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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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誠休息了兩天之後,便又回到片場繼續拍攝了。

不過這一次,是唐達親自開了飛艇送他過來的,袁誠臨下機艙的時候,唐達還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在他嘴巴上重重地吻了一記,以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片場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包括導演廖馳,以及蘇忘歸。

蘇忘歸當即便站在原地不動了,看著袁誠的眼神透著十二分的不置信,但是袁誠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有對他解釋。

穆斯予不知什麽時候走到蘇忘歸身邊,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誠他……和唐家的二少爺,真的是……那種關系?”蘇忘歸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艱澀,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這種事情,很奇怪嗎?”穆斯予反問。

“……倒也不是。”蘇忘歸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其實在這個圈子裏,藝人找金主當靠山,早已是見慣不怪的事情了,就連蘇忘歸自己,當初也是因為傍上了一個有錢的老板,才能如此順利出道的。

只不過那位金主同時看上了他和傅流雲兩個人,所以便讓他們以組合的方式出道,後來金主發現傅流雲比蘇忘歸更會討人歡心,就漸漸獨寵傅流雲一個了,蘇忘歸能順利走到今天,不過是因為他和傅流雲是同一個組合的成員罷了。

好在蘇忘歸這人心機不重,那金主也不是什麽英俊帥氣的公子哥,能不再出賣身體就能發展得如此順遂,他何樂而不為,所以他和傅流雲之間並沒有什麽太大沖突,兩個人的感情還算不錯。

但同樣的事情放在袁誠身上,蘇忘歸就覺得心裏非常不舒服。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的雙重標準對袁誠來說很不公平,但他就是見不得袁誠以低賤的姿態取悅那個唐家的二少爺。

或許是因為唐達的嫉妒心,袁誠回到片場之後,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回避著蘇忘歸。

導演廖馳也是個非常有眼色的人,他看到唐達親自送袁誠來片場,便明白了唐達這番舉動中暗含的警告成分,於是私下裏讓人停止對袁誠和蘇忘歸兩人的片場花絮拍攝,同時將之前已經剪輯好即將發布的兩人的花絮,也全部砍掉了。

這些事情都進行得比較隱秘,表面上劇組的人還是和樂融融得繼續拍攝,只不過每次拍到袁誠和蘇忘歸的戲份時,這兩個人總是有些不在狀態,不是這個忘了臺詞,就是那個感情不到位。

如此磕磕絆絆地拍了幾天之後,第一世的劇情總算是拍攝完畢了,而袁誠和蘇忘歸兩人的戲份,也就到此全部殺青了。

這期間兩人除了拍對手戲之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一些比較看好他們這一對的人,想到戲中兩人能得到一個美滿的結局,戲外卻以如此慘淡的方式收場,心裏也不免有些唏噓。

同一天殺青的,還有飾演第一世地君的姚佩佩。看在姚佩佩這位影後的面子上,廖馳當晚為他們三人舉辦了小型的殺青酒宴,感謝他們對這部戲的支持。

席間姚佩佩喝得醉意醺然,踩著高跟鞋腳步不穩地走到穆斯予身邊,湊近他耳邊,不太利索地道:“穆斯予,我有話要……要對你說。”

穆斯予當著眾人的面,不好拒絕姚佩佩,只是站起身,委婉得提醒她:“佩佩,你喝醉了。”

“我沒醉,我有話……對你說,你跟我……跟我來。”她說著,便揪著穆斯予的領帶,強迫他跟自己出去。

一屋子的人,包括導演在內,都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兩個,似乎正等著看好戲。而坐在他右手邊的沈清源,此時正和另一邊的一位劇組工作人員不知在說些什麽,壓根沒往他這邊看上一眼。

穆斯予暗暗咬了咬牙,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對眾人道:“佩佩她喝醉了,我跟她出去一會兒,失陪。”

他跟著腳步蹣跚的姚佩佩走出門外,走到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穆斯予便停下了腳步,臉上溫和的表情也消失殆盡。他冷冷道:“姚小姐,你這樣當著眾人的面拉我出來,可不太好看。”

姚佩佩一臉的醉意頓時消失大半,她轉過臉來,也冷冷看著穆斯予:“你也知道這樣不好看?當初你那樣對我,可曾考慮過我的面子?”

穆斯予皺了皺眉,明知故問:“當初我哪樣對你了?”

姚佩佩卻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湊近他,低聲道:“這段時間,我可一直在留意你和沈清源,你們兩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親密了?該不會假戲真做了吧?”

穆斯予臉上表情不變:“你想說什麽呢?”

“秦家的女主人嫉妒心這麽強,就不怕她容不下沈清源?”

穆斯予輕笑:“你難道不知道,這部戲就是她指定讓沈清源演男主的?”

姚佩佩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什麽意思?”

“還不明白嗎?”穆斯予伸出一根手指,溫和地撫了撫姚佩佩微醺的臉頰,聲音卻很冷,“沈清源這個人,不是你能動的。如果你敢做些什麽對他不利的事情,別說秦如意不高興,我第一個就容不下你。”

姚佩佩又往後退了一步,望著穆斯予的眼神漸漸染上一絲恐懼,仿佛對方觸摸在她臉上的不是手指,而是尖銳的冰針。

“呵,穆斯予,你不必如此威脅我,我既然膽敢與你挑明了說,自然不可能再對你抱有什麽好感,”姚佩佩雖然臉上依然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聲音裏輕微的顫抖,“我只是氣不過被你當做白癡一樣戲弄。喜歡你有錯嗎,何至於要受到你這般欺辱?”

穆斯予眼中寒意漸漸褪去,他看了姚佩佩一眼,低聲道:“如果我讓你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那麽,我鄭重向你道歉。”

姚佩佩怔了怔,穆斯予的道歉來得太快,以至於她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她沈默了片刻,梗著脖子道:“別以為一句簡簡單單的道歉,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姚佩佩想了想,說:“我要你,做我一個月的男友。”

穆斯予“哈”的笑出了聲:“強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自己為難自己?”

姚佩佩咬著下唇倔強地瞪著他:“你到底答不答應?”

“不答應。”穆斯予回絕地很堅決。

“你就不怕我將你和沈清源的事情捅到秦如意耳朵裏去?”

“現在網絡上關於我和沈清源的緋聞不要太多,我還怕多你這一條?”穆斯予滿眼嘲諷地看了看她。

姚佩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指著穆斯予半晌,才吐出一句:“好,穆斯予,咱倆走著瞧。”

穆斯予十分優雅地做了個“隨時恭候”的手勢,目送姚佩佩揚長而去。

然後,他往欄桿上靠了靠,轉頭望向黑暗的拐角處:“我說,你還要在那裏藏多久?”

“嘖,居然被你發現了。”沈清源從拐角處現出身來,笑著解釋,“事先聲明,我可不是專程來聽墻角的,只不過本來想去洗手間,結果發現出來得不是時候。”

穆斯予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向沈清源,然後直起身子,緩步朝他走過去。

沈清源被他臉上專註的神情搞得有些不自在了,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卻正好被上前一步的穆斯予整個逼近了墻角裏。

“怎麽辦呢,”穆斯予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呢喃,“這麽機密的事情都被你偷聽了去,你可要怎麽賠我?”

濃郁的酒味縈繞在兩人鼻尖,醺得人有些陶陶然。沈清源一手抵住穆斯予還在不斷靠近的胸膛,側了側臉,竟有些不敢與對方直視:“穆斯予,看來你也是醉得不輕。”

“有些事情,只有在醉了的時候,才比較放得開手腳去做。比如……”穆斯予沒有再說下去,而是伸手攝住了沈清源的下顎,低頭覆住了他的唇。

沈清源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立即發力,想將對方推出去,但穆斯予下手比他還快,趁著他發力之前,迅速握住他的手腕,並反剪至身後,然後進一步逼了上去,將沈清源整個壓制在墻面上,再無掙紮的餘地。

這一瞬間,沈清源訝異地發現,自己心裏最先湧出來的情緒居然不是生氣,而是好奇。

他與穆斯予合作至今,拍了幾部戲,接吻的次數五根手指都已經數不過來了,並且根據劇情的需要,他們之間的吻,青澀起來不過蜻蜓點水,纏綿起來會不自覺地咬破嘴唇,但是沒有一次的吻,是真正發自內心的。

而在戲外,這卻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正式的親吻,他能清晰地感應到,穆斯予是真心想要吻他,不再是依照著劇本控制著情感模式,這一次的吻虔誠而陌生,他不知道未來的走向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方式去回應。

於是,當沈清源腦中的發散性思維終於全部收攏回來,意識到這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個醉鬼在深夜索吻,而自己完全有理由暴力反擊的時候,穆斯予已經意猶未盡地結束了一吻,舔著嘴唇道:“好甜。”

“……”你這是在拿我當糖吃?沈清源真後悔剛才怎麽沒趁機咬掉他舌頭。

他心裏還沒後悔完,忽聽穆斯予喃喃自語著:“再來一次。”便又低下頭來吻住了他的唇。然而,這回穆斯予沒能再得逞,很快便“嘶”了一聲,迅速撤離。

“你咬我?”穆斯予感到舌尖腥甜,看向沈清源的目光,驚愕中帶著一絲委屈。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來著?”沈清源一把推開他,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唇,面色不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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