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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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權的手下撤走之後,狗仔們也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穆斯予的別墅終於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但是出於謹慎起見,穆斯予還是又細細觀察了兩個小時,確認唐權的人沒有去而覆返,才通知自己一位信得過的朋友,將阿留秘密轉移去偏遠小鎮上的一家醫院治療。

臨走前,阿留抓著穆斯予的手問:“我的家人,我的弟弟妹妹他們……”

“他們現在呆在很安全的地方,”穆斯予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唐權找不到他們的。”

阿留這才安下心來,但臉上落寞的神色,還是透露出他此刻低落的情緒。

穆斯予又道:“有件事,本來想晚點告訴你的,但是既然你受了傷,那我就早點告訴你,讓你高興一下好了。”

阿留問道:“什麽事?”

“我已經向預備役培訓基地寄了一封推薦信,”穆斯予道,“等你養好了傷,就能進入培訓基地接受正規的培訓了。”

“真的?!”阿留頓時來了精神,眼中的眸光也頓時澄亮了許多。

“不過我只能做到這一步罷了,”穆斯予說,“能不能順利通過最後的考核,還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我一定會努力的!”阿留用力握了握拳,興奮地差點整個人坐起來。

穆斯予只好又將他按回去:“不過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安心養傷,只有把身體養好了,才能接受嚴酷的體能訓練,明白麽?”

“明白。”阿留立即老老實實地躺了回去。

目送那艘載著阿留的飛艇消失在天際之後,沈清源看向穆斯予:“阿留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現在,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了?”

穆斯予回到房內沙發上坐下,順手在茶幾上拿起兩個高腳酒杯,給每個杯子裏倒了小半杯紅酒,朝沈清源舉了舉酒杯:“我想給你講個故事,這個故事可能有點長,要不要邊喝邊聽。”

“我可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沈清源站在門邊不動,“我要的是解釋,三言兩語就應該講明白的事情。”

“嘖,真是一點情趣都不懂。”穆斯予不滿地咕噥了一句,然後舉起酒杯,自顧自飲了一口,說,“你既然已經看過了我的資料,應該知道,我在十三歲那年,曾經被人綁架過。”

“嗯哼。”沈清源挑了挑眉,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將我藏在偏遠山腳的一個倉庫裏,不給我飯吃,還籌劃著,等拿到了錢,就將我撕票。我趁著夜晚他們都睡著了,偷偷逃了出去,但還是驚動了綁匪,眼看著我就要被他們抓回去了,這時候有兩個少年英雄救了我,他們一個大約十六七歲,另一個,跟我差不多大。”

沈清源聽著他的描述,目光漸漸悠遠起來,仿佛陷入了久遠而模糊的回憶。

穆斯予繼續道:“大一點的那個少年,聽說了我的遭遇之後,就單槍匹馬地去倉庫裏解決那些綁匪們;而小一點的那個,則負責留下來保護我,他見我肚子餓,便給了我一塊軍用幹糧。我至今還記得那塊幹糧的味道,很香,很甜,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沈清源的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盯著穆斯予看了半晌,才吐出一個字:“你……”

穆斯予並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我不知道那個少年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同伴叫他青狐。他們幫我報了警,就匆匆離開了。後來,我多次尋找他們的下落,都沒有辦法找到他們,再後來,我秘密加入了聯盟野戰軍,才知道,原來他們屬於野戰軍中的特種分隊,身份神秘,執行的都是高難度任務。”

“為了再次見到那個名叫青狐的少年,我報名參加了預備役培訓,接受了非常嚴酷的篩選訓練,最後終於通過考核,進入了特種分隊,卻沒有想到,那個少年,連同他的另外四位同伴,全都已經不在了。我查閱了他們的檔案,發現他們都已經死在了最後一次華西戰爭的戰場上。”

沈清源沒有料到其中還有這樣一段曲折,而令他有些汗顏的是,自己居然就這樣冒冒失失地跳了出去,親口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穆斯予卻低著頭,仍在繼續說:“我原本就是為了青狐才加入特種分隊的,當得知青狐去世的消息時,我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我的初戀,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沈清源被噎了一下,穆斯予如此認真地跟他聊著自己的初戀情懷,讓他感到非常不適應,在他的認知中,穆斯予還是嬉皮笑臉的模樣讓他比較習慣。

隨即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穆斯予這段時間的接觸,以及穆斯予對自己神轉折般的態度轉變,大致能猜到他是在什麽時候識破了自己的身份,於是問道:“你是怎麽識破我的身份的?”

“之前只是覺得你和青狐長得像而已,但是後來,當我無意間看見了紅雀以前的照片之後……”

穆斯予沒有再說下去,但是沈清源已經基本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以前他執行任務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易容出現的,所以退役之後也沒有對自己的外貌進行太多的改動,誰想就遇上了穆斯予這個偷看過他私人檔案的家夥。

沈清源整理了一下情緒,心平氣和地道:“雖然有點吃驚,但還是應該祝賀你,成為了特種分隊的一員。”

“現在已經不叫‘特種分隊’了,”穆斯予說,“自從華西戰爭結束之後,我們的任務性質漸漸發生了變化,從以對敵戰鬥為主,轉變成了以情報收集為主,也就是說,從前線轉向了幕後,所以我們設立了獨立的情報部門。而我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找出‘收割者’的蹤跡,阻止西語聯盟對我們的間諜滲透。”

沈清源笑了起來,揶揄道:“沒想到你居然選擇了跟我一樣的工作性質,不過老實說,你的易容技能實在不夠看。”

“這的確是我學藝不精,”穆斯予不以為忤地笑,“不過為了能繼承你的工作,就算不精我也要做下去。”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沈清源面前:“其實有件事情,我好奇很久了,你的刺青是刺在哪裏的,我想看一看。”

“現在沒法給你看,”沈清源下意識側身避了避,“我用特殊藥水處理過,藥水失效之前,是看不到刺青的。”

穆斯予奇怪地皺起了眉頭:“怎麽,你用的藥水跟我們的不一樣的嗎?不能隨擦隨抹的?”

沈清源也奇怪地看著他:“還能隨擦隨抹?”

“是啊,就像這樣。”穆斯予說著,拿起一個沒有標簽的玻璃瓶,倒了一點藥水在手上,然後對著鏡子往自己肩膀上一擦,刺青圖案便漸漸消失了。然後他又用同樣的藥水一抹,圖案又漸漸顯現了出來,“怎麽樣,這種藥水很方便吧?”

“……”沈清源看得有些無語,半晌才道,“想不到現在還有這樣的藥水,不過我覺得這完全沒有必要,我這藥水擦過之後,除非不小心碰到能稀釋這種藥水的物質,否則至少半年內不需要擔心刺青會暴露出來,何必要擦了抹抹了擦這麽麻煩。”

“哎,你是一勞永逸了,可是我們不行啊。”穆斯予嘆了口氣,“組織在我們的刺青裏面參了定位元素粉,如果72小時內探測不到我們所在的位置,就會判定我們遇險或叛離。所以我會根據實際情況決定要不要擦藥水,即便擦了藥水,72小時內也必須抹掉一次,否則就會有大麻煩。”

沈清源聽得目瞪口呆:“定位元素粉?居然還有這麽變態的東西,如此一來,你們相當於是時刻暴露在組織的監控之下了?”

“沒有辦法啊,誰讓我們的前輩們太任性了呢,組織只好吸取教訓,加強對我們這一代的管控咯。”穆斯予攤了攤手,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沈清源。

沈清源欲言又止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眸,陷入了沈默。

穆斯予觀察著他的神色,然後慢慢挨到他身邊,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變故,竟要集體叛離組織?”

“我們並沒有叛離組織,只是提前退役罷了。”沈清源辯解道,“檔案上的死亡印章,也是我們自己要求蓋上去的,為的是徹底抹去我們存在的痕跡,避免以前那些仇敵的追蹤報覆。”

“可你們為什麽要提前退役呢,組織居然會答應?看得出來,教官們每每提起你們一代,都是一臉惋惜的樣子。”

“這是我們和組織之間的機密,我不能告訴你。”沈清源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麽決定,面色凝重地思忖了片刻,又道,“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清楚。”

“什麽事?”

“以前……我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所以對你的態度有點輕佻,畢竟你我都身在娛樂圈,談情說愛不過逢場作戲,所以你說你喜歡我,我也沒有太當回事。但是現在,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保持一點距離了。”

穆斯予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有喜歡的人。”沈清源擡起頭來,目光認真而堅定地看著穆斯予,“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已經喜歡他了,即便到了現在,我仍然放不下他。所以,我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抱歉。”

穆斯予怔怔看著他,面色漸漸變得灰白,半晌才慘然一笑:“我居然……一開始就輸在了起跑線上了啊。”

他頓了頓,又問:“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沈清源遲疑了一下,說:“那個人,你應該不會覺得陌生,他是我們一代的隊長,白鷺。”

“白鷺?”穆斯予霍地站了起來,“一代白鷺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沒有死,只不過……以另外一種方式活著。”沈清源移開了視線,眼中彌漫出的神色,不知是向往,還是悲傷。

穆斯予靜靜註視沈清源良久,然後俯下身,捧住他的臉,讓他看向自己:“你喜歡他,但是他並沒有回應你,對不對?否則他不可能直到現在還讓你孤身一人。”

沈清源張了張口,竟無力反駁,眼中惆悵之色更濃。

他避開了穆斯予的視線,想要掙脫對方的手,但穆斯予依然態度執拗地禁錮著他,並強迫他看著自己:“既然這樣,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沈清源,不管他在你心裏的地位有多麽根深蒂固,我都不會放棄,我會一點一點地,把他從你心裏剔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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