,邢皓還沒來。周陽看了一眼課表,從抽屜裏抽出了本英語書,翻開單詞表自顧讀了起來。周陽學習很用功,成績中上等。雖說學校教育資源比較落後,但每年學校還是可以出十幾個重點大學的學生。這在縣城裏每年都是能讓人津津樂道的事。周陽也想離開這兒,風光的離開。

邢皓來的時候,周陽的一頁單詞已經預習的差不多了,從抽屜裏換了本書準備繼續看。邢皓手裏捧了杯還未拆封的豆漿,像是剛吃過早飯。

邢皓在周陽旁邊坐下,從周陽後背伸著空閑胳膊把旁邊的窗戶打開了個縫。又把手上的豆漿傻兮兮的推給周陽

“趕緊喝,溫熱的,剛剛好。”

“窗戶打開了,不會有什麽味道”

“啊!……啊?”周陽受寵若驚道,雖然昨天的糖,確實讓周暖陽覺得“大哥”人還不錯,但還不至於到給自己專門帶飯的程度。

又問了句“給我帶的?”

“不是給你帶的,給誰?”

“我喝著還不錯,嘗嘗看你喜歡不,喜歡每天都給你帶。”

“看你這瘦胳膊瘦腿,應該多補補。”說著邢皓把吸管插了進去,拿著杯子湊到周陽嘴邊。周陽木木的張嘴,雙手從邢皓手裏接過,機械的一口口喝了進去。

一杯豆漿下肚,渾身都感覺熱了起來。在邢皓旁邊的周陽,有點不自在。周陽有點敏感,喜歡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的對待他。忽然有個人無理由的對他好,除了不真實,便是壓在身上的人情債。怎樣想了辦法把這份善意還回去,讓周陽有點費腦袋。

上完兩節的英語課,中間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睡了兩節課的邢皓也站起來扭了扭腰。只見周陽對著桌子上的一張試卷,一只手捏著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什麽,另一只手就又被嘴啃了,緊鎖著眉頭,像是遇見了什麽難題。

邢皓拖著周陽的胳膊,把他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走,陪我去廁所放水”邢皓對周陽不容反駁的說道。

周陽只覺得邢皓這什麽破毛病,上廁所也要人,怕半路被打劫,還是喜歡在廁所競賽。思及此,周陽決定以後不慣他這破毛病。

邢皓看周陽一臉不開心,皺著的眉毛還散不開,又用他那雙大手,在周陽略肉的臉上用力捏了捏,說道:

“整天跟個小老頭一樣,天天不開心。”

“學習也要勞逸結合,出來散散心,說不定回去文思泉湧,再難的題都能解出來”

周陽拍開他的手,扭頭表示不想跟這種人辯解什麽,天天上課睡覺,醒來就會嘴炮。邢皓說的話並沒有多少可信度。

撒過尿,邢皓又硬拉著周陽在校園裏轉了兩圈才回教室,對著周陽還美名其曰熟悉學習環境。像周陽這種人,不欠人情都說不出拒絕的話,更別說自己還欠著邢皓人情。臉再臭,都會陪他逛。

怕同學們課間瘋的過分,班主任老邵早進班裏一步,維持秩序。上課鈴響後,一個小平頭,身材瘦小還略微有點駝背的人從前門,走了進來。只見他把課本夾在腋下,手裏還提著一個超大號2L水杯。身上穿著一條洗的像是褪色的淺藍色牛仔褲,上配一件深色短外套,一股說不出來的怪異和諧。剛走到講臺上,他就先把那2L的水給放在了桌子上。水裏還漂浮這幾片茶葉,不停地打旋。

本想著凈水不犯河水,低頭扣手機的邢皓沒想到自己早早就被盯上了。

“下面就請我們班的新同學做個自我介紹吧。”只聽得講臺上老師說道。

“我也先自己介紹一下,我姓宋,名字比較大眾,叫廣軍。今年繼續擔任五班的化學課。”

雖說邢皓不是那種扭捏的人,但單獨被點出來,還是有點窘迫的。好在這種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介紹完自己後,本以為能順利坐下的邢皓,卻莫名其妙擔任了一個頭銜。

廣軍站在講臺上,臉上略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對著邢皓繼續說道:“這麽大個頭的小夥,不用可惜了。”

“既然是新同學,就要給一定的福利。從今天開始你就做我們班的“機長”吧。”

“機長???”邢皓滿臉問號。

周陽在旁邊扯了扯邢皓的衣角,小聲解釋道;“就是負責咱班白板的人,大家給起了個綽號,叫‘機長’”。

交代完,廣軍就從自己的褲腰上取下還綁著U盤的鑰匙串。自己打開白板,插上U盤導出了幾個視頻,放了起來。班裏的同學代入很快,大都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怎奈總有那麽幾個不合眾的。

邢皓看見自己前面那個兄弟,止不住把背靠在自己的桌子上扭動,還用手敲了敲自己的桌面。偷摸的對著邢皓說:

“兄弟真的可以啊,第一天掌管咱班最有權力的職位。”

“不錯不錯”

“你吳哥我就欣賞你這種人!看你體格也不錯,一定能繼我之後成為咱班的二把手,今年的運動會不至於輸的過分慘烈。”

吳傳一邊說還一邊不住的用腳勾著課桌,晃來晃去。坐在他旁邊的蘇峰實在忍受不了他這德性。張嘴嘲諷道:

“吳傳咱也要點臉,別誰不誰的就是小弟。”

“說話之前掂掂自己的斤兩,本想著運動會3000米你能扳回一局,誰知道你剛起跑就摔了個狗吃屎。現在還在稱英雄。”

“艾!蘇峰什麽叫稱稱自己的斤兩”吳傳像是被戳了痛處,礙於老師也不敢大聲說話,著急的眉毛都要跳了起來。

“算了,不跟你吵,好男不跟你鬥”

邢皓在一旁看靜靜他們拌嘴,也不湊熱鬧。回憶到剛才周陽小心翼翼的扯自己衣角,站起來低頭看到他的眉眼,內心柔成了一片。扭頭盯著寫作業的周陽,怎麽會有這麽乖的小孩。

上午的課很快結束,看著不斷湧出去的人群,周陽決定晚十分鐘再去食堂,自己吃飯不是特別挑。但他沒有料到吳傳自來熟的程度。

鈴聲剛打,吳傳對著邢皓說:“邢同學,咱們走快點,今天食堂12號窗口的出新品,去晚就沒了。”說罷左手拉著蘇峰,右手就要去拉邢皓。

“你們先走,我帶著周陽”邢皓接道。

“那行,我們先走,你們快點啊!給你們占座位了。”說完就拉著蘇峰飛奔。

邢皓等了一會周陽,見他遲遲沒有動靜,便上去主動叫他。

“要不你先去,我還要等會”周陽答道。

邢皓有點氣急,心想這小孩,真是沈迷學習不可自拔,連飯都不吃了。上去把課本給蓋住,拉住周陽捏筆的右手,就往食堂方向。

進了食堂,邢皓先找到吳傳他們,把周陽按在椅子上,並囑咐了句在這等我,就一頭紮進了人流裏。

實際,周陽覺得大可不必。不知道邢皓在跟什麽較勁。平時自己已經習慣一個人,忽的多出一個人,有點不知所措。可能是邢皓的身材優勢,很快他就端著兩份午飯走了過來,把一份盛的滿檔的飯放在了周陽面前。

看著他,周陽心裏湧出一陣酸澀,食不知味。但也許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像苦著個臉,所以全程周陽都在努力的在臉上擠出微笑。只是飯盤裏的飯菜沒有下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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