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大掌扣住溫允的腰肢, “我必須承認，我其實很嫉妒。”

“其實, ”溫允又看了他一眼，飛速低下頭，“沒必要嫉妒。”

高二下學期。

周歸璨臨時改變主意打算出國留學的事情在江餘高中傳的沸沸揚揚。

沒人知道為什麽，也沒人能阻止。

溫允也說不上來剛開始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好像人生中唯一的一縷光，要消失了。

那段時間，溫允幾乎跟瘋了一樣暗中窺視周歸璨的一舉一動。

看到他因為早早拿到了錄取通知書而不用整日學習, 可以在球場肆意揮灑汗水。

看到他班裏的同學在奮筆疾書備考，而他卻在歡快地看課外書籍。

看到他時不時嘲笑身邊朋友的慘淡成績單。

但溫允知道，這樣能看到他的日子，看一天少一天。

高考很快來臨, 結束的那天, 周歸璨跟班裏人一起參加畢業聚會, 很多天以前, 他們聚會的地點就已經被傳出來。

那天晚上，溫允並沒有回家, 而是住在了他們聚會地方的附近酒店，然後一個人估摸著時間出門。

她想，再多看他一眼。

走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溫允想著, 他們也是時候該散場了。

果然, 在路上, 她陸陸續續地看到幾個周歸璨班裏還算眼熟的人離開。

還聽到有幾位女同學的真情流露。

“沒想到真的要畢業了，好快好舍不得啊！”

“我今天跟周歸璨表白了，雖然他拒絕了, 但總算沒留遺憾啊！”

“說起來，周歸璨人呢，我好想跟他合張影啊，同班三年，除了入學的時候軍訓拍了張大合照，再沒機會一起拍照。”

“我剛好像看到李榮軒帶著他去洗手間方向了吧…”

溫允聽著她們的對話，轉身看向那個說跟周歸璨告白的女生，眼神黯了黯。

找到周歸璨的時候，果然是在洗手間門口。

這時候根本沒什麽人，溫允只遠遠看到周歸璨斜倚在李榮軒身上。

他看起來像是喝醉了。

李榮軒著急上廁所，情急之下帶著周歸璨走了兩步把他放在會場擺放的皮質長椅上斜靠著，然後一個人溜進了洗手間。

溫允：“…”

四下無人，整個空間還算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唱歌聲。

溫允咽了下口水，提腳來到周歸璨身邊。

他真的醉了，看起來都睡熟了。

溫允貪戀著他的容顏，不肯離開，幹脆坐到他身邊。

“周歸璨。”她小聲喊，知道他聽不到，“你走了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回來了？”

沒有人回答，只有耳邊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和鼻間淡淡的薄荷味與酒精味混雜在一起。

溫允幾乎立刻紅了眼。

“我舍不得你。”

“美國太遠了，我可能沒辦法跟你一起去，你能不能不走啊。”

“周歸璨？”悲傷的情緒在一看到他的時候就一發不可收拾，溫允莫名有勇氣地勾了勾他的手指，想讓他看看她。

“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能不能別走了？”

不知道是她的聲音太密太雜，還是她剛剛動作幅度太大，周歸璨微微蹙眉，竟然真的有了睜眼的預兆。

溫允這會兒嚇得站起身，可垂到胸前的發絲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勾到周歸璨的襯衫扣子上。

隨著她的動作，頭皮微微吃痛，那力道一下把她又拉了回來。

她猝不及防地跌在周歸璨身上，唇瓣蹭到了他的唇瓣上。

碰到的一瞬間，溫允只覺得頭皮發麻。

周歸璨在這時睜開了眼。

溫允看到，他轉了轉眼珠，然後低眸看向了自己。

“砰砰砰。”

心臟在不規律地跳動著。

她眸光顫動，不自覺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可周歸璨分明醉的厲害，眸子帶著顯而易見的醉意，他動了動唇瓣，竟然接著又闔眼睡了去。

所有在溫允腦海中剛剛預想的場景全都沒有發生。

哪怕兩人的唇瓣現在還貼著。

溫允張張唇，心臟持續打鼓，失望和慶幸交織，她匆忙地把發絲解救出來，離開了會所。

她的初吻，分明是周歸璨的。

雖然他並不知情。

“你怎麽說話沒頭沒尾的？”周歸璨捏上她溫允的鼻子，“想什麽呢？”

溫允搖搖頭，擡起下巴吻了下周歸璨的唇角，“以後都是你的，不要生氣。”

她說的很認真，眼神清清澈澈，像是在下什麽保證。

周歸璨失笑，大掌托住她的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溫允很配合，乖乖地張唇，雙臂攀附上周歸璨的脖頸把他的身子再度拉低，汲取他唇齒間的溫度。

室內的氣氛開始變得暧昧起來。

周歸璨的雙手也不知道何時放到溫允的腰間摩挲。

等到溫允開始喘氣的時候，他才戀戀不舍地退開，下巴放到她的頸窩處，想壓下心底那股子邪念。

溫允卻沒意識到，她用那雙滿是水霧的眸子盯著周歸璨的側臉，心下一動，吻上了他的淚痣，“阿璨，你真好看。”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她誇自己長得好了。

周歸璨輕笑，“見色起意，我怎麽覺著你就是沖著我這張臉呢。”

“那，你長得好看肯定也是一部分原因吧，”溫允害羞地笑，有點不好意思，“我覺得我真的賺了。”

兩人現在再同床共枕的時候，周歸璨已經完全拋棄自己的底線，牢牢攬著溫允的腰身，什麽不合適、不應該的已經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剛開始兩人還好好的，周歸璨能感受到手底的曲線，雖然燙人，但他也能盡量克制。

直到隔壁突然響起不和諧的聲音——

這幢莊園的隔音是不太好。

趙滿和吳茵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只是可憐了住在他們隔壁的人。

溫允已經聽得面紅耳赤，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撞見。

周歸璨捂住她的耳朵，也罕見地有點尷尬。

這種事情，也不能打斷別人。

見溫允悄悄支起耳朵，竟然還有點感興趣的時候，周歸璨眉心一跳，“你別聽，快睡覺。”

“為什麽啊，”溫允這會兒臉紅撲撲的，卻還是爭辯，“我都已經成年了，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還是說——”她的視線往周歸璨的下身看去，這會兒被被子遮蓋住，看不出什麽端倪，“你有什麽心思？”

“我其實——”溫允感覺臉頰在冒火，支吾著說，“可以的。”

她的話一字不落地傳到周歸璨耳朵裏，惹得他輕笑一聲，隨即一個翻身把溫允壓到身子底下，咬住她的耳垂，“阿允，身體不方便的時候，別撩我，知道嗎？”

溫允偏過頭，故意嘟囔，“說的好像我身體方便的時候你就敢一樣...”

周歸璨：“？”

他失笑，“你這是在質疑我嗎？”

溫允不說話。

“啊，我明白了，”周歸璨故意拖著長調，聽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原來是我們阿允著急了啊，那確實是我的錯，讓你等急了。”

在周歸璨的預期裏，溫允這會兒該是臉紅的否認。

可沒想到，她卻慢吞吞地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兒期盼，“那你，什麽時候——”

她沒往下繼續說，但話裏的意思昭然若揭。

周歸璨頓了頓，俯身親吻她的額頭，“等我。”

相擁了大概又有一個小時左右，隔壁的動靜終於停了下來，溫允以及靠在他的臂彎慢慢睡著。

周歸璨側頭看著她的側顏，絲毫沒有困意。

給她的安全感，還是太少了。

——

翌日下午，周歸璨驅車帶溫允回公寓。

溫允開門的時候，發現房門沒鎖，一時心底有點慌張，害怕再看到跟那天自己房間一樣的場景。

周歸璨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裏走，“別緊張，那人動不到我頭上。”

兩人推門而進，房間裏一如往常，溫允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這下輪到周歸璨提起一口氣了，因為他已經猜到來的人身份。

果然，只見劉璇從廚房閃身出來，嘴裏還吆喝著，“臭小子，你終於知道回來——”

剩下的話，因為看到溫允而盡數噎了回去。

作為一個與時俱進的潮流媽媽，劉璇當然認得溫允，而且頗為有好感。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溫允的臉上，接著落到她和周歸璨交握的手上，心裏瞬間了然，大步走到溫允面前，“兒媳婦？！”

溫允被這一聲喊嚇得回了神。

她看著劉璇握住自己的手，親昵地拍了兩下，“怪不得這臭小子誰都看不上呢，原來是悶聲發大財，找我了個這麽可人的兒媳婦。”

溫允舔舔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媽，”周歸璨捏捏眉心，有點兒無奈，“你別嚇到她了。”

媽？？？

溫允腦中如有電閃雷鳴閃過，思緒終於跟得上，她張張唇，嘴巴卻沒能跟腦子保持同頻，“媽？”

“哎！”劉璇美滋滋地應下，“媽在這兒呢。”

“...”

溫允臉紅了。

被劉璇牽著坐到沙發上，聽她噓寒問暖的時候，溫允才終於有了她見到周歸璨媽媽的實感。

劉璇太熱情，溫允險些覺得自己招架不住。

她已經太久沒有跟媽媽相處的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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